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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录 *第一章*八王之乱(下)

作者:火焰塔 当前章节:1554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9:09

公元301年,赵王伦篡夺了晋朝皇位,非常忌讳给他帮大忙的齐王冏。把他派许昌镇守旧都。齐王冏不光没有得到功劳,反而被赶出京城,就准备联系成都王颖和河间王颙共同造反。大愣头青成都王颖当时在邺城,一听说就马上募兵,老百姓正饿着肚子没事干,就都来参军解决温饱问题,不久就聚集了二十万庞大的兵力。河间王颙接到信件后本来想加入赵王伦一方,就把齐王冏的使者给绑起来送到洛阳,突然听说成都王颖有二十万部队,小脸吓的煞白,马上派部队把囚车接回来拼命赔礼,一道出兵进攻赵王伦。

三国联军一齐向洛阳杀来,半路上常山王刈也领着一批小国加入战团。数十万部队在朝歌(今河南安阳)到颍上(河南颍县)一带屯了百里的大营地,赵王伦吓的不知如何是好,拼凑了六万二千人的部队前去应敌,自己在洛阳日夜求神拜佛,任命一群道士为大将军,然后把道士画的鬼符拿到部队上,说按照神仙的指示,某月某日打仗必胜。

赵王伦的部队还真给他争气,按照道士算的日子他们趁联军的部队立足未稳发动突袭,消灭了两万多人。

然而好日子不长,当天晚上联军部队就发动反击,在洛阳城下进行决战。数十万部队对赵王伦的军队从东北和东方实施合围,从半夜杀到天明,将赵王的部队全部围歼。是役双方共战死十万人。

赵王伦发现神仙也帮不了他,翌日宣布向联军投降。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领着数十万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迎接惠帝复位,还是那帮劝赵王伦即位的大臣一齐欢呼惠帝的回归,混在里面的梁王肜为了表现自己对皇帝的忠心,上表请求杀赵王伦。过了一百天皇帝瘾的赵王伦也被关到贾后毙命的金墉城,在同一栋房子里被迫喝下贾后喝过的金屑酒自杀。他的男朋友孙秀和名将孟观等也跟着被灭族。

联军取得了政权,头一件事就是大封功臣,以齐王冏为第一功,封为大司马,成都王颖为大将军,河间王颙为太尉,常山王刈为抚军大将军,改封长沙王,东海王越为中书令兼侍中,梁王肜生急病死了,追封为太宰。惠帝前一拨大臣还没认全呢,这又换了一拨大臣。

齐王冏成为了复辟的大英雄,慢慢地就骄横起来,把自己家里建设的比皇宫还豪华,后来干脆就不上朝,在自己家里面办公,别的官员上朝完毕后还要到他家里面问候一遍,不多久就没人去白痴皇帝那里去面壁了。

齐王冏的行为引起别的亲王的不满,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来的人物,自己不出头也不想让别人出头。长沙王刈就与成都王颖和河间王颙密谋反叛。

成都王颖借口老娘病重,一半告辞一半逃亡地先跑掉了,河间王颙也回到长安准备造反。

转眼到了302年12月,河间王颙战争准备完毕,派遣大将张方为先锋率领10万军队讨伐齐王冏。

齐王冏对河间王颙的造反竟然毫无防备。直到部队到达离洛阳一百二十里的地方才发觉。他知道城里的长沙王刈和河间王颙关系很好,恐怕他为内应,就派兵进攻长沙王刈。可巧长沙王刈也在图谋消灭齐王冏,两下里的部队就在洛阳城中混战起来,长沙王刈让部队大喊齐王冏谋反,齐王冏也让部队喊长沙王刈谋反,于是都在城里四处放火,全城都笼罩在滚滚硝烟之中,连一百二十里外的河间王颙的营地都能看的见。

双方的部队在烟火中杀的昏天黑地。长沙王刈觉得难以取胜,就派部队捉拿皇帝和大臣,把他们都赶到城楼上,逼迫皇帝宣布齐王冏谋反。可巧齐王冏的部队正好杀到城楼下,看到长沙王刈的旗号在城楼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射。刷拉拉倒下一片大臣,其他大臣一看齐王冏果然在谋反,赶快催促惠帝下诏宣布追杀齐王冏。

有了皇帝的诏书,长沙王刈的部队士气大振,战力顿时增强数倍。皇帝的禁卫军也出来帮忙,经过三天三夜硝烟下的混战,齐王冏的部队大败,被长沙王刈活捉。

本着胜者为王的原则,长沙王刈晋升为太尉,而倒霉的齐王冏则被斩首。劳师千里而无功的河间王颙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气的七窍生烟。

正当河间王颙要翻脸的时候,在益州发生了流民叛乱,河间王颙不得不回去平叛。

原来在四川绵竹,聚集了十几万逃亡的老百姓,他们大都是甘肃天水一带的氐族人,因为旱灾而跑到四川找活路,称为“流民”。益州刺史赵廞害怕这些不安定因素会对四川造成不好的影响,准备把他们遣送回原籍,流民中有个叫李特的人,很有力气,他有两个兄弟李庠、李流,被赵廞聘请当部将。某天李庠犯罪被斩首,李特和李流干脆煽动流民造反,杀死赵廞占领了成都。

梁州刺史罗尚自告奋勇去四川担任益州刺史。他到了成都后,一面结交分化各流民,一面偷偷调集三万军队准备偷袭聚集在绵竹的流民。李特得到消息后将计就计,在流民大营的外面又埋伏了一批流民,到了晚上军队杀过来后立即进行反包围,把三万晋军杀的只剩五千狼狈逃跑。

河间王颙屡吃败仗,就派遣重兵从荆州和长安两路围剿李特的部队。荆州的部队是相当有战斗力的壬午兵,李特在突围中被叛军杀死,留下李流拥立李特的儿子李雄率领流民继续作战。益州的形势才稍微好些。

和以前的执政官不同的是,长沙王刈并没有掌握住兵权,两个各有打算亲王成都王颖和河间王颙,一个在邺城,一个在长安,虎视耽耽地望着洛阳城里的皇帝宝座。

没多久,河间王颙就和成都王颖一齐叛变了。

303年8月,河间王颙和成都王颖联合起来造反,讨伐京城的长沙王刈。河间王颙的大将张方率领七万精兵进攻洛阳西的函谷关(今河南三门峡西),成都王颖亲自带领大军二十万进攻洛阳东北的朝歌。

长沙王刈只好硬着头皮两路作战,他先派一万部队守住函谷关的要道,结果不敌张方的精兵。只好撤回洛阳迎战成都王颖的二十万大军。这一次长沙王刈面对的敌人是贾谧的二十四友中的陆机和牵秀等文人指挥的部队。

长沙王刈的司马王瑚曾训练过一支只有几千人的的骑兵,在马上绑着一丈多的长戟,进攻时排成一行冲锋,被突击的一方根本无法反击,号称铁戟陷阵骑,(很象古罗马的马其顿方阵)战斗力很强。成都王颖的先锋陆机是个文学家,根本不懂的怎么打仗。率领的十万步兵还在乱哄哄地排阵势的时候,五千铁戟陷阵骑就呼啦啦地踏过来。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地把陆机的部队冲的大败而逃,护城河里面堆满了尸体。结果陆机的部下兵变,同样是二十四友的牵秀向成都王颖进谗言把陆机处死。

长沙王刈取得大胜,又掉头回来使用铁戟陷阵骑攻张方,让惠帝亲自督战,张方的部下看到皇帝的麾盖不敢进攻,被杀五千多人,但是张方这个人治军很有一套,他命令部下趁夜里就地筑营,天没亮就把阵地盖好了,并安装了很多的机弩,让六万多部队藏在营垒里面,待铁戟陷阵骑突击的时候,六万多人突然架起机弩就射。把五千陷阵骑都射成了刺猬。

长沙王刈败进洛阳,二十多万叛军把长沙王刈和惠帝团团包围。

一直围到第二年正月,洛阳城里粮食奇缺。长沙王刈和部队一齐吃糠咽菜、同甘共苦,士气仍然很高昂,屡破敌人的进攻,他手下的将士们都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掩护刺客袭击长沙王刈。但在这个时候,城里的东海王越勾结禁军,偷偷绑架了长沙王刈,开城门把长沙王刈作为礼物献给张方。张方把长沙王刈用铁链捆到柱子上,四周燃起炭火,花了半个时辰把他活活烤死,围观的众将士可怜长沙王刈守城的忠勇,都不禁为之流下了眼泪,只有他的亲哥哥成都王颖和张方在旁边饶有兴趣地欣赏这人间的惨剧。

304年一月,成都王颖在河间王颙的帮助下攻克首都洛阳,活活烤死了二十八岁的亲弟弟长沙王刈。成都王颖占领洛阳后,为了酬谢河间王颙,他纵容河间王颙的大将张方在城中烧杀,抢了一万多宫女和财产走了。在回去的路上,张方的部队缺粮食,就把抢来的年老的女人杀死吃掉,一直吃到长安城。

成都王颖的暴政甚过以前的任何一个。他先让部将石超率领五万兵马守卫住洛阳内外,然后就自封为丞相兼皇太弟,带头进行挨门挨户的大抢劫,把跟随长沙王刈战斗过的卫士和他讨厌的官员全部杀死。他也想耍耍威风,就把惠帝的老婆羊后给废掉过过瘾,全朝大臣没有一个敢顶撞他的。

到了后来洛阳实在没什么可抢的东西了,成都王颖就率领部队回到了封地邺城,远程遥控指挥国事。被成都王颖封为中书令的东海王越就联系众大臣叛变,赶走了洛阳的守将石超,并给羊后复位。不久又聚集了十万人的部队,东海王越就发起昏来,304年七月,他裹胁着惠帝准备讨伐邺城的成都王颖。

部队走到了河南荡阴,(今汤阴)成都王颖听说东海王越领了十万部队来讨伐他,一开始也很害怕。部下趁机劝成都王颖投降,这时候石超给成都王颖要了五万兵先打打试试。东海王越的间谍打听出成都王颖的军心不稳,十分高兴,部队不设防就宿营了。结果石超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攻破了东海王越的大营,东海王越一看不妙就赶紧带头逃跑,往封地东海(今天江苏连云港)去了。留下一个光杆皇帝挨揍,石超的部队万箭齐发,惠帝在御车上躲避不及,腮帮子上中了三箭,摔到草丛里吓的瑟瑟发抖。身上的玺绶掉了一地。叛军一看这家伙印章子多,知道是皇帝,把他一窝蜂地拥回了石超的大营。成都王颖看见皇帝满脸是血,赶紧给惠帝包伤。一问惠帝饿了一天。军营还没好吃的,在战场边的桃树上摘了两个大毛桃给惠帝啃着,打道回府。

这时候河间王颙手下的张方又回来凑热闹。原来河间王颙听说东海王越进攻成都王颖,就派张方进攻中央军的后背。结果张方还没到,成都王颖就打了胜仗。张方就在无人抵挡的情况下进驻了洛阳,也抓抓大权过过瘾,又把羊后给废了。

成都王颖把皇帝迎接到邺城,说是迎接,其实就是劫持。幽州的大军阀王浚不满成都王颖的作为,联络宗室并州刺史东嬴公腾准备进攻成都王颖,并邀请乌桓国的鲜卑族骑兵助战,加上自己的军队,共计十万人讨伐成都王颖。(和明吴三桂邀请清兵入关十分相象。这一邀请也导致了三百年的战乱)鲜卑骑兵骁勇善战,成都王颖知道不是对手。这时,他手下有一匈奴族大将名叫刘渊,曾经担任匈奴族五部大都督,向成都王颖要求借匈奴铁骑兵来对付鲜卑骑兵。

并认为骑兵野战厉害但是攻城不佳,只要坚守城池,等敌人粮尽了自然退兵,千万不要出战自取死路。成都王颖认为形势紧迫,向刘渊满口答应,让他回匈奴部的左国城借兵去了。

刘渊到了左国城,当地匈奴的长老拥立他为大单于,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到刘渊的铁骑兵赶来解围的时候,成都王颖已经大势已去了。

原来刘渊前脚一走,成都王颖后脚就把他的承诺忘的精光。派大将石超迎战王浚的部队,结果一上场就被王浚的步骑兵打的惨败而归。成都王颖听到噩耗,赶快收拾残部一万五千人准备撤退到张方守卫的洛阳,部队在城外集结的时候,后面鲜卑骑兵进军的烟尘滚滚而来,残军知道鲜卑骑兵的厉害,发一声喊霎时跑个精光。

成都王颖这才知道他的部队有多没用,领着几十个骑兵牵着惠帝的牛车往洛阳逃跑。大家跑的匆忙,只带了三千文钱,半路只得乞讨而行,靠吃混着盐巴和蒜的糠来充饥。晚上住不起高级旅馆,就住孬的,连惠帝晚上都没有被子盖,只得盖包袱皮。第二天早晨连饭都买不起,卫士给对门老翁要了只蒸鸡,惠帝放到瓦盆里用双手撕着吃,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他们一直到了黄河才碰到张方的巡逻骑兵,把乞丐皇帝一行接回洛阳。

鲜卑骑兵贪图在邺城抢掠财物,没用心去追捕惠帝就先回去了。王浚放他们回国的时候发现鲜卑人抢了很多妇女,不准她们带走,鲜卑人就在易水旁把把这八千妇女全部淹死在河里。

河间王颙听说张方抢到了惠帝,不由得喜出望外。立即命令张方把惠帝和成都王颖带到长安,连皇宫用品典籍也带走,张方得令后立即准备搬家。惠帝不愿意去,躲到后花园的竹林里,张方派士兵把惠帝强行架到车上,然后在皇宫和洛阳城大肆抢掠,宝贝都放自己兜里,不能分的大件就扯碎扔掉,只有笨重家具和书籍才装到车上运走,又趁机抢掠了很多宫女做军妓。大军排成长蛇阵,在茫茫的大雪中,伴随着一片片百姓的哭声向长安前进。

到了长安,河间王颙把羊后放了出来,仍然立她为皇后。而对成都王颖是越看越讨厌,把这个光杆司令的皇太弟的头衔给废去,另立十七岁的豫章王炽为皇太弟。成都王颖没一点势力,向河间王颙讨了点兵又回去防守洛阳去了。河间王颙在304年十二月当上宰相,得到了晋的大权。

那位临阵脱逃的东海王越在老家又慢慢地发展起来。305年七月,东海王越以张方劫持惠帝为理由,联合兖州刺史苟唏等人讨伐河间王颙。幽州都督王浚也派新招募到的部将刘琨率领八百幽州突骑前来支援。

成都王颖的部将石超在洛阳附近迎战东海王越的部队,打了半天不分胜负,突然碰到刘琨的幽州突骑加入战团。刘琨的幽州突骑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兵,石超的部队根本抵挡不住,就四散逃跑,联军趁势赶杀石超的溃军,一时让石超逃了个无影无踪。

想不到刘琨的幽州突骑速度飞快,打扫完战场后认准了石超的大概方向就追,一会就追上了石超的逃兵。石超还没来及招架就掉了脑袋。

第二天,刘琨又杀往廪丘,(山东菏泽)半路得报说东海王越的部队和河间王颙的部队在谯州(河南开封)混战,刘琨的幽州突骑又转向援助东海王越,更是连战连胜,这时候王浚的鲜卑骑兵也跨过河北前来参战,联军部队跳过闭门不出的成都王颖,直接进驻荥阳(河南荥阳),威胁长安,声威大震。

河间王颙顿时慌张起来,想到对方进攻的时候是以张方劫持惠帝为理由,就准备以牺牲张方为代价来向东海王越媾和。河间王颙就买通了张方的亲信,给张方带一封书信,在他看信的时候把他杀死。

306年一月,河间王颙把张方的人头给联军送去,想不到联军居然不允许和解。河间王颙的部队一听连最能打的张方都被害死了,顿时纷纷哗变。联军部队以鲜卑骑兵为先锋,一路上踢踢踏踏地杀进长安,对方闻风即溃,不投降的就给他们看看张方的首级。没几天就打下了长安,河间王颙只身狼狈逃跑。

成都王颖听说河间王颙跑了,他也无目的的乱跑,先往长安跑,跑到华阴觉得是自寻死路,就向南跑准备去新野,后来又觉得不妥改往北跑想投靠胡人,半路上被关卡逮住,送到成都王颖从前的老巢邺城,被迫自荆鲜卑骑兵率先杀入长安,下令大掠三日,共杀死两万多老百姓,无论是官员还是逃出来的老百姓都跑到终南山摘橡子充饥,直到东海王越到达长安才停止。众大臣又用牛车把惠帝接回洛阳。(这辆牛车大概是政府唯一的交通工具)这时的京城已经是四处破败,皇宫里面衰草连天,小朝廷只好在黑瓦屋里面重新建设,幸好羊后还没在兵荒马乱中死掉,又重新立为皇后。

河间王颙逃到太白山不敢露面,后来听路边的老百姓说朝廷要赦免自己,还要让他当司徒,有此等好事,就赶紧跳出来自投罗网,被早准备好的宪兵杀死。

历时十六年的八王之乱至此终。

————————————————————这段历史实在无法评论,不知道是可恨、可怜,还是可悲、可叹五胡录 *第二章*匈奴的复兴(上)公元三世纪初,经历了八王之乱的大晋帝国已经是一片废墟,这个时候,中原大地四周的邻居们却因为晋朝内乱而迅速崛起。匈奴就是最大的受益人之一。

匈奴自从五百年前被汉朝打败投降以来,一直居住在河套一带,后来曹操把匈奴分成五个部,到了三世纪初,匈奴族的五部大都督刘渊在成都王颖手下当将军。当幽州王浚讨伐成都王颖的时候,刘渊向成都王颖建议凭借自己的威望去匈奴借兵助战。本篇就从刘渊回到故乡左国城开始。

......

刘渊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左国城,五百年过去了,他的族人还是那样的贫穷和受人欺负。刘渊见到了匈奴族辈分最高的左贤王,说明了来意。

左贤王说:“我们的祖先和汉人结拜为兄弟,经过这么多朝代,我们匈奴除了封号以外一无所有,和普通老百姓地位没什么两样,你是匈奴的英雄,有什么打算吗?”

刘渊陷入了沉思。

四周的匈奴贵族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年轻的匈奴族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前朝冒顿单于在世的时候,汉人一听到我们的名字就瑟瑟发抖,从祁连山到鄢支山,从狼居胥山到黄河,匈奴的勇士就象草原的雄鹰一样骠悍,今天你作为匈奴的首领,懦弱的在这里讨救兵不觉得可耻吗?”

左贤王继续说道:“今天晋朝发生内乱,骨肉相残,正是上天给我们匈奴族人一个恢复祖业的好时候,你能带领我们的族人复兴从前的王朝吗?”

帐篷里面所有的人的气氛都被感染了,他们全部站了起来,双眼喷发着怒火,一齐高呼着“复兴”二字,向天空挥动着拳头。

刘渊回答:“我愿意。”

在一片欢呼声中,刘渊被大家抬了起来,抛向半空中。

刘渊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的匈奴部落,老百姓都奔走相告。几百年来生活在汉人的阴影下的匈奴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希望,四处流浪逃荒的匈奴人纷纷赶回来投奔刘渊,才半个月就募集了五万人马。在左贤王的帮助下,刘渊担任了匈奴族的大单于。

刘渊刚一上任,就派遣部队去邺城援助成都王颖。但这时的成都王颖已经因为没有听刘渊的计策而大败逃亡了。刘渊一听急报,爽朗一笑道:“司马颖不用我的计策而失败,真是个大笨蛋。但是从前我们有约定,现在还不得不帮忙。”就带领着部队回到故乡,准备进攻鲜卑人的后方。

左贤王说道:“汉人平常把我们当奴隶看待,现在中原大乱,正是上天把建国的使命交给我们。现在鲜卑人进攻晋朝,正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的仇敌呢?”

刘渊就给大家解释:“现在我们消灭掉晋朝,正如同摧枯拉朽一样容易。(成语“摧枯拉朽”可能就出自这里吧)不过那些汉人不一定认同我们。从前我们的祖先曾经和刘邦约为兄弟,我们也是半个汉人,虽然汉朝已经灭亡了,但是按照我们兄终弟及的规矩,我们可以说是继承汉朝的名义,也可以说是正统埃”大家一听领导果然见解不同,纷纷赞同刘渊的观点。刘渊就回到了左国城,祭拜天地,自称汉王,尊阿斗刘禅为先帝。(?!)这个时候的天朝正在八王之乱的战火中逐渐崩溃,四面八方的老百姓纷纷造反。原来活跃在四川境内的氐族流民李雄的叛军也因为官兵都被抽调打内战去而逐渐恢复生机。在刘渊称汉王的同时,李雄终于攻克了成都,自称成都王,不久称帝,建立了成汉帝国。

四下里造反告急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到京城,此时的晋政府已经自顾不暇了,只好命令各地官员自行消灭本地的割据势力。

并州刺史司马腾对匈奴人极其仇视。赶紧派遣五万官兵进攻汉国的左国城。刘渊和部将听说晋朝的部队前来进攻,各个神情激愤,纷纷要求请战。刘渊就率领着新组建的匈奴骑兵在大陵(今山西文水)截击敌人。他命令自己的儿子刘聪、侄儿刘曜带领轻骑兵从左右两路包抄晋军。匈奴的将士怀着对官兵的刻骨仇恨上了战场,刚一接战,腐朽的晋军就被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窜。这时候刘聪刘曜的部队从两旁一堵截,一下把晋军给包了饺子,五万部队顿时全军覆没。

司马腾的胆子和他的嘴巴并不相称,他一听打了败仗,赶紧率领晋阳(山西太原)两万多户人家逃到冀州(今河北)躲风头去了。刘渊赶紧派刘曜占领了晋阳。

到了第二年,司马腾又卷土重来,又凑集了一批部队向刘渊疯狂反扑,刘渊得到消息后,率领匈奴骑兵在山西汾阳阻击敌军。正好碰到了司马腾的大军。刘渊面对着晋军展开阵形,然后就向司马腾的部队发动了硬碰硬的突击。对方人数虽然多,但都是新招募的农民,根本不是刘渊百战骑兵的对手。司马腾的部队不得不又大败而归。

司马腾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人比他多可就是打不过人家的道理,最后把刘渊打赢归结为运气。于是率领部队继续反击。刘渊的部队正准备起程,一看手下败将又来了,就纷纷上马对司马腾的部队又一阵猛砍,司马腾又被砍跑了。

司马腾的部队就这样反复攻击了四次,每次都被砍的狼狈逃窜,最后发现确实不是对手,只好连夜收拾东西逃跑。

经过这场战斗,刘渊在造反势力里面就出了名。他亲自率领大军进攻壶关,(今山西壶关)目标直指晋朝的中原腹地,晋军看到旗号上的刘字就纷纷缴械投降,没哪个敢抵抗一下。

这个时候,洛阳朝廷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东海王越获得晋朝的大权时,他觉得惠帝碍事,干脆把惠帝给毒死。另立惠帝的弟弟司马炽为皇帝,后人称为怀帝。(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毒死惠帝,看看大学者柏杨的评论:我们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毒死司马衷,依照常理,一个白痴皇帝应该是权臣最满意的对象,没有除去的必要。但必要不必要不是由我们下判断,而是由当权人下判断,司马越一定有他自以为非下毒手不可的理由,世界上正因为这么多浆糊脑筋当权,才十分热闹。)东海王越自封为太傅。因为司马腾作战有功,(呵呵,这个原因真搞笑)封他为东燕王,负责冀州军事,另派八王之乱中英勇善战的刘琨为并州刺史,但没给刘琨兵力,刘琨只纠集了三百多人一点点地打游击战混到了晋阳,偷偷地在晋阳空城里建立了小根据地。刘渊觉得刘琨只凭三百多人在后面瞎捣鼓实在无聊,就没有去管他。(想不到后来刘琨竟然成为匈奴背后的重大威胁)刘渊现在开始对近在咫尺的洛阳城产生了兴趣。他先后攻克了蒲阪(今山西永济)和平阳,(今山西临汾市)不久就占领了山西全境。在黄土高原上囤积重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的洛阳城。从此,匈奴汉国就成为晋朝最重大的威胁。

晋怀帝即位后,刘渊的老对手司马腾一直在邺城镇守,自以为安全的很,就放松了警惕,生活极其腐化,平时的工资肯定不够用的,就开始大肆贪污军饷,军士的粮食都不能及时供给,将士们个个叫苦连天。这时候有一小股由羯人汲桑、石勒指挥的独立反晋势力(其实就是乱世的土匪,呵呵)偷袭了邺城。司马腾赶紧赏赐给每个将士几斤大米,一丈布,让他们卖命打仗,众兵一看摆明了寒碜人。干脆跑到他府上抢点东西逃跑算了,司马腾制止不住,只好也跟随乱军弃城逃跑,半路上被石勒截杀,连邺城中成都王颖的尸骨都被抢走作为战利品了。

汲桑攻破邺城后,一把火烧掉了皇帝的行宫和曹操建的铜雀台。大火四处蔓延,连烧了十几天,整个邺城陷入一片火海,汲桑和晋朝的乱兵趁机大肆抢劫,屠杀逃难的老百姓,先后有一万多人死在乱兵的刀下和熊熊的大火中。

汲桑和石勒抢完了邺城,就准备流窜到兖州(今天的山东兖州一带)继续抢劫。东海王越赶紧抽调兖州刺史苟唏前来清剿。

汲桑、石勒的部队和苟唏在阳平(今山东阳谷一带)进行殊死的搏斗,经过了三十多场激烈的拉锯战,汲桑、石勒的骑兵部队竟然始终攻不破苟唏以步兵为主的防线。(步兵虽然野战不如骑兵,但是坚守时的效果倒是挺好的,再碰到苟唏这样的狠人作统帅,天才石勒竟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到了七月份,东海王越亲自领兵进驻官渡,威胁汲桑、石勒部队的右翼。苟唏趁机对汲桑的部队发动拼死一击,苟唏把全部的兵力都压在战斗力较弱的汲桑一方,汲桑抵挡不住,大败了几十里路,把石勒的部队孤立在重重包围之中。

苟唏的部队主力是步兵,追不上汲桑的部队,到了晚上,汲桑直到看不见追兵才下令安营。哪知道苟唏下令部队急行军,沿着汲桑部队的脚印追了上来,到了半夜终于到了汲桑的大营前。

苟唏赶紧集结赶到的部队,向汲桑的大营发动突袭。连续攻破汲桑九道营垒,杀死一万多人。这时候,发现孤单的石勒从后面赶过来,从背后夹击苟唏,总算救了汲桑一命。苟唏处变不惊,把部队集结到汲桑布置的营垒里抵抗了一阵,借助凌晨的暮色从容撤离战常(这个苟唏实在是晋朝一流的名将,别人把他比做韩信,白起一样的人才,是天下除了刘琨以外唯一能和石勒过招的人物。他还擅长政务,刚上任兖州刺史的时候,前任积压三尺高的无头公文他只用半天就处理完了,苟唏的姑妈投靠他生活,苟唏对她如同自己的亲母亲一样孝顺,后来她儿子想当参军,苟唏以自己执法无情而拒绝,苟唏的堂弟就让她母亲说情,苟唏不得不同意,后来苟唏的堂弟犯法,苟唏亲自监斩,他姑妈磕头求饶苟唏仍然不听,斩完后再换上丧服厚葬,很有当年吕蒙的遗风。不过后来~~~)这一仗汲桑、石勒的主力损失殆荆两人商量着准备投靠并州的刘渊。半路上又遭到晋军巡逻队的袭击,部队被打散了,汲桑被乱军杀死,石勒只身逃跑到并州上党。

上党有一支几千人的土匪,石勒走投无路,干脆加入土匪过活。后来这支土匪被汉王刘渊收编。石勒也混在这群人里谒见了如雷贯耳的传奇人物刘渊。

这时候的石勒才三十岁,在人群里面站着很不起眼,而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汉王刘渊却一下就发现了他。

石勒也看见刘渊在瞪自己,在他们互相对视的第一眼起,两人就都为对方的独特魅力所吸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相惜,五十多岁的刘渊竟然亲自走下台来,握住石勒的手,连声说:“这就是英雄埃”随即单独召见石勒,封他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竟然有和千年前的古人相通的感觉。无限的感慨在心头荡漾。刘渊给石勒的两个封号都是级别很高和寓意深长的职务,而此时的石勒只是隐瞒了经历加入上党的土匪的,作为土匪里面人人都看不起的羯族小兵。刘渊竟然能发现石勒身上不平凡的地方,也许是身经百战的人身上才有的杀气,也许是历尽磨难的人身上才有的镇定,让着两个不同民族的大英雄一见面就成为忘年之交。)石勒在刘渊处立下的第一功就是劝降乌桓张伏利度部落。在晋阳北部居住着两千多乌桓族人,首领叫做张伏利度,是匈奴的旁支。刘渊很想收编这个部落,但是伏利度不愿意受刘渊管。石勒就假装犯罪被刘渊通缉,逃到了乌桓部落投奔伏利度。伏利度就和石勒结拜为兄弟,让石勒率领部下抢掠。石勒领军,所向无前,(所向无前的出处?)而且他为人慷慨,抢的东西都分给手下,很得将士们的拥护。

某天开会的时候,石勒站在伏利度后面,突然掏出一根绳子把伏利度捆了起来,然后说:“我今天就是造反了,你们觉得我和他谁能当你们的头?”众人都拥立石勒,于是石勒放了伏利度,率领众人投靠刘渊。

青州(今山东青州)也有支独立的反晋土匪势力,首领叫做王弥,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造反,不久就聚集了几万人,如同蝗虫一般,从青州一路杀向洛阳,经过兖州、徐州,路过的城池都烧为废墟。苟唏在徐州和王弥相持,一天夜里王弥发现苟唏防守的空挡,突然抛开苟唏,一直杀过许昌。兵锋直指洛阳城的东门。

这时候,凉州刺史张轨的部将北宫纯来洛阳执行公务,因为路上不安全,手下有一百多名凉州勇士随行。

正好碰到王弥进攻东门,一百多大个子的凉州勇士手持利刃,他们身披重铠,不怕弓箭,杀得洛阳城下一片大乱。城里的卫戍部队趁机突袭王弥的大营,王弥大败,沿黄河往东溃逃。

这时候刘渊听说王弥形势不妙,有心收编王弥的部队,就派人给他送信招降,王弥几万人的部队归了刘渊。

刘渊实力大增,侍中刘殷王育进言道:“陛下起兵已经一年了,现在还局促一方,真是可惜。现在实力正强,士气正旺,最好四面出击,北攻刘琨平定后方,南攻长安作为都城,然后从关中进攻洛阳,则大事可成。”刘渊采纳了这个计划,亲自领兵南攻平阳,(今山西临汾)令王弥石勒东攻邺城,两下的晋军都不战自溃,于是刘渊就地称帝,大赦天下,(这时的领土其实只有并州一块)任命大儿子刘和为大司马,刘欢乐为大司徒,呼延翼为大司空,随后迁都平阳。

而我们的正统晋朝对此似乎毫无感觉,太傅东海王越在荥阳前线防备匈奴汉军可能的进攻,而这个时候怀帝联络散骑常侍王延、中书令缪播,太仆卿缪胤等十几名高官准备撤消东海王越的兵权,而这个时候东海王越发现了怀帝的密谋,突然率领三千铁甲步兵赶回洛阳,把十几名高官全部逮起来砍头,连守殿卫士也换上自己的亲信,并下令凡是对朝廷提意见的,一律赐死。一个官员规劝了东海王越两句也立即勒令自杀,皇帝只有在一旁看戏的份。(东海王越这个时候的效率倒挺高的,总让我产生不恰当的联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吧)晋朝的左积弩将军朱诞叛变到了汉国,披露了洛阳防备的弱点。刘渊就命令朱诞为先锋,刘景为大将进发洛阳做试探性的进攻。汉军很快就杀到了河南延津,隔着黄河就能看到洛阳的城楼。并活捉了三万百姓,刘景把这三万人全部沉入黄河。

在冀州作战的石勒攻下了巨鹿、常山一带,部队发展到十几万人,石勒非常尊重知识分子,把那些不得志的书生单编成一个君子营,作为自己智囊团。有个叫张宾的人很有才华,把自己比作诸葛亮一样的人才,后来听说石勒对文人很尊敬,就对亲友说:“这个胡人将军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我一定能协助他成功!”于是他在石勒营前舞剑,等石勒出来看热闹的时候求见。石勒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趣,到了后来才发现他计无不中,立即另眼相看,把张宾当自己的老师一样对待。

到了夏天,全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旱灾,长江、汉江、黄河、洛河全部干枯,旅客不需要渡船直接趟水就能过河。难道上天也要降罪于这已经多灾多难的人间?

匈奴出身的刘渊当上了皇帝,昏庸的晋朝对此竟然毫无反应,司马氏的高官们还迷恋于同室操戈的手足相残之中。第一次试探的结果让刘渊坚定了消灭晋朝的决心。到了石勒巩固冀州后就把他调回来,命令石勒为先锋,王弥为参谋,刘聪为大将,率领四万精锐骑兵,由壶关出发,甩掉刘琨游击队的骚扰,目标直指千里外的洛阳。

刘聪的骑兵来势汹汹,东海王越急忙命令淮南内史王旷,副将施融曹超率领两万人马前来阻挡。王旷准备渡过黄河防守,施融曹超建议就地防守,双方意见不统一,还没看见敌人就自己扯皮起来。王旷自行领兵过了黄河爬上太行山准备伏击刘聪的部队。正好看见石勒的先锋骑兵过去,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刘聪主力。王旷自以为得计,就命令施融,曹超发动攻击。哪知道手下都不听使唤,刘聪王弥一看有人伏击,就急忙兵分两路进行反击。一直冲到晋军阵地里面,晋军大乱,王旷、施融、曹超全部被乱兵踩死,两万人死了一万九,这一战让汉军的声势大振。刘聪下令抓紧渡河进攻洛阳。

东海王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这时候晋朝的弘农太守桓延率领五千人假意投降刘聪,刘聪命令降军驻扎在自己大营旁边。到了晚上桓延在刘聪的大营里四处放火,东海王越的部队趁机派兵进攻刘聪,刘聪只好命令全军撤退,本次南攻就这样失败了。

可爱的晋朝小朝廷发现敌人这样容易就能被打败,东海王越顿觉可以高枕无忧、蒙头大睡了,给文武百官都增加一级工资。大家相互贺喜,共同庆祝这一辉煌的胜利。

只是他们的敌人不想让这些蛆虫活的舒适一些,只过了半个月,刘渊就派出了更强大的部队向洛阳发动了进攻,这回只留下石勒在后方防备刘琨游击队的袭击,其他精锐尽出。命令刘聪、刘曜、刘景、王弥率领骑兵五万为主力,刘渊的岳父司空呼延翼率领步兵三万为后卫,八万兵马可没人敢动手拦截,汉军耀武扬威地杀到洛阳城下,把洛阳城团团包围起来。

上回解洛阳之围的凉州部将北宫纯可巧又来洛阳办事,这回他率领了一千多人的护卫部队。还是那种重甲步兵。北宫纯听说洛阳被围困的消息后,半夜命令手下的凉州勇士突袭汉军阵营。受袭击的是司空呼延翼的步兵,在夜里看不清有多少人,只见一群大个子四下乱砍,营里顿时大乱,呼延翼竟然被乱军踩死。三万人的部队一见主将死了,就发生暴动,逃了个一干二净。

刘渊听说老岳死了,急忙命令刘聪退兵,刘聪干脆放手一博,命令刘曜攻击东门,王弥攻南门,刘景攻西门,自己在黄河旁边的北门亲自督战,因为没有步兵帮忙,连攻好几天都没什么进展。

刘聪看到攻不下城,心里十分焦躁,就异想天开地去嵩山祷告山神。洛阳城里的守将看到北门攻势减弱,趁机派三千部队开城门突袭刘聪的部队。刘聪的部队没有主将组织抵抗,只好四散奔逃,三千步兵竟然轻易地杀死一万多人,刘聪长叹一声,只好退兵,这次精心准备的进攻又不得不告吹。

刘渊听到兵败的消息,心中忧虑,不久就生了重病,临终时命令太子刘和即位。

刘渊共四个成年儿子,老大是刘和,还有刘裕、刘隆两人,别人都是只懂舞文弄墨的花花公子。只有老四刘聪文武双全,诸子百家无一不晓,擅长书法诗文,还出了一本刘聪文集。由于出身将门,他从小膂力过人,能开三百斤的神臂弓。张大后刘聪不象他哥哥那样蹲在家里吃闲饭,而是走出家门闯荡世界,当过公务员、秘书和雇佣兵,父亲起兵后回来协助作战,为汉国的创建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刘聪的大哥刘和却是个只知道寻花问柳的草包,他刚一即位就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弟不顺眼。他的舅舅呼延攸趁机挑拨刘氏兄弟之间的关系,刘和就联合自己的卫士长刘锐、舅舅呼延攸、大将刘钦准备除掉这几个弟弟。

刘和下令召见他的三个弟弟来京城开会。刘裕、刘隆不知好歹空手过来了,倒是刘聪来的时候率领了一小队亲兵护航。晚上刘和就下令追杀自己的几个弟弟。刘裕和刘隆都没什么防备,统统被杀死,但是刘聪的卫兵却战力十分强大,把刘和的手下杀了个精光,并且包围了皇宫,经过一天的艰苦作战,刘聪终于攻占皇宫,把刘和、刘锐、呼延攸、刘钦全部割了脑袋。刘聪白捡了顶皇帝的帽子,自然喜出望外。

刘聪和众大将关系很好,所以虽然是篡位也没有造反的,刘聪很快就控制了政局。不久,他又派遣刘曜、王弥和儿子刘粲率领四万步兵从平阳进攻洛阳,大将石勒率领两万骑兵从邺城进攻洛阳。并州的刘琨听说首都危急,急忙使用卑辞厚礼联合鲜卑拓拔部落准备进攻汉国的后方。并和东海王越约定时间联合反击。想不到东海王越平时和青州大都督苟唏关系恶劣,害怕他趁机作乱,就强令刘琨不得妄动,刘琨一片好心贴了冷屁股,只好把鲜卑部队遣返回原籍。

刘曜和石勒的部队会师后,也听说刘琨和鲜卑要蠢蠢欲动的消息。张宾建议石勒攻击晋朝的运输线,用摧毁敌人的经济的方法来削弱晋朝。于是刘曜回兵,石勒的骑兵却在晋朝的后方进行了大胆地穿插分割。他率领骑兵越过洛阳,一路烧杀,直捣荆州的襄阳。然后顺汉江往东挺进,又杀回南阳,从南阳又一口气杀到了许昌,围追堵截通往洛阳的援军和物资,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把整个中原最后的生命线全部切断。让洛阳成为恐怖怒涛下的一座孤岛。

等到东海王越也饿了肚子,才发现京城已经是个大空壳了。这时候才知道形势不妙,赶紧派亲信向四周发出求救信,希望各地的军队过来帮忙,哪知道这些信使全都被石勒的巡逻队逮了起来,东海王越又等了几天发现没有半个援军过来帮忙,只好率领着十万军队出来准备和石勒进行决战,如果找不到敌人也好趁机逃到江南。洛阳城里只留下了东海王越的亲信何伦李恽守皇宫。(石勒只有两万骑兵,东海王越却要派十万人来讨伐,且不说这种部队一天连十里路都跑不了,连骑兵的屁股都看不见,单说这些人的吃饭就是一大难题)怀帝终于盼走了东海王越,赶紧给青州都督苟唏下诏命令讨伐东海王越。(晋朝大难即将临头,还在无休止地内斗)苟唏的信使走到了河南项城,路过东海王越的大营,被东海王越的侦察兵逮到。东海王越看到皇帝和他最忌惮的苟唏相互勾结,不由万念俱灰,在项城一病不起,不久去世,临终把十多万人的队伍交给了侍中王衍来指挥。(此时这支庞大的队伍已经走了五个月,项城距离洛阳二百七十公里,平均一天走三里半路)大军失去了首领,变成一群无头苍蝇。王衍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把东海王越送回封地东海安葬。部队又往东走了八十公里,到了苦县,(今河南鹿邑)石勒的两万轻骑兵踏着滚滚烟尘追了上来。王衍根本不懂怎么打仗,只好和一群马屁精面面相觑,转眼石勒的轻骑兵就把这十多万人的大军团团围起来,先是一阵乱箭,这十万人全部胆小如鼠,都想着比别人跑的快点,结果自相践踏,骑兵趁机纵马反复冲杀,十万人无一漏网,全军覆没。

王衍和一大群马屁精被带到石勒面前,这些人纷纷对着石勒尽情拍马,说晋灭亡和自己无干,都是因为将军您用兵如神,(大概是星宿派的前身吧,:-D)石勒说:“诸位少年得志,名扬四海,都是达官贵人,怎么说和你们无关呢?我看诸位就是这世上的蛀虫。”

众人仍然七嘴八舌地互相开脱。石勒对部将说:“我走遍天下,都没见过这么一帮人渣,怎么处理呢?”

部将都是受苦人出身,说到:“他们都是贵族,不会听我们的话的。”

石勒就把这些家伙关到一间大房子里面,命令手下推倒土墙,把这些文人全部压死。(王衍就是晋朝清谈派的代表,他们上班的任务就是吹牛,把钱叫做阿堵物的那位高人就是他,现在的晋朝终于尝到了所谓魏晋风度的恶果)五胡录 *第二章*匈奴的复兴(下)被朝廷倚为顶梁柱的东海王越死去的消息传到了洛阳城。城市守将东海王越的狗腿子何伦、李恽听说后台垮了,害怕怀帝翻脸,连夜护送着东海王越的老婆儿子出城,准备前往封地东海。军队要逃亡的消息一传开,恐怖气氛立即笼罩了整个洛阳城。那些搜刮无数人民血汗的王孙贵族万分害怕洛阳城里的饥民找他们算总帐,纷纷收拾东西,背着大包小包要求和军队一齐逃亡,至于东海安全不安全,去东海的路上安全不安全,现在已经没人考虑了,他们只知道有无数饥民的洛阳最不安全。于是,这支拉着大量金银细软的逃亡大军也浩浩荡荡地沿着东海王越走过的不归路前进,走向最后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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