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了石勒刚刚消灭掉王衍的军队,经过几天的休整,自东向西地逐渐逼近洛阳城,当何伦李恽的运宝车队走出了许昌不远,就和石勒的主力部队撞个满怀。
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举在头顶的匈奴骑兵冲向这支由王子公主组成的运输队。只有以前见识过匈奴骑兵的厉害的老兵油子才明白要赶快逃命,所以两个领队都跑了,晋军失去了首脑顿时全军大乱,那些平常四体不勤的腐朽贵族只知道护住自己的包裹别让乱军踩到了。当匈奴骑兵杀进人群里的时候,包括东海王的儿子在内的四十八位逃亡的皇室贵族和他们的老婆孩子全部被愤怒的骑兵踏为肉泥。只有何伦李恽二位看到滚滚烟尘后就丢下部队和随身财产扭头就跑,凭借好马捡了两条性命,辗转逃到江南。
石勒歼灭晋军主力后,刘聪命令石勒、王弥、刘曜从东北西三方面包围洛阳。怀帝看到文武百官都四散而去了,他也带领着皇宫里的最后几十人要逃出洛阳,这时才发现中央政府已经穷的连一辆车都没有了。(应该是被那些贵族拉走装财宝去了吧)怀帝只好步行投奔远在徐州的大将苟唏。当这一小撮人走到从前洛阳最繁华的铜驼街的时候,道路两旁破败的建筑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饥民,准备把这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当晚餐。怀帝他们无法前进,只好撤回皇宫,紧闭大门,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被全世界所抛弃的怀帝并没有变出食物来的神灯,为了活命只好命令禁军将士们晚上扮做盗贼,抢劫饥民可怜的粮食和死尸来果腹。(君临天下的皇帝变成了盗贼头子,这种重大的打击降临在怀帝周围的每一个人身上,比饥饿更可怕的是日渐逼近的敌军,象逐渐收紧的绞索一样,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死亡来临之前的恐怖、惧怕和歇斯底里)不久,刘聪两万七千人的先头部队就来到了洛阳城下,和前几次不同的是,这回没有严阵以待的晋军等着他们,先锋呼延晏还以为晋军在设空城计埋伏等着他,就命令全军一齐向城里放箭,放了半天也没反应,他就带领部队杀进洛阳城里的一个角,放了一把火,赶紧跑出来看效果。
火焰平静地在洛阳城里燃烧着,竟然没有人救火的嘈杂,呼延晏和他的手下都觉得十分害怕,只好等待着援军过来给他们打主意。第二天等刘曜王弥石勒都来齐了,三军一齐进攻洛阳,才发现洛阳已经是一座灭绝半月炊烟的死城。全城只有三万多饿得皮包骨头的活人,其他都是吃剩的人的骨架。匈奴兵只好行善把这最后的三万人也一并杀死。
刘曜的部队带头冲进了皇宫,把所有的财宝和宫女连同怀帝一齐运走,惠帝的老婆三十岁的羊后还在宫中饿着肚子,刘曜一看长的不错也把她给拉上马来抢走,他们把洛阳的所有男人全部杀死。随后匈奴兵挖了晋朝诸皇帝宗室的祖坟,烧毁宫庙,把天下第一繁华的千年古都洛阳和方圆千里都变成一片废墟,最后敲着得胜鼓回自己的首都平阳。
怀帝被带进宫殿见到汉国皇帝刘聪,刘聪从前曾经当过晋朝的小职员员,晋见过那时候高高在上的豫章王,现在的皇帝。刘聪就调侃怀帝说:“朕没发迹的时候曾经谒见过阁下,那时候阁下还表扬了我几句,还赏给我一套办公用品,阁下还记得吗?”
怀帝满脸通红,回答:“可惜这件事情我早忘了,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是今天的皇帝?”
刘聪问:“你们汉人之间,都是骨肉,为什么要这样自相残杀?”
怀帝回答道:“贵国是受天命而振兴的正统,我们中国人不敢劳动贵国亲自动手,所以自己先为陛下把那些不和谐的地方给铲除掉。这是上天注定的命运,不是人的力量能改变的。假如我们中国人能够精诚团结,仁爱和睦,陛下怎么会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呢?”(呜呼,这段对话实在是令人悲叹,中华民族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中华民族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中华民族为什么要自相残杀???难道这就是中国人的宿命么?为我历尽苦难的中华民族一哭!!!)刘聪让怀帝身穿青衣小帽给自己当酒童。宴会的时候就让他出来给客人斟酒。后来汉国军队俘虏了一批晋朝大臣,刘聪举行宴会招待他们的时候,让怀帝出来给他们逐一端菜上酒。大臣们看到服侍他们的竟然是原来的皇帝,大家都忍不住失声痛哭。刘聪一不高兴,就命令卫士把这些人都关一块,给他们灌下毒酒把君臣一齐毒死。
青州大都督苟唏听说洛阳陷落后,在仓垣(河南开封东南)拥立司马氏宗室为太子,自任太子太傅,独揽小朝廷的大权。谁知道苟唏一旦没有人约束,生活就立即腐化起来。一口气买了几十个小妾和近千名丫环。终日足不出户,在家饮酒作乐。还把那些劝阻他的部将都杀了,结果再也没人敢为他卖命。
石勒在许昌囤兵正准备进攻苟唏,听说苟唏不理政事,急忙调遣轻骑兵突袭仓垣。只花了半天时间骑兵就杀到了苟唏府第门口。这时候的苟唏正在蒙头大睡,糊里糊涂地就被捆了起来,押到了曾是他手下败将的石勒面前。
这时的石勒对汉国已经逐渐不满,准备先铲除盘踞在青州的王弥,因为苟唏是青州都督,准备让他当向导。这时王弥却主动邀请石勒去赴宴。石勒一听正是天赐良机。就率领数十名心腹亲兵前来,在酒宴上突然翻脸,杀死王弥,招降了王弥的全部军队,然后给刘聪上表说王弥意图谋反,现在已经斩首。刘聪一看生米煮成熟饭,只好承认既成事实,把王弥的部队拨给石勒。
王弥已死,苟唏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石勒就把苟唏全家满门斩首。
这个小朝廷灭亡后,晋朝的势力分为两派,一派是在长安正统皇帝司马邺,后人称为愍帝,另一派是在建业的琅琊王司马睿,长安虽然是正统,但是空间狭小,没有回旋的余地,建业的司马睿却混的一片生机。为了打击司马睿,次年二月,石勒囤兵在葛陂(今河南新蔡北)造船要准备进攻建业。司马睿就集结水军,命令部将纪瞻为大将,在寿春(今安徽蚌阜一带)迎战敌人。到了三月霉雨季节,道路泥泞,石勒的骑兵无法发挥作用,不敌纪瞻的水军,恰好碰到疫病流行,士兵大多患玻石勒非常忧闷。
石勒见战况毫无进展,就召集将领开会,众将有的主战,有的主和,有的主降,各执一词,相持不下,只有张宾在旁边一言不发。等诸将散去后,张宾对石勒说:“将军攻占洛阳,挖了司马家的祖坟,晋朝怎么能让你投降呢?但是现在天气不好,士卒多病,也不适合作战,将军应当速做决定!”
石勒就问道:“您认为如何是好呢?”
张宾说:“邺城西接平阳,形势险要,在下认为应当占据邺城,经营河北,把后方稳定了再扩张不迟。可以让辎重先撤退,军队后撤退,就不要紧了。”石勒一听,大为吃惊:“先撤辎重,万一江南反击怎么办好呢?”
张宾回答道:“江南人希望保存实力,不想打仗,肯定不会追击。”
石勒大喜,立即准备撤退到邺城,封张宾为右侯,对他更加信赖。
石勒安全撤退后,却发现邺城已经被幽州王浚的部队所占据。因为邺城地形险要,石勒就放弃了进攻,转而占领襄国(今河北邢台)作为自己的根据地。有了根据地后,石勒就招兵买马,积谷囤粮,并向刘聪申请冀州牧的官职,准备在此大干一番事业。
汉国的部队消灭掉苟唏势力后,晋朝的残余势力就剩下四派,他们是江南的琅琊王司马睿,关中的皇帝司马邺,幽州大都督王浚和并州刺史刘琨。当汉国的主力石勒到了襄国后,刘聪就把消灭后方的刘琨王浚势力提上了日程表。
王浚占据着从辽宁西部到河南北部的广大地盘,拥兵十几万,和鲜卑乌桓等少数民族势力相处密切,实力很强大,但是他一直有自立为王的野心,再加上人比较昏庸无能,所以汉国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刘琨的身上。
说起刘琨这个人可不简单,他是汉朝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呵呵,竟然是刘备的亲戚)小时候的时候和同学祖逖立下了报效国家的志向,每天鸡叫的时候就开始起床练武学习,(呜呜,古人闻鸡起舞的事迹俺看了后也想仿效,结果坚持了四天就又继续赖床了^_^)长大了就变得武艺高强,文采过人,成为贾氏智囊团“二十四友”之一,后来被任命为并州刺史,凭五百人的力量,击败匈奴大将刘景,从洛阳打到晋阳。在一片废墟的晋阳城上重新盖起房屋,开垦农田,先后有一万多人来投奔他,逐渐把一座死城建设成为坚固的要塞。
他以晋阳为根据地,在汉国的后方展开广泛的游击战,切断前线的粮道,联结鲜卑部落,袭击小的军团和城市,传播流言,挑动匈奴部落间的矛盾,成为汉国最棘手的敌人。
刘琨听说石勒来到了襄国,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最头痛的敌人。他听说石勒不是匈奴人,就想办法拉拢他为晋朝效忠,于是刘琨费尽心思在乡下找到石勒失散多年的母亲和侄儿石虎,派人把他们送给石勒,并写了一封文采飞扬的书信让使者一起交给石勒。希望能说服他叛变刘聪。
石勒很感激刘琨的行为,重谢了使者一番,并让他给刘琨捎回去了很多礼品,也写了一封书信让使者带给刘琨,和刘琨洋洋千言的表扬信相比,石勒的这封书信只有短短的四句话:“事功殊念,非腐儒所闻。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难为效。”就是说人各有志,各为其主,大家理想不同,不是一般的腐儒能理解的,先生是高人应该效忠晋朝,我这样的少数民族可不吃这一套。(这段话说的真是潇洒倜傥,不拘礼节。石勒肯定是不会受任何人的节制。刘琨和这样的敌人交手,双方的恶仗打得也分外地精彩)最先对刘琨发起进攻的是平阳的刘聪,他儿子刘粲和刘曜一齐出兵进攻晋阳。这时候正好碰到刘琨辖地雁门关胡人造反,刘琨亲自带兵作战去了。这时候刘琨手下的上党太守龚醇突然投降汉国。匈奴的部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一口气杀到了晋阳城里,刘粲派人搜出刘琨的父母,把他们全部杀死。
刘琨当时正在常山,听到汉军攻破了晋阳后,急忙向鲜卑拓拔部落首领拓拔猗卢求援。拓拔猗卢就命令儿子拓拔六修大将拓跋普根率领二十多万的大军反扑晋阳。(不过说实话我有些怀疑这个数字)和正在抢劫的刘曜的部队在汾河旁的首阳山相遇。刘曜的士兵都正在下马抢东西,马上都是财物,无法自如作战,被鲜卑骑兵冲的七零八落。刘曜被裹在乱军中,身中七处创伤,战马被乱箭射死,把刘曜摔下马来,这时候刘曜的偏将傅虎把自己的战马送给刘曜让他赶快突围,刘曜说:“你赶快撤退,回到晋阳为我报仇,我受伤已重,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傅虎急忙把刘曜扶上自己的战马说道:“我受到大王的知遇之恩,经常想报答大王,今天就是我谢恩的时候,汉室刚开始奠基,天下太平后可以没有我傅虎,不能没有大王。”说罢猛抽战马几鞭,把刘曜送过汾河撤离战场,然后自己步行拦截追军,奋勇战死了。
这一仗直杀的整个汾河全变成红色,首阳山变成了皮肉山,拓拔猗卢以部队远征辛苦为由,拒绝追击,赠给刘琨马、牛、羊各一千多只,还有一百多辆战车,满载着首级回去了。
刘聪听说刘曜打了大败仗,只好先想办法对付幽州的王浚,准备打通一条从背后袭击刘琨的道路。这个重担就落在了在襄国和王浚对峙的石勒身上。
王浚的势力实在是过于强大,又和善战的鲜卑族段氏(有人考证说这个鲜卑段氏就是大理段氏的祖先,而鲜卑来自西伯利亚,那么段一阳指兄还是贝加尔湖一带迁徙过来的呢)和慕容氏关系密切,石勒对此头痛的很。这时候鲜卑段氏酋长段疾陆眷在王浚的指使下率领三万部队进攻石勒,石勒就打开襄国城门,放段疾陆眷的骑兵进城,然后关上城门,设绊马索活捉了段疾陆眷,但是石勒却把他奉为贵宾,给予好吃好喝,要求和他结盟,段疾陆眷十分感谢石勒的招待,正好王浚最近忙着自己当皇帝,架子越来越大,对别人都看不起,段疾陆眷就和石勒结为兄弟,订立各不侵犯条约,轻而易举地斩断了王浚的一臂。
王浚听说鲜卑段氏背叛了他,成天愤愤不平,对管辖的人民加倍征收苛捐杂税。老百姓都活不下去,跑到刘琨的地盘上,王浚就干脆把攻打石勒的部队调过头来派到和刘琨接壤的边区向刘琨挑衅,成天对着刘琨地界拉大便、吐口水。刘琨不愿意同室操戈,只好任由王浚肆虐。
石勒发现形势有利于他,就准备对王浚下手。正巧最近几年幽州发生蝗灾,军民生活都非常的困苦,王浚却还要大兴土木给自己建设豪华的宫殿。张宾建议说:“王浚名义上是晋臣,其实却想自封为皇帝,您不如对他卑词厚礼劝说他称帝,王浚必定会看轻您,下一步的对策就容易了。”石勒对此计策大为赞赏,写了一封信把王浚肉麻地吹捧了一番,劝说王浚早日为帝,自己愿意象服侍父亲一样听他的命令。然后幕僚王子春为使者带着大批珍宝拜见王浚,王子春先私下会见王浚的宠臣枣嵩,拜托他给石勒说好话,然后才到大堂上会见王浚。
王浚开始还有些怀疑,问王子春说:“石先生当世英雄,怎么会给我卖命呢?”
王子春回答道:“如果说石勒是月亮的话,将军就象那太阳一样明亮,石勒之所以被称为英雄,就是因为他识时务,知道将军将来必定接受天命,将军为什么要怀疑他呢?”
王浚被吹捧的飘飘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枣嵩在旁边赶紧帮腔,于是王浚就加封王子春为列侯,派使者回访石勒。(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勒的这一招捧杀之技确实厉害,象王浚这样被捧两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最容易受石勒的糊弄。)王子春和王浚的使者来到了襄国。石勒就把精兵都藏起来,只让老弱残兵接待王浚的使者,石勒看到使者后,赶紧面向北面跪下接受使者的封赏。王浚送给石勒一柄拂尘,石勒不敢亲手接过来,把他高挂在墙上,对使者说:“我看到主公赏赐的东西,就象见到主公的人一样,一定早请示、晚汇报,不敢有半点差错。”然后派使者董肇回拜。董肇见了王浚,就给石勒申请并州刺史的官职,并推荐王浚登基后,枣嵩担任丞相。使者说石勒的兵少将寡,但是十分忠诚。王浚听了十分高兴,候补皇帝和候补丞相都全身心地陶醉在候补并州刺史的吹嘘里。
王浚的使者走了以后,石勒就准备进攻王浚。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刘琨和鲜卑乌桓部落趁机偷袭,张宾就对石勒说:“刘琨和鲜卑乌桓人还没这么聪明,我军用轻骑突袭王浚,来回二十天就够了,就算他们想偷袭也来不及。刘琨和王浚虽然是同事,但他们之间象仇敌一样。就算他想到了我们突袭王浚也不会全力帮忙。我们再向刘琨假意投降,后方就没太大的问题了。”
张宾就向刘琨送去了投降表。刘琨看了降表大喜,传送各州县观看,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对部下说:“在我们努力作战下,石勒终于投降了,下一步我们就要攻克平阳,收复失地了啊!”
在刘琨的白日梦中,石勒带着厚礼买了几千头牛羊来拜见王浚,王浚的部将都认为石勒来者不善,只有大呆瓜王浚认为石勒是真心地一步一拜、诚惶诚恐地劝他登基来了。
石勒到了幽州城下,为了防止王浚手下将领的袭击,把牛羊都赶到城里一轰而散,大街小巷都被牛羊堵的严严实实,王浚正准备着酒宴欢迎石勒呢,看见门外面来了好多牛羊。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石勒的骑兵杀进府来才知道大势不妙。骑兵们把王浚一家都捆了起来见石勒。
王浚的老婆是续弦的,长的年轻漂亮。石勒就搂着王浚的老婆挤在太师椅上审讯王浚。王浚还抱有幻想,对石勒说:“你这胡奴怎么对长辈如此无理?”
石勒从容说到:“老兄身为晋朝重臣,坐任中原倾覆,不发一点援兵,还想自立为王,这是人干的事么?而且兄台委任奸佞,残害忠良,荼毒百姓,这都是谁的罪过啊?”石勒就让手下把王浚送回襄国,途中王浚准备投水自杀,又被骑兵捞起来,上了大枷,送到襄国斩首。
石勒把王浚官府里面的一万多官兵全部杀死。王浚的部下都纷纷求见石勒,给石勒的部下行贿说好话,只有裴宪和荀绰两人不来见石勒。石勒就让手下对王浚的这些部下进行调查,发现众将家里大都家资巨万,只有裴宪和荀绰家里很穷,只有一百多箱书,和十几斗盐米。石勒就把王浚的宠臣枣嵩等人全部斩首,只留下裴宪和荀绰主持幽州政事。石勒对部下说:“值得我高兴的并不是得到幽州,而是得到这两人氨。
王浚被灭后刘琨才大梦初醒,万分后悔。石勒的势力和刘琨只隔一座山,早晨出兵晚上就可以打到晋阳。刘琨赶紧给愍帝上书要求支援。并加封拓拔猗卢为代王,笼络人心。(呵呵,谁能想到三百年后统一全国的竟然是这一支势力?)但这时关中的愍帝形势比刘琨还要困难,关中很早就连年大旱,官员都跑乡下办公。愍帝刚到长安的时候全城只有九十户人家和四辆牛车,朝廷十分贫穷,官员都拿着用桑木刻的笏版上朝,但是大家还不忘记搞窝里斗。(真不明白火烧眉毛的时候这些人还斗个啥意思)先是跟愍帝来的洛阳派不满当地的梁州刺史,把他杀死,然后梁州刺史的大儿子又率领强盗把洛阳派的人统统给杀死。接着他弟弟又把哥哥杀死......总之就是反复内乱,等刘曜打了败仗以后被刘聪派去进攻长安的时候。这些人就要倒霉了。
关中地形险要,尤其是潼关一带,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刘曜连年进攻,到了这里就束手无策。一帮奸臣就都以为这是个肥缺,把守将替换下来另派亲信镇守,但是这回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刘曜来到潼关下才发现城门竟然没关,连忙冲过去杀散守军把长安团团包围。
长安被围的消息传遍了全国,江南的司马睿巴不得皇帝早点死,并州的刘琨正约见代王拓拔猗卢援救关中,想不到拓拔猗卢的儿子拓拔六修杀死父亲,自立为王,拓拔猗卢的侄儿拓拔普根忙着征讨,没空帮忙。只有凉州有五千志愿军前来救援,杀进长安城后才发现城里不缺人,缺的是粮食。
长安城里凭空多了五千张嘴,只支持了一个月军粮就告罄。刘曜趁机发动总攻,那五千凉州志愿军都饿的站不起来了,全部被杀,愍帝只好大哭一场,把自己捆起来坐着羊车投降,刘曜把一帮祸国殃民的大臣全部杀死。至此,西晋灭亡,历时五十二年。
刘聪加封愍帝为车骑将军,大便的时候就让愍帝拿着扇子为他扇臭气,吃完饭就让愍帝为他刷洗餐具。某天刘聪出城打猎,愍帝拿着长戟在前面开路,四周围观的老百姓看到后纷纷痛哭,说:“难道这就是从前在长安的天子吗?”刘粲在旁边听了不舒服,告诉了刘聪,刘聪就将愍帝处死,愍帝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建业的司马睿听说长安被攻克后,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忙换上丧服,传令四方准备北伐。
部下纪瞻等趁机推举司马睿登基。司马睿再三谦让,方才接受部将的要求即晋王位,后人称为晋元帝。东晋由此开始。
江南这些官僚都是北方来的寄生虫,根本无意北伐。只有一位叫做祖逖的不出名官员上书报名。元帝对北伐兴趣不大,只给了他一千人用的粮食和三千匹布,让他自己想办法搞武器。祖逖就联络了几百名亲戚朋友前去北伐,他们自己划船渡过长江,在滔滔的大江中,其他人看到别人往江南走,只有他们往北岸走,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祖逖站在船头,拍着手中的船桨发誓说:“我祖逖今生如果不能收复中原,将不再渡过这条长江。”
大家听到了祖逖的誓言后,都纷纷振作起来,到了对岸江阴,祖逖收集铁器,打造兵刃,又招募了两千多人,往北方杀过来。
汉国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谁也没把这三千人的步兵放在眼里,只有祖逖的老朋友刘琨听说祖逖渡江后,高兴地对部将说:“从前和祖逖约定收复中原,今天祖逖这家伙的鞭子已经指过来了,我却还没一点动静,真是惭愧埃”这时的刘琨也逐渐腐化起来。刘琨出身贵族,爱好音乐,有个叫徐润的家伙对音乐十分精通,刘琨对他非常宠信,任命他为晋阳太守。徐润仗着刘琨而横行不法。部将令狐盛对徐润看不惯,屡次直言斥责。徐润就向刘琨说令狐盛的坏话,刘琨竟然把令狐盛给杀死。令狐盛的儿子令狐泥随即逃到了汉国,率领匈奴骑兵立志报仇。作为石勒的先锋,见到刘琨的旗号就誓死拼命,成为刘琨的大对头。
在刘曜包围长安的同时,石勒进攻乐平,(今山西昔阳,大寨听过没?)乐平太守韩据向刘琨求援。刘琨命令部将箕澹率领两万人马救援乐平,自己带领一万部队做后援。石勒得到情报后在险要地带设置两道伏兵,用轻骑兵引诱箕澹的部队走到埋伏圈里,然后四下一齐合攻,箕澹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箕澹率领一千多人拼死突围逃回了代国。
韩据听说援军损失殆尽的消息后,只好也弃城逃跑。这时候石勒又派遣轻骑兵从小路突袭晋阳城,刘琨最宠信的徐润献城投降。石勒的部队从晋阳和乐平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刘琨的一万人马被夹在中间的一座小城里腹背受敌,形势非常危险。
当天是月圆之夜。匈奴骑兵的战刀映出一片白光。刘琨登上城楼,放声长啸,声音慷慨悲壮。匈奴骑兵听到了啸声都感慨万千,举起的战刀纷纷又放下,静静地在马背上聆听。
到了半夜,刘琨用匈奴人喜欢的胡笳吹起了悲伤的曲调,伴随着乐声,有人唱起匈奴部落的民歌。准备突击的匈奴骑兵听到了这忧伤的歌声,伴随着山中的狼嚎,勾起了战士对家乡的怀念,思乡的情绪很快在部队中蔓延,听到了来自故乡的歌曲,大家都不禁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包围刘琨的大军自动撤退,刘琨从容地率领残兵败将投奔幽州去了。
幽州段匹磾是鲜卑段氏的继任酋长。收留了刘琨后,对他十分器重,和刘琨结拜为兄弟,和一些小规模的反抗力量组成反汉联合军。但是段匹磾的手下认为刘琨威望过高,留在身边怕夺了段匹磾的位置,就向段匹磾进言,联合石勒把刘琨囚禁起来,准备秘密处死。
刘琨突然被捕,满腔悲愤无法诉说,写了一首《寄赠别驾卢谌》,慷慨悲昂,让人扼腕。
幄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球。惟彼太公望,昔是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凭五贤,小白相射钩。能隆二霸主,安问党与仇!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无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矣如云福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
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最后这句很熟悉吧)刘琨死的时候四十八岁。由晋朝控制的北方反抗势力至此全部被荡平。
......
西晋灭亡的原因并不是什么“胡骑纠合四散,来去无踪,举州郡而不能御也”,而是整个晋朝彻头彻尾无可就药的大腐败、统治者为了一小撮利益自相残杀造成的。民国蔡东藩曾对此评论说:“人必自侮,而后人侮,国必自伐,而后人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