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说,可以知道两、三天以前的情况。但在这两、三天内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化,因此对机动部队来说,很难对攻击那天的情况作出准确的判断。
十二月二日的深夜刚刚过去,机动部队便在三日凌晨零时十六分,从大本营海军部那里收到了期待已久的一份有关夏咸夷方面情况的详细情报。A 情报十二月二日晚十时发十一月二十八日上午八时(夏威夷时间)珍珠港情况如下:离港之舰艇有,战列舰两艘(“俄克拉何马号”和“内华达号”)、航空母舰一艘(“企业号”)、甲级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十二艘;进港之舰艇有,战列舰五艘、甲级巡洋舰三艘、乙级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十二艘、水上飞机母舰一艘;进港之舰艇乃十一月二十二日离港之舰艇。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停泊于珍珠港之舰艇估计如下:战列舰六艘(马里兰型两艘、加里福尼亚型两艘、宾夕法尼亚型两艘);航空母舰一艘(“列克星敦号”);甲级巡洋舰九艘(旧金山型五艘、芝加哥型三艘、盐湖城型一艘);乙级巡洋舰五艘(檀香山型四艘、奥马哈型一艘)。日本第八战队(甲级巡洋舰“利根号”、“筑摩号”)的首席参谋藤田菊一中佐在这一天的日志中这样写道:“今天从单冠湾启航以来,首次遇上狂风暴雨。无法得到中途补给。“可是,这种恶劣的天气,对我们今天进入敌巡逻机的飞行半径范围来说,则应该谢天谢地。“船身颠簸得相当厉害。“有关夏威夷美国舰队的二十八日的情报已经收到。..但愿在美国舰队处于这种状态下迎来X 日。..”这天上午十时四十五分,联合舰队山本司令长官在皇宫晋谒天皇。天皇陛下作了如下面谕:“值此下令出师之际,朕将统帅联合舰队之重任托付于卿。惟联合舰队之责任至为重大,此举成败乃关系到国家之兴亡。“望卿发扬多年来训练舰队之成绩,主动出击,剿灭敌军,威震国内外,以不辜负朕之信任。”对此,山本司令长官答复说:“适值开战之前,蒙陛下优渥,赐予圣谕,诚惶诚恐,不胜感激。臣拜受天命,决心率领联合舰队全体将士血战到底,坚决贯彻出师之目的,以应陛下之圣命。”当时,联合舰队参谋长字垣也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机动部队在为一片高气压所笼罩之海面上航行,天气无多大变化。..
海面上依然微风拂拂,真是上天保佑!”字垣接着又写道:“罗斯福总统定与陆军部部长、海军部部长、参谋总长、海军作战部部长进行仔细磋商,..他们在寻求今后之对策时,是否知道四天后将会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其咽喉?”真象字垣参谋长在《战藻录》中所写的那样,美国方面的视线已完全为南方的现象所吸引,而对日军向东方所采取的行动则一无所知。十二月三日,美国海军通讯谍报处在其报告中说:“没有有关日本潜水艇和航空母舰的情报。”这就是说,南云部队的去向未被美方察觉。
但是,字垣对天气的估计并不正确。由于洋面上刮起了风速为每秒钟二十至二十四米的强劲南凤,就连在航空母舰“苍龙号”上吃饭时,也得把盛饭的锅子和餐具箱用绳索吊在舱顶上。对于这种吃饭时要掀住那餐具——在餐桌前后摇晃——的情景,水兵们感到既惊险又滑稽。
十二月四日仍然是风雨交加的坏天气,特别是下午,最大风速竟达每秒钟三十五米。这天凌晨三时五十分,机动部队从军令部那里收到了如下一份A 情报:A 情报十二月三日晚十一时发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夏威夷时间)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艇情况如下:
A 地区① KT②有“宾夕法尼亚号”、“亚利桑那号”:
FV③有“加利福尼亚号”、“田纳西号”、“马里兰号”“西弗吉尼亚号”;
KS④有“波特兰号”;进入船坞的舰艇有,甲级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一艘、潜水艇四艘、驱逐母舰一艘、巡逻艇两艘、重型油船两艘、修理舰两艘、扫雷艇一艘,
B 地区⑤ FV⑥有“列克星敦号”;其他舰艇有,“犹他号”、甲级巡洋舰一艘(旧金山型)、乙级巡洋舰两艘(奥马哈型)、炮舰三艘,
C 地区⑦ 甲级巡洋舰三艘、乙级巡洋舰两艘(檀香山型)、驱逐舰十七艘、驱逐母舰两艘;
D 地区⑧扫雷艇十二艘;
E 地区⑨ 无舰艇停泊。十二月二日下午(夏威夷时间)情况无变化。未见有待命启航的趋势,舰上人员之上岸情况仍与往常一样。A 情报的“来源”无疑是由檀香山总领事馆的森村书记员即吉川少尉提供的。由于他提供这一情报的十一月二十九日那天是星期六,所以才说“舰上人员之上岸情况仍与往常一样”。这就意味着有半数以上的水兵在檀香山的酒吧间和电影院等热闹场所寻欢作乐(每逢周未和节日,容许舰上一半人员上岸)。
① 指海军工厂和福特岛之间。——原注
② 指海军工厂的西北码头。——原庄
③ 指停泊抛锚地区。——原注
④ 指海军工厂修理码头。——原注
⑤ 指福特岛西北和该岛附近海面。——原注
⑥ 指停泊抛锚地区。——原注
⑦ 捐东部海湾。——原注
⑧ 指中部海湾。——原注
⑨指西部海湾。——原注
美国战列舰驶向哪里去了
那时,我在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工作,深切感到日美两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就在这个时候,武官处接到一份来自东京的暗语电报。电报说:“望重新报告美国战列舰的所在位置。”
电文极其简短,内容也无非是要了解美国战列舰的所在位置,并无特殊之处。根据前一时期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和驻檀香山总领事馆以及驻巴拿马公使馆所提供的报告,照理说,东京业已掌握了正确的情报。
“‘重新’这个字眼会不会是东京在故弄玄虚?”对此,我们在华盛顿的驻外机构只能作一些猜测。“大概东京已作出了什么最后决定?”总之,“重新”两字似乎感到有一种隐藏着耐人寻味的东西。当时,武官处的判断是:美国的十七艘战列舰中有八艘部署在大西洋,其余九艘则全部部署在太平洋。在大西洋的八艘战列舰中有三艘是得克萨斯型的旧式战列舰,另三艘是第三战列舰舰队的“新墨西哥号”、“爱达荷号”、“密西西比号”以及两艘四万五千吨级的新式战列舰——“华盛顿号”和“北卡罗来纳号”。
可是,东京说要“重新报告”,因此武官处只得“重新仔细地”进行调查。“好吧,那就让我去调查一下吧。”第二天下午,我一个人独自钻到位于诺福克军港附近一家日侨经营的“中国菜馆”的凉棚里。在这里,我同店主闲聊消磨时间。直到暮霭降临后,我才不慌不忙地离开菜馆,驾驶着自己的汽车在军港对岸的公路上来回兜了两、三次。
——净是些小舰艇,一艘战列舰也没有。但是,我突然又改变了想法:——没有战列舰,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情报。我一边嘀咕着,一边驾车向着通往对岸纽波特纽斯的渡口驶去。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我却在这个怪地方迷了路。只见前面站着一个海军水兵模样的人,于是我就问他:“这是什么地方?”“海军兵营。”本来,这是我多次走过的一条熟路,不知在什么地方和怎么迷了路的;竟闯进了海军兵营的广场。我想:“这下子可完了,闯祸啦!”但这位海军水兵好象并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客客气气地给我指点了去渡口的走法。“谢谢,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这时,我才放下心来,怀着轻松的心情驾着汽车,乘上摆渡船越过了夜幕笼罩着的海面。这里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灯火辉煌,忙于为美国太平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赶造航空母舰。我一边望着左边的这种场面,一边开足马力向着华盛顿方向驶去。
第二天,我又前往费城军港。由于在对诺福克斯的夜间侦察中出了完全不应该出的差错,因此,今天我下决心在白天“强行侦察”。美国的古都费城,其东部有一条通往大西洋的特拉华河,该河西岸有一
个军港。
在军港对岸略靠下游的地方,就是当年美国独立战争时的古战场,现在这个地方已成为一个小型公园。
“啊!有啦,有啦,新式战列舰!”
从这个公园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军港的全景。因为它既没有设置象吴军港和横须贺军港那种用以遮挡视线的障碍物,也不象长崎三菱造船厂那样吊挂着棕绳。
一艘四万五千吨级的巨舰顺水停泊在对岸军港的一架大型起重机的下方。这一切令人感到战争已不可避免,开战的日期正在日益逼近。映入眼帘的那艘战列舰不正是急于为太平洋战争准备的吗?
今天强行侦察的目的,并不是要了解战列舰结构的细节,只要确定一下战列舰的所在位置就可以了。可是,今天清清楚楚地看到的这个“庞然大物”,不要说别人,就连我自己也吓得目瞪口呆了。
这一天终于来到
华盛顿已经得到消息说,日本邮船“龙田丸”已于十二月驶离日本,将于中旬驶抵旧金山。
在美国开设商行的日本商人都切身感到日美两国之间的局势十分危急,战争一触即发。他们都在思忖“龙田丸”会不会是日美航线上的最后一个航次?该船恐怕是他们返回祖国所能搭乘的最后一艘船了。十二月四日、五日这两天,许多人都从繁忙的归国准备中抽出时间,前往日本驻华盛顿使馆和陆海军武官处作最后的辞行。
三井物产分公司经理宫崎勇和三菱商事分公司经理增田具两人也同在纽约的日本商行的经理们一起前来告辞。
这些经理们都想在日内搭乘“龙田丸”离美回国。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对于他们在留美期间得到武官处的热情关怀表示感激,并对今后的日美关系感到担忧。他们觉察到了我们要在可能成为敌国的美国留到最后一天才离开的那种辛劳和苦衷,从心底里希望我们斗争到底。
我们对他们说:返回祖国也好,留在敌国也好,这完全是工作上的需要。
虽然每个人的工作岗位不同,但作为一个日本国民来说,大家都要共同为祖国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力量。请各位多多保重。说罢大家彼此紧紧握手告别。
可是,当我得知“龙田丸”的船期预告消息时,不由不对这艘船的行动抱有很大怀疑。因为在当时那种可说是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形势下,故意将“龙日九”那样的豪华客轮派往敌国,让其扣留,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我直觉到,此船这次航行的真正使命,也许只是掩饰我方企图的一种手段罢了。
在接到“龙田丸”的船期预告消息后不久,法国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就同我方联系,要我们代为去日本赴任的一位“石部金吉”①少校向“尤田丸”客轮预定一个舱位。于是我们就赴紫打电报同东京联系,结果很快收到回电说“舱位已经定好”。这件事办得那么干净利落,不禁使我怀疑“龙田丸”的行动果真是为了撤侨吗?我觉得自己最初的直觉似乎已被证实是对的。
① “石部金吉”是由石和金两字(表示坚硬)组成的人名,意指无法通融、规规矩矩、不迷女色的正人君子。——译者
这位法国海军少校的名字,我已想不起来了。但他日语讲得很好。使我感到好笑的是,他称自己为“石部金吉”。
十二月四日下午(华盛顿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曾同我在一个中学读书、但年级比我低的一位同学未次幸雄,为了向我告别,他特地从纽约赶来华盛顿。他也准备搭乘“龙田丸”客轮回国。
我同他一起共进晚餐,随后,我们两人在我武官处的房间里开怀畅谈。
谈着谈着竞连时间也都忘了。那天晚上他乘夜班火车离开华盛顿时已快要后半夜了。
外面,冬天罕见的夜雾笼罩大地。我好容易驾车把未次送到联合车站;
当我在车站月台上同他告别后返回武官处时,沿途浓雾弥漫,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和物了。
不用说,落叶满地的行道树和马路两旁的建筑物模模糊糊,连公路与公路之间的界标也都看不清了。虽然我习惯于军舰在雾中航行,但驾着轿车在浓雾中行驶却还是第一次。当然驾驶汽车的窍门应该说和驾驶船舶是一样的。平时,这段路程连十分钟也不需要,可今晚由于缓慢行驶,结果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
当我回到武官处的房间时,时钟已敲过两点了。我一边想:但愿大雾一直弥漫到大亮,一边上床就寝。
正好那天下午,海军武官处的通讯班长荻本(名义上的职务为书记)守候在我隔壁放有收报机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收听日本对海外的短波广播。这项工作如前面提到的,自从用预报“风向”办法进行联系以来就开始进行了。但一直到十二月四日下午较晚的时候才终于收听到了这种电波。
“刮风了!”
我一听到荻本的喊声,就立即赶到隔壁房间。这时,东京电台还在重复播送着:“东风,有雨”(指日美关系发生危险)这样的“天气预报”。
大家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情绪,彼此面面相觑,眼神里表达出一种看法:“要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于是,我们马上着手准备,具体落实中央的指示:除一部分密码本和目前工作所需的极少量资料外,其他密码本等机密文件和密码机、军事机密文件保险柜等机密的东西一律都要毁掉。从第二天起,我们虽然用大使馆内那只烧毁文件的炉子把机密文件等资料烧成了灰烬,但要烧毁这些机密的东西却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东京目黑海军技术研究所送来的那份关于用铝热剂粉烧毁密件的说明书上这样写道:一、烧毁工作要在室外进行,不得在雨天进行;二、点燃铝热剂粉后在熔解金属片时,会有闪光和相当浓的白烟出现:三、为了减少白烟,可拆下密码机的外壳部分。
因此,我们在毁灭这些东西时,考虑到不能让美国方面发现这种闪光和白烟,不使对方获得可以推测我方企图的资料,也就是说,要在不被美国方面察党的情况下秘密地毁掉这些东西。经多方面研究后,结果选定大使馆院内杉树丛中的一个地方作为进行销毁的场所。至于销毁时间,则认为在黎明时分最为合适。
这是因为在枝叶繁茂的杉树丛中进行销毁,很少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另外,在东方发白的黎明时刻,使馆门前的马萨诸塞大街几乎没有行人,加之这个时候闪光不会象夜间那样醒目,白烟也不会象白天那么明显。俗话说:“朝攻夜袭”,我们对密码机等的销毁时间选择的就是“朝攻”。
于是,在我送末次君到华盛顿车站去的第二天——五日拂晓,我们就毁掉了这些东西。当时,夜雾还未消散尽,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个最好的气象条件。
这时,开战的日期和攻击的地点已成为我们驻华盛顿海军武官处的谈话中心。当然,东京的意图我们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只能从中央来电的暗示中作某些猜测。不过,我们已明显地感到开战日期近在眼前。
——那么,日本究竟在什么时候开战呢?
日本根据先发制人的作战计划,恐怕一定会主动地选择一个开战时机。为了使这次突然袭击取得成功,并通过袭击达到预期的效果,隐瞒我方的意图和出其不意地进攻对方,自然是绝对必要的条件。如果从这种观点来看,星期天的拂晓恐怕是最理想的了。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是七日。日本说不定会选择这一天(东京时间为十二月八日)。但据我判断,日本很可能会重演日俄战争(一九○四——一九○五年)的故伎——在圣母节这天夜里突然袭击旅顺口——选择圣诞节这一天。所以要选择二十五日这一天,那是因为这一天是圣诞节,可以乘敌人在圣诞节前夜疲惫不堪而正在酣睡之际进行袭击,这样做比星期六晚上半数水兵上岸度周未后的第二天一早攻击为好,更能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然而实际情况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日本已把决定命运的X 日定为十二月八日(夏威夷时间为十二月七日,星期日),这是通盘考虑了下列因素而定的:在夏威夷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照例会在周未训练结束后返回珍珠港,星期日那天,舰艇停泊在港内的可能性最大;另外,十二月七日是农历十月十九日,拂晓时恰好有下弦月。
——那么,开战之初最先攻击美国的什么地方呢?
当时我预料日本也许会对珍珠港内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发起攻击。其理由是:日本驻檀香山总领事馆上报给东京的部分报告也曾转发给驻华盛顿的海军武官,就其报告的内容来说,只要稍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就会想到这不是普通的军事情报,而是带有某种意图。例如,有关舰艇的停泊情况,一般说来只要报告舰艇的种类和数量(如有可能,再注上舰名和舰型)就足够了。其实,森村书记员即吉川少尉在八月份以前上报的,都是这样一些一般性的情报,可是一到九月份,他在情报中开始把珍珠港划分为若干水域,并且详细地上报了系船浮标、码头和修理船坞等方面的情况。仅凭这些情况,也足以说明东京对珍珠港内的太平洋舰队异常夫心。
十二月五日,东京致电野村大使,训令他在两、三天内指定某些使馆人员乘飞机撤离华盛顿。当天,野村还根据二日的东京来电指示,以“春菜”这一暗语怕发了一份电报,报告他已把指定要销毁的与密码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完毕。可是这些电报全部被美国方面的“魔术”所破译,因而秘密完全泄露。
十四、太平洋情报网发生变化三千名水兵赴东京参观游览
十二月五日早晨,在东京车站的月台旁停着一列来自横须贺的列车,从车上下来了大约五百名横须贺海军水雷学校的见习生。水兵帽上那“海军水雷学校”的标志已换成了“大日本帝国海军”几个字。这些见习生在教官岩重政义大尉的率领下,列队向皇宫前的广场走去。
到了那里,他们和由教官境民藏大尉率领的戴着同样水兵帽的五百名海军炮术学校见习生相汇合,井一起在二重桥广场参拜了皇宫。随后,各自按自己安排的路线进行参观。水雷学校的见习生参拜了明治神宫和靖国神社后,还前往在有乐叮车站附近的《朝日新闻》社参观。
下午容许自由活动。见习生们一下子都拥到了东京闹市区,他们好奇地在银座大街上闲逛。在银座大街的人行道上突然出现这么多身穿鲜艳蓝制服和脚裹自绑腿的水兵,这就足以引人注目的了。
十二月五日、六日两天在东京参观游览的横须贺各海军学校的见习生和海兵团①的学员,总数约有三千人之多。
① 海兵团原是设在备镇守府的一种机构,专事训练海军下士官和新兵,以便补充海军部队。——译者
当时目睹这一情景的人们各有各的想法。有的人皱着眉头说:“在目前这样紧张的形势下还到东京参观游览,这在搞什么名堂!?未免太悠然自得了。”
也有人对此钦佩不已地说:“真不愧为日本海军,如此从容不迫。”但是,玩弄这样一种滑稽可笑的手法,其真正的目的不是别的,而是“要欺骗敌人,首先要欺骗自己人”。
大本营海军部指示横须贺方面各海军学校和海兵团组织大批见习生和学员以水兵装束前往东京参观游览,作为掩盖机动部队驶往夏威夷采取行动的一种手段。由于美英等国的谍报机关都在拼命刺探日本决定何时开战的情报,所以大本营海军部便认为组织水兵到东京参观游览,乃是伪装决心开战的一种适当的方法。
因此,在游览东京的路线上安排参观报社的活动,这自然是根据大本营海军部的意愿,希望报纸予以报道。这一期望果真得到了实现。十二月七日,《朝日新闻》晚刊以《三千海军勇士来社参观》的标题作了报道,并刊登了水兵们参观报社的照片。该报的报道说:
“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夜以继日地进行紧张训练的大约三千名海军勇士,于五日清晨在境、岩重两位大尉的率领下分批抵达东京。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前往二重桥广场朝拜宫城;在他们参拜了明治神宫和靖国神社之后,于上午十时来我社参观。
“我社编辑部主任野村秀雄在七楼礼堂致欢迎辞后,他们在报社内参观了大约一个小时。勇士们以惊奇的眼光观看了高速传送机,并对屋顶上的信鸽很感兴趣,随后,他们又参观了日比谷的广播会馆。下午为自由活动,勇士们愉快地度过了这一天,直至傍晚时分才归队。”
一出人类最大的戏剧
这时,机动部队距离夏成夷已经很近,几乎能清楚地收听到那里的电台广播。他们一面感到情况“对我方是值得庆幸的,而对敌人则是可悲的”,一面向着珍珠港继续东进。
五日的天气与四日截然相反,这天海上风平浪静。天亮后不久,机动部队收到了大本营海军部于前一天晚上十时三十分发出的一份A 情报:珍珠港附近飞行巡逻情况不详;然目前未发现有海上巡逻之迹象。[敌机]常在帕尔米拉(檀香山以南大约一百四十公里)、约翰斯顿(檀香山西南大约七百公里)与中途岛等上空进行巡逻飞行。关于美方似乎未进行海上巡逻飞行的情报,对机动部队来说则是求之不得的。但考虑到以防万一,它没有放松戒备。在日本舰队的六艘航空母舰上,机械师们一有空就反复检查自己心爱的飞机,使发动机保持滑润。
飞行员们为了保持熟练的驾驶技巧,有的在机库里摆弄着自己飞机上的操纵杆;有的在甲板上一面大口地呼吸着海上的新鲜空气,一面做着柔软体操,舒展舒展筋骨。
在第一航空战队的“加贺号”机库甲板上,机组人员正在玩着“猜谜比赛”。一位军官把藏在自己背后的美国战列舰模型,一个一个地拿出来,并在大家面前摇晃了一下,然后要大家猜出它的舰名。
“宾夕法尼亚号。”
“对!”
“亚利桑那号。”
“不对!”
“俄克拉何马号。”
“对!”接着,这位军官还给大家看了一下航空母舰的剪影。“列克星敦号。”“对!”“企业号。”“笨蛋,这是‘赤城号’,是我们自己的旗舰。”大家哄然大笑,机库甲板上突然响起了一片暄闹声。在第二航空战队的旗舰“苍龙号”的飞行甲板上,画着一幅珍珠港的地图。昨天,飞行员们曾利用这幅地图做过捉迷藏游戏。可是今天早晨,一个个装有各种漂亮桅杆(识别美国战列舰的特征)的战列舰模型,已按最近收到的A 情报,被放在珍珠港地图上的停泊位置上。这是准备让空袭部队进行沙盘演习的。接着,经过周密组织的空袭珍珠港的计划,开始进行演习。这次演习,由老练的飞行队长捕本和江草两人担任指挥官,让飞行员充当受训练的“驹”。
因为这次演习距攻击日期只有三天时间,所以演习进行得非常认真。不过,在演习中仍可看到飞行员的那种与敌人势不两立的性情:“喂!你给我干掉这艘‘亚利桑那号’(美国战列舰),我来干掉这儿的‘宾夕法尼亚号’(太平洋舰队旗舰)。”啪嚓一声,金梅尔(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把咖啡杯打翻在地。“好极啦,这是送给你的高级礼物!”
甚至连从旁“观战”的山口多闻司令官和柳本柳作舰长也不由得扑味一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十二月六日),海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但空中云层密布,这对正在秘密航行中的机动部队来说,真是难得的天赐良机。
翌日(七日)上午,机动部队就要进入敌机的飞行巡逻圈,因此,第二补给队(“东邦丸”、“东荣丸”、“日本丸”)给第八战队的巡洋舰和警备队的驱逐舰补给了燃料。完成了补给燃料的重大任务后,第二补给队的指挥官新美和贵大佐便挂起了“祝你们成功”的信号旗,祝愿机动部队武运长久,旗开得胜。随后,便在驱逐舰“霞号”的护航下,第二补给队掉转航向向西驶去。
明天将突破敌机飞行巡逻圈,径直向决战的战场驶去,后天就要出现前所未有的伟大壮举。从单冠湾出击以来已有十天了,在此期间为了节约燃料和淡水,大家都忍着不洗澡。今天则容许舰上所有人员洗一个澡,以便干干净净地上战场。各舰艇还举行小型宴会,预祝作战成功。特别是在航空母舰上,即将参加决战的飞行员们也同精心保养飞机和武器的机械师、报务员以及挚友、同乡聚集一堂,举行小型的临别宴会。
这天夜里,字垣参谋长在停泊于广岛湾柱岛停泊地区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上,将自己的一些感触写在日记上:
“..首先乃作战情况顺利。夏威夷已成瓮中之鳖。让其再做一天太平之梦。..我们日夜盼望者正为此事。恐怕世界上再无比我们日夜向往此事更大者也。此乃赌以国家命运与多数人命决一胜负之一出人类最大的‘戏剧’。..”
完全泄露的对美最后通牒
由于十二月一日御前会议作出了对美开战的决定,因此,外务省便着手草拟了一份“结束谈判”的对美备忘录——所谓最后通牒。该备忘录的草稿已为十二月五日召开的内阁会议所通过。
次日(六日)上午(华盛顿时间为五日晚上),美国国务院借助海军的无线电通讯,经由北平(中国)致电美国驻日大使馆和美国驻中国的日军占领区,以及美国驻香港、法属印度支那和泰国的公使馆。训令它们“万一因发生非常事态而不及与国务院取得联系,或联系被切断时,要销毁机密文件、护照和密码等等,并关闭办事处,解雇当地雇佣人员”。
这一天傍晚,东京给野村大使拍发了第九○一号电报——所谓指示电。电报说:
“一、政府对美国方面十一月二十六日提出的建议,经过再三慎重讨论,决定以另电第九○二号的对美备忘录(英文文本)答复美国;
“二、由于第九○二号电文很长,将分十四部分拍发,也许你在明天才能收完全部电文。目前形势十分微妙,收到电文后务请严格保密;
“三、关于向美国递交对美备忘录的时间,将另电通知。目前应预先做好整理文件和其他一切准备工作,以便在收到另电后按训令要求随时向美国方面递交备忘录。”①
日本之所以决定把长篇的备忘录分成十四部分依次陆续拍发,其主要原因是考虑到,如果一下子将这么长的电报拍给驻华盛顿的日本大使馆,那会引起美国方面的警惕。但此种考虑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措施而已,实际上一点不起作用,因为美国方面通过“魔术”全部破译了日本的密码电报。六日早晨七时十五分至二十分(华盛顿时间),美国西北部离西雅图不远的班布里奇岛海军无线电接收站已监听到这一指示电,并通过电传打字机以每分钟六十个字的速度将监听到的密码电文送到华盛顿的海军部。另外,华盛顿的陆军部通讯情报局于六日中午也破译了这份密码电文,并于下午二时报告了陆军部,下午三时左右报告了赫尔国务卿。随后又作好准备,等待着把那继之而来的由东京分为十四部分拍出的长电报弄到手。
日本政府做梦也没有想到美国会破译这份指示电,它仍按预定计划,于六日晚上八时三十分至七日凌晨零时二十分,由外务省拍发了第九○二号电报——对美备忘录的第一至十三部分。东京中央电信局于七日凌晨一时五十分(华盛顿时间六日上午十一时五十分)把这份电报拍发完毕。美国方面在六日上午八时零三分至十一时五十分(华盛顿时间)截获到这十三部分的电文后,于当天下午晚些时候便由海军通讯处破译出来。第九○二号电文用的是英文,因此,这对经常因日文难懂而在翻译成英文时伤透脑筋的美国方面来说,倒是节约了许多时间。
六日晚上八时半左右,陆军部和海军部都收到了已被破译了的这份指示电的第一至十三部分的电文。
陆军部情报局远东科科长布拉顿上校为了向陆军情报局局长迈尔斯少将报告情况,曾打电话到迈尔斯家里。由于迈尔斯这时正在海军情报局局长威尔金逊上校家里参加晚宴,所以接电话的人回答说:不知迈尔斯到哪里去了。于是,布拉顿要求接电话的人转告迈尔斯:不论他多晚回到家里,一定要他给布拉顿家里挂一个电话。
“我已经很累了,下面的工作你来接替一下吧,你不要离开办公室,要是收到第十四部分的电文,你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布拉顿向远东科副科长杜增伯里中校作了上述交待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在回家途中,布拉顿还顺便到国务院走了一趟,亲手把上了锁的一只传递机密文件的公文包(内装有第一到十三部分破译电文)交给了值班人员,并托付说:这“对国务卿说来是极为重要的电报”,要他明天一早就交给赫尔国务卿。
晚上十一时过后,因迈尔斯挂来电话,布拉顿被叫起了床。迈尔斯在电话中说,那份电报他已在威尔金逊家里看过了,可以搁在一边等第十四部分的电文来到后再说。布拉顿问道:是否要把这电报送给参谋总长马歇尔?迈尔斯回答说:“电文还没有全部到齐和破译,时间又这么晚了,不必再去打扰参谋总长了。”
就这样,他们两人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这天夜里,海军情报局远东科科员、海军方面负责递送“魔术情报”的主任克雷默少校,一边考虑着要在今天夜里把日本的对美备忘录的前面十三部分的电文分送给白宫和海军部部长诺克斯、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海军作战计划部部长特纳和海军情报局局长威尔金逊,一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等待着他的妻子于晚上九时驾车前来接他。
因为约定的时间九时已经到了,克雷默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在海军部的大门口焦急地等着,但就是不见他的妻子驾车前来。克雷默的手表已经是丸时二十分了。
就在这时,只见他妻子驾驶着一辆旧式的“雪佛兰”牌轿车匆匆赶来。
“你怎么这样晚才到?赶快开车去白宫。”
这样,克雷默就驱车来到没有行人的宪法大街,开始夜间“递送情报”。他之所以先去白宫,是因为考虑到必须先让总统看到这份截获到的电报。
开战前夕的罗斯福
克雷默的汽车在白宫前面停了下来,克雷默拎着传递机密文件的公文包跳下了车,而他的妻子则坐在司机座上等候着他。
当克雷默在白宫大门口按电铃时,已是六日晚上将近九时三十分(东京时间为七日上午十一时三十分)了。由于总统海军副官比亚多尔上校于下午五时半回家后就去海军情报局局长威尔金逊家里参加晚宴,因此克雷默就将文件交给了总统海军副官助理休尔兹上尉。
当时,罗斯福总统正在椭圆形书房里同他的那位前几天刚出院的密友霍普金斯轻松地漫谈着准备如何在基韦斯特(佛罗里达州)以钧鱼度过自己晚年的问题。
休尔兹走进总统书房,用比亚多尔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传递机密文件的公文包,取出里面的文件,把它放在总统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就这样站在一旁。
罗斯福一口气地把日本对美备忘录的前十三部分匆匆看了一遍。
一九四五年,休尔兹在珍珠港事件国会联合调查委员会上作证时,曾谈到了当时椭圆形书房里的情况。我认为他的证词很突出地反映了罗斯福总统在开战前夕的心情,所以把它全文引录如下:
理查森:“在你把这些文件交给总统时,书房里出现了什么情况?”
休尔兹:“总统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看了那份文件,随后便把文件递给了霍普金斯先生。”
理查森:“请详细谈谈当时发生的情况。”
休尔兹:“霍普金斯先生看完这份文件后就把它还给了总统。接着,总统对霍普金斯大概讲了这么一句话——这话确切与否,我不敢肯定,大致讲:‘这就是说要爆发战争了。’霍普金斯先生表示同意这个看法,随后他们两人又就日军情况谈论了大约五分钟时间。”
理查森:“他们两人谈了些什么,你能回忆起来吗?”
休尔兹:“大致内容还回忆得起来,不过,清楚记得的原话不多。大致是这样,霍普金斯先生开头说:‘因为战争正在逼近,日本打算在自己作好准备后再发动攻击。也就是说,日本想在一切对自己最合适的时候发动攻击。’”
委员会主任:“刚才你说的‘想在一切对自己最合适的时候’是指什么时候?”
休尔兹:“是指一切对日本最合适的时候,也就是指它的部队在处于对自己最有利的态势下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两人特别谈到了印度支那的情况。因为日军已在那里登陆。另外,他们两人还谈到了日本下一步将对什么地方采取行动的问题。
“总统说他已亲自致电日本天皇,要求日军撤出印度支那。
“随后,霍普全斯谈了他自己的看法:‘战争无疑将在有利于日本的情况下爆发,但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先放第一枪,以制止其任何突然袭击。’于是,总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说:‘不能,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是民主国家,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
“讲到这里,总统提高了嗓门。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我们有很好的(历史)记载。’当时给我的印象是:我们一定要将这一记载坚持下去。我们不能公然采取先放第一枪的行动。我们只能等待事变的发生。
“在这些谈话中,根本没有谈到珍珠港。我能回忆起来的地名只有印度支那。他们没有谈到战争爆发的时间。从他们谈话的样子上一点也看不出第二天就有爆发战争的迹象。正是由于这种印象,所以我在第二天听到偷袭珍珠港的消息时就大吃一惊。这一点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理查森:“他们在看了这些文件后,是否还谈到诸如要发出什么警告、通告之类的问题吗?”
休尔兹:“关于事先发出什么警告或警报之类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提到。
“但只有在谈到战争将在有利于日本的情况下爆发时,总统说:‘想同斯塔克将军(海军作战部部长)谈谈。’
“总统准备打电话给斯塔克将军,叫他前来白宫。当时显然是想同他面谈——不过正确情况想不起来了。但白宫的电话接线员曾同总统这样讲过:只要挂个电话到国家剧院就可以把斯塔克将军叫来白宫。接着,总统又大体谈了如下一些话:‘以后再请斯塔克将军吧。我不希望因为侍者到剧场里寻找斯塔克将军而惊动观众。要是将军突然离开座位,就会因其所处的地位而立即引起人们的注意,从而也许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因为反正不要半个小时就可以把他叫来。’”
理查森:“除了斯塔克将军外,总统还跟谁通过电话?”
休尔兹:“没有同谁通过电话。”
十五、笃信天佑神助旗舰上升起“Z’字信号旗
那天晚上,由于罗斯福总统的“亲切关怀”,斯塔克将军终于在最后一个和平之夜愉快地观看了轻歌剧《学生和王子》。他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时日本的机动部队正在每时每刻地逼近珍珠港。看完歌剧后,他同海军作战部的克里克上校一起回到家里。这时,仆人告诉他说,白宫曾来过电话。
于是,斯塔克立即跑到二楼书房,拿起直线电话同白宫进行了联系。约十分钟后,斯塔克回到楼下对克里克说:
“从电话里知道太平洋形势紧张。看来,日美关系已进入决定性阶段。”
虽然,斯塔克确实认识到日美之间有战争一触即发之势,但他没有采取任何必要的军事措施。
另外,这天傍晚时分,罗斯福总统在赫尔国务卿草拟的那份美国总统致日本天皇的电报上签注了下列批语,然后又将电报退回给赫尔。批语说:
“要以十万火急的特快速度送交格鲁。可用灰色密码(保密程度最低一级的密码)拍发,即使被人截听了也无妨。”
赫尔虽然看到了罗斯福的批语,但他还是把这份电报推迟到晚上九时(东京时间十二月六日上午十一时),即在总统看到日本政府最后通牒的前十三部分译电前半小时,才拍发给驻日大使格鲁。这份罗斯福亲自签发的电报,其结尾部分讲的是:
“..菲律宾、荷属印尼、马来亚和泰国人民不能一直坐在火药桶上。我衷心希望天皇能考虑一个寻求驱散乌云的办法;同时相信,我们负有恢复美日两国间传统友谊和阻止世界趋于毁灭的神圣任务。”
这份罗斯福亲自签发的电报由于下面将要谈到的原因,结果未在攻击珍珠港前送到天皇手里。
当罗斯福总统在他那份致日本天皇的“亲自签发的电报”上,签注了可用灰色密码以十万火急的特快速度送交格鲁大使这一批语后退回给赫尔国务卿,这时(东京时间十二月七日早晨七时),攻击珍珠港的日本机动部队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难关,进入了敌机巡逻圈内。舰队全体人员都里里外外换上了新衣服,作好了上战场的准备。此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已传达了天皇的圣谕,同时还拍来了一份激励士气的电报,于是,舰上人员的士气越发高昂,大家再次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联合舰队第七七五号密电
收报时间:凌晨一时十五分
本司令长官于十二月三日奉召晋谒天皇陛下,承蒙天皇亲切赐予圣谕(另电告知)。当时,本司令长官奉答如下:“适值此开战之前,蒙陛下之优握,赐予圣谕,诚惶诚恐,不胜感激。臣拜受天命,决心率领联合舰队全体将士血战到底,坚决达到出师之目的,以应陛下之圣命。”
联合舰队第一三号电令
收报时间:早晨六时三十分
联合舰队全体将士:
皇国之兴亡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务必血战到底,以尽本职。
机动部队在日出(东京时间凌晨二时十七分)之后,当即作好了待命准备,即在命令下达后二十分钟内,就可以把航速从每小时二十四海里调整为每小时二十八海里。凌晨三时四十五分,第一补给队(“极东丸”、“健洋丸”、“国洋丸”和“神国丸”)在完成对警备部队第一鱼雷战队(轻型巡洋舰“阿武限号”和九艘驱逐舰)的最后一次燃料补给后,便同驱逐舰“霞号”一起离开机动部队,先行驶往待命地点,以备机动部队在结束攻击后的返航途中补给燃料。
这样一来,全部轻装的战斗部队便立即以每小时二十四海里的航速径直南下,驶向珍珠港。当时,舰队距珍珠港正北方大约只有一千一百公里。
六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排列着一架架飞机,现正在作最后检查。明天,这些飞机就要载着鱼雷和炸弹飞向珍珠港上空。机械师们非常严肃认真地执行着检查任务。飞行员们也伫立在自己心爱的飞机旁,埋头检查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