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偷袭珍珠港前的365天》作者:[日]实松让【完结】 > 偷袭珍珠港前365天@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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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实松让 当前章节:15230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4:41

此时——十二月七日早晨七时,在南云长官的旗舰“赤城号”的桅杆上很快地升起了一面“DG”信号旗。这就是“Z”字信号旗,在三十六年前,即在日俄战争爆发前,在波涛汹涌的日本海上,面对罗日杰斯特温斯基率领的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东乡长官曾在自己的旗舰“三笠号”的桅杆上高高升起了那面“Z”字信号旗,这信号旗的含意是:

皇国之兴亡在此一战,全体将士务必加倍努力。

正如在日本海海战时炮手们为即将开始炮击而兴奋得发抖似地,这时,向珍珠港进军的战斗部队全体将士也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那时,驻檀香山总领事馆的森村书记员即吉川少尉,正在把上午“侦察”到的情况赶写成电文向东京报告。他好容易写完报告,待吃午饭时已经很迟了。于是,他走进宿舍,精疲力竭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又马上跳下床来,外出侦察珍珠港的下午情况。此刻,金梅尔所指挥的太平洋舰队的舰艇静悄悄地停泊在四季如夏的海面上。

“真怪呀!”

自己在上午亲眼目睹的那两艘航空母舰和十艘重型巡洋舰怎么不见了?吉川一面嘟哝着,一面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

就在吉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珍珠港,查点那些停泊在港内的舰艇类型和只数的时候,金梅尔司令正在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设在潜艇基地——里同他的参谋人员研究形势。日本的驻外使馆正在销毁密码本..;往常日本海军各舰队的无线电呼号大概每隔半年更换一次,而现在刚于十一月初更换过的呼号,到了十二月一日却又更换了..;另外,日本的航空母舰有几艘去向不明,无法确切掌握其所在位置..;华盛顿根据上述情况认为,即使会发生什么事态,恐怕也是在东南亚方面。当时没有一个人认真考虑过夏威夷会不会出事的问题,因为就在一星期前,金梅尔还问过作战参谋麦克莫里斯上校:

“你对日本海军突然袭击珍珠港的可能性是怎样认为的?”

麦克莫里斯毫不犹豫地明确回答说:

“我认为日军不会发动这样的攻击。”

对形势的这种探讨,于下午三时左右便结束了。因为那天是星期六,金梅尔便按照惯例回到离司令部九公里远的宿舍去休息了。下午六时四十五分,他前往哈莱克拉尼饭店出席里亚利海军少将和夫人在那里草坪上举行的周末晚宴。

这时,吉川也完成了对珍珠港的侦察任务,他来到开设在阿兰高地上的一家海滨菜馆春潮楼吃晚饭。这家日本莱馆的老板娘恰好同吉川是同乡,也是松山市人,而且,从春潮楼上还可以俯瞰珍珠港全景。所以,这对由一个曾在东京新桥“留过学”的日裔艺妓作陪的“放荡鬼森村”——吉川来说,是流连忘返的地方。但是,吉川也是个凡人,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自由自在地在夏威夷吃的一顿晚餐啊!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北方的情况。这时,南云中将率领的机动部队,正以每小时二十四海里的航速向着明天拂晓攻击珍珠港的飞机起飞的预定地点——夏威夷以北三百六十公里——急速驶去。在旗舰“赤城号”的舰桥上,南云长官、草鹿参谋长等参谋人员,以及长谷川舰长和三浦航海长等舰上人员,这时正凝视着那向西边水平线徐徐沉落的一轮十二月七日的火红的夕阳。尾随着“赤城号”而航行的“加贺号”航空母舰,其后部飞行甲板上站着的舰上人员们也默默地眺望着夕阳,舰尾后面的那条又白又长的航迹笔直地伸向远方。

“从这种航迹来看,航空母舰正在加速前进。”

“是的,是在加速前进。”

的确,战斗部队这时正在悄俏地高速向敌人的纵深地带驶去。

谁也不知道自己在明天的命运将会如何?老婆、孩子、祖国可爱的山河..这一切犹如走马灯那样反复地展现在眼前。往常总是说些笑话来逗人发笑的人,这时也出奇地沉默起来了。

“多好看的夕阳啊..”

这句话仿佛概括了隐藏在大家心坎里的共同的千思万感。

航海参谋雀部利三郎中佐,这时却与众不同。只见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从“赤城号”舰桥的舷梯上走下来,向着甲板下面的他那自己的房舱走去。回顾从单冠湾出击以来,虽然才过了十一天,但由于这次航行非同寻常,因此使人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雀部作为一名航海参谋,他在这段时间里全力以赴地不知做了多少工作。他亲自搜集并汇总北太平洋冬季变化无常的气候和海流的第一手资料。为了使由三十多艘舰艇组成的大型舰队如何在隐蔽中前进,并按时驶抵指定地点,他几乎绞尽了脑汁。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整个作战计划就会全部落空。到那时,即使剖腹谢罪,也是不可宽恕的。

每当雀部想到这次行动的成败关系到祖国存亡的时候,他头脑里所考虑的,除了如何达到这个目的外,再没有别的什么念头了。自舰队从单冠湾出发以来,不用说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有换洗过,就连吃饭和睡觉也都是在舰桥上,或是在舰桥下面的作战室里。

现在,眼看就要达到目的了。无论从时间上抑或从位置上来说,都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希望。至此,雀部心里多少感到有点宽慰。

雀部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澡,由于好长时间没有洗澡,身上的污垢之多连他自己也大吃一惊。洗完澡后,从兜档布到内衣,直至外面的军装,他都一一换下,穿上了自己在出航时携带的质料最高级的干净衣服。接着,他又修剪了指甲和头发,井用纸张把修剪下来的指甲和头发包起来,放入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雀部思忖着:明天,一旦舰桥被一枚炸弹击中,恐怕整个身子都被炸成粉未,到那时,也许只有这些东西还会留下来。当暮霭快要降临的时候,他又精神抖擞地登上了舰桥。

尽管己是傍晚时分,航空母舰上的全体人员为了使明天的攻击万无一失,他们还在专心致志地忙碌着。

机械师们正在微暗的机库内对飞机作最后一次检查。飞行员们则在擦拭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侦察员们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图板上画着的攻击珍珠港的示意图。为突然袭击成功作出贡献的无名英雄珍珠港一带这时已渐渐进入黄昏,不久,一轮明月从东方冉冉升起。今天星期六,是舰队规定有半数舰上人员可以登岸的日子。因此,市区里热闹非凡,从各个夜总会里传出一阵阵轻快的舞曲音乐。太平洋舰队九十多艘舰艇的灯影在港内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静静地荡漾着。

这天,舰艇上的灯火远比往常的周未多得多,因为自今年七月四日以来,太平洋舰队的全部战列舰都在周末停泊于珍珠港,这还是第一次。以往这些战列舰一直是轮流停泊在港年的,即由帕伊中将指挥的特遣部队所属六艘战列舰和由哈尔西司令率领的特遣部队所属三艘战列舰交替停泊于港内。这次则轮到帕伊的部队停泊港内,哈尔西的舰队出港执勤。可是哈尔西在执行特别任务,要把海军战斗机送往威克岛进行增援时,却根据三点理由,要舰队于十一月二十八日驶出港口之际,让战列舰留在珍珠港内。这三点理由是:一、必须赶快把飞机运往威克岛;二、每小时十六海里航速的战列舰是每小时三十海里航速的航空母舰“企业号”的累赘;三、同日本舰队遭遇时,速度是谋求我方安全的最大要素。

因为大多数战列舰都停泊在港内,所以这天晚上军官俱乐部等游乐场所也就显得比往常格外热闹和拥挤不堪。

这时,美军第二十四师师长威尔逊准将正在斯科菲尔德兵营的高级军官俱乐部里,他伸长着脖子等候肖特中将(夏威夷方面的陆军部队指挥官)的到来,可是,迟迟未见肖特露面。

这天下午六时三十分,肖特将军正想同情报参谋菲尔德中校一起离开宿舍时,突然接到防谍参谋比克内尔中校来电话说:“因有急事相告,请稍等片刻。”

所谓有急事相告,是指十二月三日晚上(夏威夷时间)东京《读卖新闻》社给侨居檀香山的日籍医生毛利元一的家里挂来了电话:

东京:“我是东京《读卖新闻》社的小川,给你增添麻烦了,对不起,非常感谢。”

毛利:“不用客气。”

东京:“情况怎么样?飞机每天都在飞行吗?”

毛利:“这个吗?虽然不是每天都在飞行,但上星期却飞行得很频繁。”

东京:“听说水兵很多,是吗?”

毛利:“现在并不那么多。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倒是很多..”

东京:“你们那里最近有没有因目前形势紧张而增加战备工事?”

毛利,“不太明显。但檀香山的战备工事搞得热火朝天。”

东京:“战备工事搞得热火朝天指的是什么意思?”

毛利:“指的是各方面都搞得热火朝天。这里虽然没有军需工业,但民工都在为陆军建造宿舍。这里的主要工程是建造各种房屋。现在是木工、电工和白铁工不够。这儿的中学生和大学生虽不熟悉这些工种,但都放弃了学业出来做工。”

东京:“夜里的情况怎么样?”

毛利:“好象正在采取预防性的戒备措施。”

东京:“探照灯的情况如何?”

毛利:“这个问题嘛,还未听说过。”

东京,“飞机在夜间航行时,有没有使用探照灯?”

毛利:“没有。”

东京:“那里的日本人有没有打算撤离夏威夷的计划?”

毛利:“几乎没有一个人希望离开夏威夷。”

东京:“你那里现在的气候怎么样?”

毛利:“因为最近两、三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所以夏威夷非常凉快。不过,今天风特别大,这是极为反常的现象。”

东京:“关于美国舰队的情况,你知道些什么?”

毛利:“不,关于美国舰队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因为我们未谈论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大了解舰队的情况。总之,这里的舰艇不多,虽然不知道整个舰队的舰艇是杏都已出港,但我觉得舰队似乎都不在这里。”

东京:“噢,是这样吗?那么现在夏威夷开着什么花?”

毛利:“现在是一年中花草最少的一个季节。但正在开放的花有芙蓉花和一品红(用来装饰圣诞节的一种花)。”

电话中提到的一些事情引起了FBT(联邦调查局)行家们的注意,因为双方在通话中谈了许多涉及飞机、探照灯、气候、舰艇和水兵上岸等有关军事方面的情况,特别可疑的是,双方在通话中还穿插了一些关于花草的对话。一般来说,难道会有人肯付出昂贵的国际电话费用来谈论花草之类的事情吗?

十二月六日下午四时左右,FBT 的希巴兹打电话给防谍参谋比克内尔说:“有重要情况,请立即到我办公处来一下。”于是,比克内尔就驱车前往地处檀香山居民区的希巴兹办公处。“参谋,你觉得这个电话怎么样?”

“嗯,这个电话确实可疑..”他们两人结束谈话时,已经过六点了。比克内尔考虑到这个电话的内容很重要,必须立即向上级报告,因此他去找情报参谋菲尔德中校。日本报纸为什么对夏威夷的花草感兴趣呢?肖特等人在看完这份窃听到的东京和毛利之间的电话记录后,对如何处理问题讨论了一小时左右。结果,因当晚无法处理,只好留待第二天上午再作进一步研究。晚上七时半左右,肖特参加了威尔逊举行的舞会。

这一天,吉川在春潮楼上没有时间好好玩了。他吃完晚饭后就匆匆赶回总领事馆,马上起草向东京报告的电文。七时二十二分,也就是肖特将军将要离开宿舍去参加舞会的时候,吉川已拟好了喜多总领事致东乡外务大臣的第二五四号“特急电报”,向东京报告了珍珠港的情况。这份电报是在攻击珍珠港前十二小时拍发出去的。“特急电报”说:

六日,停泊在珍珠港内之舰艇如下:战列舰九艘、轻型巡洋舰三艘、水上飞机母舰三艘、驱逐舰十七艘。此外,四艘轻巡洋舰与两艘驱逐舰进入船坞。航空母舰以及重型巡洋舰已全部驶离港口,未停泊在港内。未发现舰队航空部队有进行空中巡逻之迹象。这份情报是吉川自今年三月带着“刺探珍珠港情报”的特殊任务来到夏威夷后,在长达八个多月时间内,他不顾生命危险一心一意为祖国效劳而千方百计获得的最后一份情报。所以说在突然袭击珍珠港取得成功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位“无名英雄”。

当吉川向东京拍完最后一份电报回到宿舍时,已经将近晚上九时了,这时,由于连日未的劳累,他也感到十分疲劳。他连喝了两、三杯威士忌酒后,便按平时睡觉前的老习惯,走到总领事馆院子里,在精心整修过的草坪上散步。他没有听到空中有什么飞机的嗡嗡声,这真是一个宁静的星期六夜晚。他觉得夏威夷的一切都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吉川这时才放下心未安心地上床就寝。

明天的命运是凶是吉

就在吉川上床就寝前二个半小时左右,即晚上七时三十分(东京时间七日下午三时),机动部队收到了前往拉海纳停泊地区进行侦察的第二十潜艇队司令(乘坐伊七三潜艇)拍来的一份有关报告侦察情况的电报。电报说。

“敌舰队不在拉海纳停泊地区。”因此,机动部队指挥官南云忠一便向全体将士发出信号,把他对敌情的

判断和集中兵力攻击珍珠港的决心告知部下:一、综合敌情判断,敌在夏威夷方面之兵力有战列舰九艘、航空母砌两艘、甲级巡洋舰约十艘、乙级巡洋舰约六艘;其半数以上停泊于珍珠港。其余舰艇估计多在毛伊岛以南之近海进行训练;在拉海纳方面如同侦察报告所说,无舰艇停泊;二、只要今后情况无特殊变化,舰队应集中兵力攻击珍珠港;三、决不能认为现在敌人无特别严密之戒备,从而麻痹大意。从单冠湾出击以来,机动部队的所有舰艇都实行了灯火管制,因此舰上的住宿区和通道上均暗淡无光。尽管已下定决心明天就要发起攻击,但飞行员们睡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在航空母舰“苍龙号”上,分队长长井大尉担心地来回巡视着,并提醒飞行员们说:“大家快点睡吧,要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明天将要在长井大尉指挥下参加第一批攻击的森拾三军士,一想到确实要听从分队长的吩咐时,他反而睡不着了。

“加贺号”上的侦察员森永隆义准尉,虽然躺在床上,但怎么也不能入睡,于是他悄悄地揭开床上的帐慢,往外面望去,只见许多人也都在偷偷地撩起帐幔探出头来。

“那个小子好象同我一样不能入睡。”他们相互递了一个眼色,随之都放下了帐幔。这天夜里,不光是飞行员们睡不着觉,就连雀部参谋也是这样,他躺在“赤城号”舰桥下面那间飞行员待命室一角的行军床上,想快一点就进入梦乡,以度过今天这也许是最后一个夜晚。虽然他要求自己不去回忆往事和明天将要出现的事情,但他越是想早一点入睡,他的大脑皮层却越发兴奋。睡在用帐幔隔开的隔壁寝室里的一些下级军官飞行员们,因为不知道参谋已经上床睡觉,所以他们正在大声地开着玩笑说:

“明天我打算就穿着这块龌龊的兜裆布去出击,或许敌人的于弹嫌它臭而避开呢?”雀部听了这席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不一会,这些飞行员们都呼嗜呼嗜地打起鼾来了。正是他们这些人明天就要豁出生命去闯入珍珠港上空。当然他们并不期望自己活着回米,可是他们那种大胆的献身精神和崇高的思想境界,无不为之使人惊叹。究竟是什么东西促使他们具备如此高尚的精神?是教育的结果吗?是谁叫他们那样去做的?这一切都是我海军传统教育和训练的结果,由此而产生了一股精神力量,一种自信心和信念。想到这里,雀部参谋认为明日之战斗必将取得胜利,于是他完全定下心来,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这时,在夏威夷的哈莱克拉尼饭店里,一些客人正在玩扑克牌,他们一直玩到深夜。但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将军却忠实地遵守自己的习惯,于晚上九时半左右就离开了这家饭店。他回到宿舍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十时了。这个星期对金梅尔来说,感到时间特别漫长,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他躺在床上一面思索着约好明天早晨要同肖特将军打高尔大球的情景,一面就在这个“不光彩之日”的前夜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这时,大部分美国海军军官还在尽悄享受着周末的欢乐。第一驱逐舰部队指挥官西奥博尔德少将直到深夜还在太平洋夜总会跳舞作乐;靶舰“犹他号”的轮机长伊斯基斯少校则在“夏威夷桥牌中心”兴致勃勃地玩他那得心应手的扑克牌。

即将开始攻击珍珠港的事情,就是在东京霞关的海军省和不令部内,知道的人也不过是很少一部分。

十二月七日(星期日),了解内幕的海军省军务局第一课课长高田利种大佐,他吃完午饭,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储藏室后,说了一声“有事到机关去一次”,便从世田谷的自己寓所前往海军省。高田到达海军省时,正好是主梅尔司令回到宿舍的时候。在金梅尔回宿舍上床后半个小时,东京大本营海军部使根据吉川提供的报告,旋即给正在从北方向珍珠港进击途中的机动部队拍发了一份电报:

发报时间:七日下午六时

收报时间:当天晚上十时四十分

一、A 情报

(一)夏威夷时间五日傍晚,“犹他号”与一艘水上飞机母舰驶人港内。六日停泊于港内的舰艇有战列舰九艘、轻型巡洋舰三艘、潜水母舰三艘、驱逐舰十七艘。进入船坞之舰艇有轻型巡洋舰四艘与驱逐舰两艘。

(二)檀香山街市平静,亦未实行灯火管制。

二、大本营海军部具有必胜之把握。这里不能忽略的一个事实是:东京在这最后一份电报中添加了一句“具有必胜之把握”来激励攻击珍珠港的部队,那是以吉川所提供的适时而又确切的报告为背景的。吉川在发出前面所提到的关于珍珠港内舰艇停泊情况的那份电文报告之前,曾以第二五三号电报报告了下述情况,与此同时还提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一、..现在,对[敌人]实际上已在使用阻塞气球一事,尚难于确定。虽然美军正在为保卫珍珠港、希卡姆、福特岛与伊瓦附近各机场之水上跑道以及陆上跑道作好实际准备工作,但要用阻塞气球来保卫珍珠港,则是有限的。

我认为对这些地方进行突然袭击,十之八、九是个极好机会。

二、据我看,战列舰周围已设置防鱼雷网。

就在东京海军通讯部队通过无线电把它的报告转发给攻击珍珠港部队的时候,吉川早已在驻檀香山总领事馆的宿舍里进入了最后一个梦乡。

想来,吉川少尉以森村书记员身分前往檀香山赴任是在八个多月前的三月二十七日。然而,吉川起草的第一份电报编号是驻檀香山总领事第七八号,最后一份电报编号是二五口号。因此,吉川在其任职二百十天内共起草拍发的电报达一百七十七份之多。当然,其中也包括一些有关领事馆本身业务的电报,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电报是属于军事情报。可以说有一百多份电报是吉川呕心沥血的结晶。

这时,天空己悬起了农历十九日的下弦月,朵朵残云从它旁边掠过;及时掌握全部敌情的机动部队己完成一切出击准备,全队肃静无声,正悄俏地在撒满月光的洋面上直指夏威夷继续南下。

南云部队的首席参谋大石中佐在那一天的日记中曾记下了当时的情景:“..一帆风顺地到了夜晚,只等决一死战。”第八战队首席参谋藤田菊一中佐也在当大的日记中写道:“..如此,在首先完成冲入敌阵之一切准备后,时已夜深。明日之命运是凶是吉,笃信天佑神助,于是,大家就很快入睡。..”

十六、开战前夕分外寂静五艘特种潜艇启航

十二月七日夜晚,东京上空,晴朗异常,繁星闪闪。霞关的海军省和军令部大厦,三宅板的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机关大楼,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因为考虑到单单在这天夜里把灯光弄得过明或过暗都不利于保密,所以,经过周密研究,使其和往常一样。

天黑不久,军令部第五课(负责对美情报)的山口文次郎大佐喘吁吁地跑进海军省副官室说:“副官,今天亮的电灯似乎比往常多啊!”经山口这么一说,杉江副官立即借加警惕地到院子里巡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人从外面窥伺这里的动静。

只要朝海军省院子里的汽车司机休息室张望一下,便可看到有许多司机。他们一面对杉江副官所下的“今晚全体待命“的命令疑惑不解:一面则吃着饭团,作为晚饭充饥。

这些饭团是东京海军通讯部队加工做来的。杉江之所以命令司机待命,是因为已同陆军省副官商定,准备明天一早就用军队的应急汽车去接内阁成员。

当时,用来监视和袭击珍珠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伊字第四号潜艇(以下简称伊四潜艇)艇长中川肇中佐在他的笔记中写道:“一二三○①露顶②,瓦胡岛已遥遥在望。据我记忆,日落后向瓦胡岛一边望过去,只见珍珠港、檀香山上空灯火辉煌,毫无灯火管制迹象,敌方情况相当平静。司令部业已来电指出:拉海纳③无敌舰。难道敌舰全在珍珠港?今日天气晴朗,宜于飞行。期待航空部队大显身手。看来,我方必能旗开得胜,对此感到无比高兴”。另一方面,由第三潜艇队司令佐佐木半九大佐指挥的伊二二潜艇等五艘潜水母舰,为了把五艘特种潜艇运载到指定的启航地点,正在水面上静悄悄地驶近珍珠港口。进攻珍珠港的特种潜艇被固定带缚在潜水母舰后甲板上。不久,伊二二潜艇在距珍珠港口十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天晚上,檀香山的夜空虽然明亮,但比午夜时分要暗淡,似乎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的缘故。不过,岛上汽车的前灯灯光则清晰可见。另外,指示舰艇驶人珍珠港口的灯塔,红绿灯光闪闪烁烁;海面上的波涛在月光下照映出白色的浪花。在这五艘特种潜艇中,由横山正治中尉驾驶的那艘行驶在最前头,由岩佐直治大尉驾驶的那艘潜艇行驶在最后,它们每隔三十分钟有一艘驶入珍珠港口,岩佐驾驶的最后那艘潜艇驶入珍珠港口的时间,决定在日出前一小时,因此从潜水母舰上启航的时间就要相应提前一小时三十分。特种潜艇启航的时间就要到来了。

① 指东京时间十二时三十分,相当于当地时间日落后三十分。——原注

② 指潜望镜露出水面。——原注

③ 太平洋舰队的训练基地。——原注

“这任务交给你啦,好好干吧!”

“我一定完成任务。”岩佐大尉同佐佐木指挥官、伊二二潜艇艇长扬田清猪中佐紧紧握手告别。他一边挥手致意,一边同佐佐木直吉上士一起从甲板进入艇舱,随后便轻轻地关上了舱盖。

伊二二潜艇为了发射特种潜艇,便掉转航向,艇首朝着外海潜入水下航行。“特种潜艇准备启航!”扬田艇长发出口令。“艇内一切正常,准备启航。”传来了岩佐大尉回答口令的声音。接着,潜水母舰和特种潜艇之间的电话线和供电线脱落下来。“启航!”这一号令在撒满月光的海面上荡漾着。咔哒一声,只见缚着特种潜艇的固定带解脱了。岩佐驾驶的那艘特种潜艇如脱缰之马拖着一条蓝白色的航迹笔直地朝珍珠港口冲了过去。当时,时间是十二月七日晚上八时四十六分(夏威夷时间凌晨一时十六分),离夏威夷地区日出时间还有五小时十分钟。地点距珍珠港口十七公里。

在这前后,横山驾驶的特种潜艇(横山正治中尉和上田定中士)、古野驾驶的特种潜艇(古野繁实中尉和横山薰范上士)、广尾驾驶的特种潜艇(广昆彰少尉和片山义雄中士)也相继分别离开伊一六潜艇、伊一八潜艇和伊二○潜艇启航。横山中尉在特种潜艇启航之前,曾在伊一六潜艇上挥笔写下了绝命书后,便豪迈地踏上了勇敢的道路。岩佐等人驾驶的四艘特种潜艇虽已按预定的时间启航了,但伊二四潜艇运载的那艘由酒卷驾驶的特种潜艇,其回转罗盘发生了故障,虽经机械师的拚命努力,但仍未修好。没有罗盘,潜艇就无法航行。

这样,潜水母舰舰长花房博志中佐就对特种潜艇的启航问题难以作出决定。但是,酒卷却已铁了心,他以沉着的语调低声说道:“舰长,回转罗盘不行的话,我可用磁性罗盘航行。”于是,酒卷和男少尉便穿上一套崭新的工作服,戴上一顶战斗帽,并且还在衣帽上洒了点特地为今天的出击而准备的敬神水(这敬神水还是在十一月十八日出击前在吴军港买来的),接着,他把一条白色头巾紧紧地扎在自己的头上,以后便同稻垣清中士一起钻迸了艇舱。该艇于七日晚上十一时零三分(夏威夷时间凌晨三时三十分)离开潜水母舰启航,并依靠磁性罗盘定向,朝着珍珠港口方向进击。

当时,扫雷艇“秃鹰号”和“克罗斯比尔号”正在珍珠港口担任例行的扫雷工作。值班的预备役军官麦克雷少尉,舵手阿托里克中士和信号员查维斯上士正站在“秃鹰号”舰桥上凝视着那下弦月月光照射的洋面。

当檀香山阿洛哈①塔上时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时四十二分的时候,麦克雷在指示珍珠港入口处的那个浮标西南大约四公里的洋面上,发现有一个白色波浪似的东西向着该艇的左舷方向驶来。这是什么啊!?——他用双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并将此情况告知了阿托里克,同时监视着它,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① aloha,夏威夷语,表示问候或送别之意。——译者

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东西好象是潜艇上的潜望镜。麦克雷判断:要是再保持现在的航向行驶,就有与之发生相撞的危险。于是,他慌慌张张地向舵手发出命令:“左满舵!”凌晨三时五十七分,“秃鹰号”立即用闪光灯信号向正在附近洋面上担任巡逻任务的驱逐舰“守护人号”发出通知。通知说:“在偏西的航道上发现一艘潜艇,正以每小时九海里的航速在水下航行。”

“守护人号”上值班的预备役军官盖沃普纳中尉收到这一信号后不知所措。于是,他急忙把舰长奥特布里奇上尉叫醒。舰长飞步奔上舰桥,看完“秃鹰号”发来的信号后当即命令全舰人员进入战斗状态。

但是,他们并没有探测到类似潜艇那样的东西,因此到了四时四十三分,进入战斗状态的舰上人员,大部分都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就在“守护人号”驱逐舰全体人员解除战斗状态后两分钟,即八日凌晨零时十五分(东京时间),美国驻日大使格鲁匆忙赶到外相官邸拜访了东乡外务大臣。他对外相说:

“我已接到罗斯福总统亲自签发的致天皇的电报,因为总统要我晋谒天皇时亲自面呈这份电报,所以请你为我安排一个晋谒天皇的时间。”东乡外相对此回答说:“无奈已经是深夜了,晋谒天皇的手续只能在明天早晨办理,不过,能否晋谒天皇,还要看这份电报的内容而定。”

于是,大使说:“那么请拿去看一看吧!”说罢,便非正式地将那份电报的抄件交给了外相。同时,大使又一再强调指出:“因为事态十分严重,请你务必安排一下,使我能够晋谒天皇。”至此,两人的会晤便告结束。这时,外相官邸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刚过零时三十分。

东乡把格鲁送出大门后,就立即前往总理官邸同东条首相进行商议。东条听了外相的报告后问道:“罗斯福签发的电报中有没有作出什么新的让步?”外相回答说:“什么也没有。”首相听罢便冷笑一声说:“那么,这就不起什么作用了。”接着,他又自言自语他说:“现在这个时候,轰炸机已从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起飞了。”本来,东京中央电信局应该在十二月七日中午(东京时间)就得把这份电报拍出去。可是,电信局根据参谋本部的要求,决定从十一月二十九日傍晚起,除德国和意大利外,凡其他国家拍来的电报一律推迟递送。因此,美同大使馆收到那份电报时已经是七日晚上十时三十分了。这就是说,美国总统致天皇的电报被电信局整整扣压了十个小时左右。

在珍珠港人口处的海面上,搜索潜艇的工作仍在继续进行,但是仍然找不到什么线索。于是,“守护人号”和“秃鹰号”这两艘舰艇之间于五时三十分和三十四分在无线电话中进行了如下的联系:

“请你艇把发现潜艇的距离和前进的航线告知本舰。”“航线为北二十度偏东,距珍珠港入口处大约一公里。”“感谢你艇提供的情报..本舰将继续进行搜索。”设在比肖普海角附近的美国海军无线电通讯所也监听到了这两艘舰艇在无线电话中的通话内容。但是,无论这个通讯所也好,抑或这两艘舰艇也好,由于都认为那不是潜艇,所以它们都没有把这一情报向任何方面报告。

祝贺上阵的一次丰盛的筵席

星期天清晨,当太阳从地乎线上徐徐升起时,华盛顿还处在沉睡之中。只有破译日本外交电报的通讯谍报处,同往常一样,正在繁忙地进行工作。

到早晨七时十五分(夏威夷时间凌晨一时四十五分)为止,他们己把班布里奇岛海军无线电所截获到的、并通过电传打字机传送到华盛顿的日本政府最后通牒的最后一部分——第十四部分破译完毕:

..鉴于美国政府所采取之态度,帝国政府不能不认为,即使今后继续进行谈判,亦无法达成协议。特此通知美国政府,并深表遗憾。华盛顿的美国海军通讯谍报处接着也破译了清晨四时三十六分截获到的“下午一时通知电”:请把我国政府的答复,千华盛顿时间七日下午一时正递交美国政府(若有可能请交国务卿)。当晚深夜,负责进行“夜间送信”的美国海军情报局克雷默少校曾把日本的对美备忘录前十三部分的破译电文送到总统那里。当他在家里吃过晚饭后正在看报时,陆军情报局远东科科长布拉顿上校挂来电话:

“注意听着!克雷默,情况是这样的。在有问题的第十四部分里这样写着:..日本政府已训令野村和来栖于华盛顿时间七日下午一时把日本政府的答复递交美国政府。”

谈到这里,两人在电话中稍许停顿了一会儿。他们对这句话的含义都感到意味深长:克雷默:“下午一时,这就是说珍珠港那里是早晨七时三十分。”布拉顿:“对,是早晨七时三十分。你对这个问题有何想法?..”电话挂断后,克雷默赶紧去上班。布拉顿则直接往迈尔斯堡的马歇尔参谋总长的寓所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勤务兵阿加伊亚上士。“这里是参谋总长的寓所,我是阿加伊亚上士。你是布拉顿上校吗?..很遗憾,阁下不在家。..阁下目前正在他经常去的地方。”

马歇尔其实对昨天晚上以来形势的发展情况一无所知,此刻他正骑着他心爱的马,牵着一只白毛黑斑的狗,在阿林顿公园愉快地进行着星期日早晨的散步。而且通过公园的树丛,还可听到附近教堂里传来的风琴声和赞美歌。

另一方面,昨天夜里获知日本最后通牒前十三部分的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今天早晨也在自己寓所的院子里悠然散步。脸色苍白的布拉顿紧握着电话筒喊道:“喂!上士,情况万分紧急,请你立即乘车去把阁下找来,叫他挂个电话给我。”说罢,咔哒一声,简直要把话筒摔碎似地把电话挂断了。

上午九时刚过,正当布拉顿积极寻找马歇尔的时候,作者同往常一样来到大使馆办公楼二楼的海军武官处上班。在例假日,我们也照常上班;把当天的报纸和电报例览一遍,然后把那些应该处理的事情,就在当天处理完毕。

本来,海军武官处设在一座奥尔班·特瓦兹大厦的四楼,从大使馆走到这里大约需要十分钟时间。。可是,由于受到前面所捉及的、六月上旬所发生的“立花事件”的牵连,武官处显然已受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监视。一些特工模样的人从武官处对面的房间里不断地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办公室的电话自然已被窃听,甚至有迹象表明,连我们的谈话也被窃听了。

到了八月上旬,当设在纽约的海军监督官办事处被迫关闭后,形势进一步恶化。围绕着“能把武官处视为大使馆的延伸吗”和“武官处有没有资格享受不可侵犯的外交特权”等问题,日美双方争论不休。

使我们伤脑筋的另一个问题是,从公寓的走廊内可清楚地听到使用密码机时所发出的一种奇怪的音响。不管怎么说,为了使保密工作做到万全起见,同时又为了密切与大使馆取得联系,到了九月份,海军武官处便迁入大使馆内。一个月后,陆军武官处也撇了进来,并决定将大使馆办公楼二楼的大部分房间给陆海军武官处使用。

这天,我跨进大使馆办公楼门口正要踏上台阶时,尽管已将近九时半了,但在台阶上,报纸堆积如山,一厚本一厚本多达数十面的星期日报纸,全是大使馆和陆海军两个武官处订阅的。在报纸旁边还有几只牛奶瓶,放在那里无人收拾。而且,在办公楼大门上的信箱里已塞满了电报,几乎连盖子也盖不上,这些电报也许是昨天下班后送来的。

驻华盛顿的日本大使馆面朝马萨诸塞大街,而离大街最近的又是办公楼,所以从大街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这种凌乱的模样是很不体面的,大使馆可以说是我国领土的延伸,因而它大大损害了大使馆的尊严。特别在两国关系紧张的时期更应当格外注意。尤其是电报,不能任其放在信箱内不管,要在收到时当即加以处理,不用说,这是大使馆值班人员的一项重要任务。

哪知道在这些无人过问的电报中,就有日本政府的对美备忘录第十四部分和“下午一时通知电”。

对此情况,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只是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自言自语他说:

“这个门口象个什么样子!难道是迷惑敌人的深谋远虑吗?不,不是那么回事。..大使馆的人怎么都那样大意!..”

于是,我便把报纸和牛奶瓶拿进办公楼,并把电报分送到大使馆和陆军武官处、海军武官处。可是,谁也没有来上班。

就在我于上午九时(东京时间下午十一时)过后前往大使馆上班不久,在攻击珍珠港部队的各个舰艇上,号兵用足气力吹响了“全体起床”的军号,它通过扩音机响彻四方。

号声唤醒了正在酣睡的飞行员,他们起床后精神振奋,无比愉快。啊!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大家都穿上崭新的内衣,洗完脸,参拜了祭祀在舰上的神社,发誓不获胜利,决不罢休。

接着,大家就在飞行员室里的桌子前就座。“苍龙号”等航空母舰上的会计人员,为了给飞行员今天上阵饯行,精心地准备了红米饭和清蒸鱼,甚至还备上一些干栗子。大家一边对会计人员的一片好意表示感谢,一边敞开肚皮饱餐一顿。

“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要是能有很多神酒喝喝,那就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在“加贺号”航空母舰上,准士官室里的酱汤则更是别具一格。森永飞行班长刚尝了一口,便不由得赞叹起来:

“真好吃,这样美味的酱汤,生来还是第一次尝到。”

于是,胖敦敦的司务长(司务课的班长)便笑嘻嘻他说:“是吗?那太好啦,为了庆祝今天上阵,让大家都能享受一顿美味的酱汤,我把整整的一袋干海参都用上啦。”饭后,机动部队全体官兵进入战斗岗位,他们一边严密地进行戒备,一边以每小时二十至二十二海里的航速一路南下,直逼珍珠港。这时东太平洋上空还一片漆黑,一轮残月时而被浮云遮盖,时而又从云缝中露出来。

马歇尔警告之谜

这天早晨,在自己寓所的院子里散步的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将军,直到上午十时敲过,即我们在认真看报的时候才前往海军部。

此刻,传递“魔术情报”的主任克雷默少校和情报局远东科科长麦卡勒姆中校走进作战部部长办公室,将破译出来的日本政府对美备忘录第十四部分和“下午一时通知电”交给了斯塔克。当斯塔克看完这些电报时,作战部副部长英格索尔、情报局局长威尔金逊、通讯部部长诺伊埃斯等人相继来到作战部部长办公室。

早就判断日本的主攻方向为南方的麦卡勒姆说道:

“从刚才克雷默少校送来的截获电报来看,似乎感到日本计划在南中国海方面进行攻击..”

他刚说出口,威尔金逊就打断他的话说道:

“而且日本政府还训令野村大使要他在事先指定的时间内把这份电报递交美国政府。”

焦急不安的斯塔克冷冷他说道:

“威尔金逊先生,我已经知道了,是下午一时,对吧!”

威尔金逊一面点点头,一面又说:

“对,是下午一时。也就是说,在珍珠港是早晨七时三十分。我感到这似乎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斯塔克环视了一下大家的面孔,其中有几个人以赞同威尔金逊这一意见的神情,凝视着作战都部长。威尔金逊鼓作勇气向斯塔克建议:

“现在是否立即用电话同金梅尔司令联系一下?”

大家都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发言。只见斯塔克慢慢地把手伸向电话机。他虽然一度拿起了电话听筒,但后来又放了下来。此时是华盛顿时间上午十时十五分,在夏威夷则是清晨四时四十五分,离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斯塔克改变主意的主要根据看来有两点,第一,在黎明前妨碍金梅尔的睡眠是一种罪过:第二,华盛顿的最高统帅部不应该对当地指挥官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命令和督促他们“这样干”或“不许那样干”。

斯塔克一边拿着电报,一边摇摇头说:

“电话还是不挂了吧。在这之前,先同总统商量一下。请各位暂时先回去。“

大家站起身来,致以敬礼后,露出多少有些不满的神色纷纷走出作战部部长办公室。

斯塔克同白宫电话总机进行了联系,回答说:总统使用的那条电话线“正在通话”。结果,华盛顿的海军首脑机关井没有就这天清晨来自“魔术情报”方面的警告,要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等人采取任何措施。

十二月八日凌晨一时(东京时间),也就是在斯塔克一度拿起的电话听筒又放回原处后的二十五分钟时间里,巡洋舰“利根号”和“筑摩号”上各有一架零式水上侦察机,为了对珍珠港进行“临战侦察”,在飞机弹射器的一声巨响下,腾空升起,直往黎明前的夜空飞去,突然袭击珍珠港的战斗序幕现在终于拉开了。

在这次作战中打头阵的,是从“利根号”起飞的侦察机,“利根号”舰长冈田为次大佐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零时,参拜利根神社;零时十五分,司令官向参加参拜之飞行员祝酒;一时零二分,一号飞机起飞”。

在以“赤城号”为首的六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业已作好起飞准备的飞机,均按战斗机和攻击机的顺序,展翅并排地停在起飞位置上。飞行员们作好准备后都集中在待命室。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中全速航行的舰艇,颠簸得相当厉害。这些舰艇在航行中击起的浪花,在漆黑的洋面上白浪翻滚,舰后留下的航迹,远远望过去犹如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浪花有时候还会飞溅到飞行甲板上来。为了使飞机在颠簸的舰艇上保持稳定,机械师们拚命地想固定自己所负责维修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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