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便把听到的内容作为最重要的情报之一起草了一份电文交给发报员,这份令人吃惊的密码急电是在当天下午六时发出的。内容如下:
绝密电第一二五号
国务卿:
据秘鲁驻日公使告知本大使馆工作人员说,他从包括日本人在内的许多人那里获悉,日本军队正在计划,一旦日本与美国发生事端,它试图动用全部军事力量对珍珠港大举突然袭击。他还补充说,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根据,但因为是从多方面探听来的,所以才向你传达这一情报。
格鲁大使的确,这是一个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的计划。当天夜里,格鲁一面思忖着自己拍给国务院的那份破例的电报,一面在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但愿在夏威夷的我方官兵不要高枕无忧。”
格鲁听到这一“街头传闻”,是在山本写信给及川海相提出了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夏威夷作战设想之后二十天,也是在山本写信给大西的信墨迹未干的时候。那封信是山本命令大西根据他的这一设想要点制订作战计划方案的。
当时知道山本这个“设想”的,只有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几个参谋和大西,山本给及川海相的信是极其秘密的。他在正文以外的地方用红笔写着:“仅限于大臣阁下一人阅看,阅后请立即烧毁。”因此,这一机密究竟从什么地方泄露于海军部外,使之成为“街头传闻”的,确实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隔墙有耳”,这一谜底如何才能揭开呢?
无可争辩的事实是:日本报纸详细报道了塔兰托事件,而这一事件也给日本海军带来很大震动。因此,在那些关心海军的“街头战略家”中间,便产生了一种想法:“英国海军能干的事,日本海军也能干。”这种想法也井非是不可思议的。对此,他们添油加醋地予以夸大,以至变成为“日本军队将在开战之初进攻珍珠港”这样的说法,事情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国务院把上述格鲁大使的电文抄件送到了陆军部和海军部,要求海军情报局对这份电报的内容进行译解并提出意见。专家们的意见是秘鲁驻日公使所说的内容纯属“虚构”。但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却主张:无论如何也要将该电报拍给珍珠港以供参考,并命令在电文后面附上海军情报局远东科科长麦卡勒姆中校的意见。这份电报于二月一日拍到太平洋舰队司令手里,电文内容如下:
一、现将美国驻日大使一月二十七日给国务院的电报摘要通知如下,以供参考;(略)
二、美国海军情报局认为这种流言蜚语不可信。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有关日本陆海军部队目前配备和行动的资料来判断,并不认为它对珍珠港的行动已迫在眉睫,在可预计的将来也看不出有这种计划。
那时,在终年常夏的珍珠港内平静的海面上,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新任和前任司令,正在旗。舰“宾夕法尼亚号”的后甲板上,在三十六公分口径的三联炮长长的炮筒下,隆重举行交接仪式。卸任的是理查森司令,接替他的是赫斯本德·E·金梅尔司令,他将腐负起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指挥庞大舰队保卫祖国安全的重任。
本来,理查森的战略判断是:从世界现状来观察,确保西半球,这对美国的安全来说才是必不可少的;而被卷入于太平洋战争,则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即使纯粹从海军战略观点来看,舰队进驻夏威夷也有许多不利之处。理查森认为美国舰队与日本舰队相比,它不仅处于劣势,而且在战备方面,无论是人力或物力都还没有完全作好准备。他对单凭这样一支舰队的实力就想收到制止日本采取行动的效果,表示怀疑。
基于上述观点,理查森一直主张舰队返回到便于整顿、补充和训练的美国西海岸。而这一主张正是他卸任太平洋舰队司令这个职务的一个最大原因。
这个问题姑且不谈,不过对金梅尔司令来说,这天举行的司令职务交接仪式,则是他一生中最引为自豪的时刻,他两眼炯炯发光,整个面部表情流露出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天正好是星期日。金梅尔做梦也没有想到,十个月以后,十二月七日这一大(也是星期日),他一生中最倒霉的时候将要来临了。
山本的设想进入具体化
二月初,金梅尔还沉浸在就任太平洋舰队司令这一光荣职务的兴奋之中,这时,大西已经接到山本的命令,要他制订一个进攻夏威夷计划的初步方案。为了慎重起见,大西给与自己私人交往密切的、第一航空战队空军参谋源田实中佐写了一封信:
“因有要事,望即刻来鹿屋..”当源田根据大西的要求来到鹿屋空军基地的参谋长办公室时,大西以严
肃的态度提醒他说:“源田君,因为这件事极为机密,你对谁也不能说。”随后,大西把山本司令长官的一封信拿出来给源田看,托他对进攻夏威夷的计划进行初步研究。
源田全神贯注地看了山本的信。他对山本司令长官的大胆计划和勇气表示钦佩。山本的这种富于魄力的独创精神和攻敌不备的思想,也给他留下了启己“略输一筹”的深刻印象。源田看完信后,一面抬起头来凝视着大西那副逼人的面孔,一面轻轻地说:
“研究这样一个计划虽然很困难,但并不是不可能的。”大西满意地点了点头。二月七日,陆军部部长史汀生给海军部部长诺克斯写了一封回信,答复他所提出的关于敌人突然袭击珍珠港的舰队和海军基地问题。史汀生在信的开头就写道:“鉴于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并为了对付这种敌对行为,我完全同意,我们要立刻作好最充分的准备。”接着,他保证:“最优先地考虑做好珍珠港的防御工作。”然而,珍珠港的防御工作,果真象史汀生所保证的那样得到了“最优先”考虑并付诸实现了吗?
既然,海军部部长诺克斯强调了加强珍珠港的防御工作,陆军部部长史汀生也“完全同意”诺克斯的意见,即使不能满足当地指挥官的全部要求,至少也要给珍珠港的防御力量以必要的最低限度的补充。可是实际情况却与海军部部长和陆军部部长来往信件中所谈的完全相反,珍珠港的防御能力依旧极其薄弱。不妨举几个例子看一看:
一、信中说要给夏威夷陆军部队配备一百八十架B17 型飞机,但实际上是十二架,其中能用于执行巡逻任务的只不过六架。
二、当地指挥官要求三百架水上飞机,但只给配备了五十架,其余两百五十架由于罗斯福总统的顾问哈里,霍普金斯的政治影响,转让给了英国。也就是说,如果要每天进行三百六十度整圈巡逻的话,珍珠港基地的巡逻能力只有两、三天限度。
三、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六座移动式雷达虽然已运到,但使用时间很短,因为操作雷达的技术军官都不熟练,同时,他们也不相信雷达的作用。四、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六座固定式雷达,只运到三座,并且尚在安装中,不能使用。在史汀生函复诺克斯的那一天(二月七日),美国陆军部的高级副官把海军部部长给陆军部部长的信和陆军部部长复信的抄件送到夏威夷方面的陆军司令手里,并通知他说:“同当地海军当局合作,使共同防御手段切实有效。”
海军方面于二月十一日也由作战部部长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转送给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和第十四海军军区(夏咸夷)司令布洛克。
第十四海军军区司令布洛克和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为了加强夏威夷方面陆海军飞机的战斗能力和提高防御敌机的效果,早在二月四日就已建立了有关空战、通讯、防空、化学战和武器等问题的联合委员会。陆海军两位部长之间的来往信件,推动了夏威夷的陆海军部队之间达成一些协议和制订出各种计划,而这些协议和计划都是为了保卫以珍珠港为中心的地区,谋求舰队的安全。
就在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送达金梅尔的那一天——二月十一日(前称纪元节),新任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到达了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大门——联合车站。作者当时也是前往车站迎接这位大使的人们之一。
大使乘坐的“镰仓丸”自一月二十三日驶离横滨后,于一月三十日在檀香山停泊。轮船进港前,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两艘驱逐舰驶到港外迎接“镰仓丸”。船一靠岸,太平洋舰队司令理查森等人马上前去拜访大使。另外,大使在檀香山逗留期间,曾在日本当过翻译官的太平洋舰队情报参谋莱顿少校还被派去当联络副官,如此等等,洋溢着一片友好的气氛。
二月六日,“镰仓丸”驶抵旧金山。这一天欢迎场面之盛大,说它是日美两国建交以来所空前未有的,也不过份。同檀香山一样,美国海军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这位曾任过舰队司令长官的大使,也极为郑重地派出两艘驱逐舰到港外迎接。更有甚者,当野村回访普莱西迪奥兵营时,美军出动了一队由一名上校指挥的仪仗队,金门湾的要塞还鸣放了十九响礼炮等等。这样的欢迎场面实在非同寻常。
这天,旧金山的报纸都在头版版面刊登了野村大使的照片,并以通栏标题报道他的到来:
“日本新任驻美大使野村海军将领受到热烈欢迎,和平可望来临。”
“日美关系大有希望,决非暗淡无光。”
“野村海军将领是伟大的美国朋友。”
可是,几天以后,抵达华盛顿时的情景却同这里空前欢迎的盛况完全相反,气氛十分冷淡。
华盛顿这个地方原是野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担任海军武官的旧地,当时日美两国都作为协约国的一员共同对德作战。
然而,现今的世界局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日、德、意三国已经缔结了同盟条约(一九四○年九月)。美国认为,日本已投入美国之不共戴天的敌人——希特勒德国的怀抱里。因此,野村到达华盛顿时,除礼宾司司长萨马林外,国务院只派了一个人去车站迎接。与此相反,德国驻美大使馆临时代办托姆辛和意大利大使馆参事罗希隆吉却都到车站迎接。对此,美国报纸曾以《轴心国代表在华盛顿车站示威》为题作了讽刺性的报道。
美国政府之所以如此对待野材,当然是由于美国政府认为:日本缔结三国条约,它已公开变成了德国的盟国,而三国条约的主要目的则是以恫吓来阻止美国对日本采取咸逼性行动,并阻挠美国加强对英国的援助。
就这样,野村大使在抵达气氛严肃的华盛顿——它与夏威夷和美国西海岸那种暖人心怀的欢迎盛况截然不同——以后,连换下旅途服装的时间也没有,终于成了一位挺身于为打开日美两国之间的僵局而进行谈判的人物。
在到达华盛顿的第二天,野村前往国务院,对国务卿赫尔进行礼节性的拜访。隔了一天(二月十四日),他又在白宫向罗斯福总统递交了国书。按照惯例,递交国书时通常由国务院礼宾司司长陪同,而这天国务卿赫尔却亲自到场,甚为破例。
二十多年前,在日美关系融洽的时代里,罗斯福总统作为海军部部长助理与海军武官野村结下了深交,如今总统以深切关怀的心情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表示慰问。他说:
“我是日本的朋友,你是美国的朋友,你很了解美国,因此我们能坦率地进行交谈..”
总统是把野村当作者朋友来欢迎的,他补充说:
“今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高兴地会见你。”
但是,不能忽略的是,在罗斯福总统向野村表示那种关切之情,以及在美国西海岸和夏咸夷受到空前欢迎的盛况的背后,却潜伏着一股冰凉的暗流。
罗斯福总统当时的判断是,日本将向海南岛(中国广东省南部)、斯普拉特利岛(中国南海的南沙群岛)、印度支那和泰国进军,在这种形势下,尽管日本的南进时急时缓,但它大体上已成为日本的既定国策。要想制止日本的这种行动,单靠迸驻夏威夷的太平洋舰队的实力,那是不够的。他认为:有必要把舰队的部分兵力(约四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和两艘航空母舰)派往远东活动。
关于这个问题,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对总统的想法表示反对。在二月十一日野村到达华盛顿的那一天,他曾向总统提出了一份备忘录。在这份备忘录中,他说:
“向远东派遣一支小部队,恐怕非但不会收到抑制日本的效果,反而会有促使日本采取敌对行动的可能性。”
对此,最后决定派遣部分舰队前往澳大利亚进行“友好访问”。
华盛顿海军当局未能同意太平洋舰队司令理查森的这样一种看法:敌人在战时不可能将航空母舰驶到珍珠港附近活动,因而没有必要设置那种使珍珠港的使用受到更多限制的防鱼雷网。于是,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便把二月十七日的一份机密文件发给各海军军区司令,命令他们:
“对使用防鱼雷装置来保护自己管辖区内的港湾,特别是保护停泊在舰队主要基地内的大型舰艇这一问题,要进行调查研究,并提出意见。”
斯塔克在这份文件中谈到:“不能因为舰艇停泊在水深十寻(十八点三米)的水域中,就自以为太平无事,不会遭到鱼雷轰炸机的攻击了。”接着他又补充说:
“英国航空母舰(舰载飞机)在塔兰托海战中施放的鱼雷,大多在水深十三寻(二十三点八米)到十五寻(二十七点五米)之间,只有几枚鱼雷在十一寻(二十米)乃至十二寻之间。”二月十七比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中将通知其所同的各部队,为了使夏威夷地区的飞机作好最大限度的准备,建议他们根据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四日夏威夷方面陆军部队和第十四海军军区联合制订的《夏威夷沿岸海域联防计划》,就下列几个方面制订出详细计划:
空中联合演习;
通讯;
共同使用机场,
识别飞机;
警戒和值勤;
为飞机提供各种弹药之类的装备;
警报和发现敌机;
使用气球阻塞网和烟幕:
增加战斗机和高射炮以及配备防空警报;
陆海军飞机对敌机空袭采取作战行动,有效地调整舰艇和地面防空武器;
陆海军部队每周至少进行一次旨在防御敌机空袭的联合演习。
第二天,二月十八日,金梅尔在给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的一份关于太平洋舰队现状的详细报告中写道:
“我认为,对珍珠港的突然袭击(用潜艇或飞机,或两者兼用)是有可能的。为使这种突然袭击所造成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并重创来犯之敌,我正在迅速采取切实措施。”
一星期后,二月二十五日那天,斯塔克写信给金梅尔,希望他在制订太平洋舰队作战计划时“不要忽视对容易起火的日本城市(表面上是针对军事目标)进行空袭这一问题的研究”。
同时,他说明了这样的理由:
“这种袭击将影响日本国民的士气,也许能牵制日军对‘马来防线’的军事行动。”
接着,斯塔克又补充说:“从利害得失看来,这种冒险也许被认为是不妥当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严加保密的),你和我或许会被命令去这样干。因此,希望你考虑一下这方面的计划。”
不用说,这样干,是要由陆海军总司令——总统来“下令”的。
斯塔克所以在信中特意这么说,可能是考虑到一月十六日罗斯福总统在关于美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全球战略方针中提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海军应考虑对日本城市进行轰炸的可能性。”
此间,第一航空战队参谋源田中佐,自从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少将秘密委托他对山本司令长官的进攻夏威夷设想进行初步研究之后,就一直利用“加贺号”旗舰上的官兵就寝后的时间埋头进行研究。到了三月上旬,他才好容易搞出了一个方案。于是源田前往鹿屋基地拜访大西,并把方案交给了大西。
源田的方案是:为了取得进攻上的彻底胜利,一定要进行轮番轰炸,而不是一次轰炸。当时因为水平轰炸的命中率不高,再加上“浅水鱼雷”(珍珠港水深十二米)的技术问题一时还未能马上得到解决,所以由舰载轰炸机进行俯冲轰炸,以航空母舰为第一目标,以主力舰为第二目标。投入战斗的舰艇为“赤城号”和“加贺号”(第一航空战队)、“苍龙号”和“飞龙号”(第二航空战队)等当时所有的大型舰空母舰。出发基地暂定为父岛(小笠原群岛)或厚岸(北海道)。
攻击机队待这些航空母舰驶近夏威夷两百海里时再行起飞。
书记员森村到达檀香山
三月八日,野村大使前往卡尔顿饭店的赫尔国务卿寓所拜访赫尔,他们两人单独会谈了两小时。从这次拜访以后,直到战争爆发的九个月时间里,野忖与赫尔一共会谈了四十五次(与罗斯福总统会谈了九次)。
在赫尔眼里,野村这位谈判对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赫尔在他的回忆录里对野村这位人物作了这样的评论:
“野村身材高大,魁伟健壮,宽阔的脸,面容温和,体格不同于一般日本人。他英语讲得相当流利,但有时也表达得不够确切。他的特点是态度严肃,虽然有时也作出不自然的笑容,但彬彬有礼。我相信,他是真心实意要避免日美之间发生战争的,并在这方面作出了认真的努力。”
三月中旬,美国太平洋舰队搜索部队的巡洋舰群指挥官牛顿司令接到“返回萨摩亚(南太平洋)待命”的密令后,便率领四艘重型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驶出了珍珠港。他率领舰队驶进萨摩亚港后,又奉命将舰队一分为二:一队驶往澳大利亚东岸访问,一队驶往新西兰访问,然后再经苏瓦驶回珍珠港。
在这次航行中,各舰都作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装载数量极多的炮弹、鱼雷和深水炸弹,并卸下装在鱼雷上的训练用弹头,换上实战用弹头,等等。另外还禁止一切无线电发报,夜间航行实行灯火管制。
派遣这支舰队出访,完全是出于罗斯福总统想阻上日本南进这一政治意图。后来(四月十四日),野村大使在同赫尔国务卿会谈时曾对这个问题进行指责:
“这是一种煽动战争热的行为。”
赫尔却假装糊涂地回答说:
“不,这是应澳大利亚的要求。”
十二日,松冈洋右外相离开东京车站作访欧之行。这次出访的目的是为了缔结日德意苏四国同盟。关于这个问题,外相在一九四一年一月十日给陆海军的《对德意苏谈判方案纲要》第一条中写道:
“要使苏联接受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的初步方案,并要使苏联同意日、德、意三国打倒英国的政策,与此同时,调整日苏两国之间的关系。”
所谓里宾特洛甫方案,就是在一九四○年十一月十二日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访问柏林时,里宾特洛甫所提出的日德意苏四国条约草案。这是个以德日意为一方,苏联为另一方的条约,苏联承认三国同盟和三国的新秩序。缔约国双方不同另一方敌对国家或国家集团结成联盟。另外,条约内规定双方将来的势力范围如下:日本是南洋,苏联是伊朗和印度,德国是中非,意大利是北非。
松冈的设想是:纵然把日本从日俄战争中获得的捕鱼权和从西伯利亚事变(一九一八——一九一九年)中获得的库页岛北部(现在的萨哈林北部)的石油、煤炭开采权都出让给苏联,也要把苏联拉进日德意三国同盟中来。特别是在攻占新加坡问题上,松冈似乎很想得到统帅部的允诺,然后把它作为一件礼物献给希特勒。为此,松冈在大本营和政府联络会议上曾再三要求统帅部表态,但统帅部根本不予回答。不,统帅部倒是以即使前往德国也绝对不提及此事为条件,才批准了松冈的《谈判方案纲要》。
关于松冈外相从东京出发时的情况,参谋本部战争指导班的种村佐孝中佐在他的笔记中这样写到:
“车站里人山人海,但外相却没有携带象样的方案就赴欧了。他将会见希特勒,也将会见斯大林。但他到底能得到什么东西呢?..“当开车的铃声响起来时,松冈突然径直地走到前来送行的杉山(参谋总长)跟前,说道:‘是不是坚决不打新加坡?’“杉山只是回答‘无可奉告’。“回到参谋本部后,杉山吐露出这样一句话:‘松冈这家伙真讨厌。’”当时,松冈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九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希特勒已在极密的范围内下达了决定命运的第二十一号元首指令(《巴巴罗萨作战计划》)。这就是:
“德国武装部队即使在对英作战结束以前,也必须通过迅速交锋击溃苏联。陆军有必要调用一切可能动员的全部兵力(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个师团)。..准备工作预定在一九四一年五月十五日前完成。应十分谨慎,防止事前泄露进攻的意图。”
另外决定,最后的作战命令将于一月底下达。希特勒自信能通过一系列的闪电战粉碎苏联。他断定:布尔什维克政权由于开战之初的失败,它必然会崩溃或瓦解。他对于苏军拥有后备力量的一些话,根本听不进去。他狂叫:
“怎么样?你们要知道,关键问题是要占领波罗的海沿岸各国和列宁格勒,当《巴巴罗萨作战计划》开始执行时,全世界将会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松冈外相一行在苏满①边境车站满洲里换乘了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特地派来的专车——“红矢号”,以后一路驶向欧洲。由于“万语就寝居士”——不讲上一万句话就不能入睡——松冈外相的健谈,在一望无际遍地是雪的西伯利亚旅途中,随行人员也并不感到枯燥乏味。
① 指我国东北。——译者
松冈外相的欧洲之行(主要是访问德国),早在以前就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传闻,并引起了各方面注意。野村大使认为外相访欧会给日美关系带来极为不利的因素,因此他曾于二月二十五日拍电报给外相,要他推迟此行。
美国方面则把松冈视为“阴谋家”。三月十四日,野村在同罗斯福总统(国务卿赫尔也在场)举行会谈时,不得不绞尽脑汁,把松冈的柏林之行冠冕堂皇地说成为“不过是对德国政府的礼节性访问而已”。就在这次会谈中,赫尔要求日本用言行来证明自己的意图是真诚的。他说:“当然,松冈还在前往柏林途中,他扬言要在轴心国进行广泛活动。另外,日本的海军和航空部队已开到泰国和法属印度支那附近,这只能引起我们的不安,除此以外,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野村)一定会认识到这一行动已严重伤害了美国的感情。”
松冈外相从三月二十七日到二十九日每天都和里宾特洛甫外氏举行会谈。会谈中心一直是新加坡问题。里宾特洛甫外长强调:日本即使进攻新加坡,恐怕美国也不会进行干涉,而苏联方面则会承认下来。他喋喋不休地拼命说服日本进攻新加坡。他说:
“我曾向大岛大使要一份新加坡地图,因当代世界最杰出的军事家希特勒元首可以把进攻新加坡的最好办法告诉日本。德国的空军专家也能起些作用。他们将根据在欧洲战场取得的经验,就怎样使用由空军基地起飞的俯冲轰炸机对停泊在新加坡的英国舰队进行轰炸这一点,给日本作些示范。”
对于这个问题,松冈在出访前未能从陆海军那里得到明确表示,所以他说:“遗憾的是我没有掌握统治日本的大权,..我不能代表日本帝国保证在当前的这种环境下采取行动。”松冈没有提出保证,不过与此同时,他却表示了这样一种信念:“我丝毫也不怀疑这一点:日本如果不占领新加坡,恐怕就无法解决南
洋问题。日本必须勇入虎穴,力擒虎子。”松冈表示,他打算在回国后对各方面做些工作。与华盛顿相比,在夏威夷的当地指挥官,对设置防鱼雷网,以便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只免遭鱼雷袭击这一问题,并不那么关心。金梅尔司令在三月十二日给斯塔克部长的信中说:“在操作简便,效果显著,既能适应紧急需要,又能迅速设置的那种设备研制出来之前,我建议你不向珍珠港供应防鱼雷网。”另外,第十四海军军区(夏威夷)司令布洛克于三月二十日在给斯塔克部长的报告中,也以下列理由建议不设置防鱼雷网:一、珍珠港停泊处水深不超过四十五英尺(十三点七米);二、出入抛锚地带的舰艇航行将受到限制;三、大部分抛锚地带靠近主航道,那里铺有海底电缆和管道;四、保护舰队停泊处的有关装置将会严重影响舰艇在航道上通行。三月二十七日,日德两国外相开始会谈。就在这一天,美英两国参谋会
议(从这一年的一月二十九日起在华盛顿举行)制订了一项《美英参谋协定(ABC—1)》。这个协定规定了同盟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进行相互合作的基本指导方针,其主要战略目标为:一、迅速打倒轴心国中实力最强的德国。因此,要把美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放到正面决战的大西洋和欧洲。二、一旦日本参战,在远东采取战略守势。三、为了削弱日本经济实力,使日军不敢进攻马来亚,从而以此来支援马来防线的防御工作,就要采取最稳妥的计算方法,以进攻的姿态使用美国舰队。
在制订出上述协定的当天,日本邮船公司的“新田丸”以七天零五小时三十六分的创纪录速度,从横滨驶抵檀香山,停泊在第八号码头。当时,前往檀香山总领事馆赴任的外务书记员森村正就搪乘在这艘船上。码头上有个象是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前来迎接。
“你是总领事馆里的人吧,我就是森村。”
“欢迎你来,请上车,你辛苦了。”
“今后请多多指教。”森村和他一起乘上领事馆的轿车驶往努阿努街日本总领事馆。抵达领事馆后,森村在他的陪同下来到了总领事的房间。森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说道:“森村正前来到任。”总领事喜多长雄笑咪咪地请森村坐下,并压低声调说:“你是吉川君吧!我已接到军令部的委托,情况都知道..”
那么,这个真名叫作吉川的外务书记员森村正究竟是何许人也?而喜多从东京的军令部又接到了什么委托呢?
原来这个军令部是掌握日本海军“国防用兵事务”的机关,与此相应的陆军机关是参谋本部。军令部内共设四个部。第一部负责作战;第二部负责军备;第三部负责情报;第四部负责通讯。而第三部内又分为四个课:第五课搜集美国情报;第六课搜集中国情报;第七课搜集德国与苏联情报;第八课搜集英国情报。
一九三九年九月爆发了欧洲战争。交战国两大阵营在那年秋冬两季都未发动进攻,双方隔着马其诺防线和齐格菲防线互相对峙。这一场“假战争”到了一九四○年春便宣告结束。德军继四月占领挪咸和五月侵入荷兰、比利时后,终于在五月下旬逼近英法海峡①。美国总统罗斯福面对这一事态,为“使日本政府抛弃他们趁荷兰战败和英法处境因难之机南进的念头”,便命令迄今为止一直以美国西海岸为基地的太平洋舰队进驻夏威夷。罗斯福总统的意图是,想通过这支舰队待命而动的无声压力来遏制日本的行动。
我国对太平洋舰队的一举一动必须了如指掌。因此,军令部曾考虑委托驻檀香山的日本总领事馆搜集海军所需要的军事情报,但是要外务省官员干这种非专业的工作,当然是不适宜的,再加上这种工作带有巨大的危险性,因此,在他们看来可能感到为难。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配备一个海军士官专职情报人员。为此,军令部极为秘密地取得了外务省的谅解——派遣一名海军士官作为总领事馆工作人员,以便经常而又准确地掌握以珍珠港为基地的美国舰队的动向和其他军事情报。
① 多佛尔海峡。——译者
当时军令部情报部第八课有个预备役的海军少尉,名叫吉川猛夫。任少尉时,他因病后身体欠佳而退伍。一九四○年五月的一天,第八课课长掘内大佐把他叫去说:
“吉川君,第五课课长要跟你谈话,你去一下。”他去后,第五课课长山口大佐对他说:“吉川君,我想派你到夏威夷去,你看如何?”吉川虽不知道去干什么,但他认为顶多不过是做做联络工作罢了。
“好,我去..”
“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学习一下美国舰艇方面的知识..在这期间,我们将同外务省进行联系。”
“是,知道了..”
“你对你的家属有什么挂念吗?”
“没有。”几天之后,山口大佐又把吉川叫了去,并对他说:“你实际上已是外务省的工作人员了。目前,希望你上午在外务省,下午在军令部办公。我已同外务省谈妥,你到那里以后美国局局长会给你作指示的。大概今冬或明春你就去夏威夷。但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国家大事,你要切切注意..”
外务省美国局局长要吉川改用假名,但吉川想不出合适的名字来,于是局长便给他起了个外国人难读难记的姓名——森村正。就这样,他的名字就被端端正正地记在外务省工作人员名册里。这就是“海军少尉吉川猛夫”这个人物所以成为外务省正式工作人员——“外务书记员森村正”的原因。
肩负重大秘密使命的森村,在到达四季常夏的夏威夷后,身穿夏威夷衫和绿色裤子,随随便便地戴上一顶镶着羽毛的夏威夷帽子,以观光为名,坐着出租汽车向珍珠港方向驶去。
三、松冈一手操纵的外交对形势的出色估计
森村书记员刚一上任就开始活动。三月三十一日,正当他密切注视着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舰艇时,夏威夷方面陆军航空部队司令F·L·马丁陆军少将和夏威夷海军基地防空部队司令P·F·L·贝林贾海军少将写了一份《关于陆海军在敌人突然袭击瓦胡岛或夏威夷舰队时采取联合行动的综合估计》。
在这份《综合估计》中,对形势发展的要点叙述如下:一、美国和“橘子”①的关系正处于紧张和变化之中。二、“橘子”以往在采取敌对行动前是不宣而战的。三、对我方舰艇和瓦胡岛上的海军设施进行突然袭击要是成功,那就有可能影响我部队在西太平洋进行长期攻势作战。四、当前,我舰队的主力部队要经常在作战海域行动,以便迅速对具有敌对行动的敌本上部队或潜艇部队采取进攻行动。
① 指日本。——原注
五、我们认为,“橘子”的潜艇和高速空袭部队也许有可能在我情报部门发出警报之前就侵入夏威夷海域。另外,在第二部分“关于对‘橘子’之兵力的考察”中的第二条,就防卫夏威夷的空军兵力问题,作了如下说明:
“我们能够使用的航空兵力,取决于定期由美国本土派来加强力量的飞机架数。就目前情况来看,我们能够保持大约半数飞机使之进行飞行的物质准备。但要使‘橘子’的舰载飞机无法飞抵瓦胡岛,从而达不到其全面发动突然袭击的企图;而我们的飞机又要从瓦胡岛基地起飞,充分进行长期的巡逻搜索,这从夏威夷的飞机配备情况来看显然是不够的。至于正在计划使用的孤岛空军基地,现在还不能支援对空作战。“巡逻机对远距离的海上搜索具有特殊价值。今天凡能用于这方面的机种都最适合于这种作战。如果使用现有的飞机去轰炸那些防守严密的目标,将来可以利用的飞机数量恐怕会感到严重不足..”
在其第三部分“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中指出:“一、[敌人]在宣成之前,说不定会采取下列行动:“(一)通过潜艇对停泊在夏威夷海域内的美国舰艇进行突然袭击;“(二)对瓦胡岛(包括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艇和有关设施)进行突然袭击:“(三)上述两种行动同时进行。“二、看来对瓦胡岛最可能也是最危险的一种攻击方式将是空袭。现在看来,这种攻击极有可能是通过驶近瓦胡岛三百海里以内的航空母舰来进行。“三、(略)“四、(略)“五、如果(敌人)在拂晓时进行空袭,那么,下列可能性很“尽管我们也许进行巡逻搜索,但敌人仍然能成功地进行全面的突然袭击,或许是我们的准备工作对开始进行迎击处于迟缓状态,或许是敌人成功地把我们的注意力从第二批袭击部队引开。但是对敌人最为不利的是我们能在四十六小时内发现并攻击敌之航空母舰。
“如果敌人在黄昏时发起攻击,那么敌之航空母舰就能利用黑夜撤退,到第二天,也许它已不在我方飞机所能进行空袭的范围附近。黄昏时发动进攻的不利之处,就在于敌人为了发动进攻得在白天接近(我地区),因此很可能被我们发现。不过在目前情况下,也许这并非是一个很大的不利,因为在敌人公开行动前,我们恐怕不会对其采取进攻性行动,要避免的不过是敌人的全面突然袭击而已。
“至于白天进攻,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不利的,一点没有上述那些有利因素。“夜间进攻虽有某种有利因素,但拂晓和黄昏进攻恐怕不仅比白天进攻安全一些,而且有更多机会来获得巨大成功。“潜艇攻击可能与空袭同时进行。”本来,华盛顿的作战参谋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已估计到:一旦日美开战,日本就有可能对珍珠港的美国舰队进行先发制人的突然袭击。这种估计是在一九三二年以后作出的,也可以说是美国海军军官的一种“常识”。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发生了“满洲事变”①。日美关系以这一事变为转机突然恶化起来。翌年一月七日,美国提出了“史汀生主义”。这就是当时的国务卿亨利·L·史汀生(日本偷袭珍珠港时任美国陆军部部长)发出的一份“不承认武力夺取的任何东西和不承认日本侵略‘满洲’的通告”。由此,日美间的紧张关系发展到了顶点。
① 即“九·一八”事变。——译者
在此情况下,美国舰队于第二年二月在太平洋举行了一次夏咸夷防卫演习。在演习中,假想负责珍珠港防御的部队配备了海岸炮兵部队、一个步兵师、一百架飞机和许多潜艇;假想发动进攻的“橘子”军部队则是对航空深感兴趣的哈里·E.亚内尔海军司令指挥的舰队。该舰队的编制与当时的那种主力舰第一主义不同,是由两艘航空母舰“萨拉托加号”和“列克星敦号”和四艘负责警戒的驱逐舰组成。
这次演习,“橘子”军于二月六日星期六夜晚,在完全未被守军察党的情况下从东北方接近瓦胡岛。七日,在日出前三十分钟到达离瓦胡岛一百零八公里的地点。这天正好是星期日。日出前三十分钟,舰上的水平轰炸机、俯冲轰炸机、鱼雷轰炸机和战斗机等共计一百五十二架飞机,为了轰炸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队,从两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起飞。这是一次地地道道的突然袭击,它从理论上说明,可以在防御部队的飞机一架也未起飞前,就将地面上所有防御用的飞机全部击毁,并把停泊在港年的几乎所有主要舰艇船只击沉。
从此以后,如何防御日本对珍珠港突然袭击,实际上已成为美国海军进行各种演习的一个重要课题。即使是美国陆军,也不能对日本突然袭击的这种可能性孰视无睹。
在读者中,恐怕有不少人会直觉到:亚内尔部队的进攻方法和所取得的成果,与南云忠一海军中将在太平洋战争开始时指挥进攻夏威夷的机动部队所采取的进攻方法“非常相似”,这将在后面详尽叙述。
的确如此,在南云部队进攻夏威夷的那天——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夏威夷时间)也是星期日。我机动部队丝毫没有被美国方面察觉,就在瓦胡岛以北大约三百六十公里的地方,于日出前二十五分钟,从六艘航空母舰上先后起飞了两批(袭击珍珠港〕的飞机(第一批为一百八十三架;第二批为一百七十一架),取得了众所周知的辉煌战果。这两次的攻击方法和所取得的成果难道完全是一种“偶然的巧合”吗?
也许有人还认为山本司令长官是“向亚内尔司令学习”的哩。这个问题姑且不管。但日本海军也曾“观看”过亚内尔部队的演习。那是一九三二年一月下旬,“满洲事变”逐步发展,上海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当时,我国海军有一艘特务舰。“襟裳号”(油船)借口派往美国西海岸购买石油,中途要在檀香山停泊,在大体上估计那次演习即将举行的日期后,这艘特务舰便从横须贺军港启碇出航,以便了解美国舰队的演习情况及其舰队的动静和战备等情报。
在这艘特务舰上有几个不寻常的人物,一个是深町让少佐,他是由军令部特派来的通讯谍报专家,在舰上担任通讯长职务;另一个是军令部第五课(对美情报课)的小川贯玺少佐,他是这艘船上的“临时船员”。不仅如此,海军方面还在舰上配备了几个精通通讯谍报工作的下级士官,充当深町少佐的部下,并在舰内安装了一套特别无线电监听装置等。
当这艘特务舰驶离横须贺港后不久,一月二十八日终于爆发了“上海事变”①,日本海军陆战队和中国第十九路军发生冲突。日美双方的广播电台都对这一事变的种种情况作了多次报道。这样一来,那艘舰艇上的船员们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们任性地说:
① 指1932 年1 月28 日晚,日本海军陆战队向上海发动攻击的“一·二八”事变。——译者
“‘上海事变’已经发生,我们为什么还要乘坐这艘非武装的油船去游山玩水观看美国舰队的演习呢?也让我们赶快上战场吧!”舰上的干部花了很大力气向这些年轻人讲明道理,并做了一些稳定情绪的工作。
“襟裳号”特务舰渐渐驶近美国舰队进行演习的海域,通信谍报班人员便拼命监听美国方面的无线电波,努力搜集资料。军令部整理研究这些由深町带回日本的资料,结果终于破译了美国舰队使用的密码,从而掌握了美国海军这次演习的规模、部队编制和演习经过等重要情报。
这里顺便讲一讲,由于“满洲事变”,日美关系突然恶化,因此在一九三二年六月,我海军便派出海军士官常驻美国西海岸的西雅图和洛杉矶两地,主要搜集下列几方面的情报:
一、监视美国舰队,弄清其行动计划和临战准备情况,二、舰队训练情况:三、美国西海岸建造和修理舰艇船只的情况;四、舰队船员的对日感情。另一方面,美国海军对日本海军的演习也没有袖手旁观,这里不妨举一个例子看看:
一九二七年秋,日本的教练舰队(由“浅间号”和“磐手号”组成)访问美国,因此,作为回访,美国决定让其亚洲舰队的一艘轻型巡洋舰“玛布尔赫德号”驶往长崎和神户港。
这一年的八月三十日,美国方面正巧获得日本海军要进行演习的情报,并得知在这次演习中将有最新型的航空母舰“赤城号”参加,所以美国海军对此非常关心。
当时,扎卡赖亚斯海军少校利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四楼里的一套监听设备搜集情报,他通过监听到的不断增加的电报数量,断定这一年日本海军的演习要比往年重要。他认为,监听这次参加演习的舰艇所发出的电报,也许能搜集到日本海军战术情况和其他方面的资料。可是地面监听地点离演习的海域很远,因此他要求华盛顿派一艘军舰驶往日本海军演习的海域附近进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