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困兽
作者: 虚无欢喜
简介:
一次没人在意的远洋捕鱼之行,却成了一场噩梦般的屠杀,一个本来来自普通家庭的人,却成为了刽子手的头目……一场海上的大逃杀,揭示了人性的黑暗
番茄小说网vip2020-04-06完结
6.8万字 ·未满1000人在读
小说:一段小广告,竟把我拉入一生的悔恨?新生活的幻想是陷阱
那不过是个可怕的意外,却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我依然忘不掉,那是2010年7月的时候,那年我刚从之前工作的饭店离职,失去了工作的我非常的失意,而当时在饭店又处了一个女朋友晓丽。
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但是晓丽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感到非常的幸福,而在我坚持离职的时候,晓丽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对,虽然我家里是农村来的,条件不是很好,可是她对我的各种迁就和理解,我真的觉得自愧不如,就是想找个机会多对她好一点,我甚至幻想了很多次如果自己一夜暴富带着她一起到处旅游,为她购买各种名贵化妆品、奢侈品。
但是幻想总归是幻想,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暴富?
我在饭店的后厨房打工,只有高中文凭的我其实出来已经出来打拼了五六年了,但也都是一个饭店到另一个饭店到处帮厨改刀,一个饭店做累了,就换到另外一个饭店去做,永远没有坚持下去的日子,时间长了自己在饭店也就烦了,根本不想听厨师长和饭店经理的话,一生气扭头就走,也许就是年轻人的一种冲动和自尊。
不过这种冲动和自尊最终让我失去了好多工作机会,虽然晓丽很体贴我一直跟我说理解我没事,但是我始终觉得最对不住她,明明已经25岁了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给她优越的生活,而她每次的体谅其实对我都是一次扎心的痛苦。
于是乎我开始寻找可以挣大钱的机会,我每天清早起来,到处去物色工作,但是大多只有一千来块钱,而且我文凭不高,也根本没机会去找更好的工作。
久而久之,一种失落感和压力感重重压在我肩膀上,我半夜甚至会自己哭,哭自己为啥那么没用,我也曾经是妈妈的好孩子,从小也没有做什么恶事,我到底招惹到了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而转眼间已经到了9月份了,我已经两个月没给家里打点钱了,也不敢给家里的妈妈打电话,生怕自己离职的事情暴露,让妈妈担心,老家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种点田,每个月还需要自己填补点家里给二老用,而自己那所剩不多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我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危机。
难道又要干老本行挣那点钱吗?我就会这样过一生吗?
而那一天,当我偶然在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点看见一张招聘广告的时候,我觉得那真是一次意外的眷顾,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听到我的祈祷,然后给了我这个机会!
「本公司聘用远洋钓鱿鱼项目,薪金丰厚,工作地点:智利、秘鲁。工作简单轻松,不需要工作经验,本公司承诺,保底每年4.5万人民币,每钓1吨可额外提成400人民币,共两年时间,要求人员身体健康,请联系13xxxxxxxxx,张先生」
每年保底4.5万?那两年不就是9万了?
然后每吨提成400人民币,那么就算再差,我两年也可以拿十几万?
这个工资真的令我非常的心动,拿了这十几万,我可以回来做点小买卖,我可以自己开饭店,根本不用受老板的气啊!
那一天,我兴奋地厉害,只看得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当时根本没有任何的顾虑和想法,虽然自己从未钓过鱿鱼,也不知道到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在脑子里已经把钓鱿鱼的所有动作都模拟了一遍。
上吊钩,拉网,捞鱼,就像电视里面播出的一样,也没有那么难吗!
我心里不断窃喜,这种好事终于还是落在了我头上啊,我乐都来不及呢。
于是我想就没想就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张先生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一开始谁都不能相信谁。
电话那头是个中气十足的中年人的声音,他的口音带着浓厚的大连味,那种口音在我们东三省很有种特别的味道,非常有辨识感。
而后面的聊天我也逐渐了解,他们其实是个劳务中介公司,而招聘公司本身是在山东的某个地方,而我如果报名就要去大连先做海员证,做完后就可以直接去山东上船,最新的船期就在十月份左右,名额剩的非常有限。
我听完这些话觉得幽梦初醒,突然间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于是我又问一遍待遇的问题。
而对方的回答跟招聘广告上如出一辙,而且承若自己接这个公司的招聘业务已经好多年了,公司是个当地名企业,渔船特别多,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我犹犹豫豫的说了句自己会好好考虑,但对面却异常冷静说,本来名额就剩两个了,你今天打电话来也算是缘分,广告已经贴出去挺久的了,这船一出去就是两年时间,如果错过这一批,下一批什么时候他也不清楚。
对面说得很决绝,而我也又一次瞥了一眼那张广告纸。是的,确实有点发黄和残破了,看得出已经贴出去很久了,内心再次掀起波澜,如果真的错过这个机会,会不会真的再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入职,而且越早上船越早挣钱,也能越早回来,这样不就是万事大吉?
而且这次是上天有所眷顾我,所以才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不可以放弃啊!美好的未来,不正在想我招手么?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我体验了一次走马观花,仿佛未来的种种美好都显现在眼前,我不断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是的,请把我加入名单吧,我参加!参加!
我竟然激动到连续说了几次参加,好像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而我也隐约能听到对面传来了轻轻的笑声,也不知道那是一种嘲笑,还是仅仅会心一笑。
不论是那种,反正我是获得了这次机会,我激动得道谢,手机也差点掉在地上,那可是我用第一份工资购买的手机,平日里总是小心使用,但是我这次毫不在意,就仿佛已经被眷顾,我甚至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对面显得很平静,他告诉我留下电话号码,然后会再联系我后续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挂掉了,而我又想多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啥,只听到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但当时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
一顿400元,我也许可以每个月钓4、5吨,对,就钓4、5吨就好,多了我也不做,我个头本来就不大,可以省点体力,每个月多2000块钱,两年下来就是4万8,再加上9万的保底,这一下子就是13万多点,这可比之前在饭店改刀不知道多挣了多少啊!
我怀揣着美丽的幻想,又拨通了晓丽的电话,在电话的这头,我给她说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晓丽一开始是非常不相信的,你胡说吧?
她这么一问感觉好像是我脑袋不太好,那有这种好事?
咱们还是踏踏实实的在路上打打工,那么多工资指不定是不是骗你。
这女人真傻,我好气又好笑,对方可是正规公司啊,而且人家是远洋钓鱿鱼的,跑船的工作很少有人愿意做的,工资当然高了。
虽然我从没做过船员,但是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听说一些货轮的驾驶员,在外国企业月收入都能到1万多。
但晓丽依然不太能相信,现在招工什么的都有很多诈骗的,电视台都曝光了,高薪引诱好多人去做传销,女孩子被人口买卖等等。
你啥都不懂啊,别说这种话,我没好气的回复到,我能上这种当?笑话不是?他如果骗我去传销我把他们窝点都给端了!
电话那头的晓丽哼笑了一声,觉得我好能吹牛,但还是希望我能小心谨慎点为好,最好找个好朋友一起去,这样被骗了也有个照应。
我突然觉得也对,等挂断电话,我翻起了通讯录,寻找有没有那种跟我认识的好哥们跟我一起去,突然间我就看了一个人的名字。
崔胜,之前我鬼混时候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想到他完全是因为他可是我几个朋友中最虎的一位,鬼混的时候他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我们之间,他出生在市里,个头跟我差不多,有点胖,带着眼镜,说话也是虎里虎气,鬼混很久一直没有工作,于是他家里靠关系给他弄了一个小客运站的职员当当,但这个人平常就不是很老实,而且特别爱喝酒什么的,一喝就是白的啤的一起,我周围的人都喝不过他,可有一次他可能真的喝多了,而且是一边打牌一边喝酒玩了整整一个晚上,都喝吐了,跟他一起玩牌的人都倒地了,谁也不知道咋回事了,崔胜竟然出去把人家的房子给点着火了,还在那边手舞足蹈,辛亏人家屋子里都没人,没造成任何人伤亡,可是人家自己家能算完吗?
当地警方直接就找到了他家门口,而且放火全过程都有监控,他真是百口莫辩啊,只好民事赔偿给人家,但他工作那几个月钱都让他喝掉了,根本不够用,他家里为了赔偿人家只得砸锅卖铁给他填上空缺。
这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哥们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我很确定他非常需要钱,前一阵子还问我借钱,我当时真的没钱借给他。
现在这样一个好机会,正好也跟好哥们一起分享一个好工作。也算帮帮他解决钱的问题。
于是乎我拨打了他的电话。
通了之后,对面的声音感觉有点疲惫,我赶紧说明自己的想法。
“崔哥,来不来,保底9万呢,而且还有提成,我算了算至少两年十几万呢。”
对面回答的声音突然有了力气,我就知道这肯定有用,虽然他还是有点疑问,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会一起去的。
“没问题的,我都问好了,一会我赶紧再帮你报个名,等他安排好了就好,准备点钱办个海员证啥的,咱们就挣大钱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特别爽快的答应了,让我一有新消息就赶紧通知他,还一个劲的感谢我。
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大好事,于是等他挂断之后又赶紧给船中介打了个电话。
“我给我哥们报个名,大哥您那里还有名额不。”
谁知道大哥也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小伙子挺及时的,就刚刚有个人临时不能去了,说是他家里人出了点车祸事故,没办法来,你运气不错啊。”
听到这种消息,虽然觉得对不起人家,但是依然心里暗爽,自己这是心想事成啊。
于是崔胜的事情我也帮忙张罗好了,我也赶紧给他发了个短信给他报个喜。
好事情都挤到了一起去了,我突然还想喝点小酒,自从离职以来好久没喝了。
买了两捆啤酒,再来两个小菜,晓丽今天加班不会来我家,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回想起以前受得气,还有那么多过去的事情,这些酒就足够让我忘记所有的烦恼。
从今天开始,既然如此眷顾我,那我必然会更加努力,珍惜这份工作,珍惜生命的美好,然后从头开始。
今天,就是我重生的日子!
酒劲正酣,我突然哭了鼻子,想起了自己老家的爸爸妈妈,对哦我还没有给他们打个电话,已经好久不敢给他们打电话的我,今天终于可以挺起腰杆了。
于是借着酒劲,我拨通了好久没打的号码。
对面传来母亲的温柔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陌生。
“怎么好久没给家里来电话了。最近怎样,需要钱么?”
我顿时觉得羞愧难耐,自己只是一心想着逃避自己的责任,可是最牵挂自己的还是父母。
“妈,我挺好的。”我忍住了哭腔,回复道,“我找了份挣大钱的工作,出海钓鱿鱼的,崔胜介绍的,他保证是最挣钱的工作,我决定跟他去。”
我撒了点小谎,因为我害怕一旦我自己说自己是看街边小广告找的工作,恐怕老母亲不会支持我去,为了她的支持,我还特意把工资情况跟她重复了一遍。
“崔胜?你还跟那个混子一起?不靠谱啊,还要去国外?太远了,不行不行。”
我一再解释着到底这个机会多么来之不易,母亲依旧不允许我去。
我接着酒劲,狠下心挂掉了老妈啰嗦的电话。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别想阻止我去挣钱!
我恶狠狠的说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未来,这就是新的开始!
但是……也许当时,我如果有任何一点点的忧郁而不去,可能,就不会发生那么多让我难以忘记的血腥事件……
我的噩梦,接下来就开始了……
小说:心酸,小伙子出门打拼但现实却非常残酷
有很多事情,有时候,跟自己想象中的会是千差万别。
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底了,我带着一个陈旧的大皮箱子来到了大连,虽然外面已经破破烂烂,但是它已经跟了我许多年,从我18岁开始出门打拼开始就一直在身边,所以我舍不得换个新的箱子。
而随身的行李,也不过是几件旧衣服,还有日常用的洗发水洗发露什么的,就这么简简单单。
我的好兄弟,崔胜,也跟我一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大连站,下车我俩也没时间磨蹭,就直接去了张先生联系的地方。
刚来到这里我俩真是人生地不熟,到处都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模样,大连因为地理位置可以说发展的相当快,我们两个跌跌撞撞,到处问路,才终于坐上了公交车。
我们约在了他们的公司见面,但说是公司,其实就是大连的中山区一个小小的门头平房,里面也就几个人在办公,我们小声地问里面张先生在哪里,不一会一个大高个男人出来了,他的声音倒是很符合本人的样子。
张先生虽然高大,但人却显得蛮亲切,一看我们来了脸上真是乐开了花,问我们长途旅行累不累,还要带我们先去吃饭。
我和崔胜互相看了看,也觉得可以去个吃饭,于是我俩便跟着张先生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吃饭。
张先生说大连最出名的就是海鲜了,然后让老板来了点鱼和扇贝,还有很多虾,虽然我在饭店后厨打工也经常吃,对海鲜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崔胜却特别的喜欢,一上菜抓起来就吃,我也觉得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让对方尴尬,也是表演的很感兴趣的样子,张先生看我们如此,也是乐呵呵的。
吃不到半晌,张先生不再寒暄些日常而开始了正题。
三千块,这是办理海员证的价钱,而且他有关系三天就能办出来,然后就直接去山东上船出海。
我默默的吃着,但是心里却有点不好受。自己已经捉襟见肘的金钱,哪里还能抽出三千?
我瞥了一眼崔胜,果然,他也开始显得忧郁起来。
我试探性的看了看张先生,他也看到了我的眼神,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困难,没事,公司早为你们想好了,这笔钱公司会分担一部分,放心,前期的钱你们先交着,拿着收据,去公司报销就行了。
顿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崔胜也是露出了笑容,气氛又再次活跃了起来。
那顿海鲜突然就好吃了。
张先生乐呵呵的看着,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抽出了两个文件夹。
「这是简历」,他说道,递到了我们眼前。
“自己看一看,这一份是必须要的,填写完信息给我,还有身份证,我要给你们报名海员证。”
一看流程如此的正式,我内心的疑虑也就完全打消了,拿起那份简历信息,我觉得未来的生活离自己有进了一步。
酒足饭饱,简历写完后,张先生让我们先找地方住下,然后等他通知。
我跟崔胜两个人便找了一个下旅馆住下来,小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空调,还有一台电视机,一天要40块钱,但是现在十月份已经很冷了,这个小房间窗户还透风,空调那点加热能行么?
果然,晚上就开始冷了起来,我们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都有点睡不着,也可能夹杂了点期待,也有可能因为这份冷。
“崔哥,你说咱们出海,靠谱不?”
我觉得反正睡不着,不如随便聊聊。
“我都已经跟家里人交代了,反正有钱挣,先去再说,如果是假的,他们公司都有,直接去闹。”
崔胜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啥也不管,急头白脸就得闹事,让我觉得很安心。
“那你说,这能是真的吗,那么高工资。”
“你小子把我拉过来,现在反而发憷了?”崔胜哼笑道。
“你别急,我也不清楚不是,还是有点担心。”我怕惹怒了他,小心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工资,上船我就把船给卸了。”他哈哈笑道,“反正出门就是一条路,挣钱,不挣钱谁会走着路子?在海上两年不跟坐两年牢一样?图个什么。”
我很同意他的说法,实际上却是,谁都不想浪费两年的青春去一座牢房,而那座牢房就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我们又聊了一个晚上,大体是什么都聊了,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反正聊得很欢,我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不是那么认识这个人。
也是,之前只是同事,而现在却是一条船上的耗子,想到这些,我笑了笑。
就这样,我们在小旅馆带了两天时间,每天我俩都在大连到处走走转转,吃吃喝喝,我俩都没钱,也就是小吃小喝,花钱要精细,毕竟还有额外三千要交,而这期间我也不忘给家里还有晓丽去几个电话。
家里人依然很担心出海的事情,我一再告诉他们不必担心,没问题的,有崔胜在,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而晓丽也是担心我,我也一再好话的劝着,让她安心,而且我想她保证,一回来,就跟她扯证,千万不要跟别的男人跑了。晓丽笑着答应着好。
混不出来,我没脸跟你结婚,我半开玩笑的说着,但其实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随后电话挂断,我也轻叹一口气,感慨着生活的不容易。
崔胜每天也是打几个电话,他家里人其实也不支持他出来,但是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不想给家里人再添加负担,虽然没有戒酒,但是他确实喝的不在那么多了,每每回忆那时候的事情,他也是连连叹气,说自己再不想闹事了。
然后我俩就收到了张先生的电话,明天早上六点中赶紧去学校找到他人,然后报名考证,当天早上就要笔试。
我寻思这我俩啥都不懂怎么就开始考试了?
能行么?张先生很轻松的说没事,你俩来就行了,过来把钱给他,他会安排。
于是第二天,我们两个就啥都不知道的就去了,果然张先生在那边,他笑呵呵的看着我俩,但我知道他就是盯着钱,我跟崔胜把昨天刚取出来的六千块钱递了出去,而张先生还没接到,我的手突然缩了一下,而就在这瞬间,平日里总是笑脸的张先生,突然皱了下眉头,这个我可看的清楚。
“咋了啊,不都来了么。”瞬间恢复表情的张先生也真是厉害,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那个,我们得要张发票啊。”我轻轻地说。
而此时崔胜也反应过来,他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说:“对啊,发票要带来啊,不然怎么报销啊。”
张先生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两张A4纸和一支笔,写了两份临时的收据条。
“发票这个我现在给不了你们,拿这个一样的,给公司就行,他们会给你报销。”
我们当然不能信他的话,这简直把人当猴耍,我们怎么说也是做过工作的,发票收据很重要,这么随随便便怎么行?
“我说你们两个啊,我能骗你们么?公司地址你们都知道,而且那边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如果有啥问题,你们跟公司反映,他们会终止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就要失业了,我是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当玩笑的。”
见我们都不相信的张先生,依然乐呵呵的说着。
“而且马上就考试了,你们都到这里了,我都安排完了,如果不能考试错过了可怎么办?”
虽然我已经不敢相信张先生的话了,但是他说的很对,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果中间放弃实在可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试一试。
我给崔胜试了个颜色,崔胜虽然还是不服,不过我看得出他心里跟我想的一样。
我还是把钱交给了张先生,张先生也是乐呵呵的接了钱,还要到了我们的身份证,去了身后的报名处,不到十分钟,他出来了,带着两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和两串号码。
“这是你们的考试号,八点进去报告,一会有人安排你们的考试。”
于是我俩到点后进去了这个学校,找到了考试的房间,房间里面居然有快200个人,我们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直接考卷就发了下来,我看这考题,真是啥都不懂,也不敢乱写。
但这考试确实监考不是很严格,同学之间互相抄答案,监考老师也不管,只顾着聊天。
而下午有两个实操的演练,第一个消防演练我们啥都不懂,但是我俩被安排在没有任何任务的组里面,也是那么顺利的通过了;
而第二个就是跳水,我虽然不会游泳,但是只管闭眼跳就直接给过了。
就这样,这场闹剧般的考试结束了。
而张先生也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我们出来,他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简单吧。”
“这也太简单了,爽啊。”崔胜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我就说嘛哈哈,行吧,一个周左右出证,现在你俩可以收拾收取,出发去山东吧,我把地址给你们,护照也带了吧?”
我和崔胜摸索着前一阵在老家办的护照,还崭新的。
“到地方后,找这个地址,打电话给老李,公司有地方住,你们不用跑老远了,然后海员证过一阵寄给你们,他们估摸着十月中旬会让你们上船。”
感谢了一下张先生后,我们俩回去收拾了下行李,在张先生的建议的路线下买了张后天也就是十月五号的船票去山东,然后在倒车去目的地。
晚上在床上,想起今天早上的种种事情,心里还是很别扭。
“你说这个老张,也停不靠谱啊。”
我小声嘀咕着。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了,也别想那么多了,到地方该咋滴咋滴,如果我被骗了,我就回来削他们。”
崔胜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是的,已经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可以想的,蒙眼走过去吧。
于是在十月五号,我们坐着大客船驶向山东威海。
说实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坐船,这么大的船也是第一次见,自己马上也是海员了,这就当第一次出来实习,提前体验未来生活。
沿途的风景全都是海水,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让我突然觉得孤独,而夹板上站满了旅客,他们有说有笑都在拍照,还有人在喂食海鸥,感觉非常的热闹。
明明是如此孤单的场景,但是那么多人脸上却露出笑意,让我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我想给晓丽打个电话,但发现手机却没有信号,不禁失落,毕竟如此浪漫的场景,就好似电影里面一样,但却没办法跟自己最爱的人分享。
崔胜倒是很活跃,他在夹板上蹿下跳,毕竟也是第一次上船,他让我拿着手机给他拍照,那时候的功能机照片非常模糊,但是他到处拍拍,生怕漏了什么。
我的感觉却不是特别的号,这一路上我总感觉有点头晕目眩和恶心,虽然不是很严重,有服务员问我是不是晕船需要药片,我觉得我还可以就没有要,毕竟吃药总归不好,而且马上就要做海员了,如果不能适应以后该怎么办?
就这样一路七八个小时,我们到了山东的威海,下路后依然感觉走路轻飘飘的,而我们也没时间在本地磨蹭了,直接去了当地汽车站,啃了两个包子,就出发去了真正的目的地。
一路上,我睡了很久,也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好的梦,梦里面我跟晓丽结婚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梦里面我笑的很开心。
一路的颠簸,我们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到达了公司,怀揣着不安,我们拨通了张先生给的老李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李先生么?”我轻轻问道。
“你们是?”对面也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这次却露出了几份冷酷,不再是那么热情。
“我们是报名的船员,我们有两个人。”
道上名字后,对面的老李很冷淡的回应道:“我下去接你们。”
就这样,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
小说:办理证件会被骗?小伙子三天就能拿证件?
公司的房间,显得可怜,十平米的房间,竟然有五张上下床,一个柜子,可以供十个人居住,活脱脱像是工地里面的临时房,而且还没有厕所,厕所是在外面的公用厕所。这比我在饭店时候的公共宿舍还要差劲。
老李看出我的失落,但他的表情只是觉得我矫情。
“小伙子,船上的房间,是比这个大一点,但是要12个人住的,这里比那里好多了,知足吧。”
说完,他把临时的褥子和枕头丢了过来,道:“走的时候别忘了洗了再交。”
完事他就径直离开了。
我和崔胜两个人目光交汇,崔胜虽然最近没钱了,可是家里也没亏待过他,他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被子,找了一个靠窗户边的下铺,放下了褥子枕头。
我也顺势将自己的褥子枕头放到了他的上铺,毕竟认识的人上下铺也比较方便。
我趁机再观察了下这个房间,简单是简单,但是满地的烟灰,还有些垃圾在旁边,充满了烟火色,而其中有六张床已经铺好了褥子和枕头,看出来加上我们已经有八个人来报道了。
房间里也充斥者一股子氨水味和烟味的混合味道,夹杂着点体臭,还有点点酒精。
我和崔胜忍住这种环境,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因为连夜的车程,我跟崔胜很快就躺在了床上。
睡之前我在想,这样的环境,也没啥可以抱怨的,反正船上的更差劲,那么适应一下没准就好了。
就这样的安慰下,我睡了过去,因为太疲劳,我没有做梦。
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很大的嘈杂声的人声,微微的酒精气息,还有香烟的味道。
我睁开了眼,看见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在打牌,他们看起来都是皮肤粗糙而黝黑,这是常年在海上曝晒海风和阳光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且看上去都40岁左右。
原来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本身就有点胆怯我的,实在不敢说一句话,而此时我才发现,崔胜其实已经加入了他们的牌局,跟他们有说有笑的在打牌。
不愧是他啊,我内心佩服到。而此时我看了看表,天啊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你醒啦?”
崔胜瞥见已经爬起来的我,而打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向我这一边。
我觉得成为焦点实在让我很尴尬,于是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你兄弟看来是累坏啊。”其中一个个头不高,精瘦的男人说道,“来点酒不兄弟?咱这来多得是。”
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后半句是对我说的,这种时候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不然别人以为你瞧不起他。
我立刻翻下床去,而那个男人赶紧给我启开了一瓶啤酒,这个是山东最出名的厂商的啤酒,我在饭店也喝过,长途跋涉加上劳累,这瓶啤酒却意外的很好喝,我一口就喝掉半瓶。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都大笑起来,我也是陪着笑一笑,其实这笑一笑也带着安心,因为我知道他们这帮人并不难相处,而且已经接纳了我。
“我叫邱崇山,是水手。”刚才给我啤酒的那个男人说道。
“你好……邱哥……”
我连忙回应道,并报上了名字。
“客气什么,叫我老邱就行了。”邱崇山讪笑道。
“我是刘刚,你好。”另外一个稍微健壮一点的男人笑着报上了名字。
“单国宏。”另外一个声音虽然感觉尤其无力,但是却显出了那种刚毅感,有种老船员的感觉。
“我是薄付原……”这个人感觉总是乐呵呵的,“你们是今天刚来的,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睡了一会。”我低着头陪笑道。
“姜涛。”这个人一个人也是一身的腱子肉,看来是做了很久的海员,才有了这般的身材,做的时间应该也很久了,“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出海啊。”
“是,我们是看了广告这边挣钱才一起来的。我这边手头有点紧,需要挣点外快。”
听了我的回答,顿时在场的船员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不断撇着我,让我非常的紧张,刚才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好像我说错了什么似的。
顿时窗外车辆经过还有喇叭声突然就刺耳了起来,空气中的平静显得格外的诡异,我不禁抿了抿嘴唇。
“也是,老一辈子不是说过吗,有退路谁跑船啊,都是被逼迫的。”
最后一个人搭起了话来,缓和了下这诡异的气氛,“我叫岳成,我就是本地人,你们要是哪里需要,我带你们去也可以。”
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其他几个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他们有的拿起酒喝了几口,有的点起了烟,而刚才的岳成也是抽出两根烟递给我和崔胜。
我和崔胜赶紧接了过来,用火机点起,烟雾瞬间渺渺升起,有了烟我刚才的紧张感也渐渐消失,身体也逐渐放松。
“做这行,靠的就是毅力,我见过太多受不了的人了,这行在海上飘着,熬人,有的熬得受不了的甚至有跳海的,尸体都找不到,你们可以有心理准备。”
见岳成如此诚恳,我也突然有了点退缩的想法。
是啊,毕竟是海上的牢房一样,如果有退路,我会来这里?还不是看着这里的工资?
“我们来就是挣钱的,没别的想法,两年把钱挣到就走,反正该咋滴咋滴,退路等有钱了再找也不迟。”
崔胜这番话却显得那么的没有顾虑,让其他老船员也不禁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这也是做船员必须有的决心啊。”姜涛回应道。
“可以,可以,反正具体啥样你们去了才知道,我也不再这里给你们打退堂鼓。”
岳成说完,就继续示意大家打牌,我也坐着崔胜的床铺,看着他们打牌,继续喝着我的酒,抽着我的烟,但是心里总不是滋味,这酒也不再好喝了,那股苦涩的味道凸显。
随后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在这里也跟老船员学了听说了航海的故事,甚至刘刚还曾经掉到海里面被救了上来,邱崇山曾经吃鱼吃到得了坏血症,竟是些又好笑也有悲伤的故事。
而我跟崔胜海员证也如约收到了自己的海员证,那一本蓝色的本子,加上那些航海的趣事,我又对海上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收到海员证,我跟崔胜也从公司办公室的老李哪里收到了海员证学费的补偿,我拿出那个破纸片一般的收据的时候还战战兢兢到底能不能给报销,而老李似乎是看惯了这种情况,一把抓过来,口中骂着「老张那彪了又整这个」,但也没多说什么,过了几天就换给了我们1200块钱,虽然只有不到五成,但是我也看到公司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至少现在我没有被骗到,我跟崔胜顿时又有了信心,对未来生活又充满了向往。
而船期也越来越近,我跟崔胜在其他船员的指导下,跟着公司的车,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去采购物资。
“一定要多买知道吗,烟要抽就备好两年的,计划好,因为中间你想补充,就得去找货轮,但是他们每条要加你个百八十块钱,很贵,多买。酒你们也看着买点,还有其他的生活物品一定要买齐,不然去补都要加钱。”
岳成跟我们说了很多很多,我们一一记到心里,但是自己身上其实已经不剩多少了,怕是不够。
而岳成又给我们出了主意。
“让老李给你们写报告,去公司佘点账,佘个四五千的,等回来从你们工资扣就行。”
于是我们又找了老李,老李也很爽快的从账房给我们俩每人要了4000块钱,但是要签字而且从工资里面扣除。
我心想扣就扣吧,这样预支下工资也挺不错的,起码有点底钱,出门在外也不怕。
就这样,我跟崔胜算了算,一天一包烟的话,我估计要买30条,崔胜也买了30条,而啤酒我们每人买了五捆,虽然估计不太够,但是听说船上也会从陆上进货,啤酒多少都是不够的,而且太多我们也拿不了。
还有盆,几件新衣服,乱七八糟一大堆,这4000也还有点余留。
我们还有其他的船员,大大小小提了一大堆东西,满载而归。
而这几天公司其实也没闲着,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个新船员。
第一个是个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怎么看也不像是干这个活的。
后来听他介绍,才知道他确实是城里来的,还是个上过大学的,叫做马玉杰,自家也是山东本地人。
我们几个人的文凭其实都不高,那几个老船员更是如此,大多都是从小时候就已经出门打工,而且老船员都是四十多岁,孩子也十几岁了,单国宏的孩子甚至已经20岁了,都盼着自己孩子能读个大学能有出息,但是大多他们的孩子也是早日就下学工作,所以他们都很喜欢马玉杰,也许这就是把对孩子的期望付托在了别人身上,他们对待马玉杰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嗨,你们也别觉得上个大学怎么样了,现在大学生不也满地都是,还不是找不到工作,要不我能来这里么。”
马玉杰也只是笑笑,幽默的回复着,可是我却能看出,他心底的那份不甘心。
是啊,要是有路,谁愿意流落至此。
第二个人叫王鹏,一来就咋咋呼呼的,说跟老轨是师兄弟,老轨之前被告诉过也就是轮机长的别称,所以才来的,其他人问那个老轨,他说出了温峰这个名字,其他船员看来也认识这个老轨,王鹏这个人说自己是也会开船,学驾驶的,但是现在没啥好地方收留,自己一直没工作,才来这里,也是温峰跟他说挣钱才来的。
最后一个人是个岁数看起来挺大的,头发花白,叫项立水,他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身体看着也还硬朗,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50多岁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会是个来船员,但是实在没想到,他也是个新人,也是看广告来的,这么大岁数也来当海员啊!真的受得了吗?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不简单,他刚来的第二天我们一起喝酒,大家都喝多了,就开始聊了起来,男人喝过酒后,大多都是吹牛,而项立水的说起自己来这里,是因为年轻时候杀过人,判了好几年,出来已经没有别的公司愿意要他。
杀过人?顿时我内心有了丝惊恐,这样的人也来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早听说在公海的时候如果有人要谋财害命,把人推进海里面,人就消失不见了。
见我这么害怕,岳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的对我说:“你不知道酒后话不能信么,指不定吹多少牛呢,别害怕,再说还有我们可以治了他。”
而随着气氛的烘托,崔胜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这算啥,我前几年防火烧死了一家人!不还在这?”
周围的人也都只是笑笑,除了我没人把这些话当回事,而知道真相的我,才确认项立水怕是真的坐过牢,但是绝对不是杀人案那种,崔胜的事情我可知道的清楚,那家人根本不在房子里。
顿时我觉得超级的安心,也确实,很多人说话确实不是很靠谱,不需要那么紧张。
“我就说,对吧。”
看我安心了下来,岳成笑了笑。
随着欢乐的夜晚过去,第三天,我们就接到了接船的通知,晚上就要去,我们打包好大大小小的行李,我才发现自己的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好几倍,还好岳成有准备,给我们俩一人一个大的编织袋子。
装好后,做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港口。
老李也随车一起来,下车后,他手握一大堆的资料,问每个人要了护照、海员证和身份证,然后进入了旁边的海关大楼,过了半个小时,他出来,握着更多的材料,示意我们跟他走。
我虽然坐客船的时候进过港口,但是这次的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这里停靠了大大小小几十条船,各种大小都有,什么器材都配备在上面,五花八门,让我十分震撼。
过了门口后,一个出入境的大门崭新在我面前,老李让我们一个个进去,行李安检,然后办理出境手续。
我进去之后,看着庄严的国徽还有各位出入境检察官,自己也觉得肃穆起敬起来。
“出海钓鱼是么。”
安检官很和蔼的对我笑了笑,让我稍稍得到了点放松。
“对。”
我也对他笑了笑。
随后他在我的海员证上盖了出境的章,就放行了。
我这就算出国了吧,一种莫名的激动涌上心头。
而这却仅仅只是个开始罢了。
小说:上船就遇见怪事,为何夜里突然传来「杀人了」的叫声
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代号1774,我永远记着这个号码。
第一次上船,我是非常的失望,因为这跟我想象的可完全不一样。
在码头停靠了大概十几条渔船,据说全是公司的,大体上都是一个设计思路,如果不看代码根本分不清楚,而船体可以说小的可怜,目测也就三四十米的长度,宽度可能十米都不到,走几步就能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