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福尔摩斯”出招(2)
原来,布鲁向周兴建议,采用“偷梁换柱”之计,由保安处派人化装成中统巡视员,骗取国民党情报。周兴同意这个建议,但是替代人选就是难题。边保的侦察干部大多来自红区,对于国民党特务系统的内部情况不大熟悉,再加上这个国民党特务文化层次较高,更是难以模仿。思来想去,只有布鲁本人最为合适。可是,布鲁在延安也是一个活动频繁的人物,又是独臂,能掩饰过去吗?
布鲁,原名陈泊,出生海南岛琼海县渔民家庭。布鲁兄弟少年时期就到海口市的修理工厂当学徒,可以说是产业工人出身。1926年5月1日,布鲁在工人夜校由琼崖总工会负责人黎竟民介绍加入中共。1927年四一二事变之后,这个工厂的党员集体被捕,释放后都被遣散回家。布鲁在家乡参加琼海工农红军,攻打博鳌失败,遭到国民党血腥镇压,姐姐妹妹被捕,布鲁也流亡海外。
海南人自古移居南洋各地,布鲁的三舅在印尼的苏门答腊有个中餐馆,收留了布鲁,还供布鲁就读华侨中学。布鲁在这里又联络几个从海南逃来的党员,自行成立秘密党组织,在巨港的码头工人中开展活动。1928年,布鲁等人与新加坡共产党取得联系,成立巨港特支,负责联络当地三大工会,筹备成立巨港总工会。总工会发动工人捐款,支援新加坡鞋业工人大罢工取得胜利。1930年,新加坡共产党临委改组为马来亚共产党中央,布鲁任中央执行委员,化名“布鲁”,就是马来语“螺丝钉”的发音。
布鲁在马共中央的民族委员会工作,负责新加坡与马来亚总工会纠察总队。纠察总队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罢工,打击工贼。每逢罢工游行集会,布鲁都率领工人纠察队保护主席团,抢救被捕工友。那时,南洋各地的斗争十分尖锐,政府派遣的暗探经常搜捕共产党人,国内流亡人士中也混有国民党民团头子。布鲁又在纠察队员中挑选可靠同志,组成秘密特别队,执行特殊任务。1931年,新加坡区委书记李锦标叛变,带领英国当局逮捕了上百同志。地下党企图除掉这个叛徒,但是,李锦标出行总是与英国当局的政治侦探长同行,地下党三次刺杀都未击中。艰险的任务最后交给布鲁,布鲁设计用炸弹将二人一齐炸死。
行动前夜,布鲁把炸弹运到小世界咖哩巷的咖啡馆楼上,正在检查炸弹,突然有人敲门,布鲁一回头,不小心碰掉炸弹当场爆炸!爆炸声惊动警方,血淋淋的布鲁被送到医院,星洲日报还刊登现场照片。昏迷的布鲁,在医院被割掉受伤的左手,伤势稍愈就被送到监狱关押。审讯中,机智的布鲁见敌人没有证据,就一口咬定是外面扔进来的炸弹炸伤自己,反而要求政府追查凶手。这样,案件不了了之,布鲁被判处“当庭释放,候轮驱逐出境”。
布鲁和一批被驱逐回国的同志乘船经过香港回到祖国大陆,在厦门接上组织关系。不久厦门市委书记被捕,布鲁又转往上海。布鲁在上海被分配在海员总工会工作,后来又到江苏省委、全国总工会、上海工联工作。
1936年12月,全国总工会调布鲁到延安工作。途经西安正好赶上西安事变,布鲁就留在陕西省委工作,1937年2月又到达延安,先是在抗大学习,不久调到保安处,在保卫部任组长、科长、部长。
至于布鲁为何被任用搞保卫,《陈龙传》说布鲁在上海时属于特科系统,当时的领导人邱瑾后来就调到延安中社部工作。也有人说布鲁只是工会系统,并未参加特科。这段历史,就连布鲁的妻子吕璜和战友都说不清楚。作者曾找到布鲁在上海海员工会时的上级,但老人已经脑软化,记不得过去的情况了。无论如何,布鲁在南洋从事过保卫工作,又有上海地下活动经验,搞保卫工作还是颇有基础。
见过世面的布鲁,思路开阔,行动大胆,主动向周兴自荐,由自己化装成中统特派员到国民党的县党部侦察。周兴同意这个大胆的计划,于是,就有了布鲁的国民党肤施县县党部之行。
边保的保卫部长布鲁成了国民党中央日报记者,却也风度翩翩。那单手使用打火机的功夫十分帅气,更使党部刘书记长相信这个特派员是个大地方来的人。
“特派员”的足迹遍及边区各县。随行秘书一口广西口音,一点儿不像陕北当地人士,原来是边保侦察员邹优瑜。这一对走了延长,走了延川,每到一处,国民党县党部都恭恭敬敬汇报,奉上特工报告。
布鲁拿到的证据表明:国民党驻边区各县的县党部都在对共产党使用特务手段!拿到对手违背国共合作的把柄,共产党开展斗争就有理有据。
可是,布鲁的行动大胆奇特,也引起内部同事的疑虑。中社部部长康生得知此事,把布鲁叫去狠批一顿:你这是战术胜利,战略失败!国共合作时期,你对友党搞化装侦察,不考虑政治影响?
康老板批评得是否正确,保安处的干部也是各有看法。对于布鲁的敢想敢干,倒是都有共识。布鲁这个“东方福尔摩斯”却并未因为领导的批评而改变作风,反正我把情报搞到了!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