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长在西安侦破宣侠父被害案(1)
对付国民党的特务破坏,延安的对策是以攻为守。这攻,就不能只在家门口打仗,而是要攻入敌阵。
距离延安最近的大城市是西安。西安给延安把门,西安的八办就格外重要。
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屈尊就任西安八办主任,林伯渠的机要秘书是罗青长。罗青
长于1938年底从中社部训练班毕业,党内职务是支部书记,负责情报、保卫工作,兼管安吴青训班。办事处处长周子健的夫人王平也是枣园三期毕业的,在八办管理保卫工作。八办驻有八路军一个排,排长张耀祠、班长古远兴,后来都成为中央警卫部队的首长。
罗青长在西安还有更深的隐蔽工作,担任吴德峰情报系统的副书记。吴德峰在西安的公开身份是长江日报记者,实际在西安建立了一个秘密情报网,渗入国民党情报机关。邓宝珊的三十八军在西安的办事处杨主任是地下共产党员,给了罗青长一个中尉书记官的掩护身份。
安排罗青长到至关重要的西安负责情报工作,足见中社部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罗青长作风细密,思维清晰,记忆力奇佳,正是一个搞情报的好材料。组织上对罗青长的关心,甚至到了帮他解决个人问题的程度。“个人问题”,在中共组织中是恋爱婚姻问题的别称。罗青长本来有个恋人,也是机要人员,受命潜入敌区工作不幸牺牲。罗青长这次到西安工作,身边也需要有个女性作为掩护。对于这个很可能成为罗青长妻子的女性,李克农精挑细选,找了聪明俊秀的女机要员杜希健。两人同进同出,出没于西安城的大街小巷,边工作边恋爱,却也其乐融融。一次深夜返回七贤庄八办,突然遇到国民党特务搜捕,还一起躲避在黑暗的角落。假夫妻后来变成真夫妻,这段生活深深地刻印在罗青长的心中。每当西安有人来京,询问罗青长带些什么的时候,罗青长总是说:羊肉泡馍。那西安的羊肉泡馍,就是年轻人谈恋爱时的最佳美餐!
罗青长的西安生活又有极大压力——国民党特务时刻在威胁八办安全!1938年7月31日,西安八办的少将代表宣侠父神秘失踪,不久,又有副官王克、押运员郭步海和四个看守火车站的人相继失踪。侦破案件,保卫八办安全,成为罗青长肩上的重担。
西安八办的驻地七贤庄一号原是一座牙科医院。德国共产党员海伯特遭受法西斯迫害,来到中国创办了这所医院,又从这里转运国际友人捐助延安的医疗物资。红军在西安设立办事处,驻地就选在这个可靠的地方。
七贤庄一号,成了共产党在国统区的窗口,也成了国民党特务的心头大患。陕西省调查专员、中统头子郭紫峻派秘书马濯江带领四个行动队员,轮流在八办门口盯梢,企图在来往人员中发现秘密组织成员。西安行营调查科长张毅夫也派出军统人员秘密监视。两个系统的国民党特务,监视西安八办的积极性高到要大争大吵的程度!1939年,西安行营改为天水行营,设立特联汇报机构统管特务活动,天水行营政治部主任谷正鼎兼任特联汇报秘书处主任,乘机把监视八办的权力揽到自己一人手中。监视组负责人常圣照是个“红帮山主”,拿着中统的介绍信件来到西安,却是一个老牌军统。常圣照接任后立即积极着手严加监视,在七贤庄八办大门外设立公开的岗亭监视出入人员;在七贤庄旁边的小学里堆土成山,哨亭高出墙头可以看到七贤庄院里;在七贤庄对面的作秀女中墙后设立隐蔽的监视点,挖个小洞偷窥。监视组共派9人,3人一组,每组配备两辆自行车,一组定点监视,两组出动跟踪。每个点都有电话,随时与特联汇报秘书处联系。每天晚上,监视组都向秘书处提供书面汇报。
一场监视与反监视的斗争在七贤庄门外展开。
一天清晨,一辆自行车突然从七贤庄大门冲出,后座还带着什么东西。监视组的两个特务立即骑车跟踪。那八办的青年把车骑得飞快,进新城,到东大街,出东门,又回转火车站,绕过钟楼再出西门,又跑北大街、南大街,把西安全城转遍,也没见什么秘密联络,原来是带着特务遛弯儿!盯梢是个苦差使,跟得紧了被发现,跟得远了被甩掉。七贤庄的人对西安街道越来越熟,特务的跟踪也越来越难。这天大雨,小学的土墙塌了一段,墙后监视的特务就露脸了。对面八办的人笑喊:“辛苦了,过来坐坐?”特务正在尴尬,对面又扔来香烟,气得常圣照把这个点儿撤了。
恼羞成怒,特联汇报秘书处索性布置西安警备司令部,以登记为名进入七贤庄检查。按照国共双方约定,八路军办事处的人员、枪支、弹药都要上报,谷正鼎期望找到错处借机下手。可是,罗青长精细布置,使得每次检查都人枪对数,就连子弹都一粒不多一粒不少。一次检查发现少了五粒手枪子弹,特务正要发作,却发现床铺上掉了一个弹夹,其中子弹恰是五发!
特联汇报从无线电监听中发现,七贤庄里面有大功率电台,就以查户口为名进门搜查,可是总也查不出来。一天深夜,西安警察局长派侦缉队长带队突击检查,仍未发现电台。这个巧妙隐蔽的秘密电台,现在成了革命遗迹七贤庄的一个参观点。
八办也为延安采办物资,这本来是合法行为,但监视组还是秘密跟踪,甚至迫害与八办来往的商人。西北制药厂的制药师吴子实被秘密逮捕,关押三个月才释放。厂长薛道五不断接到恐吓信,威胁要绑架他的幼子。战干四团声称制药厂里面有共产党图谋暴动,公然把马达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