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政治保卫局(1)
特科的结束,并不意味中共情报、保卫工作的结束。
就在上海特科蒙难之际,江西这边却是一派兴旺。
毛泽东领导开辟的井冈山根据地,横跨江西、福建、浙江3省28县,占据15座县城,总面积5万多平方公里,人口250多万,红军部队4万多人枪。中共中央决定,以这块最大的苏区
作为中央苏区。1931年11月7日十月革命纪念日这天,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江西瑞金叶坪召开,大会决定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选举毛泽东为主席。中国共产党在自己的地盘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与国民党分庭抗礼!
2002年7月,作者特意前往瑞金,到这个中共最早的国家机关的诞生地现地考察。
第一次全苏大会的会址由宗族祠堂改建,主会场位于高大的厅堂正中,就在同一大厅的两侧,用木板隔断为一个个不足10平方米的小间,门口挂牌:外交部、财政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种格局,很难让人联想起北京长安街两边的国家机关大楼,倒有点儿像写字楼里的现代公司。同行者感慨:现在搞国家机关精简,真应该先到这里参观参观!作者心中暗自琢磨:一个大屋顶下的国家机关,能够管理多大范围?
两年后,1934年1月第二次全苏大会召开的时候,中央苏区的政权建设已经有模有样。
国家机关的驻地是一大片建筑群落。中央大礼堂有二层楼,格局有如现代音乐厅。中央政府的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小楼,足以容纳数十办公人员。阅兵的操场广阔平坦,烈士纪念碑的造型就像冲天的火箭!
这颇具现代意识的建筑设计,全由多才多艺的情报干部钱壮飞一手完成。作者特意找到钱壮飞工作的保卫机关。僻静的角落,坐落着国家政治保卫局的一幢二层楼房,似乎比别的房子更为坚实、更为规整。对面,驻扎着装备齐全的中央警卫营。
这片建筑群落,绝对超过当地当时水平,任何一个乡村士绅也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如此水平的产业。这片楼房,依然是土木砖石结构,没有水泥没有钢材没有丝毫现代建筑材料的成分,中央大礼堂那擎天巨柱不过是利用原地生长的百年古树。
原始的水渠和稻田,环绕着标扬现代风格的建筑群落。
现代模样的楼群旁边,点缀着枝条盘旋树皮皲裂的千年古樟。
作者顿时悟道:这个过去的瑞金,同自己现在居住的北京,有着血脉联系!
当时的首都瑞金居民是否想到未来建都何处?现在自己这个首都北京来客如何认识当时的建国?
毛泽东主席的中央政府,人已去,屋还在。
有人说毛泽东不过是山大王,可哪个山大王会制定宪法?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宪法表明:这个国家与其政府,完全采用现代国家的政治体制。检察院、法院、内务部、裁判部,司法体系相当完整。
一个特殊的部门是国家政治保卫局。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规定:“国家政治保卫局是中华苏维埃组织的一部分,是苏维埃特别组织之特别机关。这个机关是在政府领导之下进行公开的、秘密的与一切军事的、政治的、经济的反革命作斗争,和保卫苏维埃政权的一个机关。”《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政治保卫局组织纲要》规定:国家政治保卫局“在临时中央政府人民委员会管辖之下执行侦察、压制和消灭一切反革命组织活动、侦探及盗匪等任务”。“国家政治保卫局及其各分局和特派员,是代表政权侦查、接受与处理一切反革命案件的。”这就是说,一般刑事民事案件归其他司法部门管辖;而反革命案件,统归政治保卫局管辖。
不要以为中共的情报、保卫工作总是秘密工作,这“国家政治保卫局”,就是一个公开机关。过去讲“合法斗争”、“非法斗争”,说来说去都是国民党的法,从现在起,共产党自己的共和国颁布了自己的法律,也要公开合法执政了。
当时,新政权面对的主要斗争就是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所以,国家政治保卫局这个“特别组织之特别机关”,权力就非常之大。保卫局的侦察部门有专职侦察员,检查出入苏区的人员和物品,还派遣情报人员深入敌区。极为特殊的是“工作网”,即由保卫局在党政军群各组织中设立的耳目。保卫局的执行部门负责逮捕、关押、预审工作。保卫局还有一支直辖的武装力量“政治保卫队”,负责保卫党政军机关与首长的安全,党中央、政府、军队首长的警卫人员都由保卫局安排“特务员”担任,各级领导干部身边配备的人、马匹、短枪、马刀,统由保卫局规定。国家政治保卫局的组织原则,是“完全集权的代表”。“国家政治保卫局的上下级关系,除特别障碍外,是一贯的垂直系统,下级对上级的命令绝对服从。”国家政治保卫局在地方政府、红军部队,都有派出机构或特派员,地方政府和红军指挥机关无权改变和停止国家政治保卫局的命令。
保卫局成员的级别也高,首长警卫员即使是战士职务,也选调干部担任。保卫队的武器装备也最为先进,配有长短枪。红军官兵佩戴红色的領章,但保卫局却是绿色領章加红框。保卫局成员胸前还佩戴一枚银质证章,上有三个洋文字母“GBW”。在简陋的红军队伍中,保卫人员军容严整,装饰特殊,鹤立鸡群!保卫局内部流行一句话:“党是铁的纪律,保卫局是钢的纪律。”保卫局权力之大,大到特殊情况下可以逮捕同级军政领导。红军五师特派员陈复生,就曾逮捕枪毙了一个逃跑的师参谋长。红军卫生学校的特派员主任肖赤,就制止了校长陈义厚组织的逃跑行动。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