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西不禁失控笑了出来。
「可是我们待在这,又能干什麽呢?」
「哦!对了。」
说着,拉斯卡利斯当场捡了块石头,在地面上东划西画了起来。
「刚才的地图是这个样子吧……」
拉斯卡利斯把刚才那幅图完整移植了过来。他凭着过人的记忆力,把维雷利的
图从内容到大小,甚至线的粗细,全一股脑的记了下来。
「真是败给你了。那麽一幅看也看不懂的图,你也能记得这麽清楚。」
露易西的绿色眼珠闪着光芒,她走到拉斯卡利斯的身旁,说了一句兼具喜悦和
感叹融合的矛盾的话。
「这可不是地图!」
「哦?」
「如果我们假定,他做事一直都有常理可循,那就永远解不开这幅图的谜了。
」
怎麽听也听不懂的露易西,把她的圆眼睁得老大。
7
拉斯卡利斯停下了脚步。在确定四周没有别人之後,才回头向身後的露易西说
道:
「在这里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了吧。先暂时待在这儿……」
「你怎麽还不快放手呀!痛死我了!」
「呃?哦!抱歉……」
拉斯卡利斯慌忙的放开了露易西的手。一面揉着发红的手,露易西一面抬头望
着拉斯卡利斯。这个没有心眼的青年的脸,已经整个染红了。
「真是的!」
露易西不禁失控笑了出来。
「可是我们待在这,又能干什麽呢?」
「哦!对了。」
说着,拉斯卡利斯当场捡了块石头,在地面上东划西画了起来。
「刚才的地图是这个样子吧……」
拉斯卡利斯把刚才那幅图完整移植了过来。他凭着过人的记忆力,把维雷利的
图从内容到大小,甚至线的粗细,全一股脑的记了下来。
「真是败给你了。那麽一幅看也看不懂的图,你也能记得这麽清楚。」
露易西的绿色眼珠闪着光芒,她走到拉斯卡利斯的身旁,说了一句兼具喜悦和
感叹融合的矛盾的话。
「这可不是地图!」
「哦?」
「如果我们假定,他做事一直都有常理可循,那就永远解不开这幅图的谜了。
」
怎麽听也听不懂的露易西,把她的圆眼睁得老大。
※ ※ ※
在得到派驻在亚克的士兵回报之後,亚莉耶诺儿来到了维雷利留下的图前,一
名部下紧跟在她身边。
「这幅地图到底是指哪里呢?」
「傻瓜!这不是地图!」
不愧是亚莉耶诺儿,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看过没标示目的地的藏宝图吗!」
如果是地图,一定会标示出现在位置和目标位置才对,这是亚莉耶诺儿的想法
。这种推理和拉斯卡利斯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麽,这幅图是什麽意思呢?」
「我哪猜得出来!」
「唔?」
「讲得正确一点,要想出来得花不少时间。因为对方画的方式,就是故意要混
淆我们。」
亚莉耶诺儿不再继续说明下去。面对这种猪脑部下,讲再多也是没用的。
她只在内心里自言自语。
--要让那个男人跪倒在我的面前,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需要解开这幅图的
谜……
女帝眯起了洋溢着自信和权威的眼,亚莉耶诺儿眺望着这可恨敌人的图画。
※ ※ ※
「可是……」
拉斯卡利斯咬着嘴唇,表现出心中的无限可惜。
「就算这是暗号好了,再找下去也看不懂啦,照理说维雷利画这幅图,应该考
虑过我的智商才对呀……」
「现在没时间让你感叹自己愚蠢啦!」
露易西骂道,但是拉斯卡利斯完全没听进去。他只是死盯着地面。希望从维雷
利过去说过的话中搜出蛛丝马迹。
相对於静止不动凝想中的拉斯卡利斯,露易西则是一会儿侧身,一会儿反过来
的看这张图,还用手指在线上描来抹去。
「你难道不能安静一点吗?」
「什麽嘛!我安静下来问题就能解决吗?」
抱着膝盖左右摇晃的露易西小声的反驳道。可是现在的拉斯卡利斯连眼珠也闻
风不动,只专注於脑部的活动。
「其实,我刚才想到一件事……」
「我不是叫你安静吗!」
拉斯卡利斯根本没空搭腔。
「什麽嘛!听我讲一下又不会死!」
「……你到底想说什麽?」
没法子,拉斯卡利斯只好转头看着吵个不停的露易西。露易西完全不在意拉斯
卡利斯的皱眉表情,只顾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你看,这幅图有一个很大的特徵。」
「特徵?」
「嗯,你看这幅图,都是用直线横线构成的,整幅图一起看的话,是很难看出
所以然的。可是如果把它拆开来,不是一大堆横竖差不多长的棍子吗?」
「横、竖二种棍子……。」
从露易西的口中获得了这项惊人的发现,拉斯卡利斯更进一步的去玩味其中的
含意。
「二种……啊!……难道说……」
气血突然上冲的拉斯卡利斯紧盯着图,然後从露易西手中抢来了一颗小石子,
重新在地上画了一幅新的图。一旁的露易西则对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
拉斯卡利斯画的新图是这个样子的。
--|--
-||||
-||-|
|-|-|
|--||
「喂!喂!?你到底想出什麽来了?」
露易西鼻尖翘得老高的瞧着这幅新图。
「想出什麽?我已经知道答案啦!」
满面喜色的拉斯卡利斯抓起露易西的手,大力地上下挥动。不知控制劲头的他
把露易西给摇得头昏脑涨的,露易西过去从没见过拉斯卡利斯这麽高兴过。
「这是二进位呀!」
拉斯卡利斯说明道。
「二进位?」
「嗯,这是以前的事了。」
虽然嘴巴在笑着,但露易西仍旧摆脱不了困惑。拉斯卡利斯开始提起了过去的
故事……
--那是维雷利还住在亚克的时候。
维雷利当时听说,英王理查、法王菲力浦率颁着第叁次十字军出发了。这时维
雷利还不知道,这二位国王已经由海路直逼亚克方向而来了。
伸个懒腰,回过头来,维雷利似乎有感而发的说道:
「古谚有云,1加1也有可能等於3,等於4,不过那毕竟不常见。1加1通
常还是等於2的。嗯!」
「你说什麽?」
虽然是礼貌性的回答,但拉斯卡利斯背地里不禁埋怨,这家伙痴呆的毛病又犯
了。
「不,所以说我们在练兵的时候,必须先确定对方的战力确实是二才行。要是
我们一直猜测,敌人会不会1加1等於3,那只会浪费宝贵时间而已。啊!当然啦
,假如加上精神力,能使1加1变成3,也并无不可。可是为了讲求精确,我们还
是应该相信1加1等於2,这才最要紧。没错!」
话还没收尾,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艾儿希多唱起反调来了:
「你想得美哦!1加1或许不等於3,可是却有可能等於1或0呀!拿集合的
算法来说吧,1加1还是等於1,又如逢2进位,1加1又等於0啦!如何,想不
通吧!?」
自信满满的艾儿希多还是改不了她的娇蛮本色。事实上,她所说的,要等数百
年後的数学家才能了解,面前这个连基本算数都搞不好的维雷利,自然不可能想通
。好玩的是,尽管艾儿希多展现了她这方面的才华,可是在场的人除了她自己以外
,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算啦,跟听不懂的人讲听不懂的事,难怪没人理她。」
维雷利只顾着和拉斯卡利斯说话,全不理会艾儿希多的高论,这种行为分明是
在老虎头上拔毛。
「自己无知还不觉得羞耻!这可是我想出来最新式的……算了,不跟你抬 了
。就由我来替你们这些算数白痴恶补吧!刚好这里有我编的教科书,你们拿去从第
一题算到第二十题,明天拿来给我看!」
「哪有人一天到晚带着课本乱晃的……!?」
「为什麽连我也算进去……!」
可惜维雷利和拉斯卡利斯的抗议完全无法打动艾儿希多慈爱的心弦。虽然日後
,他们的确利用了理查和菲力浦的嫌隙,得到了艾儿希多所说的1加1等於0的结
果--
「当时觉得二进位真是胡整乱搞,不过虽然不懂,还是被逼着学了点皮毛,没
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唔,那麽二进位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般数数的方法,以235来说吧,里面有10x10二个,10有叁个,
1有五个对不对?假如是二进位的话,11就表示2有一个,1有一个,就是这麽
算。换句话说,二进位的11其实是我们平常说的3。同样的道理,110表示2
x2有一个,2有一个,1有0个,换算过来就是平常的6的意思。」
「哦!想不到你真的会呀!」
「总之,二进位中只有0和1二个数字,用烽烟来传递讯号不也是这样吗?只
是没想到会用在这儿……」
拉斯卡利斯指着地上的图继续说道:
「这里的话,直线是1,横线是0,最上排是4,接下来是15、13、21
、19。更换成字母的顺序的话,就变成domus,也就是拉丁文中『家』的意
思啊!」
「这麽说,维雷利躲在以前在亚克时的家里罗!?」
「不、不对。躲在那种地方太容易被发现了。再说,那个人也从来不记得回家
的路。拿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家』指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而且是没有人注意
的地方。」
拉斯卡利斯原本还想继续说明下去,可是露易西伸手按住了他的嘴。似乎是在
表示,我的思考能力还没退化。
「我明白了,走吧!你先到预定的逃脱路线上做准备,我马上就追上来。」
「嗯,可是要小心点,别中了亚莉耶诺儿的圈套。」
拉斯卡利斯等人曾经由阿尔·卡米尔口中得知亚莉耶诺儿的厉害。据说,她有
能力用自我意识控制环境,进而影响他人。
「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不过你至少比维雷利大人聪明一点。好
啦,待会见!」
话才说完没多久,露易西已经跑到拉斯卡利斯的视线之外了。再一次感叹她的
快脚之後,拉斯卡利斯朝反方向迈步离开。
不知哪里反射来的温暖月光,在他的眼中映照出柔和的光芒。
8
开门的卫士随即站在门旁,肯拉多穿过门走进了房间,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打
了声招呼。
「我恭候您多时了,多·沙布雷总长。」
原本跷着腿,抱着双臂坐着的人马上站了起来,他就是神殿骑士团长罗贝尔·
多·沙布雷。
「您不带随身侍从,深夜前来会面,想必有什麽不寻常的事吧?」
「不。」
罗贝尔·多·沙布雷一面和肯拉多握手一面说道:
「我只是来确认一些事罢了。」
充满礼仪的行为和充满礼仪的声音,显示出贵族的风范,可是,肯拉多早已看
穿对方背地里燃烧的烈焰。
「确认?」
「没错。我们全都听从了您的指示,离开了理查王。可是我们,以及以色列国
王集伊陛下,并不是从此成了您的手下。」
「当然,我从来没有要你们听命的念头。」
肯拉多看破了神殿骑士团长不经意的「确认」中蕴含的嫉妒。
--看来这个人,非常不愿意见到由我来主导情势的局面。
为了显示自己没有私心,肯拉多又附加了一句。
「我唯一的目的是让理查王与沙拉丁的势力保持均衡,藉此提升我们与圣骑士
团的地位与存在价值。」
好一句提升圣骑士团的存在价值。
事实上,肯拉多还有更远大的目的。
「抱歉,我不该怀疑您的诚意。」
罗贝尔·多·沙布雷嘴角浮起了一片假笑。
「可是,如今理查王已经承认了我们的存在意义,目的既然达成,我们也该重
回战场才是。您总不希望理查王失望的率军回国吧,玩火自焚的这件事,还是别尝
试的好。」
为了让神殿骑士团长满意,肯拉多大大的表示了他的赞同。而骑士团长呢,他
点着头,显然对自己的长才十分欣慰。殊不知他已经走进了肯拉多的圈套。
「这个当然。当然要回去一起奋战,一起在圣城上立起十字架。」
简单得很。
说老实话,肯拉多从来没有夺回圣城耶路撒冷的意思,不过给别人带来一点梦
想,实质的收获却会更大。
--收复圣城之後又能如何呢!?
肯拉多对这样的未来并不抱有期待。
--理查光荣的率军回国,把一切留给无能的耶路撒冷国王。接着伊斯兰人再
卷土重来,下次恐怕会把所有在巴勒斯坦的基督徒全赶跑吧!?这麽一来,共存的
希望就更遥不可及了。
因此,肯拉多开始运用起自己的政治实力。肯拉多的用意,是要让理查和沙拉
丁的战斗陷入泥沼,然後藉着外交交涉的途径,在巴勒斯坦重新建立起新的秩序。
换言之,扣理查斗得兵疲马困的沙拉丁,将会允许地中海沿岸都市由基督教徒支配
,这麽一来,就成了由弱者占颁圣城的平衡状态。
这才是蒙地费拉特侯爵肯拉多的真正目的。
不过,他之所以要孤立理查王,提升圣骑士团的地位,还有一个更远大的目的
--一个近乎宏愿的伟大梦想。
他希望让圣骑士团变质,成为一个调停各地纷争的组织。
圣骑士团本身是由各国的贵族子弟所组成的,并没有占领领土的野心。如果能
进一步去除其中的宗教狂热,设立一个由各国代表参与决策的最高决策机关,那麽
就像联合国一样,圣骑士团将摇身一变成为维护和平的组织。
肯拉多的行动,就是为了实现这个伟大梦想。
问题是,要实现这个梦,首先必须运用智谋,让巴勒斯坦的基督徒能够取得居
住权。
--这可真是难上加难呀。
无视於眼前的男人,肯拉多在内心里嘟哝道。
※ ※ ※
像一阵无声的疾风,露易西在亚克城内来去自如,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
可爱的身影和她飞毛腿的工夫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
「终於到啦,得尽快把维雷利大人接走才行……可是他真的会躲在这里吗?」
躲在暗影中的露易西正观察着那栋曾经囚禁过维雷利的建筑 物。照维雷利所暗
示的,他的住所,而且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也只有这儿了。天底下从来没有逃
脱的人犯自动再回到囚笼的。
「一定在里面。而且,我不进去又怎麽能确定呢!」
随便找了一些话给自己增加信心的露易西稳住了呼吸,朝着阴影之外跨出了一
步。
就在这时!
照理说来应没有人发觉的露易西,肩头突然被一只右手给抓住了。
「………!」
无声的尖叫了一声,露易西陷入无限的惊恐之中。她这个背叛者若是被逮到,
不知会落得什麽下场……
颤抖的露易西胆寒地回头望了一眼。
「嗨!」
向露易西打招呼的这个男人,不正是维雷利吗。
「咦?拉斯卡利斯没跟你来吗?你居然也猜得出我会在这里?」
虽然甚感欣慰,可是露易西身後的维雷利,脸上还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饱的样子
。
「哎呀!你不要这样吓人行不行……」
心理警戒突然放松的露易西,一瞬间全身感到无力。
--什麽时候躲到我背後来的?是碰巧?还是……他真的有一些什麽不为人知
的 密?
不过,不管维雷利是怎麽出现的,他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这一点就很
值得高兴了。
「……你看啦!被惊吓的太厉害,连眼泪都吓出来了……!」
露易西背过身去揉了揉眼睛,不希望对方发觉她流泪的真正理由。
--真受不了,一天之内把二个女孩给弄哭了。
向来不懂得该如何对付女人的维雷利,只能呆呆的站在一边,确实是个靠不住
的男人。
还好背後那个没用的男人并没有揶揄的意思,露易西才重新打起精神。
「快点离开这里吧。趴到我背上来,我来背你。」
「……这样子恐怕会被艾儿希多殿下骂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真的要你用脚走,天晓得什麽时候才能逃离这里。」
露易西侧眼看着维雷利的右脚,胸有成竹的说道。她不希望再因为无谓的担心
而制造出更多的麻烦。
「快,上来吧!」
催促下,维雷利爬上了露易西的背。反正他早就有缺乏自尊心的缺点,所以丝
毫没有扭捏不好意思的表情。
维雷利的身体很轻,轻得连露易西都不忍多问。她迈开步伐,虽然背着一个人
,她仍旧能展现出神速。
正当维雷利开始错觉自己在乘风飞翔时,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极远的一段距离
。快得叫人咋舌。
「从这里起,你可以自己走啦。」
维雷利环顾四周,这里不正是他先前和罗宾·洛克斯里碰面的地方吗!?
「这些建筑 物之间有狭缝,可以当捷径。」
「我刚刚已经试过啦,是死路一条。」
「你指的是更远那边的隙缝。你连刚发生过的事,记忆都这麽模糊吗?」
真拿他没办法,露易西叹了口气。而维雷利则是站在一旁低垂着头,表示悔过
。
看见维雷利的表情,露易西笑了。她开步朝前走,维雷利紧跟上去,不时还用
手帮忙那只赶不上的右脚,虽然感觉很痛,可是连哼也不哼一声,因为他不想再打
扰露易西。
突然,维雷利止步不前。
「怎麽?脚还是在痛吗?」
露易西毫不掩饰她的担心。
「不……。」
维雷利否认道。事实上也不是因为脚痛这个理由才停下来。
「你有带短刀吗?」
「嗄?要那种东西?你想干什麽?」
「快拿来吧。」
被维雷利催促的露易西取出了怀中的小匕首。维雷利笑着接了过来。露易西只
是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
她用极度不解的眼光,望着举动异常的维雷利。
「啊!」
露易西忍不住惊呼!因为维雷利突然把匕首漫无目标地扔了出去。
「你在干什麽呀!真是无聊到家了。」
连生气都还来不及的露易西斥责道。她绿色的眼眸中泛满着尖锐的责备。
「抱歉、抱歉!」
「真是的!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会再随便相信你了。」
露易西富有活力的声音敲打着维雷利。维雷利只能装出反省面孔,不断赔不是
,直到露易西消气为止。
然而,露易西完全没有注意到。
维雷利扔匕首的方向的黑暗中,其实躲着一个人。
「居然发现我了……看来我得对你重新评价了,想不到你的功夫也有一套。」
黑暗中的男人双手夹着那支飞来的匕首。匕首停顿的尖端,正指向他的眉心。
「往後,那个人又该如何利用他呢?或者,能利用得了他吗……?」
躲在暗处,行止如同暗杀者的人,名叫拉斯·阿尔·格尔--「恶魔之首」。
而肯拉多下达给他的密令是--
搜集伊斯兰的 密情报。
可是他搞不懂维雷利这个人。维雷利真的是无能吗?他偶尔迸发出的天才又是
什麽?愚蠢只是他的假面具吗?没有人懂得真相。因为维雷利自己也不懂。他就是
这样的一个人。
总算,维雷利和露易西二人穿过了狭缝,来到了邻巷。少许的乾沙味在宽敞的
视野中飘汤。
「就快到啦!再忍耐一下吧!」
拉起维雷利的手,露易西脸上又绽开了微笑。这里的路她熟得很,终於可以喘
口气了。
这时,露易西并不打算再背起维雷利。巷子仍旧嫌窄是原因之一,不过还有另
外一个原因。
巷子的那头,拉斯卡利斯背向着站着,他转过了头来。
这一瞬间,拉斯卡利斯呆住了。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维雷利和露易西正快步的向他走来,可是速度是那麽的慢
。
好不容易,他斥喝自己颤抖的双脚开步走,可是双方之间的距离还是很难缩短
。
於是拉斯卡利斯跑了起来。
这时,
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维雷利正呼叫着呆若木鸡的拉斯卡利斯。
连拉斯卡利斯也搞不懂,自己是呆站着还是奔跑着了。
「你果然来了,真的得救啦!」
「………!」
拉斯卡利斯说不出话。从维雷利被捕以来,好久不见的感慨一时间全涌上心头
。这段期间,拉斯卡利斯一直搜寻着生死未卜的维雷利,对他而言,这段期间实在
是太长了。
拉斯卡利斯的头垂了下来,肩膀开始微微的颤动。
有点像是在生气。
也有点像是在哭。
这下子维雷利又开始烦恼了,他不晓得自己又有哪里做错了。
「你该好好的道谢才对呀!你不知道拉斯卡利斯为了救你,有多麽辛苦吗!?
」
「呃,啊啊,真的谢谢你。」
率直的维雷利一面感谢,一面低下头来。这也是拉斯卡利斯很熟悉常见的样子
。
拉斯卡利斯真是百感交集。
如果说人世间真有忠诚心存在的话,拉斯卡利斯面对维雷利的心态就是如此。
他也只向维雷利一个人效忠。
如今,他因为全心全意搭救维雷利,而得到了维雷利的感谢,不禁使得他心头
一震。
「……我、我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报偿了,实在不敢接受感谢
……。」
真是个死心眼的人。不论何时,他都是这样真心的回答,这次维雷利的感谢,
反倒弄得拉斯卡利斯手足无措了。
「只要你还活着就好了……」
拉斯卡利斯含泪不断重覆方才的话,他的声音混绕在四周的寂静之中。
「想不到我是个这麽惹人喜爱的人物呢。」
开着玩笑的维雷利放心了。可是一旁的露易西并没有看出这是一句玩笑话。
「哼!.马上就自以为了不起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和拉斯卡利斯见面了。」
极力压抑着拉斯卡利斯传染来的泪水,露易西照往例给维雷利泼了一盆冷水。
维雷利马上心有未甘的还击:
「我又不是故意要这麽说的……!」
「别浪费口舌了,快出发吧!逃脱的路还有得走呢!」
还没从感动中平复过来的拉斯卡利斯被露易西强推着向前走。她尽可能的避免
任何和维雷利四目相交的机会,因为她的眼角也闪烁着少许泪光。
所以露易西忍耐着。
虽然她的欣喜决不比拉斯卡利斯少,但她一直忍耐着。
--只有我们才能保护这个蠢蛋的安全,现在绝不是哭的时候。
露易西这麽想道。当然拉斯卡利斯也明白维雷利的蠢相,可是相对於露易西,
他一点也不想节省自己的眼泪。
「快、走吧走吧!逃脱路线是走这里吧?」
「那是刚才我们走过来的路!唉!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麽啊!?跟着我们走就
行啦!」
露易西迈开脚步,後头的维雷利也一跛一跛的赶了上去。
--这个人绝对是维雷利没错。
看着连个小女孩都敌不过的维雷利,拉斯卡利斯心中踏实了不少。
--我们终於成功了。
转过一个转角,外城墙就在眼前,这条路只要走完,他们就能抵达城墙墙角了
。
「稍微向右边走一点,刚好是了望台的视死角。」
露易西为了回头和维雷利说明而倒退着走。真了不起--时常走路跌倒的维雷
利不禁赞叹。
而露易西不但能倒着走,还能双手划着圈圈,蹦蹦跳跳的继绩前进。
看了露易西的这副模样,维雷利和拉斯卡利斯都大为放心。露易西向来以 密
行动见长,她敢这麽大方,表示危险已经远离了。
但是--
安心只有那麽短暂。
突然间露易西拉下了表情,重新转回前方,并且用压低的声调提醒二人:
「路口的地方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
拉斯卡利斯当场惑受到她身上升起的杀气。如今只剩维雷利一个人还没进入状
况,仍然一副悠哉表情。
露易西的感觉是正确的。
转角处,簇拥着一名女子的卫兵集团现身了。
她就是亚莉耶诺儿。
数名手下围绕在她的周围,更外侧还有十名左右的卫兵团守着。这些卫兵大概
是亚莉耶诺儿藉理查王的名义徵调来的吧。
亚莉耶诺儿走出了卫兵的簇拥,盯住了他们叁人之中最缺乏警戒心的那个人。
她的瞳孔散放着狡猾的光芒。
露易西用最小的声音询问维雷利:
「怎麽办?要逃吗?」
「没用的啦!我又跑不动,而且逃走的路也被堵住了。再说,对方这次真的是
有备而来。」
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没时间多想了。露易西顿时感觉到维雷利还没真正进入情
况。
可是,察觉到他们的交谈之後,亚莉耶诺儿主动开口,打破了他们内心共通的
疑问。
「这个小女孩真是个瘟神呀,阿帝尔·塞夫丁。」
「嗄……?」
露易西不安的用手掩住了嘴,亚莉耶诺儿仍旧是毫不松口的继续讽刺下去。
「这个小女孩潜入亚克这麽多次了,你以为我会没发觉吗?俗话说老鼠总是跑
那几条路,你们逃脱的路线早就曝光啦。」
「……怎麽会……。」
狼狈的露易西发寒似的全身颤抖,原本应该好好照顾维雷利的她,想不到竟然
成了这次行动的祸水。她咀咒着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泪水也静静地流过面颊来
。
露易西僵直着身体动也不动,身後的维雷利轻轻的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传达了一股温暖的热力。
露易西转过头来望着维雷利。
她看见的脸,还是像以前那样靠不住,却又感觉值得倚靠。阵阵平静的安心感
逐步缓和了露易西的颤抖。
维雷利十分镇定,可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全身并没有释放出怒火。
因为他全心信赖着拉斯卡利斯。他察觉到,拉斯卡利斯早已为这紧张的一刻做
好了准备。
「快点弃械投降吧,假如执意要继绩抵抗,我可不保证你们能得到人道的待遇
哦。」
亚莉耶诺儿用她红色的视线直指维雷利,胜利进行曲已经开始在她的内心中演
奏了起来。
然而,拉斯卡利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浇熄了她的兴奋。
「你已经输啦,女帝亚莉耶诺儿。」
「给我闭嘴!我只对那边那个哑巴似的男人感兴趣!」亚莉耶诺儿丝毫不把拉
斯卡利斯这一等级的人放在眼里,可是,她阻止不了拉斯卡利斯继续开口。
「你知道这是什麽东西吗!?」
拉斯卡利斯由袋中掏出了一只金属制的小圆饼,当场所有的人都泛起了不解的
神情。
「这是一种能够精确地测计时间的机械,是西欧的科技所望尘莫及的。我就是
运用这个,才能照正确的时间来到这里。」
面对仍旧不以为然的亚莉耶诺儿,拉斯卡利斯再度冷静的接下去说:
「我--早已注意到你们正在注意露易西--你们还不明白这代表什麽吗!?
由於你执着的想抓到维雷利大人,你就一定会出现在我们的逃脱路线上,这点我也
早想到了。简而言之,现在你们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一旦我料
得到地点和时刻,那麽所有的陷阱都将能派上用场!」
就在这一瞬间!
叭咻地一声,空气被撕裂的声响传了开来。
忽然,不知哪飞来的数根箭,朝亚莉耶诺儿的身旁冲了过来。
难道他真的预先设置了定时发射的机关!?难道他真的拥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
「吓!」
像鹿一般灵敏的亚莉耶诺儿横跳了开来,一支箭险险的通过了她的侧腹旁。
唯一错失目标的箭只有这一支而已。其他的箭全都准确的贯穿了卫兵们的胸膛
,冷酷的让他们的肉体与灵魂分了家。
还没等亚莉耶诺儿着地,拉斯卡利斯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前。一旁的露易西怔了
一下,也立刻开步跟了上去。
在空中的亚莉耶诺儿这时真是无计可施。拉斯卡利斯和露易西的速度,显然快
过她闪躲的速度。
「别动!」
拿着刀刃顶住亚莉耶诺儿的脖子,拉斯卡利斯同时威胁着她和周围的卫兵。
如果光是对付拉斯卡利斯一人,这对亚莉耶诺儿来说是游刃有馀的。可是这回
露易西的剑也抵着她的心口,尽管亚莉耶诺儿工夫高强,她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打开东门!」
拉斯卡利斯的脚缓缓移步,压声斥喝周围的士兵。他听的见亚莉耶诺儿被二把
剑要胁时发出的喘息声,周遭的卫兵也不敢冒然出手,只能呆站着无计可施。
「想不到我会落在你们这些小卒手里……!」
即使是高傲的亚莉耶诺儿,也被这二把要胁的剑给屈服了。她实在无法忍受自
己冰清玉洁的肌肤被剑的寒光给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