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没有达成而悔恨。
“是吗……?暗杀教团的性格果然如此。”
维雷利简单的说了感想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对了,我刚想到一件事。留下两天份左右的粮秣,其余的全都烧掉。尽量烧得热闹
点。”
裘尼梅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有一会儿出不了声……。
维雷利当初从艾儿希多的营帐离开去散步,将这件事情告诉拉斯卡利斯时,拉斯卡利斯
并没有特别惊奇。
“您要将粮秣烧掉,好让敌人以为我们陷入混乱,然后守株待兔吧?”
也就是反利用敌人要烧粮秣这一点。
“要是敌人不出来那不就糟了?那时候怎么办呢?”
“逃跑。”
“……我想您自有办法,我就听您的吧!不过这件事您告诉公主了吗?”
而对拉斯卡利斯的问题,维雷利一瞬间露出难得的犹豫表情。
“不!还没有……”
“那可不好,你说不定会被杀喔!”
拉斯卡利斯的这点忠告,维雷利在此之前已经想过好几千次。
“反正有没有把她吵起来,我都会被杀啊!”
维雷利抱怨了两、三句后,就来找裘尼梅了。
总之,在艾儿希多卷着毯子安安稳稳的睡觉时,大部分的粮秣已经被烧光了。
※ ※ ※
西纳恩看见敌人的火焰后,知道自己作战成功。确信他必然胜利的惨绝笑容浮现在没有
血色的脸上。事实上这只是维雷利使计谋令他信以为真罢了,不过这点岂是西纳恩所能料到
的!
“看到了吗?阿尔·阿帝尔喔!我的神机妙算,还有我部下的干练!像你们这种乌合之
众,哪会是我等的对手!”
“要趁着敌人混乱之际出击吗?”
“不妥。那个叫阿尔·阿帝尔的男人毕竟是打败过狮子心王以及尊严王的人物,一定会
在混乱之中等待我等的攻击。与期待必胜的敌人冲突太愚蠢了,等他退回大马士革,疏于戒
备的时候再予以暗杀才是最上之策吧!”
西纳恩不知何时变得如此饶舌。他那灰色的眼睛里露着恍惚的色彩。而西纳恩陷于这样
的心理状态也是维雷利一手造成的。
天亮时,艾儿希多军井然有序的开始撤退。实际指挥撤退的人是拉斯卡利斯,他做得可
说是完美无缺,使人没有半点可趁之机。无论是对敌人的戒备还是迅速的行动,除了他自己
之外,可说无人能加以抱怨。这也是维雷利重用拉斯卡利斯的结果。
当艾儿希多知道粮秣泰半被焚,而且还是维雷利瞒着她指示的时候,哑然说不出话来,
接着则爆发了超越常人的愤怒。但是应该安慰她的维雷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结果可怜的士
兵们成为艾儿希多迁怒的对象。不过半个钟头之后艾儿希多就又笑咪咪的,似乎连自己曾经
生过气的事也忘了。当然,在此之前士兵们必然有过一番呕心沥血的努力。维雷利等到火山
爆发平息后才厚着脸皮跑出来,他曾经令周围伤透脑筋的事也就不必说了。
眼见艾儿希多军撤退的暗杀教团士兵们却没有露出欢呼的叫声。原因是这几天的战斗疲
劳至极,连欢喜的力气也没有了。拉斯卡利斯不分昼夜的精确炮击,以及艾儿希多的断续攻
击,几乎令所有的人都不眠不休,因此谁也无法加以责备。连西纳恩自己也是在敌人撤退后
就同时迈向寝室,厉害的西纳恩都如此,城内的士兵就更不必说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当场累
倒,放松了自己的紧张。
而维雷利的目的就是这松弛的精神。他并没有夸示什么奇术,指出只是利用优势的兵力
与敌人的心理而已。烧掉自己的粮秣也是如此的过程之一而已。
“现在开始总攻击!敌人已经疲惫至极,看到我们伪装的撤军之后,一定放松戒备。现
在一定可以轻易获胜!”
三千士兵以欢呼的声音回应艾儿希多。事实上士兵们早已听过她如此说了,但是艾儿希
多的声音和容姿依然大幅提高了士气。在艾儿希多的指挥下,士兵们成为人马的怒涛,以迅
速的行动再度向麦西亚得城进击。
“快点爬上城墙!喂,那个男人别偷懒啊!”
被艾儿希多骂的人是维雷利。不过在艾儿希多发现那是维雷利之前,她已经赶在士兵们
的前头,用钩梯爬上城墙了。
一束箭从城墙上朝艾儿希多飞去,但根本无法接近宛如战神的她。想要添第二只箭的弓
箭手,一个个被到达城顶的艾儿希多砍死。
“好,跟我来!”
艾儿希多看见士兵们终于可以追上她时,俐落的从城墙上跳到城内。
“真是个悍将。行动虽然鲁莽,但行事却很有条理。”
和其他士兵一样攀着绳索下来的维雷利感叹的说着。
当艾儿希多往城门跑去,准备由内侧打开时,拉斯卡利斯的部队终于攻破城门,冲了进
来。
“要逃的、要投降的,就饶他们一命!但抵抗的人格杀勿论!”
拉斯卡利斯边喊着,同时以惊人的剑速砍死了两名敌人。他和维雷利一起投入回教世界
后,本领的确增强了。
“喂,没看到维雷利和阿尔·卡米尔耶!”
裘尼梅对拉斯卡利斯说着。他也和拉斯卡利斯一样,已经让好几名敌人爬在地上。不一
样的是,他的剑不是用来砍,而是用来砸倒敌人。
“别担心,他们可能去找那个据说很厉害的西纳恩了吧!”
“哼,谁担心啦!”
两个人大声交谈着,暗杀教团的士兵则流了更多的血。站在拉斯卡利斯面前的人在还没
有发觉时,人头就已落地;想和裘尼梅过剑的人则被他的豪剑粉身碎骨,跌入血泊之中。暗
杀教团的士兵们虽然见到如此凄惨的光景,不但不为所动,反而更奋勇抵抗。
暗杀教团的士兵们在面对死亡倒地的瞬间表情没有恐惧,只有恍惚。拉斯卡利斯看到这
里不禁颤抖。
“利月狂热的信仰支配部下的男人……。这是多么可怕啊!他竟然能把人类当成用完即
丢的道具,要他们自杀。”
面对行走肉般的暗杀教团,拉斯卡利斯不禁对西纳恩这个男人感到狂怒,像西纳恩这样
的人绝对不可饶恕。拉斯卡利斯在心里这么想着。
离拉斯卡利斯和裘尼梅稍远的艾儿希多也有如此的感觉。死于她剑下的人早已超过拉卡
利斯所杀的,但暗杀教团的士兵们却完全没有投降的样子。艾儿希多那像流水般美丽以及威
力无比的剑不得不继续杀人,直到令暗杀教团的士兵们恶心为止。
“那个男人会如何做呢?如果面对这种情况,那个男人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艾儿希多一瞬间闭上眼睛甩了头,似乎要去除杂念。长发飘逸,一丝女性特有的芳香溢
在血臭之间。
我是怎么回事啊!最近我太常依照维雷利的行动当标准了。那样不行,如果只是跟着他
所开创的路途走,那永远也无法追上他。我的信念应该是以自己的力量走自己的路,如果我
抛弃这信念,就一辈子也站不到维雷利的身边。
可能会有人说,这不像女性的想法。但是艾儿希多认为那样也无所谓,我就用我的方法
走吧!
艾儿希多的眼睛露出开朗的神色后,以铃声般的怒声对部下斥责。
※ ※ ※
到刚才为止还夸耀易守难攻的麦西亚得城终于攻陷了,暗杀教团的统领拉稀德·阿
丁·西纳恩除了逃命之外别无他法。他命所剩的兵力全去抵挡艾儿希多军,自己则带着两名
部下在城寨内的通路拼命跑着,那里有通往断崖洞穴的出口。
雾和如石铁混合般的臭。狭窄的通道里,西纳恩和两名部下默默的继续跑着。但是他们
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有个如影子般伫立的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逼他们停止逃跑。
“我就猜你会来这里,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此强迫所有的部下牺牲……”
从黑暗中浮现的人是阿尔·卡米尔。他在到达此处之前似乎已经杀敌无数,红黑色的血
厚厚的涂在他手上的剑。敌人中或许有他的旧友,但是阿尔·卡米尔此时,还有以后,再也
未曾提起。
“纳命来吧!我要毙了你之后才会停止杀人。”
“住口,乳臭未乾的小子!”
西纳恩身边的两人同时砍向阿尔·卡米尔。由于通道狭窄,因此产生了稍微的时间差。
阿尔·卡米尔当然不会慈悲到放过这个机会。
第一个人脖子中剑倒地,在他身体的鲜血喷到阿尔·卡米尔之前,第二个男人的胸膛已
经开花。常人的眼里,只能够看见一阵黑风扫过而已。
“阿尔·卡米尔,你这个背叛者!你为什么不把那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呢?阿尔·阿帝
尔是尤斯夫的手下,而尤斯夫则毁灭了我什叶教派唯一的法蒂玛王朝,你忘了他是可恨的敌
人吗?”
“哼,那种事现在和我无关。”
西纳恩的脸变成了红黑色。对他而言,什叶教派支配世界是最高的理想,是不可侵犯的
圣域。
“愚蠢!有什叶教派的统治,世上才有保障永远和平的乐园,你不懂吗?”
“可惜我不懂,不!正确的说是忘了吧……”
阿尔·卡米尔以自嘲的语气回答。他想到了以前,当他还无法了解人类比宗教派系还重
要的时候。
阿尔·卡米尔虽然想反讥西纳恩的说法,好确定自己的改变,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善
辩的人。他令全身的思考与神经集中在杀死西纳恩上。
西纳恩拔剑,阿尔·卡米尔全身紧张。他摆好架势,眼睛极度留意着对手的行动。
“是我一手培养你的,你没有嬴我的道理。”
西纳恩话一说完,阿尔·卡米尔便即出手。速度和威力均为上乘的一剑横扫西纳恩的身
体。但是阿尔·卡米尔那全力的一击却被西纳恩以单手轻易的挡住了,臂力大得令人难以想
像他会是个老人。阿尔·卡米尔在还没思考至此之时,就已被西纳恩打飞出去。阿尔·卡米
尔腾空落地,站定后再度摆好姿势。
但是下一瞬间,阿尔·卡米尔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不见了?怎么可能……”
西纳恩应该在的地方人却消失了,原来西纳恩在一瞬间绕到了阿尔·卡米尔的背后。
阿尔·卡米尔察知背后有剑气,双手出剑挡住了西纳恩的剑。
“……哦?发现得好!”
西纳恩声音沙哑的说着,同时踢飞了阿尔·卡米尔。
阿尔·卡米尔身子往前滚,西纳恩再度出剑袭击。接下来两人以高超的剑术交手,银光
不停的在黑暗中闪耀,火花四溅。两人的剑法虽然都高超绝伦,但是经验却有此微的差距,
而这些微的差距则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交手到最后,阿尔·卡米尔终于在西纳恩的右手上深砍一剑。但是他的攻击却付出了更
大的代价,在阿尔·卡米尔剑被弹开的同时,西纳恩从他的肩膀到胸口深深的划了一道伤
口。鲜血像瀑布一样,从阿尔·卡米尔的身体飞溅而出。出血虽重,阿尔·卡米尔却没有倒
地。
“哦,伤口这么深,竟然还能撑得住。你的精神当敌人太可惜了!如果你不想进地狱的
话,就再当我的部下吧!我有宽大慈悲的心,可以给你机会……”
阿尔·卡米尔没有应声。他以再度举剑代替言语的回答。西纳恩的灰色眼珠闪耀着近乎
疯狂的颜色。
“那么就去死吧!”
西纳恩叫着,举起了剑,但是剑却没有向阿尔·卡米尔砍下。有人介入了两人之间。
“唉,没想到我这身老骨头会用来救你这种年轻人喔!”
挡住西纳恩的人是巴哈武丁。维雷利也来到阿尔·卡米尔身边了。
“巴哈武丁先生,拜托你治疗阿尔·卡米尔,那个男人就由我来对付吧!”
维雷利说着,逼退了西纳恩。和巴哈武丁斗剑的西纳恩为了躲开,只好离开巴哈武丁。
“请把阿尔·卡米尔带到安全的地方。”
阿尔·阿帝尔对着巴哈武丁说着,但是阿尔·卡米尔拒绝了。
“我一定要亲眼见到西纳恩死……还有我以前的束缚毁灭……”
因为剧痛而跪倒的阿尔·卡米尔以沙哑的声音对巴哈武丁说道。
“唉,认真的男人可也真让人头疼啊!你死了我可不负责喔!”
巴哈武丁抱怨着,立刻给阿尔·卡米尔急救。
“…你就是阿尔·阿帝尔吗?你数次妨碍我的理想,我绝对饶不了你,你休想活着离开
这个城市!”
“想急着离开这里的人并不是我吧?”
西纳恩的恐吓无法动摇维雷利。
“你为何要阻碍我?难道你有什么胜过我的至高理想?”
“我没有那种东西。只是有你这种危险的人在,我就无法悠哉的下棋啊!”
西纳恩的眼睛里发出怒火。竟然只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在西纳恩的眼里,维雷利是个
绝对不可饶恕的大罪人。
“能够安心享受那种无聊事的世界就叫和平,而只有沙拉夫·阿丁恩陛下才有办法实
现。”
西纳恩并没有把维雷利的话听进去。他只是以怀着敌意的眼光瞪着维雷利,老朽的人格
里充满了痛恨。是谁踏平了他长年灌溉的美丽圣域呢?是维雷利!看来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
余地了。
阿尔·卡米尔比较了对峙的两人,和刚才我和西纳恩交手的时候相反……。阿尔·卡米
尔相信维雷利一定会胜利。
西纳恩终于抢先出手。他人虽老,剑却快速的朝维雷利的身体砍去,欲将之一刀两断。
一把剑化为银光向目标接近。
但是当维雷利和西纳恩的影子交错瞬间,阿尔·卡米尔却看到了难以至信的光景,西纳
恩的身体喷着血倒地了。
阿尔·卡米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看到时,西纳恩已经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他
最后能猜到的只有维雷利在与西纳恩错过的瞬间杀了他。
“你……都是你害的……!”
西纳恩的嘴唇因痛苦与冲击化为死灰,发出了这样的呻吟。而维雷利则冷酷的看着他。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的肉体虽死,我的诅咒也一定会消灭你……。烈火与血流
之间,你在死亡之前会永远的在地狱之路徘徊……”
西纳恩吐着一块块黑血,露出悲惨的笑容。灰色的眼珠渐失去颜色,身体流出的血也开
始减少。“山之长老”拉稀德·阿丁·西纳恩的身体终于静止不动。
在西纳恩临终之前的瞬间,维雷利以怜悯的眼神望着他。阿尔·卡米尔没有看漏这点。
阿尔·卡米尔此时终于发现。这个样子不是阿帝尔原本应有的姿态,反而是呆呆的让夏
拉扎多他们照顾的样子比较适合他。这个因尺并没有隐藏他的才能,那种东西对原本的他根
本不必要,有没有都一样。
阿尔·卡米尔一时忘了自己身体上的剧痛。他的心情充满舒畅,就好像穿过了长长的洞
窟一样。
“喂喂,你真的不要紧吗?”
维雷利担心的问着,阿尔·卡米尔则以他难得的笑容回答。他在巴哈武丁的搀扶下,缓
缓的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步行。之间他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一如往常的寡默,但是眼睛里却
充满着年轻的光辉。
※ ※ ※
暗杀教团的根据地麦西亚得城陷落了。暗杀教团因此受到严重的打击,无法再危害沙拉
丁。有关此事在历史上的善恶,只是后世的人类,也就是用神的观点来看的人所自行决定
的;对活在当时的人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意义,当时的人全都知道战争是项罪恶。
战争结束后,维雷利站在河边,那里是奇异的少女指点他迷津的地方。包围维雷利的风
景和那天一样,但是他的眼神里却看不到追忆过去的样子,他眼里的强烈光芒所望的是世界
和未来。
“你派去侦查狮子心王的露易西回来了,那女孩说狮子心王终于开始行动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艾儿希多对维雷利开口,维雷利点了点头,只是回答他已经知道而已。
“假日结束了。”
“……嗯,没错。”
“明天开始就是地狱之路吗?”
巴哈武丁好像将西纳恩最后所说的话告诉了艾儿希多。被知道世无伤大雅,因此维雷利
装做没反应。
“不过要走那种路的人不只有你一个吧?我和陛下也是一样。我无法像夏拉扎多一样给
你甘霖拯救,也不那么打算,看你痛着的话我倒是办得到。”
艾儿希多恶作剧般的笑了笑,维雷利在她的面前则露着头疼的表情。维雷利一直用这个
表情听艾儿希多说话,这两个人的对话常常如此进行。维雷利很清楚舌战他是绝对嬴不了
的,而为了守护自身的安全,维雷利也在心里发誓要节制点。
“做甚么都行,你就是要烧粮草,而且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维雷利不经意的听着她的说教,并没有摆在脑袋里。实际上,如果沙拉丁帝国艾由布王
朝不是个富裕的国家,维雷利也绝对不会用那样的计策吧?艾由布王朝占有埃及的尼罗河流
域,物产丰饶,税率也低。但事实上维雷利在烧粮秣之前还是有些犹豫。
不过维雷利不停的被责备,罪恶感也减低了。说不定这正是艾儿希多的目的。
预料中的长篇大结束后,艾儿希多终于歇了口气。但是她立刻再度开口:
“对了,你的本名叫维雷利乌斯·安地阿斯吗?阿尔·阿帝尔(公正)。”
看来维雷利和那位少女谈话的镜头刚好被她看到。
“……你会读唇术吧?你全都看到了吗?”
“不!当时你背对着我,而且我几乎听不懂你的母语。”
艾儿希多又附加一句,最后少女转身时说的那句话她终于看出来了。
“那个像伟人般的名字不适合你,连公正这个名字都嫌太浪费啦!”
“……那些又不是我自己取的。”
维雷利的回答艾儿希多并没有听进去,看来她真正想问的另有他事,艾儿希多停了一会
儿之后终于开了口。
“……那个女孩是谁呢?我觉得她有点像你……”
假装平静的艾儿希多如此问着。那少女比她年轻约五、六岁,她不想被认为是在为此介
意吧?但是由于维雷利的回答太过意外,使她的努力化为流水。
“……像是当然了,因为她是我姊姊啊!”
维雷利和往常一样,说着不可能会被接受的真话。在艾儿希多气得叫出“少盖了!”之
前,他已经连忙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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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南茜
圣战之狮子魂之吼
作者:定金伸治
译者:Rover
扫描:南 茜
1
在第叁次十字军攻陷伊斯兰的要冲亚克约两个月後,准备就绪的侵略者们终於
朝他们的目标出发。
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圣城耶路撒冷。
第叁次十字军组成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圣城,其兵力据说超过叁十万人。同一
时代,镰仓幕府征夷大将军源赖朝所能动员的兵力却只有叁万人,由此可知其威胁
性。
只有一个国家敢面对这样的威胁。那就是艾由布王朝。国王沙拉夫·阿丁恩,
也就是沙拉丁。至於其他的伊斯兰诸国,像是曾经产生克尔柱·阿尔斯兰等反十字
军英雄的塞尔柱王朝、拥有唯一预言者的阿拔斯王朝、支配伊比利半岛,经常威胁
欧洲的穆瓦希德王朝,全都步上衰亡之路,根本无力对抗十字军。结果不得不由只
领有埃及和叙利亚部份领土的弱国对付这支大军。
统帅第叁次十字军,打算进攻圣城耶路撒冷的男人就是英格兰王理查一世。被
称为狮子心王、完美骑士的这位红发红眼巨人连圣将沙拉丁也不放在眼里。他虽然
尊敬沙拉丁的人格,但是却轻视其军力。
月光下,如今的理查一个人伫立於亚克的城壁上,不断地朝耶路撒冷的方向凝
视着。时已晚秋,黑暗中的弦月以及辽阔的大地都开始冻结。
「您在这里做什麽呢,哥哥?」
理查的背後传来了玲珑轻脆的声音。出声的人是他的妹妹亚莉耶诺儿。亚莉耶
诺儿原本是她母亲的名字,她的本名叫乔安娜·普兰达吉尼特。由於她那美丽的容
貌与她那被称为「世界玫瑰」、「黄金之鹰」的母亲很像,因此别人就以她母亲的
名字称呼她。除此原因外,还因为在她的容貌底下隐藏着恐怖的才能。
「哥哥,您不打算回英格兰吗?」
面对这番话,理查露出嫌恶的眼光。
「我虽然准许你留在此处,但是并没有准许你多嘴。」
亚莉耶诺儿以前曾经和西西里(现在的南义大利以及西西里岛)王格利耶尔莫
结婚,格利耶尔莫死後,她在政治上已经失去留在西西里的理由,因此她也参加了
理查的军队,随行至此异乡。
「但是我听说弟弟约翰在国内被法兰西王菲利浦怂恿,打算窃夺您的王位。如
果在此得到无意义的胜利,却失去了国家,那麽……」
亚莉耶诺儿的进言条理分明,没有丝毫破绽。她真正的价值不在那美丽的容貌
,而在於不逊於菲利浦尊严王的智谋。
「没有意义吗?那麽战斗全都没有意义了!但我那因胜利才得到的名声可不是
没有意义的东西。」
「您那麽想杀那个白痴侯吗?」
所谓的白痴侯指的是沙拉丁的年轻朋友维雷利。理查在以前的战役中曾经因为
他而 到了精神上的败北。亚莉耶诺儿的话使得理查的眼中冒出了火花。
「这和女人没有关系。亚莉耶诺儿,你在这亚克可别想什麽无聊的点子喔。乖
乖的待在房间里就行了。」
「遵命。」
但是亚莉耶诺儿的心中却回答了完全相反的话。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如此命令
了一位男部下--制造机会让她和维雷利接触。
理查留在当场,亚莉耶诺儿则静静地离开。
黑暗之中缓步而行的亚莉耶诺儿突然止步,举头望向夜空。
--狮子吞月吗……不知道英雄们会让我看到什麽样的戏。
天空里的狮子座似乎贪婪的啃食着月亮,就好像在预言狮子心王理查的胜利似
的。
亚莉耶诺儿浮现了微笑。那鬼黠的笑容是她身为理查妹妹所充满的自信。
亚莉耶诺儿的愿望不是理查的胜利,而是她自己的胜利。她的目标则是以她自
己的力量称霸英格兰。
2
长久以来,一直以「公正(阿尔·阿帝尔)」之名备受伊斯兰人敬爱的维雷利
正式以阿帝尔·塞夫丁的名字加入了沙拉丁麾下。
「你竟然得了这麽个了不起的名字。你叫『低能』就可以了。就这麽决定吧。
」
公主艾儿希多以刻薄的语气调侃着维雷利。维雷利自己虽然并不把名字放在心
上,但由於低能实在太难听,因此他就接受了阿帝尔·塞夫丁这个好名字。
「我也不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名字啊。」
也拥有「公正」、「白痴侯」等多馀名字的维雷利叹息着说道。
阿帝尔·塞夫丁在沙拉丁手下负责的职务是通译。虽然不是要职,但与沙拉丁
说话的机会多,是个有趣的职务。
他人现在在大马士革,正与一位曾经刺探理查狮子心王,名叫露易西的女孩会
面。这女孩是维雷利的朋友,一个名叫裘尼梅的巨汉的妹妹。
「好久不见了。前阵子你都在干些什麽?」
「您不是要我继续刺探狮子心王的动向吗?」
露易西真的生气。
「我不是说那个,我要问的是,你没向我报告半次的期间,一直都在做些什麽
。」
「那是因为没有什麽重要的变化值得报告的缘故啊。」
「哦,那麽你现在人在这里,就是有什麽重要的变化罗?」
在维雷利尚未说出这句话之前,一旁盘着手的艾儿希多已经先开口问道。
「是的,狮子心王终於行动了。」
「是吗,我想时候也差不多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亚克东南的亚尔斯夫沼泽地与陛下的军队对峙。只是偶而有些小冲突而已
……」
「沼泽地……?啊,那可不妙。」
一时之间维雷利抱着手思考,然後甩了甩头,好像发现了什麽。
「不妙什麽?身着重铠甲的法兰克人进入沼泽地後,动作必然迟缓,战斗力一
定会降低。我认为这是陛下所选择的最好战场。」
艾儿希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话是没错,问题是狮子心王自己比你和陛下更清楚这一点……。公主,你有
墨水和纸吗?」
之後维雷利拼命的朝纸上写了些东西,然後转向艾儿希多,把纸交给了她。
「公主,你可以在信上签名吗?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说这是你的意见。」
艾儿希多接过信之後浏览了一下。虽然可以不看就签名,但总不能如此莽撞。
「……原来如此。坏人所想的事毕竟超乎我的想像。但是这个世界可不会全都
依你这种的大坏蛋的逻辑运作。」
「我也希望事情不会如此啊。」
艾儿希多签完名後交给了维雷利,维雷利将信折好,交给了露易西。
「抱歉,请你立刻把这信交给陛下。虽然你才刚回来,应该累了,但是没有人
能够比你更早把这封信送到。」
露易西明显地露出讨厌的表情,但她也若隐若现地感到被依赖的喜悦。不只是
她,凡是和维雷利在一起的人全都有一样的感觉。这也是艾儿希多为什麽会称呼维
雷利为坏人的原因。
--从明天起我要让你劳动得像拉马车的马一样。
维雷利不畏艾儿希多的威胁,依然拜托累得黑了眼眶的露易西。
露易西看到维雷利对她点了好几次头之後,露出满足般的表情离开了艾儿希多
的房间。
3
数十万人聚集在处处充满泥沼水池,杂草丛生的复杂地形上。理查的叁十万军
队在此分成叁部分,在战斗之前已经进入了防御状态。
被迫在不利的沼泽地上布阵,理查狮子心王的幕僚们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不幸败
北。
在这种地形战斗。简直就是命令全体重骑兵自杀。
泥铁混合的半有机臭味更助长了幕僚们这种不祥的感慨。
「臣斗胆进言,此时我们应该先撤退才对吧。在这种地形下,我军将有重大的
损伤。」
有个有勇气的幕僚终於在战斗之前向理查如此建言。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舍弃这压倒性的优势而撤退吗?」
幕僚们一瞬间都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但是理查的眼睛充满了自信的光芒,强烈
地否定了幕僚们的疑虑。
此时沙拉丁的军队终於向理查军进攻。幕僚们尽皆骚然,回到自己的岗位,只
有理查一人浮现把握十足的笑容。他很冷静。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击,给予对方某种程度的打击後便脱离。几处部队重
复这打了便逃的战术,在波状的攻击中令笨重的敌人混乱。这就是沙拉丁军的幕僚
所决定的战法,也是伊斯兰军常用的战术。但是出乎沙拉丁的意料之外,理查军的
头阵在沙拉丁军第一波的攻击下就开始崩溃了。
由於对方实在太脆弱,不得不使沙拉丁起疑。但是他对这疑念却没有确信到令
自己的军队在占优势的战况下撤退。突破理查军头阵的沙拉丁军继续袭向第二阵线
的中央。和第一阵线一样,第二阵线也抵挡不住沙拉丁军的攻势。
终於突破第二阵线的沙拉丁军,发现了第叁阵线,也就是狮子心王本阵和自己
之间横列着恶劣的地形。那里的泥沼正露着丑恶的姿态等待着他。原本应该已经崩
溃的第一阵线却从背後有组织地袭来。沙拉丁军渐渐的在恶臭的泥沼中动弹不得。
箭雨从上 落,似乎在嘲笑他们一般。特别是严阵以待的理查本阵攻击尤为强
烈。号称机动力超群绝伦的沙拉丁军骑士无处可逃,以自身的血染红了污泥。
污泥的恶臭混合了血腥臭。对沙拉丁而言如同儿子般的士兵们流着血。灰色的
眼睛瞪着天空。沙拉丁看到这里,只能够诅咒自己的愚蠢。
「陛下,请先逃离这里吧!」
向沙拉丁如此喊叫的年轻骑士不一会儿也丧命,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别爱惜箭啊!一直射别客气,射到敌人全部消灭为止!」
理查吼着。他绝对不会宽大到放走意图脱逃的敌人。他的明确指示最後终於也
令沙拉丁负伤。
「陛下!」
有名部下发现了沙拉了的呻吟声,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如此喊着。但这一瞬间
箭再度飞来,插上了那名部下的喉咙。他发出绝望的喘息声落马,然後气绝。
「有时间操心别人的话为什麽不用在自己身上呢!」
沙拉丁好不容易才抑制了下马的冲动。他有义务拯救许多的士兵,他没有依照
感情行动的权利。
之後沙拉丁倾所有兵力於一点,终於突破了包围网,成功地逃离。但他所受的
损伤也非同小可。在一昼夜的逃跑後,终於重整态势,但沙拉丁已经失去了近全军
四成的兵力。剩下的六成中,有半数以上的人也都负伤。面对这麽大的损失,沙拉
丁不得不黯然神伤。
「理查王果然厉害,而我却如此丢脸啊……」
沙拉丁的耳中传来士兵临终的哀号,使他头疼却裂。
独自在帷幕内後悔悲叹的沙拉丁此时获知艾儿希多的使者已经到来。
「传!」
沙拉丁简短地回答。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法兰克少女。她正是带着艾儿希多的
书信而来的露易西。
沙拉丁接过了露易西的信,浏览了一遍。
沙拉丁看完後闭上眼睛沈默了一会。然後由他梳理整齐的胡子间发出了深深的
叹息。
「啊啊,维雷利·阿帝尔·塞夫丁哟。你的眼睛虽远离战场,但却比我看得还
清楚吗?」
沙拉丁一眼就看出这封信是维雷利写的。沙拉丁不得不盼望维雷利早日回到自
己的身边。
露易西露出不可思议似地表情望着沙拉丁。她并不知道信的内容。沙拉丁露出
温柔却疲倦的微笑,把信交给了露易西,只说「你看看」一句话而已。露易西听了
沙拉丁的话之後打开信。
「……臣愚昧地认为,利用沼泽地作战不但对我方不利,反而还有危险。狮子
心王是个果敢英明的人,不可能选择明知对自己不利的战场。也就是,臣认为他一
定有必胜的把握。至於他对确信胜利的根据为何,由於有各种的可能性,因此臣无
法一概猜想,但如果他的阵线比预料中的脆弱时,陛下当仔细注意……」
--那个迷糊样的人怎麽会想到如此高深的计谋呢?
面对维雷利这正确的预料,露易西除了惊讶之外,也感到了如恶魔般的恐怖。
那是种被魔神迷惑般的可怕感觉。
但是她也很清楚,只要她回到维雷利的身边,看到他的脸後,这种感觉就会飞
到云霄之外了。
4
败北五日後,离开大马士革的艾儿希多军终於赶去与沙拉丁军会合。此时沙拉
丁军已经撒退到离亚克南西约一百公里的雅法。由於途中弃守了海法、卡耶塞雷亚
,带领市叱一起避难,因此撒退的速度就降低了。
「绝对不能连雅法也交给敌人……。还有叁天,只要撑过这叁天,皇太子亚夫
达尔、我哥哥杜兰·夏的援军应该便会到达。在这之前一定要撑过去。各位有什麽
好办法吗?」
在帷幕内的沙拉丁向各个幕僚发出苦涩的声音。艾儿希多虽然也在场,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