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雅一个女孩子确实可以使对方卸下防备,她蹲下身子不停地安慰着乔云溪,而后者的情绪也渐渐平缓下来。
夏一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也跟着走到乔云溪面前:“我不会安慰你非要走出阴影,但如果被那些人渣让你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那也太不值了。”
乔云溪依旧对他很恐惧,身子不由得缩了缩,情绪又隐隐地开始发作。
兮雅连忙安慰道:“他就是一面瘫猥琐大叔,不是什么坏人,更不可能对你怎么样的。”
“不,你们男人都是恶魔,全都是恶魔!”
乔云溪又用力推开了兮雅,“你也是,你们都是一种人!”
“你们都是一种人,都是恶魔,恶魔……”乔云溪又开始颤抖着。
足足过了二十年,都让这个女人处于深深的恐惧之中,可见当时那段经历对她的摧残有多大。
面对这个状态,兮雅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
泪水从眼眶滑落,乔云溪由惊怕转变为哀伤和无助,夏一的心狠狠触动了一下,那种痛楚不就是七年前的他最好的写照吗?
夏一忍不住抱住了她,他第一次尝试着给别人带来温暖:“我们都生活在阴影之中,你,我,兮雅,大家都一样。那种感觉比死更为折磨,所以我不会劝导你振作起来,但我愿意为你承载心中的黑暗。”
“不要虚情假意了!这个世界都是罪恶的!你们都是一种人!”
乔云溪用力挣脱开来,却又被夏一再一次抱住,如此循环多次,她终于做出了更强硬的态度,又一次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滚烫的鲜血再次滑落进喉咙里。
兮雅突然觉得,夏一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从前那冰冷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起来。
“黑暗中带着光明,冰冷中带着温暖,他真的可以接受我的痛楚吗?”
乔云溪的动作僵住了,也许是被夏一所温暖,她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虚弱地坐在了地上,似乎失去了一切气力。
夏一又轻轻把她抱在了床上,乔云溪安详的睡着了。
这才可以仔细看清对方的面容,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五官特别精致,抛去脸上的伤痕,如同瓷娃娃一般。
长长的睫毛是脸上最出彩的一道风景,在睡梦中也在调皮地忽闪着。
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折磨,她一定是个很漂亮很阳光的女孩吧?
她曾经也是个有梦想有追求的女孩,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幻想,渴望得到爱情,期盼帮助他人,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被彻底的击碎。
兮雅看着熟睡着的乔云溪,用极低的声音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乔云溪的?”
“你看她脸上的那道伤痕。”
夏一指着她右边太阳穴下的脸颊处,这是一道陈年伤疤,一看就是当年遭受折磨时所造成的。
“这说明的了什么?”兮雅问道,“那时的经历确实让她身心受到重创不错,但也不至于说有伤痕的女人就是乔云溪吧?”
“表面上是创伤不错,不过那里同时也是一道胎记。”夏一提醒道,“你仔细再看一下。”
这道伤痕大概三厘米长,就像个蚯蚓一般扭曲在那精致的脸上,破坏了其完美的面容。
咋一看只是条普通的伤痕,不过细看之下这条蚯蚓的上下两侧颜色略有些不同,上端比下端颜色稍微深一分。
意识到兮雅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夏一继续说道:“这条伤疤刚好伤在了胎记上面,所以难以察觉。艾伦的脸上其实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我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直到见到了乔云溪。”
“艾伦脸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晒斑,其颜色完美得隐藏了那块胎记,由于颜色相仿,真的很难察觉得出来。”
“不过在见到乔云溪的一瞬间,我这才想到艾伦脸上并不全部都是晒斑,而且无论是颜色还是位置,都和乔云溪的胎记完美吻合。”
“所以艾伦脸上的晒斑是他故意晒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胎记。”
兮雅观察了半天才注意到这一丝丝的不同,可夏一不仅一眼就能发现,还可以进行对比,她不禁发出感叹:“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夏一继续判断着:“所以我没猜错的话,艾伦应该就是乔云溪的亲生弟弟!看样子他俩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一起,所谓什么背包客都是他掩饰出来的。”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犯罪嫌疑人身上,兮雅问道:“可是他怎么不在这里啊?不是应该和姐姐住在一起吗?”
“这房间只有一张床,他怎么会住在这里?”夏一不假思索地反问。
“那他到底在哪?别忘了我们目的就是找到他啊。”
“隔壁。”夏一指了指墙壁,“这栋居民楼要说哪个房间不太一样肯定是这里,不过还有一间房也有些异常,那就是隔壁。”
兮雅特地出去看了看:“没什么不同啊?”
“在这栋楼里,每个房间门口几乎都晾晒着衣物,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可唯独隔壁那间门口挂着的衣服全是男人的,而且看这些衣服的风格还是个挺年轻的男人。”
“他就在隔壁?”兮雅恍然大惊,“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她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忍心当着她的面把她弟弟抓走吗?”
夏一幽幽一叹,“放心,他知道安然阿列在下面守着他了,他应该还在房间的。”
“是啊,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兮雅顿时涌起恻隐之心,“那个艾伦,他应该不是坏人吧?他应该没什么错吧?那些施暴者才该死!”
她这才想起来,夏一不停地对乔云溪道歉原来是因为这个。
兮雅陷入了迷茫,那些罪孽深重的恶棍安然无事,反而要抓执行正义的艾伦,这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质疑。
带来迟到的正义,不是警察,竟然是这个被标为犯罪嫌疑人艾伦。
如果换做是她自己,恐怕比艾伦做得还要过分。
“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夏一的面色略有些复杂,“这是我们的天职,也是我们的宿命。”
“案子是我一手破出来的,若是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我愿意用一辈子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