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睡的乔云溪,夏一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刚要过去抓艾伦,后者一把抓住了他。
“不要走好吗?”乔云溪哀求着。
短短的几句话时间,她又做了个噩梦,当时的惨剧不断地回想在脑海里,那是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夏一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轻轻地安抚了下她:“我也会时长做噩梦。”
“我……我……”乔云溪说不出话来,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很难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单纯的她怎么都想不到,友好互助的同学,无话不谈的朋友,通通都是魔鬼,伪装成人类的外衣,肆意地折磨着她,取笑着她。
发生了这些事后,她不敢报警,更不敢向外人提起,可没想到更加助长了这些恶魔嚣张的气焰,一次次折磨着她,一次次伤害着她。
从此之后,她的世界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她也曾想过振作起来,但那些曾经带给她欢声笑语的同学闺蜜看她的眼神变了,刻意地和她疏远距离,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人的指指点点。
她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带着无限的痛楚离开了学校。视频流出后,她不敢面对任何人,不敢出入任何地方,生怕被别人认出,潜藏在这小小的居民楼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可是,长期处于幽闭的环境更加让她感到抑郁不安,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却越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渐渐活成了这个样子。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而真正的施暴者却安然无恙。
她对这个世界再不抱任何希望,她时常询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善良的人往往被恶人所驾驭?
难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罪恶的吗?善良的人就要被这个世界抛弃吗?
“我很明白你的感受。”夏一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曾经我也被魔鬼环绕过,那种感觉真的痛不欲生。我曾经也认为这个世界是充满爱的,但一次次虚假与欺骗让我不断地对它产生怀疑。”
夏一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慈祥善良的男人,那个曾经视他为亲生儿子的孤儿院院长,竟然是披着慈善外衣的诈骗者。
他当然也不会忘记,一直潜藏在他身边的魔鬼,一次次伤害着自己最亲密的人,兄弟,导师,全部死于他手。
他不知道那个魔鬼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他经常在想:如果我死了,那个魔鬼是不是就不会再伤害我最亲密的人了?
每每想示弱一次,那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陈警官总会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着他继续前进。
西山也在一旁调侃着:“你这家伙年龄不大,感慨倒是一套一套的。”
魔鬼在环绕着他,不断地侵害他身边的人,和他关系较好的警员一个个的死去,他不敢想象兄弟和导师将来也会有一天惨遭不测。
“可是你们和我在一起,早晚会……”
西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那些屁话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软弱了?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得好!”陈警官露出欣慰的笑容,“越是这样我们越应该团结在一起!”
可是,夏一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那个追逐五年的罪犯,终于将魔爪伸向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继死去。
乔云溪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心里潜藏着太多太多的伤痛,他的过去,他的阴影,似乎和自己与过之而不及。
“我们都是一种人吗?”乔云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她突然莫名地坚强了起来。
人类真的是个奇怪的动物,在受到挫折和伤痛后,被好心奉劝振作往往会产生反效果,反而遇到相同经历的人才会相互扶持下去。
兮雅站在一旁不由得泛起苦涩,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对自己这样过。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年轻人打破了气氛,他便是住在隔壁的艾伦,乔云溪的弟弟。
他本来想阻止夏一他们到来,生怕会让姐姐受到刺激,但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有着如此魔力,能把姐姐的心给温暖起来。
出了这种事后,在心疼的同时,他也没少安慰过姐姐,可永远都唤醒不了她,在悲伤之余,也对当时那些施暴者恨意加剧,于是他决定了,他要为姐姐报仇,既然警察不去抓他们,就由自己来做一名审判者吧。
他花了十余年去调查这些人,观察着这些人的身份动向,他经常去看一下推理小说,暗暗训练自己,模拟着最佳的杀人方式。
他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复仇。
正当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手中的刀子即将审判一个恶魔之时,却突然被一个安静儒雅的男子挡住了去路,明明自己即将堕落为犯罪的野兽,对方却欣慰地对他笑着,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现在杀了他,你觉得你能够一击致命吗?”
男子仿佛有无穷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只要他还活着,你就会落入无尽的监牢中,永远无法报仇。”
男子捏着刀尖,稍稍一用力,他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松开了手。
“用这种东西杀人,现在的你至少要捅他几刀才能死,到时候附近的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过来,你的样子,你的凶器,都会被警方牢牢锁定。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像穷追不舍的猎手一样,追逐你到天涯海角。”
“到那个时候,你还能继续复仇吗?”
艾伦愣愣地站着:“那我应该怎么做?”
男子没有直接正面回答,扶了扶眼镜,悠悠叹起了属于他的人生哲学:“在这个世界上,恶人永远凌驾于善人之上。他们处于主动的姿态,对善人恐吓,威胁,对这些人的生活造成恐惧,让他们活在阴影之中,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艾伦大惊:“你知道我姐姐的事情?”
“所以要想在这条食物链中往上爬,不应该让自己变得更恶吗?”男子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
艾伦是背着姐姐预谋复仇的,因为没有人会同意,可这个男人不仅不会反对,反而还有支持他的意思,这让他突然有种扭曲的被理解感。
“想不想凌驾于这些恶人之上,让他们反过来被你凌驾,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吓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