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最关键的疑点就在于,余秋华的丈夫全程都在她的身边,夏一决定先从丈夫左良入手。
“当晚的情况能再跟我讲一下吗?”
审讯室内,夏一和左良面对面坐着,后者的眼睛红红的,时不时摘下眼镜擦着泪水,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相信妻子死去的事实。
“那是个很普通的夜晚,她和往常一样,整晚都和我在一起。”左良说道,“我整晚没有睡,在通宵写文案,于是我让她先睡。”
“你一整晚都在写文案?没有出过卧室?”
“没有,她就一直在我身边,我是看着她睡着的。”
“后来怎么样了?”夏一继续追问。
“凌晨五点左右,我的工作才完成,打算睡上两三个小时,那个时候她还好好的,因为第二天还要去工作,我特地让她在七点钟叫我起床。”
说到这里,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角,哽咽着道:“可是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她也同样没有起床,于是我就问她为什么没叫醒我……”
“那个时候余秋华已经死了对吧?”夏一接着他的话往下讲。
“是的,我怎么都叫不醒她!”左良抓着头发,“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我怎么都叫不醒她!”
夏一将从现场发现的那根针管递给了他:“这个也是在那时发现的吗?”
“是的,就是这个东西杀死的她!”左良沉重地道:“警官,这根本不是自杀,她不可能自杀的,她整晚都在我身边!”
“我也确信这不是自杀。”夏一点了点头,“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在你睡着了的那段时间里凶手悄悄潜入,杀死了你的妻子。”
“不可能!”左良斩钉截铁道,“我睡觉很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
“那你们夫妻感情如何?”夏一又换了个话题。
“我想警官你还没结过婚吧?”左良擦干了眼泪,深沉地叹道:“夫妻感情怎么样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跟她从相认到在一起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段时光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配合!”夏一承诺道,“我们一定不会放过凶手的!”
送走了左良,夏一向安然问道:“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
“那只能这个左良了,别人也没可能做得到吧?”
夏一也觉得十分诡异,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丈夫的身边死了,要说跟他没关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左良所表现出的状态,根本不像是会杀害妻子的样子,那种悲伤就算是专业演员都很难表现出来。
安然又继续说道:“因为他们的身份,所住的小区也是安保系统最最严密的地方,无论是监控录像,还是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只能是左良了吗?”
如果凶手不是左良的话,他只能在左良睡下的时间里作案,可是从小区监控录像中来看,那个时间段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凶手无论从哪里都不可能入手。
现在看来,就算他再不像是凶手,也难逃嫌疑。
“哎?”安然看着余秋华的照片,忍不住递给他看,“你看她的脸型像不像你?”
兮雅忍不住吐槽:“就他长这样,还不跟谁都像!”
夏一看都没有看照片,严肃地呵斥着:“不要开死者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她长得真的和你挺像的!”
安然又一次把照片竖在他眼前,“你看这脸型,这眼睛,真的有相似之处呢!”
安然平日里虽然喜欢调侃他,但并不是个胡乱开玩笑的人,突然冒出这么句话也不得不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别说这些废话了。”夏一吩咐道,“左良还没走远,去跟着他。”
在吩咐的同时,夏一也不由得产生了疑惑:若左良是凶手的话,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条件下杀人呢?那不是更容易引起怀疑吗?
杀人的地点有很多选择,他完全可以在一处没人室外行凶,为什么非要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
“你还不相信他是凶手?”兮雅看着他满脸困惑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你看死者身上的针孔位置,这个地方也只有身为丈夫的左良才能接触得到吧?”
这是张现场拍下的高清图片,是警察进行初步尸检的画面,照片上余秋华针孔的位置在大腿上,如果凶手是外来人员趁着左权睡着时潜入的话,必须要先掀开被子,脱下其睡衣才能将毒剂注射进去。
可这样一来,不可能惊动不了这对夫妻。
夏一紧紧观察着这几张现场照片,来来回回不停地翻动着,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思绪全部集中在这些照片上,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照片。
过了许久,他才发出声音:“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的思维太定式了,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毒剂必须要通过注射器才能进入人体吗?”
“你的意思是死者有可能是喝下去的?”
兮雅顿时理解他的意思,“可是她的大腿上明明有针孔,注射器也在枕边,包括针尖大小和死者身上的针孔大小规格都一致,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
兮雅其实还想说的是,“你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毛病呢?”
夏一不知从哪找了个放大镜,并递给兮雅,在后者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给出了解释说明:“你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下针孔。”
兮雅顺着他的话低头观察,果然发现了一处重要线索!
针孔并不新鲜,换句话来说这处针孔应该是几天前扎的!
夏一分析道:“不妨可以联想一下,凶手在几天前用注射器扎了一下死者大腿,然后提前潜入她家投毒,这样一来就造成她是被当场注入毒剂死亡的假象。”
“可是凭空出现的注射器你怎么解释?”兮雅反驳道。
夏一反问道:“你忘了死者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的?职业吗?”兮雅疑惑不解,片刻之后恍然道:“你说注射器是她自己的?”
余秋华是生物遗传学教授,使用注射器注射器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如果注射器就是她自己的话,或许还真的可以解释夏一的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