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沈老三,初步断定死亡时间约20分钟之前。死因是被窒息,从尸体的形状来看,受害者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怎么可能?”听了兮雅的尸检理论,阿列大为震惊,“从沈老三上厕所你们来的这段时间也不过短短10分钟!”
作为一个出色的刑警,对时间的严格把控是最基本的要求,阿列清楚地记得,沈老三去厕所的时间为上午七点10分,直到现在连七点20都不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沈老三岂不是在夏一刚离开就死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阿列是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不会的!”兮雅对自己的专业相当自信,“现在沈老三体温已经消失了,尸体正在渐渐僵硬,怎么可能是刚刚才死的?”
“这……”难不成自己面对的是鬼不成?
就在这时,夏一却露出了神秘的意味,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他终于也不卖关子了,和阿列说道:“你看一下你的手机时间。”
“七点23分。”
“我们的时间可是六点55,这下你知道错误发生在哪了吧。”夏一同样打开手机展示给对方看。
“没错,我的时间也是六点55。”兮雅也说道。
阿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和手机时间相同,他不禁怔住了:难道凶手在行凶前改了我的时间?不可能啊,这些东西我从来没离过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一拍了拍他的肩,“你的手机手表是随身携带这点没错,正常情况下凶手是绝无可能给这些东西动手脚的,但是如果在你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就很容易了。”
“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阿列回想了很久,从夏一离开再到陪着沈老三去厕所的时间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着某种记忆的丢失……
“你到底想说什么?”兮雅迫不及待地问道。
“其实在我发现沈友才死后就一直在想,凶手既然用毒杀死了沈友才,为什么不把毒也用在我们身上呢?”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我们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偷偷地下了某种致迷致幻的药物,等我们失去意识的时候,再把我的时间调整到药物发作的那一刻,这样一来就可以做到无间隔地杀人是吗?”
“差不多是这样。”夏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滔滔不绝地推理着,“而且我敢肯定,凶手在送请帖的时候也是使用的相同的手段。首先,凶手应该提前为沈老三下了毒,所以昨天夜里他睡得很香,以至于凶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卧室里放上请帖,并打开窗户的锁。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药物失去效力的那一刻,锁上大门,并从爬上阳台,推开窗户,这时候沈老三就被惊醒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也了解了。”
信息量实在太大,众人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完毕,这是阿列又有了新问题:“可是凶手是怎么潜入的呢?昨晚我们等了你好久都不来,于是便锁好了大门。”
“正是因为我不在,才让凶手有机可趁,我想那时他应该就躲在我的房间吧。”
看似扑朔迷离的作案手段,在夏一的推理下渐渐浮出水面,似乎凶手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只要不是亡魂,总能留下一些痕迹。
眼下继续调查的是,凶手是如何下药的?药物的成分又是什么?
“阿列,你早上有吃过什么东西或喝过什么吗?”夏一问道。
“没吃过东西啊,倒是喝了一杯茶水,那应该是昨晚留下来的。”
“水是昨晚的水,茶可不一定是昨晚的茶。”夏一打开茶壶盖,去掉水分,将里面的残渣倒了出来。
这是紫色和深色的混合物。毫无疑问,紫色的应该就是薰衣草的花瓣了,那么这深色的成分又是什么?
回想起和沈老三谈话内容,夏一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杨彩枝问道:“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夜兰花吧!”
“是的,这是我们村子里特有的植物,它有很强烈的安眠效果,很多人都在用它做熏香或者泡茶。”
“我记得薰衣草也是有安眠的功效的,两者结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这个……”杨彩枝突然有些支支吾吾的,眼神也瞥向别处,接下来的一刻没有像刚才那样直视他的眼睛,这一瞬间被夏一敏感的捕捉到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
阿列打开沈老三房间里的熏香,里面的成分和茶水壶无异,真相也就揭开了,凶手正是利用这些东西四处作案的。
“可是凶手为什么特意把门反锁住呢?”兮雅问道。
“我想一来凶手是为了防止阿列出门时看见他,二来呢也是为了防止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踪迹。”夏一解释道。
阿列不禁有些疑惑:“可我那时候出门是偶然性的,因为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凶手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为了防我。”
“但他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你在他锁门的时候回来了,岂不是暴露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夏一伸出一个手指,“那就是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难道说……”阿列思考了片刻在,终于跟得上他的思维,“你昨晚被凶手跟踪了?”
夏一却是卖了个关子:“有没有被跟踪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一会就知道了。”
昨晚在夏一发现了不明袭击者后,他便留了个心眼,在准备回去时,抓了一把当时火灾现场的泥土和碎石块,在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路口悄悄撒上。
这种带有黑色灰烬的碎石块绝不会和其他泥土搞混。如果凶手一路跟踪他的话,比如会留有痕迹。
夏一还记得,这个方法是老师教给他的……
根据他留下来的线索,专案组终于将凶手的范围进一步缩小。
“昨晚果然被人跟踪了。”一道鞋印很明显出现在地上的碎石块上。
“鞋印较小,脚掌较窄,很明显是个女人。”
“女人……”夏一猜测:凶手会是月月吗?
看来想要更进一步锁定凶手,还是要从月月的死因查起,当年的火灾现场一定还隐藏着重要线索,而且关于月月这个人,沈老三当时说得有些不明不白。
于是夏一便问道:“杨彩枝,月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女孩我不了解啊。”杨彩枝低头想了一会,给了和沈老三一样的答复:“印象中她是个深居简出的孩子,平时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连我都很少见到呢。”
“那她的家在哪里?亲戚朋友呢?”夏一继续追问。
杨彩枝告诉大家,月月早年丧父,村里没有也其他的亲戚朋友,她由母亲一手养大。
但好不容易等到出嫁的年龄,却因为火灾而香消玉殒,母亲也因此崩溃疯掉了,村子里亡魂异象发生后,村民们在愤怒下一把火烧掉了她的家,连同失心疯的母亲也没能幸免。
众人听闻沉默不语,因为愚昧和无知,连丧夫丧女的老母亲也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可是作为月月唯一的亲人,她的母亲在大婚当日也没有去结婚礼堂吗?”阿列问道。
如果月月的母亲当时也是宾客之一,那么她应该被当场烧死才是。
“其实……”杨彩枝满脸复杂,“其实在这个村子,女人只是男人的生育工具,有什么地位可言呢?”
夏一点了点头,对方说得确实不错,从他刚踏入玉泉村,便能明显感觉到男女之间天差地别的待遇,而且除了月月之外,礼堂宾客也全都是男性。
可是有一点他很疑惑:杨彩枝的气质和状态,根本不像是常年被家里的男人所压迫。而且她的孩子,也十分奇怪……
那个男孩鬼头鬼脑的,看起来并不像是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可是他为什么非要强调自己姓赵呢?
于是他便问道:“对了,你们村有几户赵姓呢?”
“这我不了解啊,只有村长才知道,可惜他已经……”
看来从杨彩枝嘴里也聊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想要了解月月的死因,还是要重新调查当时的火灾现场,毕竟这是她唯一留下过痕迹的地方了。
前一天夜里,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夏一的调查有始无终,这一次有阿列这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助阵,火灾现场最大的秘密终于揭露开来。
就在他们奋力搬开最后一块残垣断壁后,眼前的一幕另在场四人嗔目结舌。
一个漆黑的棺材出现在众人面前!
“棺材?婚礼现场怎么会有棺材?”就连夏一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会不会是村子里的习俗啊,有些地方的习俗就是很另类的。”阿列解释说。
“但是棺材里的人会是谁呢?男方死去的亲人?或者女方死去的亲人?”安然相当好奇,手里的相机就没有停止工作过。
夏一突然想到,许悠然的日记本上,有一幅画和这里有明显的相似,漆黑的棺材,躺着的女孩……
这里面的人是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