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科……
兮雅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和口罩,一头棕色的波浪卷扎在一起,紧紧地塞在护士帽中。虽然失去了往日的风情,却有种清爽干练的气质。
尸块全都被收集回来了,兮雅把它们放在解剖台上,沿着皮瓣的方向慢慢拼接,这是个及其繁琐巨大的工程,不仅需要辨别其纹理是否属于同一具尸体,还需要考虑这些尸块是否和那几对乳房一致。
这些仅靠兮雅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几乎全市的法医全被邀请到实验科,共同完成「拼图」。
足足过了五个小时,「拼图」工作才算是处理完毕,看着解剖台上的尸块,兮雅感到十分意外。
“组长,快过来看!”
阿列闻声赶去,只见聚光灯下的解剖台上,除了拼接好的三具尸体外竟还有一堆碎肉,看起来比那三具尸块切割地更加细致。
阿列眉毛往上一挑:“有四个受害者?”
“看样子应该是的,而且骨骼和头颅均不在。”兮雅看着解剖台上的无头尸块,带着倦意说道。
“看来这家伙还是有所隐瞒啊……”
阿列带着疑虑,又前往审讯室,看着对面昏昏欲睡的柳余旭,他也不想跟对方废话,上来便问道:“死者的骨骼和头颅呢?”
“被我扔进了大海里。”
“那第四个人是谁呢?”
“四个人?”柳余旭表现得很意外,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不可能,我就杀了三个人。”
阿列根本就不信这一套:“可是在你的车库里有四个人的尸块,这你作何解释?”
“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只有三个人!”
柳余旭矢口否认,“警官,我肯定会判死刑的,没有必要再骗你吧!”
阿列点了点头,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这家伙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他又何必在乎多一条人命呢?
阿列再次确认:“所以你只杀了王新枝,刘晓丽和肖诗曼吗?”
“肖诗曼?肖诗曼是谁?”柳余旭看起来既无辜又莫名其妙,“我只杀了孙艳芳,刘晓丽和王新枝,至于肖诗曼是谁,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
“孙艳芳是谁?”阿列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我以前的同事。”
“她之前也做过幼师吗?”
“没错。”
柳余旭的一切都表现得很从容,不同于之前的可以,他的目光灰暗死寂,看起来心已经死了,他只想着能早点得到制裁。
可是明明肖诗曼的尸块在他的车库里,柳余旭为何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杀了她呢?
夏一环抱着双臂,看着审讯室的柳余旭,他突然觉得,所有人都一直以来都默认了柳余旭是杀害了这三个人的真凶,却忽略了受害者是否还有其它人的可能,毕竟死者三人的身份都是靠着统计学推测出来的。
柳余旭的口供却和巨大差距:柳余旭虽然杀死了三个女人,但肖诗曼似乎不在其中之列。
可是,肖诗曼的尸块在柳余旭的车库中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和其他人一样被切成了碎块,这如果不是柳余旭所为还能有谁呢?
这几个问题深深地困扰着他,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他决定先从死者身上找到切入点。
夏一来到实验科,盯着解剖台上的尸块,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尸块的真实身份可以确认了吧?”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分别是刘晓丽,王新枝和肖诗曼,至于最后一个……”兮雅有些想不起来了。
“孙艳芳是吧!”
兮雅点了点头,这四具尸块已经近乎完整了,死者的身份很容易便能查到。
“杀人手法一样,藏尸地点也在一起,肯定是出自一人之手,可为什么柳余旭死活不承认他杀了肖诗曼呢?”夏一抱着双臂,喃喃自语。
兮雅却是认为对方想得太多了:“你别忘了,柳余旭可是个变态杀人犯,说不定他杀过的人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呢。”
夏一不置可否,兮雅所讲的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是一想到柳余旭的目光,那是一种一心求死的心态,这样的人已经不可能再撒谎了吧。
思索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注意到柳余旭的状态,很明显他已经认清了现实,恢复了理智,这样的人怎么会还沉浸在杀人的愉悦中呢?”
于是他打算再和柳余旭沟通一下,审讯工作由阿列再次换成了夏一。
“孙艳芳应该是你第一个杀死的人吧!”
“是的。”
夏一想知道致使对方成为变态杀人犯的导火索是什么,于是便问:“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因为她是个幼师,虐待孩童的幼师!我……”一想到这里,柳余旭的情绪瞬间变得异常激愤,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幸亏他的双手双脚全被铐住了,否则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审讯过程还未结束,安然这边来了消息,他查到了关于死者的重要线索:“除了肖诗曼以外,其余三人不是幼师就是曾经做过幼师。”
调查全部死者的背景是夏一吩咐安然做的事,没想到后者这么快就查出了线索。
“果然如此,柳余旭根本没有杀肖诗曼!”夏一饶有自信地说道。
从柳余旭那段扭曲的经历来看,幼师是导致他杀人的最重要因素,也是他寻找猎物的主要前提,如果连不是幼师的肖诗曼都不放过的话,那么他也不可能只害死这几个人。
夏一有种大胆的推测:杀害肖诗曼的凶手另有其人,他在模仿柳余旭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