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将手电筒更为深入地探向锁孔,并耐心地解释道:“看到了吗。里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锁经常被打开,又锁上,有痕迹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夏一反驳道:“钥匙造成的磨损是很整齐的,但是你看这里,锁孔都是乱七八糟的刮痕,一看就是被细铁丝等物撬开的。”
“的确啊!”仙蒂恍然大悟,这个细节当地警方都没有注意到,却让对方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挖掘出来了,她不由得对他暗暗欣赏。
夏一拉过一个凳子,低头沉思着,他把自己想象成凶手,结合所有符合现实逻辑的条件,化作无数的片段,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入狱七年,相处过各式各样的人,杀人,抢劫,强奸,绑架,这些罪犯的行为和心理特征,经过这些年后,他已经摸索地相当透彻了,模拟凶手的行为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开口道:“你知道谁是当天最后一个走的吗?”
“当然是店长,据他们所述店长一直是最后一个下班的。”
“走吧,有必要去找一下他了。”说罢,夏一就要往外走。
仙蒂比他高了一头,扯着他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拉到身边,指着墙上的钟表道:“你看看几点了?”
夏一这才发现,天都快蒙蒙亮了,他讲仙蒂身上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向门外走去:“那只能等到天亮了。”
“不用问了呀,你没看卷宗吗,那里详细地记录了那个店长的供词,确实对案子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仙蒂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着夏一的背影提醒道:“你又不是这里的警察,没有权利去审问他吧?”
夏一却是头也不回,手里拿着警局的ID卡朝着身后比了比,仙蒂本能地摸了摸口袋,顿时愤怒的叫道:“你给我回来……”
清晨八点,本来应该是上班高峰期,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却不同往日,在凌乱的出租屋内呼呼大睡,床头柜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酒瓶和烟头,黑色的窗帘将阳光全部封死,整个出租屋内灰蒙蒙一片。
他是华氏金行的店长,一周前还像往常一样工作着,可就在某天凌晨,老板在电话里把他臭骂了一顿,这才知道金行失窃了。在老板的震怒下,自己也被辞退了。
之后警察找了他无数次,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做着同样的笔录,刚刚失去工作的他又被警察纠缠上了,顿时被搞得心态爆炸,使得他只能手机关机,饮酒度日。
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躺在床上熟睡着的男子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枕头捂在耳边,试图掩盖住这恼人的噪音。
本应清悦的门铃声此时却显得既刺耳又聒噪,而且一直响个不停,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一脸起床气打开了门。
“你他妈是谁啊!”看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他的火气越来越大,忍不住骂起了脏话。
夏一亮起了警察ID,主动将门推开,然后自顾自地将房间里窗帘拉开,顿时渗透出耀目的日光,似乎他才是房间的主人。
“你干什么!”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不开眼,男子捂着眼睛大吼道。
夏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又礼貌地示意他坐在旁边,表明了来意后,男子不满地抱怨起来:“又来?这是第几次了?我他妈都成复读机了!”
夏一提醒道:“就是这个凶手害得你失业,难道你不想将这个混蛋绳之以法吗?”
“那不就是你们警察的责任吗?”男子反问道,眼角里饱含着对警察的不信任。
夏一看出了他的心事,微微笑了一下,将ID卡的背面仙蒂照片亮出给他看,“其实我不是警察,就是想来问你点事而已。”
“你这家伙!”对方既诧异又愤怒,撸起睡袍的袖子,露出虬龙般结实的肌肉,黝黑的手臂甚至比夏一的大腿还粗,攥起沙包般的拳头就要胖揍他。
夏一微微变色,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练家子,连忙伸出双手阻止道:“喂喂喂,打住,我是来帮你的!警察办不了的案子不代表我办不了!”
男子终于冷静下来,虽然是停手了,但眼里还是充满着不信任,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简单地环顾了下房间,夏一目光闪烁,自顾自地推理道:“仲泰是吧,别人都叫你阿泰,男,35岁,之前为华氏金店店长,嗯……”
夏一沉吟了一会,又继续道:“单身未婚,应该还有案底吧。”
“你查过我?”
“我不是你们国家的警察,怎么可能有权限查到你的档案?”看着对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夏一才解释道,“刚才来的时候从邻居那里得知你的姓名年龄,你的房间杂乱无章实在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
还有,如此珍惜自己的工作,想必是个极难找工作的人,像你这样的健全的年轻人还不容易找工作,那就一定有案底了。”
“就凭这个?”阿泰有些匪夷所思,仅凭这些对方就如此果断,偏偏他说的还确实属实。
“这些就足够了!让我想想你犯的什么事……”夏一思考了片刻,“过失杀人?不对!你那么年轻不太可能。过失伤人?你这么冲动应该是过失伤人。”
眼前这个壮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得意道:“你错了,我是因为肇事逃逸!”
夏一略显尴尬,不过看这个家伙憨憨的笑容心情顿时也变好了,忍不住给他科普一下:“这就是推理,把眼前的细节整合起来,再结合现实逻辑所推演,不过这些只是猜测,有偏差是正常的。”
对面这个瘦小的男子既怪异又神秘,阿泰忍不住问道:“你是外国来的吧?你是什么人啊?”
“我来自东方,专案组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