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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力挽狂澜
梦魇之章 节一:宗亲
是要飘雪么?这些日子夜特别的长,树叶也飘零殆尽,空中弥漫着冷意,已经可以在夜晚的篝火堆旁察觉到自己呵出的冷气,可惜,冬衣和粮草还是没能送到这个营地。
看来是情况不妙,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么?刘武心中非常不安,要是下雪之前,还是不能看到冬衣和粮草,他只怕是再也无法遏止这些个戍卒,即便他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到时候,便是这些个小卒们畏惧家中老小不至于倒戈哗变,却还有什么法子能再守住兴势山呢?兴势山与阳平关,这是镇北将军王平留下的法子,蜀国就靠着这个加上汉城乐城两城组成完整的汉中防御体系,这才让汉中腹地得以喘息,可以安稳的屯粮军垦,这么多年下来,蜀过虽然北伐无望,但每次的魏国南侵却也会一样,每次都会败在阳平关下,也败在兴势山下,就这样,魏蜀就在阳平关外,就在这一带相互拉锯,互有胜负。
可是,这一次……
情况真的很不好,山脚下的魏贼三千多军马,是要跟蜀军耗到底了。偏偏大都督姜维要在沓中种麦长驻,汉中的兵力基本上全给大都督带走了,真的,太难守了。
所以傅佥才会将阳平关仅有的三千多兵马分出八百交给刘武,就是希望两下里互做犄角,依旧是死去的镇北将军王平用过的招数,指望再像当年那般,只要拖到援军一到,要么就是熬到大雪封山,便可以逼魏军退兵。
能行吗?
这次来犯的,可是许多许多许多的魏兵,刘武坚守兴势山时也早就看清了形势。
魏人这次不惜代价,疯狂攻打兴势山各处隘口,分明是要彻底消灭山上蜀军。要不是山上隘口实在太险,这区区的八百之数怎能抵挡?可是两个月,任凭刘武如何节省,现在军中所剩的,也只不过三百多人,已经是,大势已去。
刘武脱下头盔,露出面颊,很清秀,就是略微有些消瘦和憔悴。从军多年,大伤小伤十余处,不过万幸的是脸上却是一处也没有,这恐怕是祖父英灵保佑。
“将军,刚烤好的马肉。”身边小校霍俊递过来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用削尖的树枝条插着。
杀马,吃草籽,节省营中不多的粮食,这也是没有办法。
刘武接过肉便啃,丝毫不管肉上一团团的血迹,他们缺水,山上仅有的一眼泉要留着喝。此外,这块肉,其实是半生的,再加上一点调料也没有,难吃的很。
军中连盐巴,也在前天用光了。这还真是个问题,刘武清楚的记得华神医说过的,人是绝对不可以没盐,没盐就没体力。现在军中士卒尽是些轻伤重伤,已经军无战心,要不是刘武带头冲锋,这三百四十六名士卒怕是早降了。混到现在军中还剩十日左右,但盐巴呢?
刘武心中盘算着是不是抗命返回阳平关。
傅佥是副将军,官位虽在他一个护军之上,但他的父亲是堂堂帝弟(安平悼王刘理),帝胄子弟也不是傅佥一个偏将军能够随便处置的,至多将他锁拿送回成都交由伯父处置。
那就好了,至少弟兄们用不着全死在兴势山上。
粮食告罄,武器毁损,士兵甲胄破烂,连箭都是从死去的弟兄们尸体上拔下来的魏国的箭。
守了两个月,还是援兵全无,半点粮草未曾能见,实在不是他不想为国尽忠,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简简单单战死在这儿。他实在是想不出本家宗亲中还有谁可以继承祖父的遗志投身兵戎的。
他是唯一的一个。
抓了把土,擦擦手上的油污,他吃好了,不过还没吃饱,这块马肉只比拳头大一点,对于一个每天都在打战的军人而言是太小了些。不过有得吃比没有强,他心满意足。起身环视四周,只见军士们个个无精打采,个个如同吞苦药似的咬着马肉咀嚼干巴巴的草籽。
这是明摆着的,军心已经彻底涣散,不能不退了。一刹那间,刘武下定决心,哪怕是伯父要问他个畏战逃亡罪赐死,他也非得将这些士卒带回阳平关不可。
梦魇之章 节二:必死
“霍俊!”刘武走到正坐在正营主篝火前的亲信小校身边,小校听见主将唤他,马上停下大啖手上马肉,站起身来,含含糊糊答应:“末将在!”
看着面色有些不安的小校,刘武知道其实霍俊只是舍不得口中的肉,不怪他。
“你吃你的,不用说话。过会儿传令军中,收拾东西,我们今夜撤回阳平关。”
“将军,真的要撤吗?”一个坐在霍俊身边的小兵兴奋的跳起身来,高声叫嚷。
刘武点点头,又继续淡淡说:“下令全军,只许携带武器干粮,不得带任何能发出声响的器物。甲胄也不用带了,在营里多钉点木桩套上甲胄做疑兵计。所有没杀的马匹全部拿来驮重伤员。”
“那不行的,将军!”霍俊吞下马肉,一脸的难色,“我们足足有七十八个重伤员,马就剩下六匹,没法子全带走。”
“对啊将军,不行的,我们的马匹根本不够。”那个站起身的小兵也一脸的沮丧。
“那不要紧,每匹马背两人,其余的,弟兄们,大伙儿轮流背吧?对了,我的狼牙也去背伤员去,我也能背一个。”
“那怎么可以?”霍俊大惊失色,“您可是大汉的堂堂爵爷,别说我们受不起,就是大都督也受不起您背。”除了皇帝、太子和刘武的几个叔叔,谁也不敢受。
“少啰嗦!都是同甘共苦的弟兄,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这儿等死?”刘武严厉的斥责霍俊,“我们刘氏一族害得弟兄们在此受苦已经是很对不起弟兄们了,背一背弟兄们有什么受不起的?”
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营中,举凡听到的都开始偷偷抹眼睛,即便坐得较远的,也在交头接耳中明白,个个感动不已。
“将军,”依然是坐在主火堆旁的一个小兵,挣扎着病腿,站了起来,“将军,就不用管我了,不能连累弟兄们,我只是腿受了伤,让我留下来,我还能在这儿给弟兄们挡一挡,给弟兄们多争取点时间。”
一个带头,重伤的以及那些个伤在腿脚的轻伤兵个个吵嚷着要留下来掩护弟兄们撤退,不然就立即自刎,省得连累弟兄们。
“将军,别再犹豫了!”一个被魏军射瞎一只眼斩去一条手臂的蜀兵急了,“将军,不能背我们这些废人!弟兄们打了几十天的战,全都是为了活命才能熬到现在。谁身上每伤,不比我们强多少,怎么能让弟兄们背我们呢?多上我们这些废人,大伙儿还想活着回去吗?”
很难,是的,阳平关离兴势山还有几十里的山路,即便是带着一队士气高昂无伤无病的一路上不带任何辎重,尚需半日,何况是这些个疲惫欲死的伤兵?再背上伤员,那就更慢了,若是魏军明日攻打发现是座空垒,定会派人寻找追击。如果正好,正好就是追在蜀军背后,那完全可以在蜀军到达阳平关下追上截住。
所以刘武狠下心肠,对身后的霍俊说:“将弓箭多留下些。”
既然不能说服那些不能行军的伤兵们,那么便如他们所愿,将弓箭多留点,以供他们阻击魏军。
此外,既然撤退心意已决,那么当初打算节省使用的粮草等等,便索性让士兵们放开食用。
士兵们大口吞咽着新近烤好的马肉,咬着久违的芬芳可口的面饼,互相说着荤段子,不时听见一阵阵的笑声。谁也不去提接下去的事情,谁也不去想接下去的事情。
只待魏军大营***暗灭,便是分别之时。
快了,没多久了,据说那边今天又在犒劳军士,酒香就顺着风飘上山来,士兵们垂涎三尺,都在惋惜怎么大营里一点酒也没剩下,真可惜啊!
“等打退了魏军,希望将军能在俺们这些个烂骨头上泼点酒,也让俺们再过过酒瘾。”那个伤了小腿的伤兵大笑着对刘武说。
刘武哽咽了,连忙点头:“一定,一定的。我一定带最好的酒来。”
他实在忍不住,忍不住不哭。他以前从未哭过的,从他父亲为了他执意从军怒而将他赶出家门起,他从未哭过,即便是三年前父亲亡故,也不过是掉了几滴眼泪。
而这一次,他低声抽泣,泪留满面。
梦魇之章 节三:逃亡
从兴势山撤退一开始的山路就很危险,好在这些时日双方你攻我反扑,到最后魏军都没能完成对蜀军的彻底合围。每到晚上,魏军仍不得不退回各个营垒中以防被蜀军夜袭。
蜀军在兵力上虽然远远不及魏军,但熟谙地利,巴蜀民风彪悍,特别是经过渡泸战役之后,南蛮诸族也被诸葛武侯借来调教蜀军习练陷阱绊索等术,南蛮人又特别会夜袭,蜀军在当年便屡屡吃亏,如今风水轮转,蜀军便将这一套全数用在魏军身上。一到晚上,白天仗着人多势众的魏军便无计可施。
结果吓得魏军的斥候探马往往马马虎虎靠近兴势山,便又拨马逃回,所探地形多半有漏。魏军主将所布营垒便大有问题,其中最大一处,就是将一条小道漏去。这条完全隐于荒草中的小道,本是这一带的猎人常走的,这几年战乱不休,猎人逃往阳平关以南蜀中,本来甚至连蜀军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在阳平关城里刘武又正巧撞到这一带的一个猎户小民问起过兴势山各处的隘口。
这也是天意,天意让刘武在阳平关住上多年,又是天意让刘武追慕王老将军的兴势山一役,又为了那一场改变了蜀国一二十年之久的防御战略而穷究追底,还曾在此打过许许多多次猎,结果刘武对兴势山可以说所之甚详。
因此这次是刘武自己亲自带队,霍俊断后,一行二百四十一人加七匹马,就着刚刚到天顶的明月逃离。
远处依稀可辨那座营垒,耳边依稀可闻那些战士们的欢笑声,歌声。
那是蜀国的歌,慷慨激昂。
刘武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亲自选址亲自建造并为之奋斗的营垒,那座让他热血沸腾的营垒,那座埋葬了他许多弟兄、并且即将埋葬吞噬他一百零六名弟兄的悲伤之地,之后再不敢回头,快步往前走去。
月光下,一条绵长稀疏的小小队伍无声无息的开始往西开拔,之后回转多次,最后转向南,之后没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队伍一直前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天上月已早沉,黑了好久,这会儿,天空终于开始发白,而山势也开始越发平缓,四处静悄悄的,黑了许久的四野又终于隐约可见了。
“将军,休息一下吧?”刘武身后一个面上裹着布条的士兵央求,“我走不动了。”
刘武听到这儿,转身想对那个士兵说这是那些个弟兄们用性命换的时间,怎么可以拿来休息?可是借着天光隐约看到拉到老长老长松松散散的队伍,再看到士兵们一个个走不动道一步步的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累了,两个月不断的战斗,亏得是这些个魏兵统兵将领实在无能,像他们这些个每天晚上连觉都不敢睡太久的疲兵,早就该毫无战力的。
让他们连夜行军百十里的山路,毕竟太艰苦了,特别是后半夜月儿西沉,山路彻底不可见,整个队伍里只敢点了区区几只的火把勉强照路,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要不是他运气好,差点也跟那些可怜的弟兄们一样落入山谷。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到底折损了多少弟兄。
“那么,好吧,让弟兄们原地休息,清点一下人数。”
一百八十九个,坠下山谷的共是五十二人,外加战马一匹。
现在,他们只有一百八十九人外加六匹马了,而且其中有七十人连武器也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有意还是无意,不过刘武也不想责怪,只是吩咐若是觉得武器沉重,便将兵器交上一起捆好交给马匹背负。此言一出,几乎全部将武器交上,刘武便带着几个小兵将兵器成捆绑好,全压到六匹马背上。
狼牙还不高兴的昂起身子,毕竟它是战马,只是来驮人的,现在却拿它当那些个驮马负重,更何况它也赶了一夜的路,累得很。
刘武安抚了好一阵子狼牙方才平静下来。此后将武器安置妥当后,便去找霍俊。
霍俊正在睡觉,直挺挺的躺在满是碎石的砂地上,打着呼噜,看样子,睡得很香。
刘武心中是想让霍俊再多睡会儿,可是这会儿不是在阳平关,事情太急,他不敢,不能。
迷迷糊糊的霍俊被人推醒了,正要发火,却见那人是主将,马上改了口气:“将军,有什么吩咐?”
“传令,继续出发!”
“可是将军……”霍俊正想辩解,身体还是很累,好像自己也没睡多久。天还是没亮么,东方才刚刚有那么点的猩红,应该没睡多久吧?
“不要啰嗦!”刘武身边的一个小兵不悦道,“将军跟我们几个还一点都没睡呢,你们倒好,还睡了个囫囵觉,还不满足吗?”
霍俊没再说什么,将军说的也对,现在正是逃往之时,魏军如同洪水,若是稍有迟缓,便是刹那覆灭。将军让大家继续前进,也是为大家好。
梦魇之章 节四:破陷
鸟叫,是那些欢快的喜鹊,这个季节除了喜鹊便是麻雀,森林中其余的鸟儿应该是飞过阳平关继续往南去了吧?
喜鹊叫得欢,这一行将近二百的蜀军队伍却无一丝的喜色,太累了,太累太累了,而且前途未卜,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进入阳平关。
魏军执意攻下蜀军兴势山大营,那么阳平关呢?
眼看着平日里一起吃肉喝酒啃面饼子吹牛侃女人的伙伴们一个个的死去,看着他们被砍伤砍死,看着他们去坚守一个根本不可能守的住的营垒,去做一场必死抵抗,又怎么能高兴呢。
那个大营,快被攻击了吧?
魏军主将虽然无能,却是不惜工本,只要天一亮便要驱使士卒们进攻,天天如此。
只要天一亮……
队伍里隐约听见士兵们的低泣,那是在为他们曾经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帐里睡觉的弟兄流泪。刘武突然希望自己从来就没下令撤退,那么即便是战死,至少用不着内疚为什么放弃那些弟兄,不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坚持试试将全部的弟兄们都带出来。
也许能成功呢?可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他是不可能再带着这些弟兄们再去送死的,狠狠心,望着东边更加明亮的天际,第一次他这么痛恨太阳,要是太阳就这么永远不会升起,那么魏军不就永远不会攻打大营了,不是么。
可天还是亮了,太阳暖暖的从东方一跃而起,丝毫不在乎大地上那些个不希望它升起的人们如何的咒骂。
兴势山大营杀声大作,依旧是那样,蜀军先依靠每天夜里照例清空修补好的陷阱绊索拒马等等先借助弓矢檑木防御,堵塞住兴势山各条小径,魏蜀两军就在瘦小狭长的兴势山各处隘口争夺。
只不过这一次争夺远远没有之前的艰难,魏军觉察到蜀军的人数似乎大大不及昨日,而且这一次的伤兵更多,甚至有缺了只眼少了条胳膊的重伤兵。
战局就这样很快的往魏军倾倒,很快就守不住了。蜀兵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回逃,然后继续借助营垒工事抵抗。
可是人数上的绝对弱势无法用一个区区的简易营垒墙边便能弥补,不久,魏兵们踩着死掉的同伴的尸体踏过又一次被尸体填平的陷阱,争先恐后的顺着短梯子爬向并不高阔的木栅栏围墙,蜀兵个个无所畏惧的用扑刀将梯子砍烂,将梯子上的魏军挑下去,又或者是将所剩不多的箭矢射向蝼蚁般扑来的魏军。每一次射击都会遭到魏军十倍的报复,不时有人被魏军几只乃至几十只箭攒射,高喊“大汉万岁”气绝身亡。
魏军举着重重的攻城木撞击那道被他们攻了无数次都望尘莫及的营门,三推两下便撞倒,此后便是看见营内是七八个或跪或躺聚集到一起全身是血的蜀国重伤兵,正一个个举着长剑,等待魏军的到来。
接下去,成百上千的魏军从营门从营墙上潮水般涌来,将这些分明是这座营垒最后的守军包围起来,却是谁也没上。
没必要了,这些重伤兵不会有什么威胁,不用立即砍死。
蜀歌响起,唱得不怎么样,而且,魏兵们一句也听不懂,只是,突然间,他们觉得这些蜀兵们很可笑,但是谁也笑不出来,之后,又隐约的,感到一丝不安。
“弟兄们,不能让魏狗羞辱我们,我就先走一步,来生再见了。”那个当初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叫刘武放弃重伤兵撤退的士兵微微坐起身,拾起变得沉重的剑,在自己脖上一抹,血溅四野汩汩流个不止,转眼就看着脸色飞快的发白。
“大汉”,那人手上的剑再握不住了,滑坠,斜斜插到土里。
“大汉万岁!”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呐喊,只是生命将尽、声音微弱,说完就低下头,但身体直直不倒。
“大汉万岁!”又是一声,这次是切腹。
顷刻之间又是一声声或高或低的“大汉万岁”,最后,整个战场上只剩下风声。
风声回荡。
梦魇之章 节五:咫尺
森林外面就是一道山岭,时近正午,疲惫之极,即便刘武再激励也不能让士兵们坚持,霍俊从队伍前监督到队伍尾,最后只好走到队前,无奈的望着刘武:“将军,弟兄们死也不肯走了,就让弟兄们睡上一觉吧?”即便知道魏军追上来就要跟魏狗拼命,也要休息,太累了。
“好吧,”刘武挥挥手,让霍俊再去传令。
或许,他也该睡一觉,只不过总得先去把前面的情况先探清楚才行,现在大概离阳平关不远了,他隐约记得,大概就是这样。翻过前面那道山岭便是阳平关北的狭长平原,先瞧瞧情况再说。
只是还才刚刚到森林边上便听见了他最不愿听到的东西。
鼓声,一阵又一阵的鼓声,若有若无的顺着山脊往北飘,刘武心中不由一紧。
山岭下就是那处平原,不多远就是阳平关城。站在山岭顶端就能分明看到。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他不想看到的东西,那是密密麻麻,密密麻麻,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巨大军阵,正缓缓的往阳平关压去。
阳平关城墙上那一道又一道细细的黑色,正是那些身着漆黑色牛皮甲的魏兵正蜂拥踩着长长的云梯试图爬上高耸的城墙。城下是黑压压的一片,想必那是许许多多正在等待空位往云梯上爬的无数魏军小卒,他们的身下定是无数的尸体相互叠压。
兴势山被围两月,那么阳平关呢?
一样。
刘武看着山谷平原上那些密麻麻黑黑的军队,便觉得全身的力气全没了。那里何止一两万?只怕连十万都有余。十万人呢,十万人攻城,这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然亲见了,却偏偏全是敌人。
看着阳平关上穿赭赤色衣甲的蜀军拼死反抗,刘武又仿佛看到了昨天的自己,就在昨天之前,他也是用相同的法子反抗魏军,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对于阳平关而言已然是危如累卵,对傅佥顽固的执行伯父命令的不满和对那个混蛋校尉的恼怒,都变成了对他们的担忧。
如果,阳平关破,那么汉中剩下的南半侧领土就要赤裸裸的暴露在魏国大军面前,整个汉中的全境都将陷于与阳平关北相同的命运。到时候,所有的城都不得不与汉寿汉乐两城一样坚守待援。
想到汉寿汉乐,又不由得想起那两个城的守将,守乐城的是蜀中王氏家族之子,王含,倒也深得谋略算得上是个合格城守。至于汉城,城比乐城位置要差,城墙高宽也不及乐城,不过守将是蒋斌,轮才略要胜过王含,应该也能守住吧?阳平关以北三城应该都不是一两个月便能立即拿下的,可是再久,可就难说了。特别是阳平关若是……
刘武不记得关南诸城到底还有哪个城的守将是擅长守城的,怕只怕是魏军一但攻陷阳平,那些个城守便会一个个开门纳降。
刘武对南汉中的诸城城守很是不信,乃是因为这些个城守大抵全是那个刚刚死掉的尚书令陈祗在前几年任命的。
陈祗是出了名的黄党,黄皓、陈祗、阎宇,三人为首,接下去便是那些个各自把持军政的各地城守,伯父用人完全是惟亲,只是宗室子弟却又无一叙用,这上面他也不便说什么。算了,不说也罢,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想法子进入阳平关,先解眼下的死劫才最重要。
刘武想得头痛,直接从平原穿过最快,可是那数以万计的魏军,怎么可能无视?用这一百八十九人去闯十万人的大营还能平安无事的逃出去那是在痴心妄想。
都说寿亭侯单单只靠一把青龙偃月刀便能从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刘武想都没敢想这是何等的武力,他只能在千二八百人中间还是拿弓才能把人家一个没名小将宰了。要是十万人中间还能杀人家大将,那倒也挺好,他宁可就这样把人家中军主将挑了。
可是他自知武力不济,而且,就算真这么干,有用么?魏军的大将那么多,若是来那么几个给主将替死,杀了许多又有什么用呢?除非杀死钟会,不然魏军又怎么可能崩溃?他们打了两个月,还不知道蜀军国内的底细么?
人家就是欺负你国中无兵,就算真的杀了钟会,还是不会退的。
刘武轻轻一叹,阳平关,就在眼前,只要下了山,骑马都只不过个把时辰了。
可他还是不敢靠近。
他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够不惊动魏军又能平安穿过这条平原的。越想越是头痛,痛到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他比士兵们更累,是的,士兵们一天一夜没睡,他更多,两天两夜再加半天,最近的两次魏军攻击越发的凶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因为弟兄们牺牲太多还是魏军又多了增援呢?谁知道呢,总之每天得花更多时间带领士兵清扫陷阱,太累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得把这二百人带回阳平关,对于主力孤悬魏境的汉中而言,即使只是区区二百人,也是很重要的,或许就因为多了这二百人,阳平关就能再多坚持几天,半天对于作战都是大不相同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刘武想不出还有哪条小道可以最快的绕过这个平原直接到阳平关南,他们只有两天的干粮,只有两天。如果走别的路,哪有粮食可吃?
梦魇之章 节六:魏之谋
“这就是全部的蜀军?”
攻陷兴势山大营甚觉可喜,不过这一回也打得太容易了吧?连魏军那个废物将领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还是厚着脸皮向监军参军夸耀。
“肯定就是,末将将此处围得铁桶一般,那刘武纵是本事再大,也休想逃出去。”
“那么好,刘武的尸体呢?带我去看。”那被唤作监军参军的文臣模样男子闪着一双阴鸷双眼,摸摸颔下短须,淡淡道。
“这个,这个……”结结巴巴。
“怎么?莫非你没找到?”那个阴鸷文士大为不悦,“我不是给你画影图形了么?”
“那个那个那个……”
“哼!”文士冷笑,“什么全歼,原来是让他逃了呀。”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很多事情,小人物是不会知道的,就像刘武这个名字,对于小人物而言,并不比同锅吃饭同帐睡觉的弟兄更有名。但对于大人物,就很不一样了。
不过直到三天前,钟会才从一个蜀国叛将口中得知兴势山守将竟然是蜀汉的一个皇族,不由狂喜。刚刚从洛阳来前线视察战局的监军卫瓘便举荐自己门下的一个亲信参军刘实赶往兴势山督战,钟会也很识趣,又让刘实再多带两千兵马,以便速速攻下。
这样,刘武在最后的那两天里实际是被超过四千兵马狂攻,难怪那两日蜀军伤亡陡增,几近崩溃。
当然,说到这儿,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兴势山的最后攻防已经不再是为了清除魏军后防补给线的安宁,钟会连汉城乐城都没攻下就将大军直陈阳平关前,到现在为止汉城乐城还分别由李辅荀恺各统一万兵马围着呢,而刘武的这八百人,竟然也有五千兵马挂念,委实让人惊叹。
魏军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就是想拿一个刘氏皇族近支的血来祭旗,顺便杀杀阳平关上蜀军的锐气。
只是钟会越想越是不对,等后来想起再问问那个刘姓的小子带了多少兵时,已然是吓了一跳。
那小子竟然只带了八百名士兵就敢在没有城池护卫、没有武器储备、没有粮仓、没有后援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小小兴势山大营死抗三千魏军?还抗了两个月……
虽然那个叫鲁永的小子才能不济,但也不是这么个不济法,那只有说明这小子带兵打战确实有一套,而且搞不好武力了得。
等再问清楚这小子的履历,便不由得大为惊叹了。
这小子当年是冒名进入蜀军,乃是从小兵做起的,整整六年,所经战役多达七次,大小战斗将近百次,终以战功升迁至骁骑校尉。后来面君谢恩时才被发现竟是梁王刘理之子。
刘禅马上就一脸笑容的将刘武破格提拔成护军将军,就让刘武辅佐傅俭守阳平关城。此后四年,四年时间,未曾升迁。
“不愧是刘备的后代,”钟会在听闻兴势山大营被攻陷但未曾发现刘武尸身后半赞叹半嘲讽道;“武勇过人,胆略过人,逃跑的伎俩更是无人可比呢。”众将闻言哈哈大笑,钟会顿了顿,又继续问:“参军是否派人去追呢?可知是他是从哪条小道遁逃?”这点相当关键,以目前的情况,阳平关北统统是魏军控制,也就是说,刘武是在魏军的重重包围之下。
像这种非常能打,钟会都不得不承认的蜀国名将(至少也是苗子),就算没这个皇族身份,也是绝对不能容忍他活着逃回去的。
“回禀大都督,参军大人在蜀营的西边发现一条新近被踩塌过的小道,路上还找到了蜀国的兵器和一具落在旁侧峡谷里的蜀兵尸身。参军大人让我等就沿着这条小道追击。”
是么,那就好,前后加起来五千人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兵马最后若是还让敌军主将全身而退岂不是要让晋公讥笑三年?
“这便好,回去告诉刘参军,若是能够取下刘武的人头,当为参军记一首功。”钟会声音很大,那个来报信的小校唯唯,慢慢退出帐外,转身离开不提,钟会又转头,堆起笑容望着身边的卫瓘,“监军大人举荐也是大功一件,会也将在递给晋公的本章上写明此事。”
“多谢大都督美意,”卫瓘也堆起一脸的笑容,“不过在下的便免了吧,在下只望能见到阳平关破,便好去向晋公先去复命,瓘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自然,自然。”钟会心中大为不快,他向这姓卫的示好,这小子倒好,分明是在讥讽他攻城不力,这许多日子竟然连个小小阳平关也拿不下来,靡费了许多兵粮甲仗。
这老小子不带兵怎知道这阳平关的厉害?须知这天下第二雄关可是非比寻常,城高墙阔,又兼是四座重门,尤其是北门,乃是拿南中蛮人所贡檀木所筑,不畏火攻,连箭射上去都只不过多几道划痕,门筑得又比常门更厚,攻城木撞上去了纹丝不动,据说这道北门就是平时蜀兵自己开关都甚是吃力呢。要想从北门攻,只有爬墙强攻一途,而西门东门前俱是窄小通道,可直通阳平之南,但伸展不开兵力,没法组织进攻,魏军单想通过就得挨城上檑木弓箭一顿痛砸,南门就更不用说了。不是这般厉害,那么此关何以能号称天下第二呢。
蜀军就靠这座关城,拿区区两千有余的那么一点兵力硬生生把十万魏军挡在北汉中。
攻下阳平关,单单只依赖蛮攻,恐怕一时不会奏效。
只有看计攻了。那么现在那个刘武的人头,或许会很有用呢。若是把这么一个看来是蜀汉最最杰出的皇族成员人头拿到阳平关前,蜀兵定会心神大乱。
梦魇之章 节七:风雨前
睡了么?
睡了,很香甜,霍俊没敢叫醒刘武,刚刚天亮,他也不知道刘武什么时候睡的,只是有个小卒说大概是昨天的下午罢,因为头痛的厉害,毕竟两天多没睡,之前的两个月又都没睡过一场好觉。
“要是我是将军他,我早就要疯掉了,”那个小卒叹息道,“一天到晚想这么多的心事,不累才怪。”
“好了,不许说废话!”霍俊打断这个小卒的感叹,低声严厉道,“快去,去打探一下南边,对了,小心点,我们正南边便是十万的魏军,别让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察觉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头儿,”那个小卒白了霍俊一眼,怪声怪气道,“头儿怎么不再让人去打探打探下北边?”
那边吗?都过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追兵袭来了吧?探不探都一样。只不过霍俊正想这样说时却又想起刘武的性子,若是不派人打探,等将军醒来定会被臭骂一通。
“那么好,赵五和黄三去北边探探,仔细点。”有备无患。
其余人,等着晒太阳。
这种危险之地连生个火都不敢,马儿也是马马虎虎喂一下就马上戴上马嚼子塞上木棒生怕马儿一叫就让魏军探马觉察。所有的人都快让这初冬的夜露冻死了,个个身体发僵,急需太阳的垂爱。
等身体再晒得暖和些,便该起身活动了,当然,最好把那些个干巴巴的马肉和饼子也拿太阳烤烤,不敢生火,也只有让太阳把这些吃食弄得稍微软些,省得吃起来费劲。
远处,阳平关城下,战鼓再起,看来很快,又将开战了。
霍俊铁青着脸,看着黑乎乎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军队自各个营地流出来,之后慢慢形成阵形,蛇形,方圆,三尖,锋矢,锥形,之后一个个巨大的黑色图案慢慢的往更远处的阳平关流去,那些黑色的盔甲,被阳光染成诡异的紫色,而他们光洁漂亮的朴刀长矛等等,则被染成亮橙色。这些颜色纠集到一起就变成一种让人不安的颜色,摄人心魄。
霍俊越看越是觉得心中烦躁,若是他手下有五千兵马,他就敢冲下山去给魏军来个奇袭,到时候包管打得魏军焦头烂额,要是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能端了魏军的中军大营,到时候魏军群龙无首,那可就是蜀军的大好时机,一定可以打赢这场战。可惜……
大都督为什么要将汉中的军马全带到沓中去呢?到现在,汉中不用说有五千人机动兵力备用,便是三千,怕是也难凑起。
霍俊心里难过,转过身去不再看山下的战况,他去看看将军醒了没。
刘武是刚刚醒的,醒来便有识趣的小兵拿个削出来的木头盒子取了些漱口水递给他。他倒不是太讲究这个,昨天之前大营里连喝的都难,不过既然现在身边就有山泉,不妨可以考虑。木枝当刷,轻轻刮刮,去去口气,也让脑子轻松些。
最后是马肉干加面饼,便吃便想事情。还是那件事,怎么能够离开这个险境,南边是十万的魏军,怎么离开呢。局势恶劣到这个地步,实在无法可想。那只有硬着头皮强行通过么?开什么玩笑,当魏军全是白痴么?
“将军,您醒了,”霍俊恭恭敬敬站在刘武右侧前方,“末将让几个弟兄去周围打探情况,有两个刚刚回来了。”
“嗯,”刘武轻轻点点头,慢慢站立起身,他将自己的那份干粮已然吃光,现在是该去听听消息了。
情况还行,背后他们撤退的那条小道还是没发现敌人,看来敌人真的有可能认为兴势山大营里那些一百零六个弟兄就是全部,所有的兴势山蜀军被他们彻底消灭了。霍俊说到这里很是伤感,那些个好兄弟,他们是用死来欺骗魏狗,让弟兄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包围。
“哦,对了,”霍俊在回禀消息的最后也是随口这么一说,全当是给将军说说笑解解愁,“黄三那小子在我们来的路上还多捡到把朴刀,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掉的。让他把武器全交上来给马背他也不交,走到最后还不是掉了?要是找到是哪个小子掉的,非狠狠骂他一顿不可!”
刘武心中一紧,他觉得有些不对劲,面色沉如镔铁。
霍俊见主将面色不好,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话了,不敢多嘴。只不过突然间他猛然明白了,低叫一声:“不好!”
梦魇之章 节八:伏击
“那个姓刘的算什么东西?妈的,夺了老子的兵权还让老子给他卖命?”
骂骂咧咧,虬须男子挥舞着手中两片板斧做挥舞状,仿佛面前就是那个对他冷言冷语动不动就拿大都督压他的阴鸷文士。
身边的小校显然是惯于拍上级马屁,立即接话:“将军英明神舞,砍死那几个蜀国逃兵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您将那个叫刘武的小儿砍成两半,便是盖世奇功,甭说大都督会对您另眼相看,便是晋公,也会召见将军您呢。”
这马屁拍得虬须男子十分舒服,只是那个小校把话说大了,刘武仅仅就是个护军将军,虽然还有个蜀汉皇族近枝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晋公连皇帝都敢宰,还在乎一个蜀汉皇亲?除非是阵斩了姜维,或许还可能考虑。
远处驰来一骑,是派出去的探马,就在虬须男子面前勒马站定,抱拳施礼:“将军,前面有条窄道,只有两三人宽,长约里许,山谷下有好几具蜀兵尸体。”
“这些蜀国人哪,打战不行,跑起来倒是挺快,连自己个儿的弟兄也不管了,真是没用。”虬须男子哈哈大笑。魏国士兵也哄堂大笑,虽然不少人心中对这个只会指挥弟兄们上前送死自个儿却躲在大营里灌黄汤的将军很是不以为然,不过大家大体上知道蜀军人数没剩多少了,一般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可是大家跟蜀军交战许久,知道蜀军中有好几个神射手,特别是他们蜀军的主将,以一当百,毫无惧色,非常的危险。所以这支魏军先遣队总还是觉得自己人太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蜀军。看来这个草包将军并没有对士兵们把情况兜出来,所以这些士兵们自然还以为蜀军还有几百人人呢,只有草包将军自己知道大概对手也就一二百的模样,毕竟两个月下来他那些小兵也不是白死的,总得耗些人吧?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主因。
“传令军中,快速通过,继续前进。”虬须男子依旧一脸的傲慢,得意洋洋。仿佛只要再过一会儿,那个叫刘武的小子项上人头便是他的夜壶。
士兵们小声咒骂,踩上窄道上崎岖的碎石,不时有人一脚踩滑,险些落下山崖的,幸亏这会儿是白天,加之看见山下那些个倒霉蛋,便多留了点心眼,因此魏人虽然不长于翻山越岭,倒也没坠落山崖的。你搀我拉,慢悠悠慢悠悠。
五百多人全挤在长长窄窄的窄道上,那个将军也下马步行,生怕被马那么一颠,甩下马去立刻玩完。只将那两只板斧搭在马背上的褡裢里,空着两手缓行。
探马走在最前,已然就要通过窄道。
就这样,看着那个家伙转身向这边望,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那小子脑袋突然飞了,血像喷泉自颈部般狂涌飞溅。同时,草丛中跳出五个人,气势汹汹的堵在出口。
“敌袭!”队伍里开始惊叫,刹那之间乱成一团。
“不用怕,不用怕!他们没几人,”那个将军大喊,“冲过去杀光他们!”
正说到这儿,便觉得头顶上直落石屑。巨声隆隆。
“是落石!”队伍中有人惨叫。
落石,魏军中有被崖顶蜀兵丢石头直中脑袋开瓤的,有因为躲闪落石忘了窄道一边就是悬崖一脚踩空的,还有不幸被躲闪巨石的同伴推搡落下悬崖的。总之,顷刻之间,队伍里惨不忍睹。
“弟兄们,跟他们拚啦!”那个将军如是大喊,只不过他看见前面那五个人中间站着那个煞星刘武,心中一阵的惊惧,两片板斧提在手上就是不敢冲,一个劲的恐吓身后的小兵上前。
崖上是蜀兵落石,而窄道前段是刘武带着四个小兵站于前,后面则是霍俊带着十个小兵堵在后,魏军人数虽多,无奈窄道狭小,,部队无法展开。
刘武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不敢跟他正面交手的虬须男子真正面目,心中很是轻蔑,搭上弓箭便射。
“将军!”那个刚刚还在拍马屁的小校惊恐万分的看着将军额上那支从额前直贯脑后的雁翎箭,一刹那,他大声惊喊:“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梦魇之章 节九:鬼谋
为这种废物将领浪费简直是委屈了那支箭。
刘武的武艺师承自故平西将军马超一路,马家师法羌人,尤善马上射,后来马超更近一步,马上技艺连羌人都为之色变。惜哉,马超之子年竟至早夭,只剩二女留下,故而马超武艺便由其子侄辈流传。本来以马家的习惯,若非本家,盖不相授,不过马家素来敬重英雄,梁王刘理,虽然没有乃父之志投身军旅,却也无愧是东吴孙夫人之后,每日操练武艺,在刘禅兄弟几人中以武勇冠,只可惜年寿不永,才不过壮年就薨逝了,万幸之幸,这腔的热血却是一滴不漏的传到刘武身上,更巧的是刘理的正氏就是马超之女,因此刘武的母亲便是马超女儿的贴身仕女梁氏,竟就这样连到马家,有这层关系,马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偷偷将马家的绝技飞射传于刘武。
所以,刘武的马上功夫,不比那些个陇西羌人差。就靠着这身马上骑射功夫,刘武才能在夏侯霸军中纵横驰骋,也正因为这身马上功夫,才会被夏侯霸举荐为骁骑校尉,可惜,物是人非,当年举荐他的夏侯将军已于今年开始时就在攻城时候被魏军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