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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桫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大帅您不用介意,”那个马邈身边的蹈鼓女子媚眼一抛,嬉笑道,“这往下几十里方圆,就只有江油城一座,沿途并没有什么渔村之类,蜀国人多山地峡谷,修城时爱建山城,不喜太靠近河流,这区区几具尸身,要发现也不太容易呢。”

这么一说,邓艾心中的不快方才收敛些。

下面的问题是关于那个女人的,李氏。

李氏死了,刚刚,就在马邈面前,伏剑自刎。鲜血洒满整个房间,那个给马邈喂柚子的女孩吓得痛哭失声,还是身为姐姐的蹈鼓女子怒骂,方才勉强收住泪水。

“她留下什么话么?”邓艾淡淡问。

“恨此生不是男儿,错嫁无情无义汉。”一个听见李氏遗言的小校恭声说道。

邓艾有些惋惜,这样忠烈的女子嫁给马邈实在是太可惜了。

“传令,找条草席棉被,将马夫人,不,李夫人先裹好,找个合适地方先埋起来,挖深点,不要让野狼刨开骚扰,等日后我军大胜凯旋,再另行安葬。”

可惜啊,她不是魏人。

燃烧之章 节六十九:变数

北方,江油戍陷落这天的早晨,临近午时,江油城内,小丫头粘粘糊糊的,这次粘的是刘武,傻子都知道现在她指望什么,可惜刘武对她没兴趣,找借口离开。

“侯爷有兴致跟在下散散步么?”诸葛月华兄长诸葛显笑嘻嘻邀请。

这让刘武有些错愕,他没指望过这种美事,豪门家的子弟,除了刘谌,谁愿意搭理他?

“怎么,侯爷不肯赏光?”诸葛显略有些疑惑。

“不不不,”刘武摇头道,“正和我意。”

就这样,一行人等全骑马出城。除了留在府中打发那个小丫头的霍俊,和几个刘谌府家奴。

江油城外,一行人漫无目的的飘荡,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天是蓝的水是绿的,万物枯荣,几只小小野兔在田里蹦弹,众人追逐而去,吓得野兔撒腿就跑,众人哄笑。

刘武就在诸葛显身边,他们聊了许多,从一开始刘武在兴势山崛起,到剑阁伏击,再到后来,他们到成都求援。

在成都,刘武是彻底绝望了,每天只能在女人堆里靡费时光,什么都不能做。

“可惜,您的血脉中……”诸葛显没往下挑明,但对刘武,终于表示出怜悯。

“就是,凭什么我兄长拼死拼活打仗立功到最后还得受尽白眼?”刘谌插嘴道,“就是因为我兄长流着那么一点让他们不痛快的血脉?”

这种歧视,比身为草民还要不如,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刘武悖逆父意逃出家,宁可拿着一个假名金武从军参战。

草民只要肯努力,还能封官拜爵,而他这等带着可耻血脉的杂种……

“呵呵,”诸葛显突然笑了,“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

“诸葛家的,说话直说,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吗?欺负我们读书草率么?”刘谌费解,低骂道。

李果插嘴道:“王爷,诸葛少爷说的意思是,爵爷就像那个为人放牧的牧人,不过总有一天一定会有自己的羊群,对吧?”

诸葛显点点头。

这是好话,刘武的亲兵们都很高兴,的确,将军对他们而言,就是依赖,将军跟他们犹如兄弟,而以将军的战功来说,当个都督都够。将军能够出人头地,日后他们也能有所倚仗。

狼牙低低咆哮,看来它是渴了。

众人便往涪水方向走,那儿有段浅滩,而且,靠的近。

他们已经远离那座单薄的小小城池,现在,他们更靠近涪水。

亲兵们饮马涪水,刘武等就坐在河滩边竹林中,枕着一地坠落竹叶,恍然是松软棉垫。

说说话聊聊天,诸葛显对于孙子兵法颇有研究,这是刘谌最喜欢的,两人争辩不休,正好,也让一直从军,缺少时间读书的刘武听听。他身后,就站着那个非死皮赖脸跟着他的叫小魏子的流民小孩,那个小孩跟着刘武以来,都很小心,又不爱说话,众人往往都会将他忽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就这样,低垂的冬日又快要没入山腰,日已近昏。

狼牙似乎对什么东西很不满,老打着响鼻,亲兵们要将它拖离河边,就是不允,非赖在河边不可,又不是喝水。就望着河水中扫视来扫视去,低低的吼叫。

周大只好跑过来向刘武诉苦抱怨。

“狼牙也耍小孩子脾气了?”刘谌哈哈一笑,“这倒要好好瞧瞧。”

刘谌、刘武等一起往河边走去,刚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个小兵指着河水大喊大叫,一脸惶惑。

众人陆陆续续都望着那个小兵指的方向,一个个面色疑惑。

“出了什么事?”刘武等马上加快脚步跑到河岸边,问一个小兵。

“将军,河里飘着箭。”那个小兵指着河水远处。

可不是么?几只箭就顺着河流,慢慢往下游方向流淌,而且那好像是蜀国的竹箭。

怎么回事?怎么水里会有这种东西?

河岸上游方向,又传来士兵们的惊呼。

刘武等巡声望去,河水中,又飘来了更多的箭,数以百计的,密密麻麻。

更加让人骇然的是,那些飘来的箭枝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东西载沉载浮。

那个,似乎是,一个死人。

从上游漂下来一个死人?

这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全军出动,”刘武大声喝令,“顺左谵道进发,我们去支援江油关!”

除了前线吃紧,别无可能,就算只有这二十多人,也断无畏惧之理。

众人欢呼,跟随他们的将军上马。

“兄长,这次断不能少了我。”刘谌大喊道,也纵上爱马赤狼,坚持要跟随。刘武没再回绝,随便。

“周大,过会儿到谵道,你负责开路,秦家兄弟负责看守马匹,其他人随我跟随周大步行前进。”

“得令!”三人各自抱拳答应。

“徐二,你手头快,过会儿路上,你给弟兄们补弩箭,先把连弩机匣填满,人手不够的话,再加些弟兄,江油戍……”

刘武没往下说,自从阳平关陷落后,他再没敢考虑什么雄关不陷,总的做好最坏的打算。

刘武一道道发布命令,士兵们一一得令,最后,是关于那个听到打仗脸都白了的臭老儿。

“小魏子,你带李老爷子回江油城,告诉霍俊,征集人手增援,再好好加固守备。准备向涪城求援。”

那小孩这次依然很乖,点头听从,李老儿也正好害怕战场,乐于离开。

“那么好,”刘武深吸一口气,大喝道,“我们走!”

狼牙昂起身子,前脚凌空,踢飞状,一声嘶鸣,然后疾驰而去,众人跟随。

……

北方,不远处,左谵道,三千魏兵继续前进,这都是拜天水太守王颀下的那道乱命所赐,虽然女奸细说没事,邓艾还是有些不放心,非逼着这些连续行军一天一夜疲惫欲死的将士们继续开拔。

此时,马邈及其两位夫人,就在前队带路,邓艾等一干将领带队。

而邓艾手中的地图,就是新任马夫人柳氏闺中娇藏的肚兜。这个女人,不愧是晋公很赏识的奸细,当然,她不是唯一的一个。

那个叫吴义的小子……嗯,那个钟会身边天天酗酒的小子,据说连阳平关一役基本都是那小子一手策划的,现在天天酗酒,哼哼,明显是畏惧钟会。

邓艾心中的鄙视再度加深,他最瞧不起这些细作,虽然兵法十三篇最讲究用间,可这用间,到底不是一个将军的本事,将军就该带头冲锋,在战场上打垮敌人。

手中那块肚兜地图,女人身体的香气弥漫,邓艾有些不悦,这骚娘们儿干吗不好?非拿肚兜画地图。

前方,步行的探马刚刚回来,就差那么一两里地,就到谵道口了,就是出了一点小问题,那个探马伏地听音,听到了马蹄声。

“将军,是骑兵!”马邈很是惊恐,“我们,我们怎么办?他们会回去报告,皇帝会派大军围剿我们,我们,我们……”

“闭嘴!不要打搅我父帅!”邓忠低声怒吼,他瞧不起这个连儿子妻子乃至未出生的孙子一概可以牺牲的小人,这种小人没资格说话。

“有什么好担心的?”师篡献策道,“将军,既然我们身边有江油守将马邈,可让马邈带着几十人诈作蜀人,靠近,奇袭就是了。”

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一路行军压根没注意这事,军中虽然备下百十来件蜀国衣甲大多都还封在手推车麻袋里,仓促之间无法卸下穿戴。只好让那些靠近辎重车的弟兄赶紧穿衣,再加上那些残留在蜀国的奸细部队,勉强凑出三十人,由邓忠带队,跟随马邈继续向前,余部暂且退后,闪身躲藏到左谵道的一处大拐角位置暗处。

……

狼牙再度嘶鸣,慢慢停下,刘武忙抬手喝令:“全军止步!”

狼牙一定闻到什么,它的鼻子对于味道,十分敏感,更何况现在是北风,顺着风,那条谵道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邓忠暗暗咒骂,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该死的蜀兵就是不上谵道,站在谵道口迟疑着。只好招手示意,让一个奸细兵过来。那个奸细兵跑到邓忠身边,邓忠马上道:“你,传令,叫所有人扮成醉汉模样,你叫马邈在前面带路,把这些家伙骗下马,引诱进谵道。”醉汉是最不容易让人提防的。

只有将这些蜀国骑兵全歼,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进驻江油,奇袭成都。

很快,谵道上出现一些醉醺醺模样的人儿,一个个搀扶着往前挪,一嘴的醉话,最前面是个中年男人,那就是马邈,被小兵拿匕首顶着后背,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

“你们是谁?”马邈壮着胆,佯装恼怒道:“怎么见本校尉不下马?来这里想做什么?”

“你是马邈?”刘谌觉得可气,这么个小小校尉,竟然在他一个堂堂王爷面前吆五喝六,就是刘武,身为堂堂爵爷,也不是他这么个绿豆芝麻大的官能吓唬的。

“本官正是,”马邈突然警觉起来,他愣住片刻,才再度恼恨道:“你谁啊?敢直呼我的名讳?”

刘武刘谌身后的诸葛显忙闪身出来,望着马邈笑道:“姐夫,您终于回来了,是我!我是小显。”说到这儿还指着刘武道:“这位是……”

话还没说出口,刘武大声喝令:“将士们,准备弓箭!瞄准!”

“你要干什么?”马邈只见那个骑杂色马的骑士只手端起连弩对准自己,急得大叫:“你干什么?我可是蜀国的校尉!自己人!”

“自己人?”刘武冷笑:“你倒是说说,你那身后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走路歪七倒八的?”

“啊,这个啊,”马邈佯作镇定,不悦道:“你还没看明白么?他们都是些喝酒过量的醉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婆娘,非要给他们酒喝,这不就醉了么?”

“怕不是喝醉吧?怎么顺着风,一点酒味都没有?倒是满骨子血腥杀气。”刘武大喝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河里有蜀国将士的尸身?”

说到这儿,一直扮作小卒的邓忠明白失策,怎么叫他们扮酒鬼,既然诡计已被识破,他也厉声高呼:“弟兄们,冲过去,把这些南蛮子宰了!”

说罢,抽出爱弓射月,便是一箭射出,箭锋直指那个识破魏军诡计的蜀军将领(就是刘武)。刘武警觉,忙低头闪让,箭从他额上发髻擦过,将他的发髻切碎一缕。这让刘武格外恼怒,指着面前那些正向他们冲锋的那些身着蜀国衣甲的,大声喊道:“射击!”

蜀军箭如雨下,纵是魏兵手中都准备了盾牌,无奈防住身子防不住脚,防住脑袋防不住肚子,就是身处最后的邓忠都不免被愤怒的蜀军箭弩殃及。马邈身处最前段,就在这一刹那,就变成人肉盾牌,身上满是箭枝。

防御总不是办法,可惜,行军中哪里知道正好会撞上蜀国军队,这些身着蜀军衣服的魏兵们手上没多少弓弩,更加没有一把连弩,火力上明显处于下风。一时间鬼哭狼嚎,非死既伤。好在蜀军人也很少,就射了一波,没下文了。

“冲啊!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再补充弩箭!”邓忠大喝,挥着军刀格断射中他右臂上的箭杆向前猛冲。身后,是觉察前方战况不利,急急赶来支援的邓艾部主力。

“兄长,怎么办?”刘谌是头一回真正看到这种阵势,心中热血沸腾,烧得自己满面通红,就是脑袋里平日里的才学军略都变成了没主意。只好望着兄长,一脸恳切。

刘武冷冷的向身后众人挥手示意。周大立即明白,大声吼道:“全军注意,退却!”

说罢,众骑士拨马往回,疾驰而去,狼牙很快就跑到最前段。

刘谌目瞪口呆,犹豫片刻,望望身后潮水般压来的魏军,还是追了上去。

燃烧之章 节七十:血屠夫

“兄长,我们跑干什么?应该堵在栈道上找机会将栈道烧毁啊!”刘谌实在搞不懂,兄长怎么下这种逃跑的命令,实在有损帝国的威名,也有损兄长自己辛苦积攒的名声。

一路上,刘谌都这样在刘武身边聒噪。

刘武也不理会,眼见着地势越发开阔,到达江油城所在的那个小坝子的北方入口边缘,刘武这才挥手示意,让弟兄们停下。

“过会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骑兵!”刘武望着身边的堂弟,淡淡道。

“兄长,您!”刘谌大喜,“原来兄长您是要将他们引到平原上发挥骑兵的威力。”

刘武摇头,低声呢喃:“什么发挥威力,只是想白白占点便宜而已,我们人太少了。”

这么点骑兵,还突击呢,也就是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跑,不愿在栈道上消耗那少的可怜的兄弟,想在这平地上先打一打那些魏兵的士气。

刘武望着周大又说道:“黑子,你去派人通知江油城里,一定要坚守,马邈那个狗贼,魏国人肯定得了些江油戍攒的兵器,他们攻城或许还有难度,不过不可不防。”刘武又望着诸葛显道:“你还是带着妹妹离开江油吧?他们好像暂时没马,快带着妹妹快回成都去!”

诸葛显迟疑片刻,说道:“妹妹让我家人带走就行,在下虽然无力挥舞兵器,却也可以出出主意。”

“仗打成这样还有什么主意?”刘谌讥嘲道,“无非是死守江油坚持待援。你一个文弱书生,留在这儿干吗?你要是想一心报国,不如赶快去涪城求援,让那边给江油调派援军啊!”

江油城单薄难守,这些胆大包天的魏狗,一时半会儿缺少攻城器械是攻不下来,时间一久,这么个破绽大大的烂城,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怎么攻么?

诸葛显无奈,只好随周大指派的一个刚刚受了点箭伤的小兵返回江油城,至此,二十人整。就埋伏在最靠近坝子入口处的一个小矮坡的竹林后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将连弩机匣中填满弩箭,另外拭擦兵器。可惜,出来的时候仓促,没带多少连弩箭,这波下去,箭就没了,因此,这是最后一次攻击,之后就要退回城内死守江油。

这次,刘武下了狠心,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不离开江油,誓与江油共存亡。丢了阴平道,蜀国已然再无险可守,只有死战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将军,他们出来了!”周大低声附耳。

那些魏兵,一个个慢悠悠的。不少士兵干脆拿手中的枪杆当拐杖使,个个有气无力,显然,他们都累坏了,这是体力崩溃的征兆,也是士气崩溃的象征。

刘武眼中厉芒一闪,再度向周大挥手,周大明白,招呼弟兄们上马。

战马突出竹林,魏兵们一阵惊恐,伴随惊恐的是蜀兵雪亮的砍刀,人头纷纷落地,一些明白不妙的魏兵举起弓箭试图射击,马上就遭到更猛烈的连弩箭雨。

可是,魏军实在太多了,而刘武等人的连弩,每人只有唯一的一匣,剩下稀廖的箭枝,只能一发发射击,刘武手臂伤势未愈,干脆,全给了刘谌。就这样,刘谌跟周大一样射击压制那些魏国弓箭手,刘武等人拼死砍杀那些精疲力竭的魏军士卒,就像是割麦子。

魏军的反抗苍白无力,除了对刘武等人身体上造成一些并不是很致命的浅创,毫无用处。

狼牙高声嘶鸣,它被一个魏兵小卒的矛尖刺中屁股,伤势对于狼牙这种马而言并不大,但这一点点小伤终于触发了它的狂性。

双蹄前抬,见人就踩。可惜这次刘武不是用的弓箭,狼牙一开踩,手持短兵器的刘武反而没法战斗了。

这并不要紧,总之,狼牙这标志性踩人动作,让众陇西魏兵大吃一惊。

“是屠夫马!天啊!他是血屠夫!”一个陇西魏兵颤颤巍巍一脸惊恐的高声喊道,“血屠夫!是血屠夫!”

刘谌就看着那些靠人数正渐渐处到优势的魏兵们突然转身就跑。

除了刘谌和周大,其余十八名蜀军将士,已是个个再加新伤,一个个满身鲜红,不是敌人的就是自己的。

他们本来已经抗不住了,连弩一匣都没有,撤退也很困难,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赢了。

“弟兄们,回江油城!该到城墙上射兔子了!”刘武大声说道,他瞥了一眼,没死一个弟兄,也没人伤到筋骨,都是小伤。而地上,是一堆的魏军死尸,粗粗估算,大概靠近百人吧?

魏军被突然袭击,是被打蒙了,不能再等,等他们回过神来,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们。

刘武的话引发众人欢呼,一行人等向着江油城奔驰而去。

同一时刻,一直离最前方不过千百步的邓艾,挥剑砍死一个跑的最快的溃兵,终于将那些冲进主力阵队中的溃军截住。

“你们在干什么?追那么一点点蜀军都怕的要死?”邓艾暴怒,剑就架在那个指挥这些溃兵的那个当日在摩天崖在邓忠面前哭泣的那个小校。两三百人对付那一二十个蜀兵还搞不定?

邓艾的怒火不可遏制,手上的力又多了几分,剑深深陷入那个小校颈部,切出深深一道血痕,血液自伤口缓缓涌出。

那个小校吓呆了,动也不敢动,眼中满是凄婉的望着邓忠。

“父帅!”邓忠轻轻一叹,站到父亲身边低声求情道,“血屠夫的确也是蜀国悍将,儿郎们一时胆怯,也是人之常情,这些小子带兵不力是有不对,但念他跟随孩儿多年,就让他带罪立功吧?再说,我军现在就这么点人马,杀死他还不如让他在战场上为国舍身成仁。”

一个人可有可无,但这浩浩荡荡的军队,不正是由一个个的可有可无组成的么?

与其军法处置,不如报效沙场。

邓艾心中杀意稍敛,将剑收回,望着那个小校道:“你去后边辎重队找点伤药去,今日姑且计下你的人头,若是下次再犯,定斩不赦!”

小校泪水满眶,千恩万谢,颤颤巍巍往后走。

邓忠在那小子经过时还闻到让他恼火的气味,地上是一滩水,显然是那个东西,吓得流出来了,还有另一种跟它相随的东西。

屎尿俱下,这就是身为战士的胆子?邓忠真后悔救了这么个没胆小子。

至于,邓艾这会儿忙着琢磨为什么蜀国悍将血屠夫会在江油出现……莫非,蜀国人识破他偷渡阴平之计?

那也不对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的不论,那江油戍邓艾是不会得手的,蜀国一定会驻扎足够兵力抵御,到时候只要熬到魏军粮绝,冬季下雪,邓艾只能退却。

现在,都让他到达江油城下了,这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蜀军肯下这种血本,非要他邓艾的项上人头?那不妨示弱,等他军队到达伏击地点,再四面出。

血屠夫金武……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带着区区一二十人就敢攻击他上百的部队?诱兵之计,还是故作疑兵?

邓艾眯起眼想了片刻,最后还是狠狠心,望着身边传令小校冷冷道:“传我的命令,全军迅速逼近江油城,不要理会什么血屠夫,不要怕,他手上没有兵马!”

这是安慰也是欺骗,那个金武手上到底有没有兵马,邓艾其实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疑兵还是诱兵,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道理,前进可能是死,但后退一定是死,晋公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他损兵之过的,只有进取拿下成都,才是唯一出路。

燃烧之章 节七十一:分兵

刘武刘谌等人进入江油城后,霍俊赶忙迎上。

“将军,我已将城中可战男子尽数组织好,现在,我军有可战兵一百五十六名。”霍俊大声说道。

“很好,加上我们,兵力看来足够,”刘武边说边跳下马,又淡淡问,“伯逸,你可让人去涪城告急了么?”

“那个……”

显然,这混小子没做。

刘武大怒,抬起马鞭就要抽霍俊的脸,还是周大拦住,一把抓住马鞭,跪下哀声道:“将军,不是校尉的错,实在是靠我们这些身份卑贱的人跑去求援,涪城守将根本不会见我们,就是见了我们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只能是校尉和将军王爷您这样的身份,说了才会有用。”

这倒是,调兵遣将这种事情,一般都得靠虎符节绶,现在情况危急,可没这些东西,还是很难说到底能不能调到兵马。

涪城守将的确没道理将自己手下兵力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是刘武一时情急,忘了考虑。

“你刚才为什么不去?”刘武恶狠狠望着霍俊。

“将军,我去了,谁指挥调度这城中的部队?”霍俊一脸委屈。

这倒也是,剩下的弟兄都是些猛士,就是不懂韬略,也不会调度,要不是霍俊,这城中怕是还一团乱呢。

刘武望着霍俊道:“那现在去,守城我亲自指挥。”

“将军,还是您去比较合适,王爷也行,我跟涪城守将军爵平级,想见他还是没您两位方便。”

守城又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现在倒好,这个混小子霍俊跟身为上司的刘武争抢,到最后霍俊急了,大声说道:“我才是正式的官员,你不过是爵爷,无权干涉军国大事!”一本正经模样。

刘武直冲这小子瞪眼,霍俊也毫无畏惧的望着前任上司。

“你们还争什么争?”急急忙忙从城墙上跑过来的诸葛显大叫道:“魏国人过来了!他们快要过来了!”

“你?”刘武大吃一惊,望着诸葛显,“你怎么没带妹妹走?”

诸葛显一脸沮丧:“我那个混蛋妹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在城中找到这会儿还是没找到。”说到这儿,这个即将为人父的大男孩眼中又满是泪水,“这可怎么得了?这儿都快打仗了,我妹妹却不见了,我可怎么向母亲交待?”

说到这儿,像个小姑娘似的啜泣着。

刘武等人无心理会,先冲上城墙看看,先看看魏军到底到了哪儿。魏军不知道有多少,虽然士气看起来很低靡,可人数上巨大的差异,让刘武无法抓住这种看似诱人的战机。

单单堆在最靠近城门的一处竹林里,刘武就隐约瞧见百十来人模样,还不知道林子深处藏了多少。

而且,魏军主将,用心恶毒,能从阴平道强渡,断不是无能小辈,也不知道来人是谁。

还好在,他们没马,一瞬间,刘武有了主意。

他回身望着霍俊道:“你想守城也好,我就带一部分兄弟们在外骚扰,力争焚去敌人粮草。”

骑兵的好处就在于马的速度是人腿万万不及的,所以让骑兵留在城中充当步军,还不如调遣出去骚扰分散敌军兵力,有机会还能再咬两口。至于焚烧粮草,这是最终目的,若是得手,那这些魏军纵是司马昭亲率,也非乱不可!

“黑子,你箭法最好,留在城上帮助伯逸,替我多射几个魏狗!”刘武望着魏兵散乱的军阵恶狠狠道。

“得令!”周大抱拳,站到城墙边,狠狠盯着下方的动静。

“伯逸,快让人多备些弩箭给弟兄们,我们这次人太少,不可能冲过来突过去图痛快,要多备些弓箭,有机会就射。”

“是,将军!”霍俊马上招呼城里的士卒们给刘武等一干人的战马褡裢里放满弓箭。

刘武一边指挥一边准备,到最后,刘谌很是不满意,叫道:“兄长,我呢?我到底守哪儿啊?是守城还是跟随你一起吗?”

“你?”刘武迟疑片刻,道,“你跟着我好了,过会儿带着诸葛家的小子去涪城求援,你们俩面子都比我这个杂种大。”

“兄长,您……”刘谌心中一阵伤感,这是第一次,从兄长口中听到这种自嘲口吻,兄长对蜀国,没什么对不起的,可是父皇却总是刻薄对待他,现在,还是兄长为国奋战。

“诸葛家的小子,你那个妹子,暂时别考虑了,如果她真的还在城里,等打完仗,她会出来的,你可是你父亲的独子,令堂也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另外,你现在还是信使,不要忘了这点,跟着王爷赶快,去找援兵,不然等这座城破,你可就真的没有妹妹了!”刘武冷冷道,“到时候,想见她除非梦里。”

诸葛显心中一阵哆嗦。

……

此刻,西门外,就是刚刚刘武看的那个竹林里,邓忠带伤坚持在第一线代替父亲鼓舞士气,这些疲惫欲死的魏军将士们也只好跟随到底,这位身经百十次战斗的三十四岁汉子,就倚靠在最前端。望着那道据奸细们说,只要冲车多次撞击就能松动的烂门。

江油城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

可惜,他们都是,翻过七百里阴平道熬过来的,哪有什么重型攻城器械?连云梯都得现在赶造。

万幸蜀国竹子多啊。

“将军,”邓忠身后一个小卒低声说道,“大帅派杨欣大人过来替换您,让您回他身边议事。”

就几个人,议什么事?邓忠满腹牢骚,嘴上低声嘟囔。

就在平原的一处矮坡低洼处,几张小小草席铺下,还是按中军大帐座次排列,为首的自然是邓艾,其次是监军师篡,另一侧就是邓忠,接下去是天水太守王颀,至于陇西太守牵弘,和长城都督司马望,一个还在调度粮草防御西羌部骚扰,另一个……那位不是邓艾能完全调度的,司马望的生身父亲是太傅司马孚,位高权重,又是司马家辈分最高、血统最为纯正的嫡支,连晋公司马昭对司马孚这位叔父也是毕恭毕敬,相应的,那位五十七岁的司马望也是晋公的死党。

这种人不跟过来也是好事,省得到时候这些陇西诸将不知道听谁的。此外,除了这些军中高官们,那两个姐妹里刚刚被扶正成大夫人,又在几个时辰变成寡妇的风骚蹈鼓女子也能参加,不过这次没敢跳舞,这些糙老爷们也没心情看她卖弄身段,这个小寡妇就老老实实跪坐在那边等人问话。

邓忠赶到后,这个连帐篷都没没有的中军指挥部,继续议事,所论的还是关于血屠夫以及这座城奇怪的表现。

血屠夫,这个名震陇西的蜀国悍将,名唤金武,据传说,好像真实名字不叫金武,乃是蜀汉皇族,就是这种消息纯粹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魏军中严禁讨论。到现在,陇西只知道魏国叛将夏侯霸帐下有个叫金武的年轻小将,勇猛非凡,特别是那匹一身杂毛其貌不扬专门踩人脑袋的恶马。

蜀国悍将血屠夫,怎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看这架势,他身边的那些蜀兵,似乎数量很少,这一点上,众人感到似乎还有机可乘。可是,除此外,这座江油城,到底该怎么对付,他们缺少攻城器械,士兵们疲劳过度,士气溃散。

“大帅,末将以为还是暂且在这个小坝子的南侧入口布下营垒,防止蜀军增援,此外,我军可分成几队,先让其中一部分睡上一觉养足精神。”这是师篡的建言,中规中距,虽没有什么新意,也是别无选择。这种既没攻城器械士兵们又累得够呛的攻城战,实在就是送给人家当靶子射。

只是邓艾还是摇头:“可是我们一路强行前进,粮草不足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着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万幸这前部人马都是陇西的精锐,这才保住勉强一战之力,没让那些蜀国骑兵彻底打溃就算是弟兄们的功劳。

“可是父帅,前方的弟兄们说,血屠夫一行并没有离开这儿,而是直接进入江油城。”邓忠很怀疑,像那个风骚柳氏招募的那些奸细,是血屠夫那种悍将和他那些凶猛蜀国老兵的对手么?他们敢起事么?

这一点,邓艾倒是没想过,一阵不安。

拿下江油城对于魏军是很重要的,这意味着北方那些其余的蜀国关塞就成为摆设,魏军与蜀国的战斗正式进入蜀国腹心地带。而且,据那张肚兜地图显示,从江油城开始,蜀国北半边再无险可守,纵然是靠这点军队还是无法迫使姜维退守阆中一线让出剑阁天险,只要稳固建设阴平道,保住江油城,总有一天会消灭蜀汉。

大营中正热烈的议事,却听见前方小校大喊:“蜀兵冲出来了!”

邓艾等人,慌忙起身,观看,却见从江油城门里冲出二十几骑。为首的,正是那匹屠夫马,蜀国悍将金武,带着二十多骑。

这些蜀兵们看来的确不多,因此,那些蜀兵压根不是出来与魏兵交锋,而是直接往南边谷口方向跑。

邓艾大惊失色,大声叫道:“忠儿,你带上五百人马,速去追击!快!不能让他们去报信!”

人跟马赛跑?拦截?而且,这些人连续赶了很久的路,昨天还强行军……

还追击?

邓忠想要说什么,可是父亲那张苍老面庞上满是愠怒,只好咬牙,狠狠道:“儿子遵命!”

说罢转身离去。

燃烧之章 节七十二:离别

城门打开,刘武等人一并冲出,当然,那些原本带来作为辎重马的驽马,也带在身边,身上背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囊。只是这些酒囊中一点酒也没有,全是油。这是诸葛显在跟随众人离开时想的主意,那些该死的魏狗不是躲在竹林不出来么?

薰死他们,把那些该死的能做成云梯的竹子全烧了。

这个主意不错,虽然看样子想靠火杀伤这些敌军有些困难,不过的确,这附近的几处竹林都是威胁。

“兄弟,快点带着他们离开!”刘武大声对身后骑着爱马赤狼的堂弟刘谌说道,“不要迟疑了!”

刘谌,诸葛显,臭老头李果,小魏子,一共是四个人,除了刘谌外三人都不长于马术,跟着没用,因此,刘武让他们跟着刘谌一起走。

“兄长保重!”刘谌抱拳,大声说道,“我去搬救兵,很快就来支援兄长!”

两下分开,刘谌的一支继续往南,冲出坝子南边的峡谷,而刘武,这些剩下的人么,转向这片坝子的各处树林,开始纵火。

烧,烧,烧!

将所有可能成为魏兵攻城器械原料的树木全点燃,迫使魏兵即便是还能获得木料建造攻城器械也要走很远的路,要花大力气才能得到。此外,射击,看哪儿人少就往哪儿冲,三千人马,虽多,无奈士气低落,那些士兵不少都支撑着枪杆,一脸疲惫,哪有什么气力追击?这二十多个蜀国骑兵,就在这处小盆地上肆无忌惮,那些落单的魏兵就成为这些蜀兵的活靶子。魏军除了愤怒,就只有收拢军队,分成几队,主力暂时退缩回这片坝子的中北部守住左谵道入口和坝子的几处要害便于防守的地方,最后,有一支堵到这片坝子的南出口,整个小盆地一片熊熊烈火。

这天的黄昏在这样即奇怪又很正常的局面下慢慢度过。

魏军士兵疲劳过度,士气低落,可是人多势众,刘武也不敢冲过去找晦气,他就那么点人,占点便宜就不错了,这天的黄昏,他们估计杀死了二百多魏兵,跟打麻雀似的,自身,只损失了一个人。死掉的是刘谌府的一个家奴,运气不好,正好让一个魏兵弓箭咬中大腿,之后失血过多,脑袋发空,便被几个突然从燃烧的竹林中窜出的魏兵拉下马,捅死。除了这个,其余人情况都还行,就是又多了大大小小许多伤口。

这天,对于江油城上,那些蜀军的弟兄们,纯粹是看现场演出,魏兵压根没来骚扰过一次,也不靠近,弓箭手们只好一边看一边大声叫好,再来点小酒喝两口润润嗓子,继续喊。

如果,月亮能再圆满些,那对于刘武而言,那就太好了,可惜,月儿弯弯,除了那些燃烧中的树木附近,其余地方,依旧没入黑暗,天与地,合而为一,人影再不可辨。

这种情况是不适合一股小小的骑兵骚扰敌方的。而且,在看到对手拿北边那些没被殃及的竹林边缘伐竹构建拒马时,刘武就明白,这些魏兵中有很高明的统帅,偷袭这种高手,基本是找死。

谁希望给这些魏军时间喘息?没办法,不想给也不行。

这该死的贼老天,为什么让这明月有阴晴圆缺,真是苍天不佑。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回城?”刘武身边那个广都籍的老兵很是忧虑的对刘武建议,“这种夜晚对我们很不利,要是他们反过来偷袭我们,我们就只有拼光了。”

骑兵,并不是夜战兵种,除非明月当空,四野皆可见。这一点刘武怎么会不懂?可是,若真是这样退缩回城,又有什么用呢?

城里多了二十个多个步兵,对于守城有什么改变?这个城并不是阳平关那种可以死守几个月的雄城,这个城太单薄了,弱点那么大,只要对方主将还不是笨蛋,攻下这个城,仅仅是时间问题。

刘武不敢也不能退回城内。有这二十多人骚扰,魏兵才到现在也没能兵临城下。可是这个魏兵统帅又不是笨蛋,死守住左谵道入口,刘武等无法突破,也就无法将谵道烧毁。魏军的补给线,安如磐石。

而退入城中,难保魏军不会乘势兵临城下堵死刘武等人的道路。何况,要死守住左谵道入口,还是要一些兵力的,刘武等二十多人,就迫使魏军主帅将好几百兵力靡费在坝子南北两段入口,刘武这二十多骑,还是作用非凡的。

可是,这处小平坝内,从天黑起,再已经不是这些骑兵们肆无忌惮的时候了,等到明天天一亮,那三千的魏军气力恢复,就能把刘武这只小小的骑兵部队碾成肉泥。

“我们回城!”刘武狠狠道。

这是无奈,留在平原里也已经很难生存了,不如回城,毕竟多一个人是一个人。

一行人回到城下,向城内叫关,城门很快打开,霍俊等留守人员与刘武等汇合,大家先说了些客气话,当然那个该死的臭丫头还是没找着,大家也不再多问。此后,刘武稍微提到关于这个坝子入口两端的魏军营寨问题。

“将军,南边那个营,末将在城墙上瞧得分明,大概有四五百人,他们是打算把我们退路堵死,顺便提防我们的援军增援。”霍俊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将军,我发现所有的魏兵好像都一点战意没有,是否都是些疲兵?”

这小子虽然远在几里之外,连人的脸都看不到,却一样能从战场反映猜到对方情况,这股眼力已经很惊人了。若是肯多识点字,再多读点兵法,做个都督,也是可以的,刘武很是嘉许。

“嘿嘿,那是自然,我的愿望是成为跟王老将军一样的名将。”霍俊嘿嘿笑了。

他的意思是成为王平一样的名将,不过王平的另外一个为人所共知的是——他是个一生只认识几个大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大文盲。霍俊的隐含意思就是他对刘武让他学学写字,没兴趣。

刘武正要生气教训霍俊,霍俊马上眼珠子一转转移话题:“对了,将军,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下面的事情,您不用当心了,您还是带着弟兄们赶快走。”

“为什么?”刘武愣住了,他没想过霍俊说这种话。

“哎呀,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您跟弟兄们这么点人,对江油有什么帮助?可是您和弟兄们都骑着马呢,那些魏国蠢猪的肥猪蹄连拉车的马都追不上哪里追得上我们那些可爱的战马呢?到时候,您跟弟兄们,要是见情况不好,就将这满山遍野的枯木全点燃,我倒不相信呢,这些魏狗是天上的神仙,能从火堆里穿过,还不是得绕远路?东绕绕西绕绕,绕的他娘的腿发软。”

这是霍俊在城墙上看刘武等人纵火时闲得无聊联想的贱招,招虽然贱,对于现在兵力奇少的蜀军却是非常非常的有用。

从江油到涪城,一路上到处是崎岖的山林小道,高高低低,要是全点上火……不怕魏国部队脚力快。

刘武再次不得不承认,这个霍俊歪点子实在是又多又妙,他这二十来人能杀多少魏狗?也不过是想拖上一拖,没想到放火放到这地步,也有这功效。

“我们走了,这城内可就只剩下你跟仅有的几个弟兄是老兵,就你们几个加其他的人守得住么?”刘武还是担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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