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大人高见,可是阴平道初创,道路崎岖坎坷难行,有几处还没修好,军粮运输困难,”胡烈摇头道,“他们只是要求再多给他们一些辎重军粮和各色器械补给,诸葛绪的事儿根本没提。”
“邓士载疯了么?”卫瓘大怒道,“汉中粮草是远水,应该先将就使用江油城缴获的粮草,把阴平道那些部队一个个全拉入蜀中才是正途,他怎么搞的?难道那个江油城是空城一座?没缴获到粮食?”
说到这里,卫瓘脸色一滞,不敢置信的看着胡烈,问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缴获粮食?”
胡烈一脸苦笑:“监军您说的对,的确没缴到多少。城破之前,城内也不知是哪个混蛋下令放火,将所有的粮草点着,邓老将军从城中各家搜罗到的残余粮食,只够支撑五六千人使用十日。估算下来,陇西部如果让超过七千人马穿过阴平道,这些过去的弟兄们很快就得有人饿着肚子打仗,不然就是大伙儿都吃不饱,而且以阴平道目前的路况,只能支持四五千人给养,过去了将那些江油缴获的粮草消耗光,那些额度外的就得一直饿着。这还是没下雪前一天,他们已经连续修缮了很久,路比之前可好走多了,可是阴平道长七百里,一路人烟稀廖,运转极其困难。现在又在下雪,三千都难啊。”
粮草,粮草,打仗打到最后,都是粮草,这该死的蜀中山道,崎岖难走,就像乌龟壳,魏国国力十倍于蜀,可恼蜀国这个臭乌龟,仗着皮厚,脑袋一缩,躲入群山环抱中,各处都是险隘,没法打。
军法可以斩杀逃兵的首级吓阻士兵溃败,可是军法不能拿来让士兵填饱肚皮。
卫瓘什么也不说了,已经不需要了。
江油没有足够粮草,大势已去,邓士载这次肯定是打雀招啄眼。
这天,大家都在不安中慢慢将自己的一份食物吃完,卫瓘也没有心情再服用五食散,仓促吃完,早早睡去。
接下去的四天,所有人都在等待阴平战报,即便是对邓士载嫉妒加蔑视的钟会,也是格外的关切那边的战事,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
第四天,食时后,阴平道那边终于传来最新战报——邓士载见江油粮草不够,强行进军涪城,遭到刘武统帅的涪城军民强烈抵抗,损失过百,此后,邓士载焚去左右栈道,阻止蜀军精锐自剑阁回援。直到这时,情况依旧还算可以接受,邓艾似乎打算等待阴平道援军,又或者是筹划竹筏,准备南侵广汉郡。然而,这天的傍晚,蜀郡援军大至。
邓艾做出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昏聩决定:野战中击溃蜀军主力,力求震慑涪城,迫使涪城降伏。
结果等第二天作战时才发现蜀军人数多达几方几倍,最关键的是,那些士卒并非是残促征集的菜鸟新兵,知道使用弓弩(注3)。
魏兵根本没有机会与敌方近战,大败。
血色金字大旗再度出现,带领骑兵追击,绝望之下,邓士载亲自带领亲兵断后,生死不明。司马望在前天晚上刚刚到达牵弘军营,在得知前方败报后,立即收拢军队。司马望乃是晋公堂兄,众人接受指挥,只是前方溃部以及邓艾节节胜利时向北方求援时进入阴平道的三千援军部队,暂时缺少消息。
坐在卫瓘身旁的刘实暗自叹息,兴势山一役,他一时大意,最终让刘武逃回,那时候不知道这个叫刘武的,竟然就是名震陇西,连洛阳都有不少人得知的血屠夫金武。
这头蜀汉恶兽,果然名不虚传,凶悍无比。
卫瓘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茶,啃着煮熟去皮的白梨子,就着一盏油灯看着帛书,强自镇定,就是一页书看了老半天,也没翻下一页。
灯芯草慢慢燃烧,帐中昏黄一片。
一时间,整个军帐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卫瓘终于开口了:“你马上跟着粮草队一起去阴平道那边好了,那边现在一定一团乱,以你的才干,应该能帮长城都督那边正缺人手。”
大雪,不断的大雪,再下几场的话,不要说那些通过阴平道到达蜀中的部队会挨饿,阴平道上那些滞留的队伍也会挨饿。
必须得有一个精于算筹的给长城都督规划规划后勤,尽量不要饿死人。
这就是卫瓘思索良久的结果,刘实恭声称是。卫瓘也给司马望修书一封推荐刘实书算长才,刘实带着书信慢慢退下。
……
回溯到三日前,南方。
蜀兵们顺着左谵道追赶,师篡自知兵力单薄寡不敌众,无奈缺少引火之物及必要器械,加之时间急迫,无法焚去左谵道,只好先遁回江油戍重整旗鼓。师篡等刚刚组织好溃军带上江油戍贮存各色引火物资准备再度出击焚烧左谵道,力求阻止蜀兵追击时,蜀兵再度出现了。计划宣告失败,师篡又不甘心退出江油戍,于是下令把住明月渡口苦守,等待阴平道援军。蜀军几次攻击,都是失利。张遵和诸葛瞻眼见着子弟兵折损,都有些动摇,诸葛显也偷偷提醒刘武不可再莽撞行事折损这些损失不起的大爷兵。
这反倒激怒了刘武,他亲自带队,乘坐竹筏再度强攻,刘谌慷慨跟随,黄崇治下阆中兵愿随刘武兄弟一起,其余豪门子弟兵们也受到感染,嚷嚷着加入战斗。
眼见群情亢奋,大势如此,张遵和诸葛瞻均默不作声。
战斗非常惨烈,魏方兵少弩少,却有地利之便。竹筏不比楼船艨艟,既行进缓慢又无遮挡。伤势未愈的刘武亲自高举血色大旗更是被魏兵几度攒射,几乎再度中箭,多亏身边亲兵举着木盾拼死保护。
最后,刘武所在竹筏上,个个带伤,刘武也让流矢再度射中,庆幸的是,伤的部位是大腿,而且只有一箭,扎的也不是很深。刘武举起佩刀将箭杆格去,继续屹立不动,身边亲兵也大受鼓舞,怒吼着一个个举起弓弩反击。
数千对数百,占据涪水天险又能怎样?
江油戍本来就是针对北方防御的,南边防守设施非常单薄,魏兵们勉强将几个楼台构建成简单工事,可在面对那些疯了般冲上来的蜀兵,无济于事。
蜀兵在牺牲了几百人,尸体飘满涪水后,终于冲上河滩。
失去天险保护兵力本就不足的魏兵大败,蜀兵乘势收回江油戍。
蜀兵攻下江油戍的那天,就是卫瓘打算登山赏景的同日。漫天大雪,江油戍内,蜀兵们一阵欢腾。
蜀兵以四百一十六人战死的代价攻下江油戍,给这些死难的弟兄陪葬的是三百五十名魏兵,可惜的是那些魏兵的临时主帅师篡,在兵败前,见情况不妙悄悄带领众将及一些出身名门的亲随,自江油戍逃跑了,江油戍各处建筑,也被绝望的魏国官兵点燃,烈火熊熊。
蜀兵们,开始忙着救护伤者,打捞兄弟们的尸身,也忙着灭火。
周大等亲兵在关城墙上看到雪地中一串串踉跄狼狈的脚印顺着江油戍关门蜿蜒北行。于是刘武再度向卫将军诸葛瞻求战,这次,诸葛瞻直接拒绝了:“穷寇末追,我军拿下江油戍,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每必要为此再靡费兵力。”
“可是,我们还有不少的姊妹兄弟落在他们手上呢!”刘武抗声道。“将军,他们没多少人的,只要将军您许可,末将愿带五十人继续追击,直至斩杀陇西诸将,救出我方百姓。”
江油城攻陷后,他们连夜审讯那些俘虏,从俘虏口中得知邓艾鉴于粮草运输不上来,又不想落个屠城恶名,便将那些江油百姓全数夹杂到那些充作辎重营的伤兵中负责转运粮草。江油百姓被那些色欲熏心的陇西兵一顿乱杀,基本只剩下女人,那些伤兵们的确可以控制。于是这几天来,这些女人们大部分都被押往阴平道负责解粮。
这就是江油城内只有十多个女人的缘故。
诸葛瞻面部肌肉有些抽动,看的出来,他很不高兴,这小子说这话什么意思?明摆着是在说诸葛月华那事。
诸葛瞻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淡淡道:“现在修复江油戍提防魏兵再度来袭才是正事。大雪已至,我军何须追击?”
这个滑头将军,刘武只觉得全身乏力,无可奈何,说到底,他官还是太小,不能作主。
身边刚刚被华典包粽子似的裹得密麻麻还要坚持来江油戍观战的霍俊恼了,大声道:“我们将军只是向您借五十个兵,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您不顾您家月华那个小丫头么?”
气氛顷刻间变得冷场,张遵忙出来调解,望着粽子一般的霍俊,骂道:“放肆!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卫将军是什么地位?哪里容的下你一个小小校尉来说教?”
地位,又是地位。
霍俊红着眼铁青着脸,直喘粗气。
是啊,要不是地位,凭什么诸葛瞻一个三十五岁的家伙一仗没打就是卫将军?他霍俊拼死拼活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小校尉?该死的地位,可恨!
刘武拦到霍俊前面,向诸葛瞻拱手道:“将军,这家伙生性鲁莽口不择言,还望将军看在他这次立下的功劳上姑且饶过他这一回。”
护犊子,谁看不出来刘武是在保护霍俊,诸葛瞻忙说道:“无妨,这次霍兄弟焚去粮草,功劳最大,本将也知道他是一心报国。”
请愿不欢而散,之后一两天,蜀国忙着整理江油戍备战,而魏方,逃离江油戍的同日傍晚,师篡等人在江油戍北,抵达被蜀汉废黜的广武县城(注4)收拢那些转运粮草的伤兵后不久,终于撞到姗姗来迟的魏国援军。
差几个时辰,就能保住江油戍,好歹是个战果,也能据此日后威胁蜀中。
两下里一阵嗟叹遗憾,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一起逃命吧?
此后,党均师篡等人让小校先行去阴平道传递消息,诸将勉强控制部队,就在大雪弥漫的阴平道上艰难跋涉,逃回陇西。
两天半后,阴平南端战报传到司马望手中,司马望无奈,只好在向钟会请求拨粮拨人,准备营救深陷蜀国腹地的溃军。
又大半天,身处白水城—剑阁前线的关中诸部得知败报。
魏国诸将也不得不承认,伐蜀战役失败。
十一月初,大雪开始连续不停的下,魏兵焚烧掉自己先前辛苦修复的金牛道的一部分,缓缓撤退,分兵一部份凭借汉寿白水构建防线,主力退缩回南郑、乐城,阳平一线。(注5)
(注1:吃五石散就这德行,这药本是《伤寒杂论》上的一剂专门治疗伤寒感冒症的,可是被魏晋时代名士滥用,结果倒是大量的人被冻出肺炎来,此外,还有一个副作用,世说上讲到魏晋名士,大多是脾气暴虐豪放,其中讲到一位老兄吃鸡蛋拿筷子夹,没夹着,这位老兄立马拿鸡蛋撒气,又是咬又是踩。现代医学家们大多认为,最有可能的缘由,就是因为频繁服用矿石,导致脑部细胞受损。)
(注2:食时,古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古人一天只吃两顿,早上一顿叫朝食〈所以才会有一个成语叫灭此朝食〉,比较简单,正餐大概是每天黄昏前,各地当地时间五六点钟,因春夏四季时差,各家习性爱好,略有不同。而军营中,如无战事,一般也是沿袭此例,食时左右吃饭,然后睡觉。这种风俗今天的中国各地基本消失,不过在新疆等一些少数民族地区,依旧保留。)
(注3:几倍,那是真的,尽管蜀兵援军只是八千,而魏兵破陷江油时,人数还在三千以上,可是魏兵攻下江油后,中间要划分去伤兵以及负责辎重给养的,此外在涪城下又损失了一些,所以魏兵就在三千不到,蜀兵没有后勤顾虑,男战女运,蜀兵八千,加上八千女子运输,又是背靠城池防御,箭矢近乎无限量供应。另外,笔者在强调一下,新兵是不会用弓弩的,秦朝时,新兵、一级爵用长矛或长剑〈汉代铸铁技术发展后铜长剑改为扑刀〉盾牌,二级爵才用弓弩,本来也是,你让一个农民使用弩箭,他会用么?射得准么?新征的兵虽多,是没用的,别忘了这些陇西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近战还是弩箭,都准的很,可惜,就是缺弓缺箭也缺少甲胄。)
(注4:广武,蜀汉建安七年,丞相诸葛亮感叹汉武帝刘彻借道阴平伐蜀,故命大将廖化在今清溪镇位置置广武县屯田防守,是座军城。广武县为群山环抱,古代密林丛生,人际罕至,与今天不同。因此,当后来蜀国忙于讨伐北方,嫌广武及靖军山三屯麻烦,到姜琬时代就开始陆陆续续废黜三屯,姜维时代干脆全废弃不用。)
(注5:时间与空间的差度,导致当蜀军已经明确知道这场战役结束时,魏军还在期盼奇迹,希望那个撞上血屠夫刘武的邓艾能够拿下涪城,他们还不知道邓士载已然战死,阴平一线战败,偷袭失手。没错,战役到这会儿落下帷幕,不过没完,那些因为战斗暂时压下的矛盾,开始激化,特别是分赃时,会出现很多问题,无论整体战败的蜀还是貌似大占便宜的魏,都是这样。)
转变之章 节八十九:欲望(上)
江油戍大火熄灭时,整座戍所一百多间房屋已被焚去十分之八,残破不堪的戍所,无法尽数掩蔽寒冷袭扰的蜀国将士们,无奈,在勉强将戍所城防修复后,大军折返江油城。相对于被大火折磨损失待尽的江油戍,江油城则要好得多,众军在江油城各自寻找合适居所暂住休整。诸葛瞻、黄崇、刘谌、诸葛尚、诸葛显等人提早返回涪城,忙着指挥涪城男女修复被魏军破坏的栈道,剑阁那边姗姗来迟的援军也终于到来,与涪城军民一起修复栈道。
留在江油城的最高指挥官,是张遵。张遵不喜欢待在城中,依旧留在中军大帐内。
部队退回江油城的当天,成都信使也到达了,大意是皇帝知道北方得胜,夸奖卫将军诸葛瞻的果断决绝,对帝国的一片赤胆忠心。同样的,皇帝对那些豪族子弟们英勇无畏也是大加赞扬,那些为国牺牲捐躯的,表示最沉痛的哀悼。
最后,皇帝许诺,所有人等,军功登记在册,回成都后,自当各有封赏。
群情振奋。
同日傍晚,涪城犒军的酒肉粮米到达,那些负责运输的涪城的女人们一个个热情如火,笑嘻嘻的调笑着那些长相俊美的豪族子弟们,这些豪门子弟们一个个一边大啖美味的腊肉大口吞咽美酒,一边调戏那些有意与他们有点瓜葛的女人们,摸摸大腿,臀部,再说些风言***。
江油城内,到处是这种淫糜景色。
在这种欢喜场所,不高兴的人们并不多,霍俊等原先也是很高兴的,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前,喝酒吃肉,除了缺少女人调戏这些长相平平缺少地位的平民子弟,大家都很高兴,可是现在不同了。
一直躲在涪城享福的老家伙李果,半个时辰前,满口的溢美之词,现在,连连斥责刘武是笨蛋、蠢货、傻瓜!
这个位于马邈府下人员院落的小小房间内,满是杀气。
刘武身边众亲兵一个个怒气冲冲,周大跳起身来,大声骂道:“老东西,你找死吗?你说清楚,我们将军到底哪儿得罪你了?凭什么骂我们将军?你若是不说个明白,休怪老子手上的刀子不快!”说着说着,把腰间别着的短刀抽出,寒光闪闪。
刘武正要喝止,霍俊抢在前面截住周大的胡闹。然后,霍俊转身,望着那个老家伙,也没什么好脸色,狠狠道:“李家老头儿,我不让弟兄们对你动刀子不代表我不许他们用别的法子整你,要是你不说出什么像样的道理,我可不管了。”
莫名其妙挨骂,谁会高兴?刘武默不作声。
那个被刘武身边众亲随威胁的李果,也是不慌不忙,坐在那边一边小酌,一边冷冷道:“杀我一个糟老头子算什么本事?你想杀就杀吧?这也是对待一个老人家的态度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霍俊只好过来道歉,老头儿气消,便开始对这些菜鸟们进行政治教育。
一切的因果,李果为此咒骂刘武是蠢货,全是在李果知道江油戍一役之后。
对那些豪门而言,刘武的愤怒是导致那些豪门子弟的大量伤亡的根本原因。所有的过错,统统都要加在刘武头上,全是他的错。
“怎么是我们将军的错呢,”霍俊坐到老家伙身边抢酒喝,一边愤愤道,“我们将军又没逼他们加入战斗,全是他们自愿的。”
的确,刘武只是带领亲兵和那些涪城兵士进攻,那些豪门子弟都是一时热血沸腾,自愿追随刘武,因而导致战死,并不是刘武强迫。
“那些豪门才不会管到底怎么回事呢,他们只知道因为你们的将军,他们损失了许多子弟。那些都是他们花大量时间和心血,才勉强培养出来的精英,你们的将军却让他们都牺牲了。再训练一批子弟,就得再花十几年,而且,这十几年里,那些战死的子弟,原本还可以再多生出更多下一代,更多的孩子。要是他们没战死,还能为了家族谋求更多更好的职位,可以让他们家族更加鼎盛。可现在,只剩下毫无价值的嘉奖,一句毫无份量的沉痛哀悼,有什么用?”
李果肆无忌惮的咒骂着刘武,所有人沉默不语。
周大有些不甘心,嗫嚅道:“我们将军又不是那几个躲在后排的混蛋。他们战死是他们运气不好,怎么能怪我们将军?”
李果咬一口薰腊肉咀嚼几下,吞咽,又灌了口酒,再度冷笑道:“你想讲道理么?哈哈,真好笑,真讲道理凭什么那位几天前才刚刚上过战场的卫将军三年前便是卫将军,而你们将军打得满身是伤,到现在却还是个小小护军将军?凭什么?凭什么我那个侄孙,只是给那个叫刘谌的混蛋小子代替了几天,又是挨板子,又是等着杀头,凭什么?你以为战争是什么?你以为政治是什么?哈哈,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哼哼,战争不过是个过程,战前和战后才是关键,你们这些小子,用不着懂,只要会杀人就行,可是你们的将军也不懂,那可不行,他却偏偏总是意气用事,难怪你们立了那么多功还是屁用没有,哈哈,傻瓜笨蛋!”
李果越说越放肆,这些士兵们却是一点怒火都没有,所有人弥漫心间的,是对往事的悲切和愤慨,特别是跟随着刘武一步步成长,也亲眼看着刘武饱受欺凌压制的霍俊。
“豪门子弟,都是***豪门子弟,”周大愤怒的大喊大叫,“他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么?”
“这话怎么说的?”李果讥嘲道,“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不一样?可如果一样,凭什么你们在前几排拼命,而他们在后面几排跟随,功劳却一点不比你们少?哈哈,都是突击部队,都一样,哈哈。那些让你们忽悠跟着你们冲在前面的豪门子弟也是傻瓜,就跟你们将军一样,嘿嘿。傻!”
周大抽出钢刀,将砍得满是豁口的佩刀愤怒的插入满是炭火的火坑中,然后望着老家伙,狠狠道:“豪门子弟,好个豪门子弟,怪不得你老是去讨好那个胆小混帐的王爷。他的大腿比较粗,抱起来比较爽,对吗?可惜现在他情况太好了,想这么干的混帐多的是,偏偏你是个老家伙,不是美女,哈哈。”
李果大怒,跳起身来,冲着周大嚷嚷:“我是这么做过,有什么好笑的?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些什么?哪里知道这个世间就是得这样,这就是规则,这就是铁律,我不讨好辈地王难道要讨好你?你算老几?凭什么我要讨好你?你能帮我半个忙么?”
刘武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他是很喜欢那个小堂弟刘谌的,可惜,从诸葛显那边偷偷透露出来的许多东西,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他实在找不出制止部下鄙视那个堂弟的理由,他也无法阻止这些士兵们拿自己那个弟弟开涮。一切,都因为这场战争,刘谌的表现,特别是在这几天内,让所有本来对这位一样胸怀大志的汉室宗亲心怀敬意的霍俊周大等人彻底绝望。
特别是江油戍一役,那些人还好意思说刘谌是前锋?这位王爷也好意思默然接受。
刘武心中难受,站起身慢慢走到门首,停了一下,回头望着众人淡淡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继续聊,不过,声音低点,门外留个人看着,不要让人听见。”
他不想再听了,这场该死的战争,不但杀死了他不少弟兄,也摧毁了他跟那个堂弟多少年的惺惺相惜,他突然发现,那个堂弟与自己,并不完全是一条道上的,虽然那个堂弟无论武力还是才华,刘武都觉得自己不如这个堂弟,可是他肯跟弟兄们生死与共,而那个小子,又是搞政治秀,又是站在最后几排,还敢接受前锋称号。
越想越难受,算了,回去再喝点酒。
……
刘武走后,霍俊等继续跟老家伙李果探讨。
虽然李果才能有限,但到底是读过不少书见过不少世面的老者,很多东西都能引用旧例,众人越听越是觉得这位老家伙,说得很有道理。
“你们知道么?”李果道,“你们能认识像你们将军这样的汉室宗亲,是你们的幸运,也是你们的不幸,要是你们老早就不是这个将军的部下,至少每个人都是个卒长,不过,以你们的出身,恐怕到达校尉一职就是极限,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呢。像霍家小子仅仅二十多岁就混到校尉,这就是托了你们那个将军的福。”
这是实情,当年,刘武还是金武时,多次在骠骑将军夏侯霸面前推荐,这样,才让霍俊能够顶替刘武之职,成为夏侯霸帐下传令小校,此后,夏侯霸有感刘武处境困难,将霍俊调拨给刘武指挥。
以霍俊的处境,或许再过一二十年,才能成为校尉。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威震敌国,纵使国士无双,也不能决定命运。
“你们将军最大的不幸就是生为皇室宗亲,不然最不济,也能去魏国宏图大展,魏国一定会欢迎的。”老儿感叹道,“莫说一个区区都督,就是取代邓艾指挥整个陇西,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霍俊一声冷哼,老儿见状,心中明白,呵呵笑道,“老夫失言,呵呵,侯爷不会是那种人,呵呵。”
“知道最好,”霍俊面沉如水,冷冷道,“以后不要做这种比喻。”
霍俊的父亲的生命,叔父首级和伯父的一条腿,都是被魏国人砍去的,他与魏国的仇恨不可能回转。
这是霍俊的伤痛,身为南郡霍氏家族支裔,为了整个霍氏家族。他的高祖父,曾祖父,也是为霍氏一族的繁荣牺牲的,可是对这些支脉,身为嫡系的霍峻霍弋父子,又做了些什么呢?霍俊的祖父在那场开创蜀汉的战役中被魏人打成重伤,偏偏那位嫡支,当时的族长霍峻为官很清廉,清廉到无钱抚恤宗族伤者。结果霍俊祖父就带着残破的躯体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儿勉强生活直到霍峻父亲伯父叔父们长大,霍俊的之所以要将孙子取名为霍俊,就是为了纪念他们家的悲哀,身为旁系家庭的悲哀。霍俊祖父辈份还比已故的霍峻高一辈,现任族长霍弋心中不爽,也不能拿与他同辈的霍俊怎么样,眼不见心不烦。霍俊就这样,一直游离于家族体系之外,本来他也算是豪门子弟,炮灰子弟。
(这一节自然没完,目前我还在线上,正在凑字,呵呵,7:00,不过我发现这一节大了些,晕,手写真靠不住,把握不准总字数,呵呵,看来只好把章节名改了。)
转变之章 节九十:欲望(下)
那些跟随刘武一起出击的,大多都是这样啊,就跟霍俊他们类似,都是旁系,所不同的是霍俊这个旁系就跟野地里长的庄稼似的,霍家也没在这株庄稼上费什么心血,长成了,是粮食,长不成也没什么可惜的。
李果沉默了良久,一脸哀伤道:“我理解,我也曾经是豪门子弟,,而且还是嫡系。”
“那你的家族……”
身为一个嫡系,那可是种幸福,可看这老家伙的处境,好像也惨的很。
“事情过了那么久,算了,告诉你们也不要紧。”老头儿深深吸气,一声叹息:“我是犍为贾家的后代。”
周大疑惑不已:“犍为贾家?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我的家族,在我小的时候可是犍为显赫一时的大家族。”老儿满脸幸福神采,“那时候,我们家族男丁超过千人,势力庞大,连刺史大人都得让我家三分,噢对了,那时全天下都是大汉的子民,全部都是。根本没有什么魏和吴,可惜,那时候老是兵祸连连,我那时候还小,不懂到底为什么。等我明白时,已经是我家族已经遭到厄运。”
李果还小时,家族的族长,正是他的老父。当时,他老父任州从事,刺史被杀后,贾家一门支撑犍为大局,后来迎奉刘焉入蜀,再后来……被刘焉攻杀,几乎灭族。
“不说了,越说越伤心。”李果草草将自家的伤心往事说了一遍,抹着眼泪。
众人也不追问到底那个贾家,是谁,各家都有伤心事,不要揭人家伤疤,他们对李果的敌意也消退了许多,都是可怜人哪。
霍俊想法子岔开老儿的注意力,谈些轻松的话题。不过,那个老儿说来说去,还是说到关于刘武身上。
一半是继续指责刘武的幼稚,一半则是向众人提出他的意见:“你们这位稀里糊涂的将军,论人品,论大度,没几个能超过他的,身先士卒的确是优点,不过天天身先士卒可不行,你们的未来可全都得靠他,要是他有什么闪失,那你们日后哭死都来不及。在这点上,你们别瞧不起那个北地王,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个小子在这点上,就比你们的将军识时务。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们全都打到缺胳膊少腿都不要紧,只要你们的将军好好的,再好好经营经营,日后富贵荣华,总是有的。”
没错,他们对国家是一片忠诚,但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贪念。富贵荣华,谁不喜欢?
大家对这位一针见血点破所有人心中隐藏着的欲望,都很认同。
“你们将军都让这几年压抑到没脾气了,这可不太好,哪像个霸主?不过没事,等以后事事如愿,他会改变的,我希望到那时,他还能像今天一样关心每个弟兄。”
霍俊扬扬眉头:“这个自然,我跟将军最久,以前将军就是爱骂人踢人整人,其他没什么大毛病。”
霍俊后来折腾弟兄们的招数,全都是当年刘武折腾他时用过的。
众人嬉笑,他们还没人瞧见过像霍俊一样的刘武呢,都很好奇。
“那就好,”李果点点头道,“最重要的问题是,你们这个将军,得多结识结识各大家族那些比较受到族人敬重的子弟。那些嫡系中年岁较小的,年岁大的也行,只要是比较重要的,只要是不排斥你们将军的。能结交多少就结交多少。老夫听你们说,那个诸葛显似乎对你们将军很有意思,对么?那就好,在诸葛家都能有人支持,不容易啊,可惜他这一支血脉上跟武侯关系太远,要是能拉拢诸葛尚,算了,这家的族长春秋正盛,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还是先把阆中那几家搞定,听说是黄崇跟着你们家将军一起攻打江油城的是么?”
……
刘武离开霍俊等回到房间后,坐回矮榻,望着低案上那些准备许久的食物发呆。
肉早已经冷了,酒也是冷的,他也没心情生火煮酒,拆开封泥抹净沿口,就着坛子昂首大啖。一口两口三口……吞掉小半坛,只觉得心里胃里都是凉飕飕的。倒在矮榻上,闭起眼,什么都不想。
空腹喝冷酒果然是要不得的,过了一会儿,刘武就觉得头有些微微迷糊。
不久,就听见门外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侯爷可在么?”
“谁?谁在外边?”
一盏昏黄油灯下,隐约看见门被拉开了,进来两个女子,站在门首。
来的人,是马邈家的那两个女人,柳秀秀和柳媚儿,花枝招展,妩媚动人。
“你们来做什么?出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秀秀面色凄楚,望着刘武:“侯爷,您是讨厌我们姐妹么?我知道,您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们姐妹,您眼中只有何倩,我们算什么?我们姐妹在您面前,只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伴舞女孩。现在更糟,我们还是两个破鞋烂货没人要的东西。您连瞧瞧我跳舞都不肯了。”说罢,大哭。
男人的血,女人的泪。
刘武向这两个姐妹招招手,高声道:“舞来!”
女人欢呼雀跃,一个伴舞一个劝酒,就像当日她们在江油戍侍候马邈那般,也像当年,刘武就在那座奢华之地,那座美丽的欢场,在何倩陪伴下疏解怀才不遇的忧愤。
不久,刘武就被这对姐妹灌到酩酊大醉。姐妹们也终于停止歌舞,静静望着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姐姐,怎么办?”柳媚儿看着柳秀秀小声问道:“是不是把信石粉加到酒水里?”
柳秀秀扬扬秀美的柳眉,目光冷峻死死盯着妹子,冷冷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用信石,那个,那个,”柳媚儿结结巴巴,看到姐姐一脸愠怒,口齿越发不灵便,“只要立下这件大功,我们,我们也,也该回……”
“蠢货,城内外到处是蜀国的士兵。”柳秀秀狠狠道,“立下这个功劳,我们会连命都丢掉。”
“可是我们接到的命令,不是,不是让我们有,有机会就,就刺杀蜀国重要人物么?”妹子期期艾艾小声提醒姐姐,“何况我们是魏人。我们家族……”
“魏人?家族?哈!”柳秀秀立马打断妹子的话,一脸怒意,“魏人?我们姐妹天天被困在那个该死的牢笼里天天给那些蜀国的达官显贵后裔卖笑,被那些愁男人占便宜时,他们在哪儿?家族?哼!你忘了是谁喂你麝香附子茯苓汤的?多亏我的奶娘学过几天医术,闻出那股子味道,要是连我都喝了,那我们姐妹,不是太可怜了么?”
柳秀秀一脸狞笑看着面色惨白的妹子,狠狠道:“怎么样?这么多年来,那么多男人玩过你,你从来没断过月事吧?哼哼,那药可是厉害无比,我是不愿意,不然,早就给那头肥猪生下一男半女。你能么?这都拜我们那个慈眉善目的伯母所赐。好个家族!”
房内,突然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那盏久久燃烧,露在油盏外的灯心草捻几乎殆尽的小小油灯跳动的火光。很久,才听见女子低低的啜泣。
柳媚儿悲声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们父亲为国战死,我们姐妹也为了国家才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们为了国家牺牲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柳秀秀摇摇头,叹息道:“你忘了我们那个外祖母了?以她的身份,还不算蜀国人吗?可她还算蜀国人么?”
她们的外祖母,那个女人,在刚刚绽放的花季岁月,就沦为未来丈夫的俘虏,此后,那个不解风情的粗鲁男人夺去了一个少女的梦想,此后,漫长的人生岁月,带着忧愁烦恼,就在那座大宅子里慢慢走完。可是,在她人生中,不是为返回故国而烦恼,仅仅是抱怨她的丈夫那年太老,没能多活几年。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孩子出世开始。
这就是女人哪。
美人计就是在玩弄感情,可是感情这个东西,又怎么是可以随便拿来玩的?
没有什么力量超过一个孩子。
面对自己的后代,那些信誓旦旦要报国的美人怎能不动摇?为了控制方便,索性将这些美人绝育。
柳秀秀抱住妹子,轻轻抚摸妹子的香肩,低声安慰:“别哭,事情都过去了,已经没有办法的,我们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
柳秀秀哄了好一阵,妹子才慢慢收住泪水。
“现在,我们姐妹该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姐姐指着那个烂醉如泥的刘武,慢慢说道,“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我们姐妹断断不能错过。”
“那,姐姐,我们要怎么做?”柳媚儿哽咽道。
“傻丫头,都说了不杀他,还不懂么?把那种你常带的药粉取出点调入酒水里。”
柳媚儿一阵羞涩,从贴身小衣内取出一个香包,自内摸出一支瘦长竹节小管,将竹管内的粉末倒入酒樽中,一口吞下,缓缓走到刘武身边慢慢蹲下,将酒水一点点吐到刘武微微张开的口中。
两女等待很久,刘武还是一动不动。
“姐,他没反应啊?”柳媚儿红着脸说。
“哎呦,笨死了,他醉的这么厉害,当然不会有用。”柳秀秀还想说话,就听见门外一阵喧闹,吵吵嚷嚷着,似是许多人往这边走来。
“姐!怎么办啊?”那些男人都快到门首了,好吓人。
“闭嘴!不要说话!”
“怎么办啊?姐?”柳媚儿又快哭了。
“闭嘴!”柳秀秀低声喝斥,“我有主意了,你不要着急!”
……
门外,是男子们的笑骂声。
“霍头儿,日后您肯定第一个飞黄腾达,到时候别忘了拉弟兄们一把。”“好说好说,哈哈,到时候送你二十个美女。”“晕死,我可不想精尽人亡,美女几个就行,剩下改赏我个校尉官做做好么?”“行!赏你个典农校尉。”“哇!霍头儿好抠门儿,不给个将军至少给个积弩校尉吧?再大点也行,别让弟兄们做农夫头儿,好丢人的。”“就是就是,霍头儿当大都督时别忘了弟兄们啊?”“嘿嘿!”
这些听李果讲未来讲到都很兴奋的亲随们,也不知道是谁建议的,一起来给将军守一夜,众人哄笑着都来了。他们都知道刘武睡觉睡得死,干脆把食物和酒全端来,在刘武房间前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吃肉。
众人刚刚坐下,就听见将军房间里面,女人的惊叫:“将军,不要,不要这样,啊!……(剩下全是这种语气助词,起点不宜)”
“倒,将军,将军没睡啊?”周大目瞪口呆望着身边一样张口结舌的兄弟们。
“将军好厉害,听到俺们在外面还玩得这么开心!”
“靠!都给老子滚蛋!别惹得将军生气,有你们好受的。快滚快滚!”
“哇!霍头儿,我们走,那你呢?”
“废话,我当然得保护将军。”
“头儿,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淫荡无耻,这种事儿都说得理直气壮。”
“算了算了,一起走一起走,省得将军日后连我也整。”
“嘿嘿……”
……
房中,两姐妹坐在那个睡得死沉沉男子身边,香汗淋漓,安抚着狂跳不止的芳心,喘息着对视着。
两姐妹相视一笑,满是得意。
这个主意不错,有这些小兵作证,刘武休想撇清跟她们的关系。
“姐姐,他会不会还不要我们?”柳媚儿还是微微有些担心,她们又不是良家女子,这位军权在握的汉室宗亲,虽然在蜀国情况不怎么样,但对付她们这种身份的,也是轻而易举。
“他不是那种男人,哼哼,我知道的,”柳秀秀信心满满,望着刘武那张英俊安详的面庞,慢慢蹲下身,痴痴的摸着,恍如呓语:“那个小贱人何倩,真是好命啊,能够把这种傻男人骗上手,呵呵。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怎么会犹豫的,多好的机会啊?她不想嫁进去随她的便,反正现在,轮到我们姐妹了。”
越摸越开心,笑嘻嘻望着妹子,嗔怪道:“你还在等什么?把被子拿来。”边说边慢慢褪去刘武身上的衣服。
没什么好犹豫的。
本来,拿下蜀汉,晋公论功行赏或许会对这对姐妹为国献身表示怜悯,也许是让密使将这对姐妹送给哪家为妾,隐姓埋名。这些为国献身的女儿家,不能生育,注定晚景凄凉。偏偏那个姓邓的没用,战役失败,她们姐妹多年的辛苦付之东流,也就谈不上什么功劳。而且背负着叛臣家眷身份,也再无价值可言,连这种晚景凄凉的小小幸福都不会有。
她们只能在蜀汉悲惨的生存到年老色衰,孤独死去。
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她们,只是工具。
(信石:就是矿石形态的砒霜。
一坛就醉,三国时代喝的酒度数虽低,力道不小,再加上当时酒是奢侈品,即便蜀中丰产粮食方便酿酒,刘武也未必常常喝到,酒力自然低微。这一节就这样了,还有什么看了觉得疑惑,我会在这个注解栏说明的)
转变之章 节九十一:暗潮
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软软滑滑的?很暖,游动着,隐约还听见软腻腻的声音。
刘武是被压醒的。
“你是谁?”刘武瞄了许久,总算看清,那是个人,就坐在他身上。刘武想推开那个不知好歹压在他身上的混蛋,手正好按在那人胸口,入手满是滑腻温软。
女人的呻吟,乘势在刘武身体下一抹,塞入体中,再无分彼此。
一个酒醉,还喂了药粉的男人,已经到这种地步,那只本来打算将身上那个该死的打搅自己睡眠推开的手,慢慢放下。
“你是谁?”刘武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和欲望,勉力想看清那个坐在自己身上搞那种事的女人,可醉眼朦胧,***暗淡,看不清楚。
刘武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压抑不住兽欲,翻身将那个女人压到身下,女人娇声呻吟着,任由刘武压在自己身上。
“是,吴如么?还是何倩?”
身下女人娇笑:“您猜呢?”
“吴如么?”刘武勉强思索,在这种事上有这么放荡的,不是那个何倩,而是他那个闷骚老婆,这也是他被欲火和酒迷醉的心智最后残留的理智。
“对,妾身就是吴如呀。”
“不对,你是在成都,我怎么回成都了?”刘武微微有些疑惑,但身下那个女子哪由得刘武思考,八爪鱼似的狠狠缠上,挺腰耸动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