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理智就这样灰飞烟灭。
灯光下,一个被酒水和药物迷惑的强壮男子,做着最最单调的运动,那个一开始狠狠抱着,生怕刘武撤兵的女人,现在,爽过几遍,终于害怕了,可她想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被药物迷乱心智的男子,哪里还知道怜香惜玉?
“妹妹救我!”女人边痛苦哀鸣边向身边观战的妹子求救。
可惜,以女人的气力对付一个强壮男子,毫无益处。只好眼巴巴看着,满面羞红和渴望,同情和羡慕姐姐的遭遇。
最终,发泄完毕,那个男人倒在一边,沉沉睡去。
柳媚儿望着精疲力竭的姐姐,轻轻吮咬食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将姐姐扶起。
“你别碰我!”柳秀秀推开妹子的手掌,喘息道,“别让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流出来。”
“姐,你……”
又喘息了一阵,气息渐渐安定,柳秀秀白了妹子一眼,一脸讥嘲:“傻丫头,这有什么不懂的?姐姐要给这个家伙生孩子。”
“难道姐姐您喜欢他?这怎么可以?”
“笨丫头,难道我刚刚都白说了么?”柳秀秀不悦道,“我们进他家很容易,只要这一夜,以他的脾气,肯定没问题。可是我们要在他家更有地位,没有孩子怎么可以?我一定要有个属于他的孩子来做筹码!”
我们,我,其实哪里有她的份?只不过姐姐看她可怜。
都是那一碗断子绝孙汤,没有能力生孩子,还算什么女人?
柳媚儿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怎么又哭了?哎呀,真是的,我都跟你说过几百遍了,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我的女儿就是你的女儿。算了,我也累了,懒得跟你啰嗦。”柳秀秀将被子裹紧,打个呵欠,慢慢说道:“今天苦了你,一点甜头都没尝到,你要是愿意,再给他多下一份药,别再多了,那药可猛的狠,这小子就算比马邈强壮,也不可能受得了三份药。你手里有点准头,少用点,要是把他毒死了,我们姐妹可就惨了,知道么?”
说到这儿,再不管外事,心满意足的甜甜睡去。
柳媚儿无语,看着一脸春意面色滋润的姐姐,再看看那个被药迷惑、赤裸着一身伤疤、强壮无比的男人,她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将另一条被子盖到男人身上,没有乘机下手再喂一份药。转念一想,拿出发簪,将簪中机簧拧开,露出暗藏的刃齿,开始将那些姐姐脱下的衣服慢慢划碎,就像是被男人大力扯掉的一样。划完姐姐的就轮到自己的,最后一件划碎,柳媚儿也睡回刘武身边,按耐住内心的躁动,依靠在这个让她曾经心动过的男人怀中,呆呆望着屋顶,***已然熄灭,什么都看不见,很久,才睡着了。
……
第二日,辰时正,整个房间里闹哄哄的,柳媚儿方才惊醒。
耳畔,是姐姐的哭诉声:“将军力气那么大,奴家哪里避让得过……只好,只好……可怜我们姐妹,呜呜……”
柳媚儿想坐起身,才发现室中好多男人,马上放弃这个念头,躲在被子里。
她转头看去,看到姐姐一脸凄楚,跪在神情懊丧不已的刘武面前。那些男人,全是刘武的部下,都跪坐在门首最远处,不敢靠近。除了刘武和刘武的部下,唯一的例外是那个糟老头李果,也坐在门首的薷草席上。
那些人,一个个的神态各异,为首的面裹着一贴膏药,正是伤痕累累的霍俊,那完好的半张脸,呆呆望着柳媚儿,满是苦涩。
那个他当日仰慕过的美女,就躺在那一床被子中央,一脸羞涩凄婉。霍俊有些不忍心,向身侧面色恼恨的糟老头儿低声哀求:“不要劝将军把她们随便送人好不好?她们够可怜的,还是让她们留在将军府上,不做小妾,做个家伎也罢。”
“糊涂!”李果大怒,“老夫这么做为的是谁?你这个混小子,忘了么?老夫昨天跟你们推心置腹,细细分析,你们还不明白么?你们将军现在这种处境,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该死的家伙全瞧在眼里,到时候全拿出来诋毁他,他倒霉你们也跑不了。”老头儿大声说到:“你们别忘了,她们是叛臣家眷,叛臣家眷,叛臣家眷!”
老头儿气得直喘粗气。
众人沉默。老儿说得对,刘武的利益事关大家的利益,叛臣的家属,就这样随随便便带回家,即便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难保日后永远这么幸运下去,万一被发现,那就是把柄,那就是丑闻。刘武会一生一世被这个丑闻困扰,所有依附刘武的人,也会为此抬不起头来。
“将军,还是随便找户家人,将她们姐妹随便安置了吧?”李果再次恳切请求刘武。
刘武面露难色,思索了许久,看着柳秀秀,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酒德会这么差,我会弥补我的过失,你……”
刚说到这边,柳秀秀大哭来:“妹妹,我们姐妹好苦命,从小就没爹没娘,又被歹人卖入那种龌龊地方,本来以为能有点好日子苟且余生,没想过遇人不淑,还要忍受叛臣污名,现在连做个婢女都不佩。可怜我们姐妹好好的身躯,竟然要遭这种侮辱,我们姐妹还是死掉算了。”
这说的什么话?
霍俊实在不忍心,再也不理会身边的李果老头儿,望着刘武大声道,“将军,您就帮帮媚儿她们吧?我知道,这对您很为难,可是,她们也很可怜啊!真出了事情对不起弟兄们,我愿意以死谢罪。”
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那是霍俊真心喜欢过的一个女子,就算今生无缘,他还是希望那个他曾爱过的女子,能好好活着。
那些与霍俊朝夕相处的弟兄们,也受到感动,改变立场。还向刘武建言,帮一帮这对可怜姐妹吧?
只有李果暴跳如雷:“你们,你们!你们疯了!为了两个女人冒这种风险!照老夫来看!就该永绝后患!”
“老家伙,你疯了么?我们将军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屠刀只能指着敌人,不是对自己人的!”周大也大叫道,“像你这么歹毒的老家伙,就该一辈子当个小草民,真让人寒心啊!”
众人七嘴八舌,总之,情况向有利于这对姐妹的方向偏移。
这天到己时初,李果在无奈下,给刘武等几条建议:第一,这两个女孩儿,可以呆在侯府,不过名字得改,断不能让人猜测出与叛臣马邈有任何瓜葛;第二,这两个女孩,只说是汉中难民,汉中崩溃陷落,郡中图籍名册落入贼手,已无从查找;第三,不许刘武再碰这两个女子,不能与这两个女人有任何勾连。
三条无一不许,那两个女子中的姐姐也点头保证,绝对不再让刘武碰自己一次。
“算了,算了,这事就这样,”李果摇头泄气道,“你们赶快找几个人,把这两个麻烦带回去。别的我也不说了,我也要回成都看看我侄孙,哼,竖子不足以谋!我再也不想帮助你们了!”
“贾老爷子,”周大一脸轻松的插嘴,“你说的那些,我们都记着呢。您放心吧,我们会提醒将军的。”
“哼!我不要你说好听的,一会儿老家伙一会儿老爷子,有什么用?”
……
这天下午,受伤的霍俊和李果等人夹杂在那些一脸春意满足的涪城女人们队伍中。踏上满是积雪的道路返回涪城。
临行前,柳秀秀向刘武等讨个情,将那三个马府的女子也带入侯府,名义是这几个女人也知道柳氏姐妹未死,以防万一。
半路上,柳秀秀找个机会,将那三个女子聚集到一起,低声狠狠道:“到新地方谁都不许乱说话,不然我饶不了你们!记住,我从今天开始叫曹秀,她叫曹美,我们是堂姐妹,是汉中难民,你们是我家的下人。我知道你们不高兴,那不要紧,你们只要记住,若是我倒了霉,你们也跑不了,全都得给我们姐妹陪葬。”
“我们是要潜伏到那个血屠夫家里么?”那个给马家当厨娘的中年女子紧张不已的小声问。
曹秀(柳秀秀)迟疑片刻,说道:“没错,长期潜伏。”
“那可是个杀人狂!我可不想去。”
“你闭嘴!我还是你们的首领!你不想到时候上面知道了不高兴吧?哼哼!你们别忘了你们的家族,都在陇西,如果事败,全都得死!”
恐吓加安抚,这些部下,都一个个表示愿意继续听从曹秀(柳秀秀)指挥。
“那好,记住喽!是长期潜伏。”
你们这些傻瓜,鬼知道要潜伏到哪一天,哼哼,最好是一辈子。
心中暗笑,她回身望着身边妹子曹美柔声道:“好妹子,我们回车上吧?”
(注:辰时正,辰时的后半个时段,前半段叫辰时初。魏晋时代,正是道教兴起,道士们练了许多邪门东西,春药就是一种,可是由于当时人不懂什么化学,也不懂什么重金属危害,炼丹多用铅汞,这些春药怎么能用许多?)
(似乎,大家都不喜欢淫娃,可是我偏偏就要加这么一个,很简单,淫娃么,无视道德,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不惜一切。我不可能给大家闺秀加这么一副狠心肠,没办法,我的大纲总体布局需要一个恶毒女人,来引导一个才智上单纯的男人步入下一步。血屠夫,杀人够多,但那是他运气好,除了闹洪水,其他时候会水的才淹死,血屠夫一身的伤痕,就是明证,他命大而已。一个武将出生的,脑袋可不一定好使,特别是阴毒狠辣的事情。再说,为什么一定要一个女人呢?天下就两种人,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何况这世上,最牛的军师,还是比不上女子一哭,当年吕布放弃陈宫计策,还不是女人一哭?当年周郎妙计,还不是吴国太加孙尚香母女喝斥就烟消云散?枕边风乃是世间第一等的杀人利器。美人娇言软语,胜过一堆军师指点方遒,这是人之常情啊。此外,我文中已经隐约透露了一些关于这个毒妇来历的消息,诸君不妨猜猜,这个毒妇的外祖母是谁?)
转变之章 节九十二:解心结
最后一辆驴车渐渐远离,涪城的女人们,再不可见。雪地上只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翻起的泥土污浊了洁白的雪,清晰的标志出通向涪城的道路。
江油城墙顶,那些留在城中继续防备魏军袭扰的蜀兵们,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轻轻的,彼此聊着昨日的快乐。
战争渐行渐远,他们已经很清楚,雪是越下越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适合作战了,很快,他们都能平安回家,与家人团聚。所以,即便昨天没占到什么甜头,都是快乐的。
刘武站在城墙上,嗅着甘冽清冷的空气,还能呼吸到那到处残留着的淡淡气味,那是美酒佳肴,是竹子的香气,士兵们又要生火了,他闭上眼深深呼吸……
“将军,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您说,可以么?”身后倏的响起周大的声音,刘武回头,看见那张满脸笑容的憨厚面庞。
“有事么?”
现在,刘武心中别无他想,只希望等过些日子回成都能好好休息休息,顺便把伤养好了。
“能不能不在这种地方?”周大的指指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这种地方没法议事。
刘武会意,跟随众人回到那间昨日他荒唐过的房间,里面,还残留着女人体香,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味。
周大在进入房间前,特地留下两个弟兄守门,其余人等跟随进入,众人依次坐定。
“有事就说吧?”刘武闭上眼,不知为什么,今天,他觉得很疲惫,难道是因为昨天一夜的荒唐么?
“那我就说啦?”周大笑嘻嘻的,挠挠头,又想了一阵子,轻轻嗓子,说道:“将军,我们从阳平关那时候开始说吧?”
刘武面色有些不自然,周大明白,这个关城对刘武是个伤口,对他们也是,不过事关所有人的利益,非说不可。
“将军,我们在阳平关时,您带着弟兄们立的功劳虽然比不上校尉和您在陇西那会儿的,可也不少,可为什么弟兄们辛苦立下的战功,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没了?以前听傅将军帐下那个小校李三说的,似乎是因为我们缺少敌人首级信物,后来几次我们割下那些匪类的首级,还是说什么路途遥远,就给了我们点酒肉充做赏赐。您可还记得么?”
这是刘武最郁闷的这几年中发生的最郁闷的几件事情,怎么不记得?幸亏在阳平关,除了两个多月前开始的那场郁闷到家的战役外,他们就打了几场不像样的小战,每次斩杀首级不过百十多个,这些所谓的战功不要也罢。
刘武淡淡的口气,让周大愤慨不已:“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可知道,您那些战功,很有可能还是算数的,只不过不算在我们头上。您知道么?贾老爷子昨天跟我们说过,上次他跟诸葛家那个小子闲扯,聊过这些东西,那下面龌龊不堪,这种勾当最是常见。”
诸葛显哪里知道军中事?不过前些年他父亲还在世时,老有闯祸的豪门托关系走门子请行护军翊武将军诸葛攀引荐,拜托时任尚书仆射、军师将军的诸葛瞻帮忙摆平官司。
只要不是豪门之间的矛盾积怨,诸葛瞻都会接受,暗地出力。
那些被打残废的,被杀的,被强占妻女的平民子,欲诉无门,从县告到郡,自郡告到成都,最终那些绝望的只有认命,接受提议,私底下了结怨恨。
周大幽幽一叹:“这就是世道啊!将军,地方上糜烂到这种地步,军队也肯定好不了,贾老爷子问您到底相不相信军中有冒功这种龌龊事?”
刘武沉默许久,他跟霍俊其实早就知道的,那些阳平关的弟兄们当日在城墙上对霍俊和刘武说出那样一番话,什么省点战功给他们立立……周大这些小兵哪里懂得,当初,那些属于刘武等人的战功,大多都在这些小校们中间消化,吴义那个混蛋将刘武等人的战功全抹成财帛赏赐,看起来还算公平,可军功簿上空空如也,彻底断绝了刘武和霍俊以及这些苦苦跟随刘武许久的弟兄们升迁之路。
这是陆乐那个小子不忍心瞧着霍俊和刘武吃闷亏时偷偷说的,整个阳平关内所有的小校们私底下也承认,白得了刘武不少战功,他们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又怎么办?一气之下撒手离开军队?这种事情没法说的,算了。
刘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在没法回答。
“您到底知不知道啊?”周大急了,再问了一遍。
“周头儿,您还没瞧懂么?”周大身边的一个小兵插嘴道,“将军到现在都没说话……”
周大明白,越想越火,越火越急,肺都快炸了,红着眼直喘粗气:“好啊!将军,你们都知道了都不告诉我们?害我们像傻瓜似的,为什么?您是怕弟兄们给您找麻烦么?”
“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刘武惆怅的低声说道,“你们能怎么办?就是吴义那个混蛋不在这上面使坏手,你能防得住他们在京中使绊子?他们可是豪门,你们能拿他们怎么样?”
“又是豪门……”周大不满的小声嘟囔,摸摸发髻,整理了一下被愤怒冲得一团乱的思绪,回过头看着刘武,挤出笑脸:“将军,我们弟兄好像没怎么瞧见您和那些豪门子弟打过交道啊?是不是小时候有什么心理阴影?”
刘武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出奇的,脸上很快堆起愤怒,“不要啰嗦!这些跟你们无关。”
这是周大第一次看到刘武冲他们发火,微微吓了一跳。
“将军,那个,那个”周大壮着胆子,忐忑问;“说说么?我们又不是外人……”
刘武迅速打断周大的话:“你别问了!”怒意犹在,这真不像他们认识的好脾气将军,的确有几分像那个恶毒凶狠的混球校尉。
周大无语,看着刘武嗫嚅道:“将军,那个贾老爷子他说,豪门子弟不全是那些自大傲慢的混蛋,您可别忘了,校尉他可是安南将军的族弟,也算是豪门子弟。再说了,黄老爷子还是族长呢,他不也是很好说话的?您应该试试看。”
这倒真的有些道理,刘武迟疑了许久,面色慢慢放缓。
“将军,外面还有两百多豪门子弟,要不,我们今天就试试看?”周大乘势建议。
“那好,你们说说,贾老先生都说了些什么?”
刘武心软了,说的也对,了不起是被羞辱一顿,只当是被敌人抽了两鞭子。
周大将贾老爷子的话全叙述一遍,有遗漏的,身边的弟兄们马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不久,听完李果建议后的刘武,再度离开马邈府。城中,被烧成废墟的仓库位置,一堆堆篝火燃起,到处是芳香满溢的鲜美肉汤,还有滋味可口的面饼,刘武在弟兄们引导下,坐到一处四周满是豪门子弟的篝火边。没有盔甲,那些子弟们还是很快认出这位名震敌国的将军,一个个好奇的跟刘武攀谈,刘武也克制住内心的躁动,客气回复。那些人,也拿出一支贮满醴酒的酒囊,递给刘武,刘武抓起痛饮,众人一阵叫好声。
接下来,一边喝酒一边闲扯,酒壮人胆,刘武也有问必答。那些豪门子弟们,问得最多的,还是那段陇西岁月,不是为了印证真伪,那些被俘的魏国人毫无疑问的证明那段岁月的恐怖,他们也亲眼目睹血色大旗一直冲在最前段,从未后退。
酒越喝越多,话也不知道说到哪儿,看着这些和气的豪门子弟,刘武觉得自己的确是错了,这些子弟与那些成都高官家庭的那些,完全是不一样的。这些子弟并没有跟那些一样,躲躲闪闪躲避他这一个蛮夷小子,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就这样,刘武把自己隐藏多年的旧事说出来,一点点讲述着。
从那年,他十五岁,逃出家,以一个流民子弟身份加入军旅……第一打仗,跟一个只剩下一口气勉强站立的魏兵比划刀子,到最后还是没捅下去,比霍俊当年第一战稀里糊涂捅死一个伤兵还不如。这件事后来他连霍俊都没说,生怕被霍俊取笑。第一天的晚上,他一点肉都没敢吃,啃了半个炊饼就再也吃不下去了,那天晚上,他差点哭出声来,好久才睡着。此后,一仗又一仗,有时能好好的走回营,有时,就得被人抬回营帐。
魏国人口中恐怖非凡的血屠夫,就是这样慢慢成长的,他也不比其他人强多少,要不是因为箭术精湛被视察营帐的骠骑将军提拔成亲兵,要不是那一次洮水之战,夏侯霸统兵强渡,身为亲兵,刘武必须跟随,结果误打误撞拯救了数万蜀兵,若非如此,哪里会有血屠夫?
他身上的伤疤就在一仗又一仗中,越累越多。
“还好,”刘武一脸醉意的对那些,“脸上一点事没有。”,说到这儿哈哈一笑,“喝了这么多酒,哎呀,真热啊!”说着就把身上的袍子解开,袒胸露腹。
触目惊心的,许许多多伤疤,到处是蚯蚓般蜿蜒爬行,最长的一条,从最下部位的一条肋骨,往下滑,几乎将刘武肚皮划开。
气氛在瞬间变得凝重,出奇的沉寂。
刘武在解开自己袍子散热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之后,就是这些豪门子弟自发的,你搀我扶,将刘武抬回临时居所。
周大等人在那些豪门子弟离开后,一个个欢呼雀跃,就像一个个的小孩子。
这是个好的开始,正如贾老爷子所料,那些豪门子弟,被刘武辉煌的战功和勇猛折服了。刘武心中的那些对豪门子弟的心结,也随着这一夜烟消云散。
此后几日,就像在当年的阳平关,每个见到刘武的,都恭恭敬敬喊刘武一声将军,刘武也客客气气回话,不过,那些豪门嫡支们,依旧口口声声的是侯爷,这也是在贾老爷子意料之中,刘武也不是很介意。
他对未来已经充满希望,就像当年在陇西,就算当时每次都处在生死边缘,依旧满怀希望。
十一月初五傍晚,涪城粮草再度到达,粮草押运官,就是前些日子跟卫将军先带领大部分部队离开抵达涪城修复栈道的黄崇。这次来的粮草更多,但不是给所有人的。黄崇带来了卫将军的将令:要求张遵利用上次残存的部分粮草在两日内把主力带回涪城,新送来的,就囤积在江油城,作为江油戍和江油城共有的粮食储备。
转变之章 节九十三:盟誓
十一月初五傍晚,张遵将令下达:一,服从卫将军钧谕,留下三百人交付黄崇继续留守江油,其余七百人明日四更做饭五更出发,返回涪城。二,明日返回涪城的队伍,今夜协助涪城运输队和滞留人马一起将城中焚毁仓库区域残骸清除,重建粮屯,将粮食搬入城中;三,明日,五更出发,今日所有人等将就一夜,挤到城中各处未被大火摧毁的宅所中,不再搭建帐篷。
此后,所有人忙碌着。刘武伤势还未好透,继续留在宅内。正好,在呆在江油城中最后几个时辰,与黄崇好好说说话,聊一聊南边发生的事情。
梓潼的援军,终于有消息了。
光复江油城的那天早上,那些走去梓潼求援的涪城残疾老兵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是时,驻守梓潼调遣剑阁粮草的辅国大将军董厥听到涪城战况,大惊失色,连忙召集宁随来忠商议对策,来忠赶去通禀十几里外正在视察军营的大都督,宁随和董厥带领三千人马急援涪城。至这天傍晚,援军才勉强到达西栈道大折返点,看着一段段残破不堪焦烂的栈桥残脚,众梓潼将士痛哭失声,都认为栈道被毁,涪城已经沦陷,魏兵占据涪城断绝左右栈道,前有数倍于己的钟会大军,后有强敌截断粮道,剑阁梓潼数万蜀国大军必死无疑。
参军宁随与辅国大将军董厥连忙激励士卒,告诉士卒涪城内早有准备,又有名将血屠夫主持,一时半会儿应该无事。魏兵焚断栈道,恰恰证明涪城还有可能还未被攻下,正在苦等援军。士卒等听闻血屠夫威名,勉强恢复些许士气。两人分兵,身体迟钝年迈的董厥指挥部队继续修复栈道,宁随带领八百名蜀兵强渡山岭,急援涪城。
那一夜,正开始下雪,那些强渡山岭的蜀兵们,损失极大,有人在攀爬湿滑阴冷的石壁抠石缝时,手微微一抖,坠落山谷,也有人疲劳过度,微微一打盹,一样直直掉落。八百人,损失一半,宁随自己也几乎丧命,两只手鲜血淋漓。
这支疲惫的蜀兵在第二日晨走出山岭,在发现那些正抢修右栈道的涪城百姓们后,所有人再度痛哭,许久,所有人含着泪水大声欢笑。从那天起,宁随带领残余的四百多弟兄加入涪城军民,每日去附近山林伐木取材。
那一段长达十余里的被烧断的右栈道两端,涪城梓潼两地军民拼命修补,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梓潼方面一开始在无法得知涪城情报时,大都督甚至下令不切实际的命令,派一万以上部队挤在狭窄的右栈道抢修,来忠苦苦劝说下方才收回军令。
再后来,距离接近,两方可以互相对视,慢慢的大声喊话,勉强通讯。梓潼数万狐疑不定的大军也终于知道涪城大捷,陇西兵大败,大都督的宿敌邓艾也在涪城之役战死,军心安定,士气振奋。
“侯爷,老夫昨日今早离开时听说昨天晚上,来(忠)参军和辅国大将军(董厥),左车骑将军(张翼)一起通过栈道抵达涪城,栈道已经可以走人了!”黄崇兴奋道,“再过几天,就能通行车辆。”
到目前,那些栈桥仅仅只能走人,不少地方单单是铺了几块关键性的桩脚,铺了几块木板,走上上面吱吱呀呀响个不停,下面就是陡峭的悬崖,人还能硬着头皮通过,畜牲是一定不肯的。整个右栈道恢复运输还需要几天,那些来自蜀郡和广汉郡预备运往梓潼的粮草,成车成车的堆积在涪城郊外,等待再度通车。
为了这条栈道,蜀国付出了不小代价,许多军民都受了伤,也死了不少人,不过这些时日,损失最大的,还是跟随宁随强行军时伤亡的那四百多弟兄。
念及此处,刘武心中微微有些愧疚:“都是我的错,放任他们放火焚烧栈道,本来不用宁将军带着弟兄们拼命爬山的。”
黄崇急忙摇手:“侯爷,这可不是您的错,大家都知道涪城就那么几百老弱残兵,要不是您身先士卒奋力抵抗,鼓舞我方军民,城内哪还有什么士气对付那三千虎狼之师?您不出城是对的,这些老弱城墙上还能凑合,野战不行。”
能保住涪城就算不错了。别看邓艾只有三千人马,若是拿下涪城,就能据城池和涪水天险防守,狙击诸葛瞻部,同时,扼守左右栈道隘口,只消等待阴平道援军顺着洞开的江油戍江油城顺涪水南下,只要几天工夫,就足够将上万大军卡到涪城。失去涪城,剑阁注定将缺少粮草,还得提防魏兵继续强袭蜀中各郡,士兵们又挂记家中老小安全,士气也会很快崩溃。
涪城丢失,诸葛瞻就算凭空再多出数万精锐部队也是无用。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方说前天早上,朱提郡和越雟郡两郡共六百人的部队到达成都,听说也是来加入涪城江油攻防战……战都结束了才匆匆忙忙赶到成都,真是的。
“这也不能怪他们,”刘武笑了笑,说道,“道路遥远,他们能来,已经是忠心可嘉。”
黄崇看着刘武许久,不说话,似是在思索什么,看到刘武面色差异,忙堆起笑脸道:“对了,侯爷,您知道么,北地王和诸葛家那两个小孩跟随虎贲中郎将(麋威)和羽林右部督(李球)先回成都了,哈哈,您知道么?宁将军带着弟兄们在曳裗山砍树的时候,在那边捡到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就躲在山上小窝棚里,嘿嘿,这小崽子有趣的很,竟然昏了头冒充是北地王的子嗣。看在这小孩年纪轻轻,宁将军为人又和善,喝斥了那小子一顿,抽了几鞭子发往军前效力。”
黄崇纯粹是拿这事当笑话说,二十六岁的北地王自然不会有十三四岁的孩儿,宁随做的是对的,如果是黄崇,也会这样处置。黄崇说到这儿仔细察看刘武的神情。
很奇怪,这个年轻小子脸上一点笑容没有,也不是愤怒或者嘲讽,都不是,那种表情倒像是错愕,这种反应出乎黄崇的预计。
“那小孩长什么模样?身边有没有什么信物?”刘武似乎若无其事,黄崇看的出,似乎这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那个孩子,难不成,跟刘武有什么关系?
黄崇佯作不懂,笑了笑,平静道:“哪有什么信物,模样么,黑黑瘦瘦的很干瘪,相貌倒还算秀气。哦,对了,这小子在山上啃的肉干比较特别,据说是马肉。”
后来的谈论越发乏味,刘武有些心不在焉,思维迟钝。黄崇知道跟那个小孩有关,不过详情如何,也不便询问。
等周大等人自仓库赶回来后,两人对话就此结束,各自回去歇息。
次日晨,大军开拔,骑兵们纵马先行,很快,布满车辙痕迹残雪的道路上,你追我赶,变成一场浩大的赛马大会,刘武座下爱骑狼牙一马当先,将那些色泽艳丽美丽绝伦的各家族好马远远抛在后面,一身黯淡丑陋的杂灰色毛发,骄傲的宣誓着身为马中王者的尊严。身后的人儿们试图让刘武等等他们,刘武丝毫不以理会,渐渐消失在远方。
已正,刘武到达涪城北郊,看到三四个营垒,大量物资堆积如山,百十来个士兵们在营垒四周守卫。一骑自北方到来,这些士兵们都有些讶异,不过在得知是传说中的那个带领涪城军民苦守的血屠夫,众军士马上欢呼起来,向刘武致敬。旋即,刘武也从这些军人口中得知那个被宁随捉住,谎称自己是北地王子嗣的傻小子所在营地。
……
已正三刻,栈道入口处,强壮的男人们忙碌着,将那些自山坡上滚落的木料,陆陆续续拖入营门首转身便走,再去拖动其他被山上那些英勇无畏的弟兄们推下山崖的木材。同样,另外一些男人们,将拉至营门首的木料,一个个拖入营内,许许多多的男人女人们,手持着一个个的短斧,站在那些还带着枯枝残叶的木料旁伐去枝条。一个面色黑黑瘦瘦,一脸窘困神色沮丧的小孩,将那些刚刚砍下的枝条,送交给远处负责充当炊家子的那些来自涪城的女人们。
女人们说着疯话调笑着这个眼看着再过两三年就能吃的小男生,半荤半素,小男孩还是笑不起来,女人们也姑且放过这个还不能人道,不懂说点下流疯话讨好女人,没什么趣味的小子。男孩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作地,然后听见身边的瘦老头儿乔大喊他:“小魏子,这位大人物要见你!”
然后,男孩才注意到,乔大身边站着的那个男子。
……
刘武不知道该说什么,拿出信物打发身边其他人等暂且退下,到十步开外去。
两人就站在满地杂乱枝杈枯木中央,四目相对,很久很久,最后,小孩面上微微有些惧色。
“为什么,小魏子?”刘武一脸痛楚凄恻,闭上眼,“涪城到梓潼,一天就够了,涪城的军民百姓们都在期盼你给他们带来援军,可是大军一直未到。我们还以为你在路上被野兽伏击、坠崖身亡。”刘武语气暗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在梓潼那边,却在曳裗山里?”说罢,再度睁开眼,已是目光如箭,盯着这个小小孩童。刘武对这个孩子,有说不出的憎恨。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不去报信,我们损失了两天时间缓冲,两天时间,你知道白白害死多少人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刘武越说心中越是恼恨,几乎想抽出佩刀将这小子阵斩。
一阵轰鸣,一颗大木又顺着泥泞的山道滑落,直坠沟谷,刘武这才恍然惊醒,按奈住内心狂躁不安的暴虐……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冲动了,这个小子若犯国法,自有国法惩处。怎么可以像当年那样随便拔刀砍杀?这毕竟不是陇西战场,他也不是当年那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用懂的大男孩。
“说,”刘武淡淡口吻,沉沉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你又为什么要耽误帝国的军情?”
那小孩突然抬起头,看着刘武,不再是惊恐畏惧,换上满面愤怒,扬起拳头,怒吼:“有什么不知道的?哼!叛国,是不是?那有怎么样?”小男孩哈哈大笑,“你知道么?当初我想求你带我加入军队,是想出人头地,可是我还想搞垮这个狗屁的帝国。没想到你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而且还跟马家有关系。我老早就想杀死你了!可惜,你家里那么多人,身边又那么多兵,我一直都没机会。”小男孩一脸血红,神情亢奋,继续低吼,“正好,魏国打过来,灭亡了才好!我干吗帮你们?”
刘武呆住了,他没想过,这个小孩对蜀国有这么大的仇恨。空气中弥漫着强大的压力,两人谁也不说话,彼此对视。
“你是谁家的孩子?”即便是魏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对整个刘氏家族有这么大怨念的,只可能是被诛杀的叛臣后代。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不敢么?”
“谁说的?我的祖父,是名震天下的征西大将军前军师!呸!我们家族不稀罕你们这些虚伪可恶姓刘的混蛋给的狗屁官职!”
刘武看着这个小孩,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过自己,难怪这小孩对刘氏一族憎恶到极点,他竟然是南郑侯魏延的后代!
这怎么可能?建兴十二年,诸葛丞相最后一次北伐,征西大将军魏延为先锋。秋,丞相病危,不久身亡,整个帝国北疆陷入混乱,魏延认为不可因一人身亡放弃大好时机,要继续北伐,丞相府长史杨仪,司马费祎,护军将军姜维等,皆有归意。
后来,北边闹哄哄传出魏延竟然造反了?也不等回殿前辩驳,魏延就被杨仪指派马岱统领军士斩杀。魏延一族也因此被彻底铲除。魏延的两个儿子也被皇帝派人以叛国罪斩杀。这是刘武从忘年之交尚书郎李密那边得知的,李密也很无奈的告诉刘武,那是一笔糊涂账,内中原因复杂,他也不太清楚,其实刘武知道,李密是不愿得罪那些豪门望族,不肯说透。
算了,不用在这上面多多计较,平心而论,魏延虽然不尽人情,确是很有几分道理,论韬略,论胆识,魏延皆为上上之选,当年面对昭烈帝和帝国群臣放出豪言,可单凭汉中一郡抵抗曹操百万雄师,不但令刘武读来惊为天人,就是后来归顺蜀汉的夏侯霸,也是感慨良多。
刘武前年去夏侯老将军家宴饮时,还听闻老将军醉评蜀汉名将。
说起来,如果没有杨仪,魏延还活着的话,那么大都督绝对不是姜维,以姜维的韬略,是不足以与魏延并论的。
魏延可以靠区区汉中军马,在陇西战场的阳溪大破郭淮、费耀,反观姜维……几次讨伐陇西,都是败在郭淮手下,毫无所取。可叹一代名将,未能马革裹尸,却死在自己人手上。说句良心话,魏延的军功战绩,即便是武乡侯,都是不及的,蜀国名将中军略高超,能与魏延相提并论的,只有昭烈帝,关羽和黄权区区数人而已。可惜跟关羽一样恃才多傲物,魏延军略出众,人缘极差,难怪会被杨仪诋毁,落到这种下场。
刘武心中对这个小孩的愤怒,变成深深的哀悯。魏氏家族对刘氏有大功,这个孩子该死,可是……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你想不想活下去?”刘武如是问这个小孩。
小孩犹豫了下,一脸怒容:“是要做你们刘家的走狗活下去?呸!我宁可被杀头!”
“那么好,我成全你!”你字还没说完,刘武慢慢抽出佩刀,一刀砍下去,小孩一阵大叫,想往后逃,被身后脚下树枝一绊,摔倒在地。刘武的刀如影随行,直直指向小孩胸口。小孩一脸苍白,吓得闭上眼睛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嚷嚷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刀就在距离小孩胸口不足一尺远停住了,左右那些远远观望的涪城女人们,不知道怎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们只知道,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血屠夫突然拔出佩刀,就向那个小孩挥砍,眼看着那个小孩就要命丧刀下。
女人们先自惊恐,随后,一个传一个,那些男人们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呆呆看着这营地内奇怪的一幕。不过没人敢靠近,生怕殃及自己。
所有人就这样远远看着,直至周大等一干亲兵赶来。
……
“将军,您也真是的,仗着狼牙跑那么快,害我们弟兄好找。”周大顺着营垒中空空的马道赶去,“哎呀,这不是小魏子么?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刘武站在那边,刀已经收入牛皮鞘中,泰然自若,身前,是刚刚被刀子吓得不轻的小魏子,一脸尴尬神色站着。
“啊,是,是周叔叔啊!”小魏子一脸窘迫,挤出笑脸。
周大莫名其妙,看看小魏子,奇怪道:“我怎么成你叔叔了?”
刘武淡淡道:“是这么回事,我收他做义子了,从今天开始,他就叫刘魏。你们跟我这么多年,都是弟兄,他叫你一声叔叔理所当然。”说罢向小男孩看了一眼。
“哎呀,那恭喜将军了!”周大身边一个来自阳平关的亲兵笑嘻嘻看着小魏子,“你小子命真好,我们将军可疼自己人了,以后一定亏待不了你!”
周大笑骂道:“还你呀你、小子小子的叫,你活腻么?以后要称呼少将军!知道么?”
他们错过了一些东西,就在他们从营地入口赶来的那一段时间内,有一段很有趣的对话。
……
“就只有这种胆略,你也想学着我们杀人么?你还是个孩子。”
“……”无语,面带不甘,可是无可奈何,一脸哭相。
“你想杀光我们刘氏一族么?那你得有那个能耐?你会什么?会拉弓射箭么?会带兵打仗么?”刘武面带微笑傲然问道,“你可知道我刘氏一族虽然人数并不算多,几百人总是有的,单靠刺杀,你能杀死几个?单单是我家,就有那么多的下人仆役,就是我醉卧睡死任由你下手,你也休想活着逃离成都。不懂军略,不习弓弩,没有士兵追随,你凭什么杀光我刘氏一门?”说到这里,刘武都觉得自己这几日脾气有些放纵?一念至此,哈哈大笑,算了,放纵就放纵一回吧?这种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语,他已经有十多年没说过了,再说一回也不打紧。
小孩还是沉默不语。
“你说你是征西将军遗脉,那么好,我不问你父亲到底怎么能幸免于难,我只问你,你父亲到底有几个孩子?很少吧?那你死了,你祖父日后还能由谁祭祀?”
小孩儿潸然若泣,他父亲没什么孩子,魏家没落,生计艰难,绝对不会像富贵时候那样三妻四妾,孩儿自然不多。
“做我儿子吧?我会尽我可能教导你。只是我有几个小小条件。”说到这儿,刘武望着小孩说道。“如果现在你不肯的话,我也可以找机会把你送出帝国,任由你加入魏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什么都没有的你,到了魏国,只有从小兵做起,你很可能还是一个小小兵士就死在战场上,就像你在这儿听到的那些倒霉的陇西兵一样。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的条件并不苛刻。如果等你长大以后,还坚持要杀光我们刘氏一族,随便,只要你有这个本事能打败我就行。”
这是刘武的一个小小诡计,只要成为父子,他有这个信心慢慢影响这个孩子,况且,父子大义名分已定,再无回转,到时候,就算这小家伙脑袋发热,有父子名分压制,很难得到其他人支持。更何况,刘武不觉得自己连这么个小孩子都敌不过。
……
至于誓言——可以向刘武挑战,不过不许在背后动黑手,以征西将军魏延的威名和魏氏家族的一切立誓,若违此誓,人神共讨,坠无尽地狱。
〈闲话:这一节写的是另一个日后或许很久会用的上的人物,义子刘魏。起因无非是三国演义太欺负人,把蜀国名将刻画的如此不堪,有些气愤。什么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胡说,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前锋是名将魏延,魏延是谁?魏延的军略可谓惊才绝艳,也是刘备刻意提拔的官员,刘备进位汉中王又将都城迁往成都时,所有人都认为张飞将是汉中太守,可刘备偏偏挑选了仅仅是一个区区牙门将军的魏延为镇守北方的总大将,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