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魏苦着脸嘟起嘴,最后咬咬牙,继续蹲。
“教这种笨小孩真累,没意思,你们慢慢指导这个小子啊,我还是去陪姐妹们,不奉陪了。”这个马家的女孩儿丢下弓弩,转身扭着小腰肢,顺着走廊上后院去了,众男子面面相觑。
华灵母亲胡氏当初斥责华灵那句你可是汉女,怎么可以不知妇言妇德?虽然是情急下对女儿的呵斥,却也是情有可原,汶山郡马家这些野丫头,女红针指一个都不会,诗书都看过一点,字认得些却不太会写,年岁最大的一个丫头勉强能写个信,可连她自个儿大名也写的很逊。作饭个个会,但都只会做烧烤,骑马打猎是家常便饭,连平日的游戏,也是打打闹闹,拳脚相加,幸亏都是些女儿家家了,大家约定好的,不许动兵器不许打脸,否则这些野丫头那些身上手上经常出现的淤青,就会常到脸上做客了。
管事的张强偷偷告诉这些刘武的部下们关于这些小姑奶奶们的情况,众人无语,还是暂时在院子里先陪少将军刘魏习练武艺。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已时,门房跑来告诉这些男子,刘武回来了,众人都去花厅等候。
刘武进门时气色不错,想来应该顺利吧?
李果察言观色后忙笑眯眯道:“将军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还行,”刘武答道,“马泉的性命总算是报住了。”
李果笑脸一僵,不明白怎么回事,呆呆望着刘武道:“我问的是您有没有,得到什么实在些的好处?”
刘武微微一愣,哈哈一笑:“皇帝赏了我三千斤铜,还有大量的布帛绸缎,这下子,弟兄们都发财了。”
李果鼻子都气歪了,怒道:“将军,我问的不是这个。嗨,直说吧,皇帝给您封了什么官制?”
刘武深深吸气,踌躇片刻,低声道:“振威将军。”众人都很高兴,刘武总算不是那种半吊子杂牌一摸一大把的护军将军了,大家都有了盼头。
“那么将军,我们的辖区在哪儿?”周大插嘴问道,“是阆中还是剑阁还是阴平?”
“周头儿,这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阴平啦,我们将军可是陇西那些混蛋最怕的人,皇帝一定让我们去守阴平道,嘿嘿,对吧将军。”两个亲兵中的一个嘻嘻哈哈道。
“不要指望三大道了,”李果也笑道,“能得到个地方管辖就行,随便哪儿都好,就是去南中永昌都行啊!对了,将军到底是哪儿啊?”
刘武不说话,众人脸上的笑容也在慢慢变僵,最后,刘武抬头,扫视众人,平静的说:“镇军大将军(宗预)提议我去大都督(姜维)帐下效力,负责镇守阆中汉昌城,我拒绝了。”
气氛蓦然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们的将军,怎么会这么糊涂。
“将军!那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周大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您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到今天,都可以正式成为一城之主,您竟然轻易就放弃了,您对的起那些为您战死的弟兄们吗?”声音颤抖,一脸的悲愤,“天啊,您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两个同来的亲兵连忙拉住气愤难平的周大,安慰这位心灵上大大受伤的莽汉。
“将军,既然不是城守,想必您一定是在剑阁大都督帐下直接受命,是么?”李果堆起笑脸问道,就是这笑脸跟哭没什么两样。
“没有,我请求留在京中养伤。”
众人彻底绝望了,这样一来,不要说是振威将军,就是官封到跟董厥类似品叙,也是屁用没有,刘武注定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将军,您好糊涂啊!怎么会说这种话?”李果一脸沉痛,哀叹道:“天啊,我对您推心置腹倾囊相授,就是希望您能够一飞冲天,日后只要您垂怜,光复我贾氏一族,我就感激不尽,您怎么可以自甘堕落呢!”
只有那个小屁孩刘魏突然插嘴大声叫好:“父亲做的对,要皇帝老儿给的官干吗,要做官我们自己做去。”
“您!”李果向刘魏瞪了一眼,低声羞恨道,“少将军,您啊!把东西看的太简单了,我们怎么去自己做官,天下三分鼎立,大势已定,我们难道要在蜀中拉开队伍造次么,那可是大逆。况且蜀中国力衰败,我们内乱,北方正好乘虚而入,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说这话也是大逆,亏得现在这些都是刘武的亲信家眷,不会有人告密。
“那就在魏国搞,”刘魏摸摸鼻子,说道。
“魏国国力远胜我国,我们又是毫无根基,怎么能得手?”李果苦笑道,“本来将军只要慢慢坚持,要不了十年,等大都督引退,到时候当还有将军一席之地,要不了二十年,将军当可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统帅整个大汉帝国。就像昔日的诸葛武侯一般。可现在全完了。”老儿深深一叹:“这可怎么办啊!您到底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刘武正要说话,门房那边传来消息:马泉家的婢女送东西来了。就是当日那个磕头磕出血的傻丫头。
她带来了份书信,不过这次是墨和蔡候纸,写的很匆忙,还是那个写血书女子的笔迹。感激刘武救命之恩,救了她一家三口。就在刚才,马家得到宫中的消息,判马泉流放汶山郡。
“那怎么是我,”刘武忙道,“你们有空该谢谢北地王,是他劝说皇帝的,我没做什么。”
“不,不,”那个婢女连忙说到,“我们家小姐说了,她又不认识北地王,王爷根本没必要救她,要不是侯爷您暗中出力,根本不会有这种结果,我们家小姐不是不懂道理的。”
女孩将东西送到后便离开了。接下去,是李果等人哭笑不得看着面色平静的刘武。
“将军,”李果道,“我离开您后怎么发生了那些事情?我真的无话可说。”老儿看看那些一样郁闷难当的弟兄们,说道:“你们回来时也不告诉我,算啦,事已至此,悔也无用,还好在这次我们将军干的还不错,恩,也许、并不一定是坏事呢。”
“事情都闹到这地步了,刚刚说不好的也是你”周大愤愤道,“贾老儿,你倒说说,怎么不是坏事?”
老儿哈哈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又在故作神秘。
周大等人无语,不过,就像老家伙说的那样,事已至此,悔也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天下午,皇帝的诏书雪片一般下达,分发给各家有功之臣,刘武得到是最大最多的财帛赏赐,比诸葛瞻的都多,剩下的是霍俊,他得到的也不少,正式成为将军了,忠义将军。诸葛显也得到赏赐,诸葛显又在给皇帝的奏折上请准到阴平道军前效力,刘武等人知道,这小子还是放不下心中的牵挂。皇帝准了。宗预提议将霍俊调拨与诸葛显合作,一起守备江油城江油戍,另外,从明年开春起,江油城将被重建,目前的江油城,防御力量几乎可以忽略,城墙又薄墙体又矮,已经不适合作为前线粮草囤积地了。皇帝照准。霍俊就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刘武,想拒绝这个任命。
“你不是说好不容易才立这么点战功,总得得到点什么补偿一下可怜的屁股么?”刘武笑骂道,“你个混球,现在心中正暗爽是吧?滚吧你,好好当你的将军,老子这儿用不着你了!”
众亲兵哄笑。这些天刘武心情大好,果然如霍俊所言,以前的刘武可不是那么好惹,也会骂人打人,多亏弟兄们也没做什么错事,暂时还没人被整过。
“对了,你走时把弟兄们都带走吧?”刘武对霍俊道,扫视了下愕然的弟兄们,忙补充了几句:“不是我不要你们,没那种事,只不过你们现在一个个的大小是个官,我现在身边一点兵都没有,按规矩,你们是不能跟着我的。把你们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霍俊是你们多少年的弟兄,他照顾你们我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所有人都觉得心里难受,将军明着是升官了,暗着还不如个杂牌将军当得爽快呢。
“你们都搞什么?”刘武装出一脸不悦,道“这次你们可都没空手呢,怎么个个哭丧着脸?再这么下去,过些天老子纳妾不要你们这些哭星上门,晦气死了。”
众人连忙挤出笑脸,刘武还是不满意,众人立即在霍俊这个新鲜出路的将军指挥下一阵干笑,惹得刘武哈哈大笑,众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十一月十五日,刘武再度大喜,将华灵娶进门,这天,那些刘武的亲随自然不用说,个个到场。此外,还有张哲、诸葛尚等小辈,北地王刘谌和虎骑监糜照也来了,一直私下跟刘武交好的李密,这次也送了份礼物,让他儿子带过来。至于还在为父服丧的傅息,也让人备了份礼,诸葛显留在家中照顾其哭到病倒的母亲李氏,所以也是让人送来一份礼物。还有暂时滞留江油的黄崇和阆中王氏,都送来礼物庆贺。朱提太守滞留成都的孙子,也偷偷送来礼物,就是希望不要在礼单上写他的名字。与此类似的还有几个小家族,刘武也一一收下,让吴如记在心中。最后还有大都督姜维等汉中诸将一起送的东西,也是好大一份。
连吴如都私底下都这样对华灵讲:“你运气真好,我嫁进门那会儿哪有这么多人家送礼?”
除了皇帝宫中送来的礼物,就是娘家和夫婿父亲兄弟们送的那点礼物,其余没有。
这一夜,刘武欢饮过渡烂醉如泥,第二日夜,方才将新妇变成旧的。
(转变之章就是这样了,蜀中各大家族对刘武开始重视,不过,请注意,不是全部,毕竟各大家族不能无视皇帝的存在,一些会继续观望,一些就像我文中所说,送礼,但请不要记载,相对于早先全部无视,已经好太多了,难怪吴如会略微有些妒嫉。今日,展翅之章的,开是开了,就是写了半节,没好意思上传。)
展翅之章 节九十七:赋闲
十一月十八日辰时,周大等人带着还是步行不便的霍俊一起前来拜别他们的将军,再度赶往江油,接手黄崇那边的防务。同样要去江油赴任的诸葛显也来看望刘武,向刘武辞别。他为前日未能参加刘武纳妾仪式感到抱歉,刘武也能体谅一个要照顾悲痛欲绝老母的孝子心情,让诸葛显不必介意。
“好好干吧,我对你有信心,你能行的。”刘武鼓励诸葛显,诸葛显感动得眼中满是泪水。转头再度看着那些站在诸葛显身边霍俊等人说道:“你们都听清楚了,虽然霍俊官位也比诸葛小子高,你们一个个不要以为诸葛小子年轻欺负他,不听他的命令。伯逸跟我一样,都是少小从军,缺少才识,不懂治理地方,伯逸打仗的话,我放心,但治理地方,有什么事情都得听诸葛小子的话,知道么?”
众人七嘴八舌,都说哪敢啊。
刘武也再度望着诸葛显道,“都怪国家多事,你小小年纪就得报国从军,你叔祖父,有没有给你表字?”
诸葛显已经有两个小妾,小妾都快生育了,不过在没娶大妇、没参加正式的加冠仪式前还算个孩子,是不会有表字的。还要等两年才能由族长代替其亡父给他加冠。这也是刘武一口声诸葛小子的主要原因。诸葛显连忙道:“昨日,叔祖父在祠堂向我家历代祖先前为我正式加冠,表字明义。”
刘武点点头道:“这就好,以后我就喊你明义。”
“将军还是直呼我名吧,”诸葛显道,“您是我的长辈,叫我的名字理所当然。”
刘武微微一愣,点点头:“恩,论岁数,最起码我做你叔叔的确也够,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又继续道,“小显,这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勇士,对帝国都是忠贞不二,有他们在又有天险屏障,江油可保无忧。现在的问题是你有没有治理江油的方略,对你我也不玩虚的,你这次靠功劳加上你家族的力量得到的这个职务可不轻啊,江油不比广汉、东广汉那些县城,那些县城闹出乱子无非是派兵镇压,你那边出了乱子,要是万一又摊上魏兵大举入侵就是万劫不复,皇帝现在之所以同意你去那边你也知道原因的,我就不明说了。”无非是说,现在皇帝对那个家族都信不过。这是那个糟老头子李果私下给刘武分析的,不一定全对,但至少刘武觉得很有道理,李果怎么告诉他的,他就怎么对诸葛显转述。
出了吴义、蒋舒、马邈这么多家叛逆,皇帝肯定心有余悸,对谁都不放心。大都督姜维虽然名声很高而且大家有目共睹对帝国中心耿耿,刘禅也信得过,可是单单守备剑阁和米仓道两路数百里,已经让姜维首尾难顾,哪有精力照看阴平一线。原本宗预的提议也是为帝国着想,论资历论战功,刘武的确可以镇守米仓道,就可以让姜维抽出精力统辖江油一线,然而皇帝最不放心的就是刘武一支。为此,皇帝只好在张、诸葛两家寻找合适人选守备阴平线。张遵已经是尚书,即将接受张氏家族族长宝座,暂时不可能离京,张哲这些天忙着在京中,那个张哲的弟弟,纯粹一个色鬼,不堪大用,其余的小辈就不谈了,资历不够,家族内声望也不够。诸葛瞻地位尊贵不可久离京城,而诸葛尚,地位是够的、皇帝也能放心,就是生性鲁莽。到最后反倒是让诸葛显一个小子变成一城之主,兼领江油戍军侯,亏得皇帝知道光可靠是没用的,只好将这次守卫江油焚烧粮草战功卓著与魏军势同水火但显然还是刘武党羽的霍俊也派遣过去作为军事主将。
“对了小显,”分别前刘武把诸葛显叫住,“差点都忘了,前天下午那个姚陨向我说的,他想跟着你去江油,想请我打听打听你到底愿不愿意。”
“啊!他吗?”诸葛显大喜,“那有什么不愿意的?那个哥哥才学过人,我跟他聊过一次,十分希望能跟他交往呢,他能来帮助我自然再好不过。”
刘武微微摇头,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在北地王眼中,姚陨不过是一个懂点诗书,见过点世面的无用文人,只不过会口技能代替他说话冒充自己,纵使是后来姚陨被痛打一通到现在还是不太能走路,北地王给姚陨的待遇也不过是好酒好肉婢女服侍。
诸葛显等人离开后不久,那个昨日继续宿醉的糟老儿李果总算醒来。之后,刘武又开始跟李果一起重新学习诗书,那些珍贵的从尚书郎李密那边借来抄写的书籍小心翼翼铺展在书案上,一沓沓珍贵的蔡侯纸被刘武狗爬的烂字蹂躏,看的李果直皱眉头,不断埋怨:“将军,您那是在写字?分明是戳字,您用那么大气力干吗?”刘武的抄书工作屡试屡败,勉强抄出几页,也是难看的很,自己都不知道写的什么。
李果无奈:“算了算了,我也不难为您了,抄书这种事情,您干脆请夫人和小夫人她们帮忙吧。(注1)”刘武同意,让下人将诗经的一部分带到后堂,交予还在与马氏姐妹厮混的吴如华灵姐妹,俩姐妹俩也爽快答应帮助夫君抄写书籍。马氏姐妹们马上跑过来跟刘武抗议,刘武也只好硬着头皮将那几张丢人现眼的字纸取来给表姐妹们看,希望姐妹们谅解。
“我向李令伯家说过的,”刘武苦笑道,“半个月后一定归还诗经。”
“真是的”马家大姑娘马紫云一脸不屑,埋怨道,“哥哥,你又不是不会写、认不得,你能打仗就行,学文人写那些字有什么用?那些臭文人连马都不会骑,都是些废物。”马紫云是台乡侯马承长女,年二十有一,已经嫁人,生过两个孩子。马紫云上面有三个哥哥,马志、马韫、马念,大哥马志跟随其父马承管理汶山郡马氏一族十几处田亩牧场,二哥马韫,是个大大的粗人,混迹在白马羌部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支,反正天天跟那些羌男羌女厮混在一起,据说是被几个羌女迷住了,一时半会儿不想回家。马念,武艺出众军学上佳,在马氏一族中出类拔萃,可惜这一两个月钻牛角尖,想去捉一匹能跟狼牙差不多的座骑,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亏得身边有十七八个人保护,料想应当无事。(注2)
亏这位大小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嘴巴还是一点德都不积,“臭文人”李果面色困窘,一脸通红。
万幸,不知为什么,新鲜出路的小女人华灵从后院跑出来。她是来请姐妹们去后边玩的,不要打搅她夫君学习。
女人们一顿白眼,丢给小丫头,马紫云带头讥嘲道:“小灵子,你才变成哥哥的人先护上来了,你呀,真是的。放心,我们姐妹以前打过你夫君的主意,现在还是想,可惜你夫君对我们姐妹没兴趣。”
众女咯咯娇笑,华灵粉脸微红,笑嘻嘻道:“我是不介意再多几个姐妹啦,就是怕等我侄儿长大后找我拼命。”她的意思是指马紫云家里有那两个小不点。马紫云嘻嘻一笑:“我跟你说着玩呢,我男人对我不错,我那两个儿子,嘻嘻,也很好玩的,有空欢迎妹子你到我家逗逗那两个小东西。我现在过的不错,是不会再打我表哥的主意的。就是表哥啊,我家那些几个小妹子就快长大喽。是不是考虑给小灵子再添个小妹?”
李果眼中神色闪动,这些天来,他对刘武家的事情比以前知道的多许多,当年刘武娶妻风波,也在一点一滴耳闻目睹中猜测到大致情况。马家当年是很想将刘武正室宝座收入帐下的,他们通过马王妃劝说刘武,马家那些姑娘们也个个跃跃欲试,当年马紫云就是其中之一。无奈安平王不许,王妃马氏也只能作罢。前些年,刘武正好是父丧,跟老婆上床都不行,更纳不得妾,马家那些女孩只好嫁人的嫁人,许亲的许亲,都有了人家。看来现在似乎还有这个意思重新建立关系么。那些当年不过几岁的小屁孩,眼看着也慢慢长大,待到十五结笄,也该嫁人了。
“以后再说吧?”刘武打哈哈,“现在我忙着学习诗经,你们要是愿意,就陪我一起学。”
众女娇嗔嬉笑着拒绝,让她们打猎杀虎熊都没问题,跟着刘武一起写字,还是算了吧。她们向刘武告辞,结伴到京中其他地方游玩不提。至于华灵,则一直赖着不走,很亲昵的依坐在刘武身边,摸摸脸摸摸手,老半天,李果干咳了声才打断某厚脸皮女生肆无忌惮的调戏自己老公的举动。
“小夫人,我有些小事要对将军一个人说,不知可不可以?”李果讪笑。
华灵嘟起小嘴,有些不悦,嘟囔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的。是马家姐姐说的话么?我又不在乎多几个妹子,只要武哥哥不会不要我就好。”说着楚楚可怜的望着刘武。
李果面色难堪,刘武安慰小妾几句,看着李果道:“您不妨直说,灵儿是我的女人。”这话说得好,小丫头心中一阵甜蜜,依偎到老公胸口,娇艳欲滴。
李果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将军,您该考虑跟那些大家族修好了。”
刘武一愣,不太明白:“你这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华灵皱皱小鼻子,有些不太愉悦的小声道:“夫君,他的意思是您该给妾身和姐姐多加点姐妹对吧?”女人就是这上面特别计较,鼻子尖到你想都想不出来。
李果继续讪笑:“小夫人高见,在下想说的,都让夫人您给猜出来了,就是这个样子。”
小丫头幽幽一叹:“讨厌,真是的,”很不情愿的看着刘武,两个眼睛水汪汪的:“妾身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武哥哥要怎样就怎样吧,马家的姐妹们我都熟,武哥哥放心,妾身会好好跟妹子相处的。”一脸委屈模样小,显然,她才嫁进门没几天,就要做姐姐,有些不甘心。
刘武连忙把李果叱喝一顿,让他暂且不要再提纳马家小妾一事,华灵这才高高兴兴跑回后宅。等华灵回后院,刘武连忙向老头子道歉,老爷子也不生气,平静道:“将军多虑,女人嘛,总是要哄哄,不过,您日后要争取那些大家族,不是我说,您非得考虑纳妾不可。老朽年迈,很难追随到您大展宏图,我那迂阔侄孙儿,老老实实做事是他的长处,动心眼却是不行啊,日后将军还是得找些贤良共图大事才行。”
纳妾,这是李果给刘武提的醒,刘武是必须纳妾,而且必须是各家的嫡系,那些大家族,只有变成自己人,才会考虑跟你深度合作。在这之前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对一个自身难保的小人物,那些大家族们也是不可能将宝贵的嫡支女子嫁入门作为盟誓契约的。
“好了将军,”李果收住思绪,再度返回诗经,望着刘武道:“诗经对您其实不太合适,将军,您明天向李令伯重新借一套《史记》吧?那套书我自小见过几卷,觉得很不错,您可以考虑细读。”
刘武赞同,多亏太史公这本书,才有了李果胡言忽悠,若没有李果胡言,今天的蜀中怕是岌岌可危,大厦将倾。因此,他对这本书很是向往。不过可惜,李密那边有公羊左氏,有诗赋曲谱,就是没有史记,李密当年向现任中散大夫谯周借阅抄录的书名目中,偏偏没有《史记》。其实昨天前些日子向李密借书时,刘武早已提过这套浩大的史书。
李果微微皱眉道:“那你可否向中散大夫……”话说到一半,李果嘿嘿一笑打断自己的话自嘲道:“真是幼稚,中散大夫可是出了名的老成,一定不会见您的。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李果说到这里,突然拍头,叫嚷道:“找那条路干嘛?您可以修书一份给辅国大将军让他帮您想想办法。”说到这儿,老家伙一脸笑容。刘武同意,当下修书一封,让家奴带着赶往涪城,向董厥求书,三日后,董厥回书至,他家里也没有完整的史记,盖因这本书实在太浩大,当年求学时抄录了一些,实在抄不下去了,就变成半吊子书。不过他知道哪家有完整的《史记》,就是尚书许游家,他当年就是在许太傅门下抄写这本书的。于是收到信的第二天,刘武带着礼物到许游府求教,目标——《史记》,许游虽然托病不见刘武,但还是将家中珍藏的那套许靖带领几个许家兄弟花整一年抄录的《史记》拿了出来交给刘武,只是有个要求,希望能尽快归还,不能残损。
“家父说,这是先祖手迹,不敢毁弃,家中几个兄弟前些时日也分别抄录了一些,若是侯爷不弃,可否将其中的一些卷目暂且留在我府?我家自当尽快找人抄录,将那份新的送予侯爷。”许游次子许信站在刘武面前恭声道。
“那就多谢了,此书千金难求,小子刘武大胆,请奉千金易书。”
“那可不敢,”许信连忙道,“要不是这份《史记》是祖先遗物,单侯爷对我家的恩情深重,连这套书本来也是可以送予侯爷的。家父说,若侯爷日后想看什么书,但凡我家有的,您派个人通知我一声就行。不过如是孤本的话,就请侯爷先等我家抄撰留档,之后才能送予侯爷,还望您见谅。”
许家记着刘武的恩情,虽然很明显,许游还是顾忌皇帝不敢于刘武见面,却让自己个儿的小儿子跟刘武接洽,算是变相交好了。这对刘武而言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李果也乐得直龇牙。(注3)
十一月下旬,就这样慢慢度过。每天早上,刘武跟着老儿李果修习知识,李果打仗是个白痴,这点姑且不论,但是他讲的东西不少的确很有道理,刘武也一一默默记下。
十一月二十六日,大雪连绵下个不停,小丫头笑着闹着在院子里吵着要玩雪。吴如不许,小丫头眼珠子一转,坏心眼上来,把刚刚四岁的小姑娘刘越叫上,显然小孩没有不喜欢玩雪的。刘越一哭,吴如当下没了脾气,加之刘武知道后,也仅仅是让下人们多加照顾,吴如只好任由这一大一小胡闹。
这天中午,领近雪停时,冻得小脸通红的刘越滴滴答答跑到正跟李果说话说得兴致勃勃的刘武跟前直叫“父亲跟越越来看”,嚷嚷着叫刘武到院子里来瞧一瞧,刘武没办法,只好抱着女儿走到院子里,然后瞧见那个淘气的华灵,笑眯眯看着自己。
“夫君,您可觉得妾身又长高了些么?”华灵娇滴滴问道。
是高了许多,看上去都刘武高好一截了。刘武细细察看,才发现这个丫头正站在一个竹筛子上,而那个筛子,平铺在厚厚的积雪上,微微有些凹陷,却还是在雪上。怪不得这么高。
“不要搞怪了,”站在走廊里的大妇吴如又气又好笑道:“瞧瞧你自己脸上,都冻红了。越越,不许过去,你小脸也红的利害,不要学你姨娘发疯。”
这就是刘武在京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轻松惬意,每日,都是欢声笑语,整个天下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
十一月二十六日夜初更时分,兴丰侯府来了一个身着斗笠的访客,男子,二十五岁,刘武并不认识。不过,他带着马志的手书,希望能够见刘武一面。
(注1:写字这种事情对于当时的人来说,是种超级奢侈,连堂堂大将王平都是文盲一个。
而且,在妇产医学还不算发达的古代,依靠自然基因法则保护,女婴存活率的确可以远远高于男婴,幼年生长时夭折率也远低于男婴。可一但女人到达成熟阶段,开始延续血脉时,自然法则又彻底逆转,对女性的残酷性体现无疑。只要是能生育的,绝大多数的宿命都是死在产床上,有些就在生第一个孩子时生死,生下孩子的,也有不少在坐月子时伤口细菌感染死掉的。那些幸运逃生的,不少也在三四十岁年岁渐长时再度生孩子中难产或者血崩而死。就算不死,那些成为*人母的女性绝大多数的精力都用在照顾孩子家庭上面。这也是为什么古人对女性从来没要求她们学那么多文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没必要。
当然,也有极少一部分女子是懂书写的,那些本来注定要当大妇的,大多都懂点知识,就像蔡琰、黄月英、辛宪英,她们都是能书能写。所以,我说吴如能书写,也是可能的,不过,就算不能写也不要紧,大妇只要指挥管家就行。)
(注2:马氏一门后裔,只在三国志中惊鸿一瞥。除了那个马承之外,马承的儿子侄儿们都是热心弟兄“诸葛不niu”赞助的角色,反想人物,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以马家的习俗,都是嗜武成性的,刚猛有余智慧不足。那些我自前文交待带有羌部血统的马家姑娘们,不好意思,更是反想人物,以后,我会提到些西晋早期历史曾经出现过的女子们,比方说,诸葛氏,胡氏,杨氏……这里不少都是本来晋武帝的老婆妃子,晋武帝老婆杨氏,已经被推倒了,这个大家就不要指望了。不过那些妃子么,有些在263年还很小,比方说胡烈家那个女儿胡氏,263年还在她母亲身边呢。其余我暂且卖个关子,呵呵,商业机密。)
(注3:不要跟我说什么君臣合乐,不可能的。一个统治一个被统治,君臣之间是有隔膜的,大臣之间的交往,皇帝一向也是不爽的,就像诸葛亮家与各大家族交好,皇帝觉得很痛快么?不痛快,可是诸葛家气候已成,再无法铲除,皇帝也只好吃了这只死苍蝇认了,再加上诸葛家毕竟是臣不是君,也不会有大位继承权,皇帝不用担心,可刘武不同,他的父亲是老二,是有继承权的,虽然前面密密麻麻排了许多刘禅的子孙,刘武根本没机会,可是有机会就是可怕的,皇帝怎么可能不提防他?刘武身上流着羌人的血,被各大家族视为低贱,可对于盟国东吴来看,他们关注的是刘武血统中的另一部分,那一部分来自一个女人,孙尚香。
为此,自其父安平王始,刘禅就一直提防这一支脉。生怕这一支脉得到外力援助冲击自己的皇座,诸葛瞻这一门就算权倾蜀国,皇帝还是他刘禅,而刘武这一支崛起,情况可想而知。皇帝不提防才有鬼!吴书诸葛恪传中记载,诸葛恪的长子骑都尉诸葛绰,就因为跟鲁王交往,孙权知道后立即叫诸葛恪好生管教,诸葛恪竟然就将自己的长子鸩杀。刘武的身份不是王,可是他也是皇族,也有继承权,更是皇帝心腹之忧,他的情况不见的比东吴鲁王强,大臣们哪里肯随随便便结交刘武?肯私底下送书,已经说明关系很好很好了。要知道当时的书全是手写,木板刻制印刷,是佛经传入后,西方雕刻艺术传入中国渐渐演化出来的,当时的中国,纸张尚且宝贵到富人都舍不得怎么用,早期根本没必要发展印刷术。所以,这些抄的书贵到你难以接受,因此许多人可以没有田亩没有酒肉,单单家中有几本自己拼死抄誊的书,就值得大大夸耀,可参见谯周传,蜀书秦宓传中就介绍到李权向秦宓借书也可佐证书在当时的珍贵。肯送书,就等于送金子送厚礼财帛,而且书比这些东西还要贵重得多,毕竟当时会写字的人可不多,这些书都是身份尊贵的读书人一点一点慢慢写出来的,就像比尔盖茨的手稿,你说该多少钱来买?)
展翅之章 节九十八:端倪
刘武就坐在被窝旁,慢慢阅读马志的信。
那信上说,这个人带着很重要的消息,事关紧急,还望刘武及早见他,不要推辞,字和口气跟马志都很像,还有马志的信物为证,的确是真的。刘武只好打消钻到刚刚被小丫头捂暖的被窝中荒淫的念头,穿好衣服前来相见。
刚到花厅门首,张强连忙挽住他,低声道:“爷,这个人好生奇怪,都到花厅了还是不肯卸掉斗笠。”
“不要乱说,你且退下。对了,过会儿不要过来打搅我们。”
张强欲言又止,不过他心中明白,这准是有什么重要秘密连下人也不能知道的事情,忙低头小声答应:“是!”说罢慢慢退下。
此后,刘武走入花厅,向那个马志信中连名字也没提的人一拱手,笑道:“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还望尊客见谅,不知尊客深夜来访,到底有何重要事情?”一边说一边慢慢往主位走去,眼睛一直看着这个头戴斗笠的男子。
那男子终于将斗笠揭开,露出一张瓜子脸,瘦削凤眼,鼻翼尖削,嘴也恰到好处大小,除了眉毛比较粗,鼻下两道漂亮的胡须和颌下一缕山羊须,身高与刘武相当,还是挺高的,其他各部都清秀到有几分女儿气,想来这个男子的母亲当是个美人,子随母相。
刘武直皱眉头,说不出来,到底哪儿见过这个男人。
那男子也不等刘武再多想,先自给这位还一头雾水的兴丰候再加了份猛料,拜倒在地,给刘武连磕三记响头,哀啼道:“候爷救命!”
……
刘武实在是无话可说,他一进门还没好好说话,这位先给他磕头,他连忙站起身,叫道:“且慢,你先说说,到底什么事情?我可受不起这种大礼。你先说明白,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一阵哽咽,抹着眼泪哀声道:“候爷您贵人多忘事,去年岁首大会,在下跟随家父坐,跟您见过的。”
能参加岁首大会,照例是大臣,官位还不能太低,要么就像刘武一般至少是个皇族近支。皇族中间刘武虽然不全认得,却也觉着没见过这个男子,那他的父亲,应当是国之重臣。
“尊父到底是谁?”刘武小心问到。
那男子惨然一笑:“家父是绥武将军,在下是蒋涭。跟马伯高(注1)是多年相知的朋友。”
原来,他的父亲竟然是安阳亭候绥武将军兼汉城护军蒋斌。刘武彻底无语,前些日子李果还跟他说什么除了马吴两家,除了阆中黄氏王氏,其他豪门嫡支会继续跟他保持距离,哪知道今天来的是豪门中的名门蒋家的长子。
“你父亲他,”刘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老半天。蒋斌负责镇守汉城,现在汉中沦陷,汉城被重重大军围困,已经是肯定守不住了,蒋斌的命运只有跟黄权一样,投降曹魏,要么血战到底也行,只有以死报国。
何况谁知道现在汉中到底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蒋斌投没投降,大都督姜维自贬为前将军代掌大都督职,所有人都没敢指望剑阁方面再出兵进入汉中与魏人缠斗,先好好保住蜀中再说吧,蒋斌生死已经注定与帝国无关。
刘武狠狠心,语气故作平静道:“你好好保重吧,这种事我恐怕帮不了你。”蒋涭来的目的刘武知道,可他也办法。
蒋涭一愣,又低泣道:“候爷,您不能见死不救!我父亲到现在还在那边苦守待援,您得帮帮他啊!您能帮助那个叛臣马邈家属,为何不肯帮助我父亲?”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武大吃一惊,旋即暗自讥嘲自己怎么问这种愚笨问题,有谁是傻瓜呢,就像李果告诉他的,刘武保下马邈家族,初看是不智,其实倒也未必,至少这对蜀中各大家族是个信号,刘武的心胸还是比较旷阔的,可不是像他战场上那样凶狠。只是凭心而论,以实实在在的好处换取未来可能出现的优势,李果还是觉得实惠比较好,谁知道那所谓的未来优势能不能达成。
万幸才不过几天,就像现在,名门蒋家竟然真的屈尊向他求助,以前刘武想都不敢想的。
思念至此,他心中微微舒服了些,望着蒋涭又道:“马邈家的事情跟你家的不一样,他家在成都,生死全在皇帝一念之间。你父亲身处重围之下,连皇帝都没办法的,我也没办法,要是你父亲万一”他将投降两个字咽下,这两个字太伤人不能说,“总之,我会挺身出来为你家辩驳的。”他是不会说为什么要帮助马泉那一家的,那个近乎儿戏的原因没必要说出口,说出来对自己有害无益。
他也不想趟蒋斌那塘浑水。汉中沦陷,那边的情况凶险之极,谁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蒋斌没投降也罢、投降也一样,十几万大军控制的汉中就跟老虎屁股似的,谁敢摸?李果不会同意,母亲马氏应该也不会同意,何况他手上的确没兵,就算他肯冒险也没法帮忙,他也是实话实说。
“候爷难道您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么?”蒋涭哭道,“我祖父对帝国忠心耿耿,我父亲对帝国也是一片忠心,我父亲他是不可能背叛帝国的,您若是不肯帮助我家,只怕我父亲会壮烈殉国。”说完哭声更大了。
刘武让这个男子哭到脑袋疼,又不敢太得罪这位名门嫡支,只好站在那边忍着,这位一哭起来就没个完,刘武只觉得头大,连忙嚷道:“你再哭我也没办法,我手上一个兵都没有,怎么解救你父亲。我总不能一个人杀进去把一个城的人都救出来吧?”刘武说出来就有些后悔,这不得罪人么,哪知道那个蒋涭竟然收住泪水望着刘武道:“您是说只要有兵,您就肯帮助我么?”
“啊,算是吧。”刘武觉得自己又信口开河了,恼得只想抽自己嘴巴子,没办法,只好看着蒋涭苦笑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找我,我只是个光杆将军,你要是想救你父亲,应该去找大都督啊!”
蒋涭眼中神色一暗,低声道:“汉中地形复杂,您是从汉中回来的,路比我们熟,而且只有您是将军知道怎么做,我们根本不懂。大都督那边,我若是找他只能是自取其辱,他是不可能为了我父亲去调度军队的。”
刘武气结心中暗怒,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罢了,毕竟也是个孝子。听他的口气,似乎他手上有不少兵呢,怎么回事?他暗暗小心询问。
“我手上有六百人。”蒋涭道。
六百人,倒是真不少,刘武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一想四圣相家族每个都是名声赫赫显要光辉,诸葛氏就不用说了,费家大姐是太子正室,费家老二又回娶了公主,费氏一族也够光辉显要的,仅次于刘张诸葛三族;董家自董允父董和始就是国之大臣,家族累世扎根蜀中,势力也很雄厚;蒋家族长才不过一个区区绥武将军汉城护军,其弟蒋显也不过是九卿之中很不起眼的太仆。说起来四圣家族蒋家的情况似乎最差。可是瘦死的骆驼大过马,蒋氏一族以及依附者几十年积攒下的力量能凑出六百人马也不该奇怪。就是这六百人投入到汉中必死险境就跟冰投到火中似的,还是不够啊。而且不听皇帝调令擅自出兵,麻烦很大的。
“你且先去准备兵器粮草吧,容我先考虑考虑。”刘武觉得这事儿还是危险,想先征求征求李果等人的意见。
蒋涭千恩万谢缓缓离开,临走时说他会在三日后再度来拜访,刘武唯唯诺诺先将蒋涭支走,此后这位本来决定再度荒唐的侯爷回到小妾房中对着那具,却连荒唐的意思都缺乏。亏得小丫头贪睡,已经睡着了,刘武也将就睡在小东西身边,凑合一夜。
第二日,刘武早早起床,伤势还没好透,所以马马虎虎练了会儿武艺,省得伤好后气力消退,之后再度回到房中看书。那本史记果真是博大精深,计谋策略都是刘武前所未闻的,怪不得那些丑文人用起诡计来一招是一招,原来就是欺负他们武夫看不懂书,不懂这些古人用过的东西。正在感叹时,那个天天睡觉到天亮懒得起床的老家伙李果这才姗姗到来。
“侯爷早!”李果笑眯眯的,看这老家伙的德行,肯定又跟哪个婢女胡闹了一夜,刘武也不多说什么,望着李果道:“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啊,什么事说吧。”老头儿打了个呵欠,看来这老东西的确昨天没睡好,让那几个色迷迷到饥不择食的婢女缠着老当益壮来者。
“是这样,昨天晚上初更时分来了个客人。”刘武老老实实把原因经过说了一通,才刚刚听到刘武说蒋斌长子蒋涭前来拜谒,李果老儿便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未必是坏事,蒋家是多大的势力,能得到他们支持,以后情况就好多了。”就是话才刚说出口又噎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刘武道:“怎么可能?他为什么白天不来,非到初更时分来拜谒侯爷您?”老狐狸的鼻子就是灵光,从这么点细节就觉察到不正常。
刘武苦笑道:“他是来请我去做他们的统帅,想让我带领他们去汉中。”
李果张大嘴,“去汉中干什么?”李果脑中灵光一闪,低声惊呼:“啊,我差点忘了,他父亲是汉城守将。”老家伙脸上神色再度陡变,看着刘武道:“您在开玩笑么?现在去汉中就是送死。天啊,您到底在想什么啊!您不会答应他了吧?”
刘武忙道:“我只是说先要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直接回绝他,蒋家的势力很重要也没到可以拿命换的地步。”李果生气道,“您要是答应他我就马上告诉您母亲(注2),到时候看她肯不肯!”
这件就是这样了,刘武在李果身边继续听老家伙胡侃史记,研读史记心得,如是便又是一天过去。
看来情况就那样了,如果不是另外一件事情发生的话,或许刘武会依照李果的意思回绝。
李果代替刘武考虑考虑后的第二天下午未初,门房送进来一份信札,说门外又来了个带斗笠的。刘武和李果正读书读到兴头上,听到这个消息面面相觑,神色都是惊疑不定。
“来了那人是前天那个么?”李果望着张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