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梁羽闭上眼,一脸痛苦。
徐鸿笑了,的确与预料中那样,这些自诩忠义的士大夫将校们骨子里到最后还不都跟他们这些厚颜无耻动辄好处利益的小人一样,哼,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欲望不断的,忠义,笑话。
“请加入我们吧。”徐鸿收敛语气面色轻松,平缓慢慢的说道,“我们将军虽然英雄盖世,但日后纵横天下,还是需要像子翔兄这样的猛将。”
一阵沉默。
梁羽闭着眼低声说道:“我是不会降蜀的,我要为我的母亲兄弟妻儿着想。”
“这个好办,我军很快就要在西北起事了,到时候令慈和尊夫人她们自然无事。”
梁羽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即没承认也没反对。
徐鸿有些不快、正要发作,却听见帐外有人道:“头儿,去南边的人回来了!”
说话那人正是自己的心腹葛彬。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也不急,你知道的,等你伤愈时,我军已经在西北扎根了,希望我们能同殿为臣,而不是兵戎相见。”
说完起身离去。
徐鸿离开时颇有深意的凝视着这个被华典包裹得结结实实再无法翻转爬行的男人,将身边棉衣拾起穿上后走出帐外。
夜凉如水,风冷如鞭,即便夏意临近亦是如此,这就是西北。
葛彬连忙站到徐鸿身边低声附耳:“头儿,西平那边没出什么事儿,他们已经顺利进入姚氏部族。就是大头儿借兵这事儿没成,那边的意思是要您尽快到西平共商大计。”
“知道了。”
“那头儿,我先告退了。”
“恩。”
徐鸿静静一人抬头仰望苍穹,漫天星斗,没有一丝云儿,清澈明媚,分外醉人。
没出事情就好,他也该去西平了,姓宗的那个蠢材一个人果然不行,连这么好的排挤他机会都错过了,哼。
不过该怎办呢?羌部,好麻烦的东西,算了,到时候再说。
闭上眼,深深呼吸……
(注1:不让他们入城其实理所当然,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鲜卑人假扮的,接连大败,鲜卑已经兵临城下,若放他们入城随时都有可能被敌方乘势冲入城中,因此打开城门放梁羽等人进去那是不合逻辑的。射箭虽然有些太过,但接连大败,城中兵力匮乏,军士们都恐慌到极点,只要有人一靠近就是乱射一气也很正常。就像当初涪城之战那些城上女人们不听将令、胡乱提前射击结果让刘武等人的计划落空。)
(注2:献穆皇后曹节,汉献帝最后一任大妇,曹操次女,曹奂建元元年年末薨。〈建元元年,即曹髦甘露五年,蜀刘禅景耀三年,吴孙休永安三年,西元260年〉,此女在曹氏一门中的确与众不同,端得是如当年其父所言,十分贤惠。只可惜献帝又被那些用心险恶者刻意架空,没有机会对臣下百姓加恩,也没有机会对臣下展示自己的才能说服臣下支持自己,最终导致汉室国祚衰败,被逼禅让。)
(真的,有些话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对于姜维来说,他就是大魏帝国的逆臣贼子,老是带领异国军民征战母国,虽然三国其实就是一笔糊涂帐,什么魏蜀吴正统不义之份,都只是各个国家政府的政治宣传需要。总之,死的都是百姓,这是唯一的共通之处。就像我文中所说的徐鸿劝说那段,他也不过断章取义挑他需要的来曲解,天下姓曹之前姓刘,可再之前还姓嬴姓姬姓妫姓姒呢,之后还有杨、李、赵、朱等等,哼,怎么说呢,姓什么都行,姓什么都是一样,都是姓皇帝就是不姓你也不姓我。
百姓如泥土,此所谓贱民,乃万~世~不变之理。
荆轲守大大写的逆风战国中的黑川庆德亦是此等人。
为上上人,当有上上人必有的信念和手腕,不过单靠嗜杀不行,而单靠怀柔也不行,正所谓刚则易断,柔……呵,我也不用说了,大家都不喜欢演义中的刘备,演义中的刘哥柔得就太过火了。在古代成为皇帝的最重要几个特质:出身最起码得说得过去,绝不能是妓女养的,就算母亲只是倡伎也会遭到贵族士大夫们鄙夷,最好是出身高贵来自于士大夫阶级的大妇所生,就像袁术当年嘲笑哥哥袁绍时就拿哥哥的母亲说事。
君王的才能必须足够驾驭臣下,才能不足的就得想好后路卸磨杀驴。刘邦,朱元璋都是明证,而唐太宗,光武帝与功臣平安相处直至最后也是此意,因此要想臣下愿意跟随,历史上的曹操如是,刘备也如是,都是善战名将。
君王的气量,也是很重要的,所谓君王金口玉言,因此小文中刘武答应救人是断不可反悔的,成不成功全看天命,可没做就是食言。
最后,一般君王不能太猥琐太难看。〈老朱是个例外,不过后来他称帝后不也拼命让人给他画好看些的图像么。〉
另外,有人说霍俊周大等人怎得不来西北了?怎么现在靠这些新人了?其一,霍俊在刘武去汉中时,屁股上还在抹药呢,他是带伤坚持工作,刘武再度离开江油时伤势也不会痊愈,他不可能跟着来。其二,他是江油城军事主官,周大等一干老弟兄也大小都是朝廷的人,虽然心向着刘武,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这地步,升官了,总不会要他们放弃官位跟着刘武全到西北来吧,太强人所难了。而且这些人留在蜀地是很有用的,请记住,他们都是地头蛇,手上有兵有武器有钱粮,虽然不多,但江油位置特殊,日后会成为刘武西北攻略的一个外援,他们也是刘武在蜀汉内的势力,刘武一到他们的地头,霍俊立即请刘武上座就是这个意思,有他们在就等于在蜀汉刘武得到一片根据地,虽然很小,不过有比没强。最后,西北不缺猛将武夫,大把大把的,可就缺坏心眼的谋士,西北攻略其实就是这些臭谋士在怂恿刘武算计支配整个狂暴不驯的大西北。当然,以刘武现在的力量,只够搅混水,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部分支配西平郡,除非得到一些其他外力才能加快这个进程,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留下江油这个伏笔的原因。)
展翅之章 节一百一十一:算计
徐鸿在第二天天明时离开营地,临走时对葛彬耳语。
“头儿,这样行么?”瘦削男子葛彬一脸惧意,“要是让大头儿知道了非抽我的筋扒我的皮不可。”
“哼,大头儿,现在有了大头儿,你是不想听我的命令对么。”徐鸿冷笑。
“哪敢哪敢啊!”葛彬吓得连忙道,“大头儿是他们和您的头儿,您才是我的头儿,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他一脸苦相:“既然要这样对付他们您干嘛还撺掇着那呆子医者救他们。”抬眼看见徐鸿面色不喜,挠挠头讪讪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您千万别……我,我一定按您的意思办。”
“恩,记住了,我也没让你现在动手,他要是改了主意那就留着他,总之在他能勉强起身那会儿做。我若是中途回来了就再说,若是我还没回来而他又想走,哼。”
“我知道了,全听您的吩咐。”
“恩,等老子走后你马上回趟山寨,告诉我家老爷子再给老子调几个使唤的来,老子要发火了。妈的,老子在这儿给他卖力他却连多派几个伺候老子都不肯。哼,你也别全说老实话,只告诉他时候也差不多,现在再不出力就迟了,到时候我看他怎么捞油水。至少给老子调八九个弟兄来,对了,黑厮一定要来,那厮不是爱切人么,这次保证让他过瘾。”
“好的,头儿,还要暖被子的吗,小红那妮子肯定想您想得紧。”葛彬一脸淫笑。
“你能带来最好,不过那妮子要是路上有什么闪失,我可跟你不客气。”徐鸿不屑的白了葛彬一眼,冷冷道。
“那还是不要来了,现在的凉州这么乱,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活着回天水呢。”葛彬一脸尴尬。
“那有什么难的,”徐鸿白了那小子一眼,淡淡道:“我向姓蒋的借两个人跟你一起走,由他们保护你就是了。你也好好招呼他们,不过记住千万别让他们知道咱们山寨里太多事情,告诉老头子严加管束山上,最好干脆别让他们上山。”
“头儿,这是为什么?他们不是自己人么。”葛彬还是不太懂。
“蠢货,什么自己人,他们是蒋家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山寨这些年干的事情可不怎么样,到时候万一山寨里那些个烂事露了,那我怎么办?”徐鸿狠狠道,“就算是姓刘的瞧在老子很有用处的份上故意忽视,可老子以后只能背着这些烂名声,这辈子都甭想在士大夫同僚面前抬头。”
“头儿,他们知道也不要紧的,弟兄们路上作了他们就是了,到时候只推说是路上遇到溃军,他们不幸身亡就行了,保证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瘦削男子试探的望着他的首领。
“蠢货,你只知道出这些烂主意,”徐鸿闭上眼,冷哼道:“别忘了是老子向姓蒋的借人送你回去,人死了老子脱不了干系,老子现在才刚刚混进来,现在姓宗的对我就很看不顺眼,要是这次把他们杀了灭口这不是正好给那家伙口实么。不要招惹是非,你告诉老头子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你老老实实听老头子吩咐就是了。”
“知道了头儿,我照做。”
“恩,早去早回,别把老子的事情弄错一件,否则老子可对你不客气。”
“哪敢啊。”葛彬笑得很勉强。
如是,徐鸿又对蒋默借了几个人手,蒋默迟疑片刻后马上答应了,现在营地里鲜卑伤兵多得很,也不怕闻到血味儿发狂的狼崽子们骚扰,三个兵七匹马,加上葛彬的一人一马,正好一人两匹路上换乘,徐鸿也笑嘻嘻说要多多举荐他这位识大体知轻重的贤良。
一行三波,一波跟随徐鸿速速赶往西平,一波跟着葛彬去天水,最后一波继续呆在营地,徐鸿葛彬离开后不久,又一批鲜卑伤兵抵达营地。那些鲜卑人个个夸赞这位汉部医生就是手艺好啊,比他们部落上那些个萨满巫医强多了,不用臭烘烘的牛粪草汁,而是满是香气的药材。
四月初九日傍晚,徐鸿抵达西都地界,天黑前,终于找到在西都城北门外预定地点等候许久的蒋涭。
“子迅,你总算是来了,北边那边情况可还好么?”蒋涭急急忙忙问道。
蒋涭对徐鸿看法还行,毕竟当日露骨大谈利益事件只是刘武和徐鸿宗容三人之间,余者不知。
“还行,还行。”徐鸿谨慎的向正急急忙忙打算关门的那些身着魏人衣甲的守城士兵望了一眼。
蒋涭回身望去,见是那些士兵,忙回头道:“子迅,他们也关门了,再晚就看不见路了,我们还是赶快回营地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营再说。”
“好。”
两人上马,不久火把点上,再之后总算估摸着大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达一处***通明的巨大营垒中,一起跳下马缓缓走向营门,营内***通闪耀,处处都是食物味道,这个营垒绝对超过一万人。男人喝斥声,爽朗笑声,女人的歌声,婴儿啼哭声,牛羊嘶鸣,种种声音交织错杂不断。
“这是姚氏部落一个营地,”站在徐鸿身侧的蒋涭静静说道,“他们一共有十多个营地,其余的远远没这个大不过粗粗算来少说也有将近六七万之众。”
徐鸿站在大营门首呆立良久,蒋涭也不说话,两人静静看着这繁荣鼎盛庞大无赛的营垒。
“主公现在何处。”徐鸿终于说话了,蒋涭声音微黯,“这会儿估计在大帐喝咂酒,哎,本来广崇的计划都快成了的,谁知道二老爷子竟然跳出来反对。”
他们也不怕周围羌民偷听,反正除了刘武能听懂烧当姚部语音外他们没人能听懂,同样烧当姚部也没人懂京兆长安话。
“到底怎么回事?”
蒋涭如实把之前的事情交待了下。
一开始,刘武听从宗容计策,先跟姚部那些跟自己母亲同母异父的纯粹羌人舅舅们交好,为此,不惜将狼牙强行推入一堆母羌马中,狼牙抗议归抗议,到底也在那些精挑细选的母羌马中选了几个能接受的骑跨上去。
屠夫马乃是天下第一等名马,姚部诸人得此血脉自是欢喜无限。
下面就轮到驰名西北天下无双的刘武自己了,像当年羌部请求马儿(即马超)留下血脉一样,刘武也被请求跟那些精挑细选的姚部美女欢好,酋豪姚伯昱还直说上次马儿没能在姚部留下儿子就是因为女人太少,因此这次给刘武的女人比上次多一倍,八个。
众人哭笑不得,刘武也只推说身体初愈,一时无心于此,但全推掉又不可以,所以只许诺收下两个女人。
这下子,这些一心想拥有最优良子嗣血脉的女孩儿的父母亲族们可闹开了,他们原定的八个,已经是一次又一次商议过后,妥协下来的,现在刘武只肯受两个,谁都不肯退让,于是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吵闹正好落得刘武轻松自在。
此后么,姚部会议上,刘武向母亲的这些亲族们直接提出请求借兵一事,刘武的那些四十多五十来岁的同母异父舅舅们已经被刘武一个个私下说服,都很赞成,酋首姚伯昱也在这些刘武的舅舅们鼓动下,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偏偏这时,将刘武带入部落一直与刘武好的不行的姚仲康却起身反对,坚决不许他兄长姚伯昱答应。
“姚仲康?”
“对,这老爷子精通凉州、长安话,很喜欢穿葛布衣服,看上去很和气很好说话的,可是最关键的时候却是他出面反对,真让人想不到啊!”蒋涭感慨良多,“广崇的计策让这位老爷子这么一截一堵全白费了。”
徐鸿没说话,只静静思索着,好一阵才道:“你且说说那老爷子到底说些什么。”
“他说……”蒋涭苦笑道,“‘我西海姚氏牧场广阔,人口繁盛,但与大魏万里河山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你们如果真的要跟着他起兵反抗大魏,那就先请将老汉我杀死。’就是这话,这老家伙很难对付的,酋豪很重视他的意见,那些已经被说服的被那老家伙一阵抢白也不开口了,到最后落得将军很没面子也不知如何是好。”亏得酋豪似是也不想刘武在留下血脉前被迫离开姚部,马马虎虎敷衍过去,两下表面上依旧平和。
“想不到蛮族中也有见识不凡的。”徐鸿呵呵一笑,面色平静。
这倒让蒋涭颇为奇怪:“你怎么不着急啊?”
“急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有想法子补救才是。”
“莫非,子迅胸中有良策?”蒋涭问道。
“哪有什么好法子,”徐鸿皱眉道,“且先让我瞧瞧那个姚老儿,再作打算。”
葛布衣服,面上毫无羌部男子常见的伤痕,但纵横交汇的苍老爬满整张面孔,手上满是老茧,身量倒是颇有些单薄意味,倒有八九分貌似汉部老农,的确一点也没有数万之众首领的风范,可这是剽悍凶狠的西北。而这位老者在这种地方生存长达数十年,自然应有其过人之处。
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已经有好几个大陶罐里只剩下那些毫无酒气的渣,这些渣会成为孩子们的美味食物。
徐鸿在大营外偷偷窥看,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这老家伙深不可测,实在找不出什么好主意对付他,最后招呼蒋涭慢慢退下。
“子迅,可有什么良策?”蒋涭着急的问道。
徐鸿摇摇头:“这个老头儿我看很难对付。”
“那怎么办?都到这一步了,眼看就能借到的却变成这样。”
“不要急么,”徐鸿连忙安抚蒋涭,“等明日主公酒醒后我们再议议。”正好有点时间慢慢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什么主意。思虑已定,对蒋涭道:“重德,你带我去广崇那边吧。”
“你……”蒋涭大惊,“你去他那边,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徐鸿淡淡道,“重德,你也一起来,我们三人好好商议商议。”
就此他们去了宗容营帐内。
这一夜也是刘武照旧睡羌部女人的日子,只不过酋豪姚伯昱私下将那两个照旧说好的女子换成其他的女孩儿,刘武酒醉不知,那些亲随们也是装聋作哑,不干己事莫开口。
一夜狂欢。
次日临近中午,胡闹一夜的刘武醒来,头微微有些宿醉疼痛,那两个羌部女孩儿已经走了,现在在他身边服侍的是小刘魏,这个孩子连忙告诉他徐鸿到了。
“他都知道了么。”刘武淡淡问道。
“嗯,他们昨天在宗容营帐内商量了一夜,估计是有主意了,父亲,您请先梳洗漱口先用过饭食,过会儿她们会来这儿向您回禀,您……。”
刘武抢先道:“你去叫他们赶快来。”
“可您还没用膳呢。”
“大事为重。”
刘武刚梳洗漱口完毕方才吃了几口烤饼,宗容、蒋涭、徐鸿、马志、蒋筑五人已跟随刘魏到来。他放下吃食,抹净须发,让他们进来。
众人在刘武面前依次坐定。
“诸位,我也不说什么了,大家都知道我军目前处境艰难,兵力有限,且身边携带的钱物也差不多消耗一成了,且若是再不能举兵,机会稍纵即逝。”刘武静静说道,“若是诸位有什么高见但言无妨。”
财物钱粮都是小事,而机会难得。
蒋涭向自己身边两侧的宗容和徐鸿瞧了瞧,却瞧见两人都在看自己,蒋涭只好硬着头皮,拱手道:“将军,末将有一言进。”
“重德快请讲。”
“将军,我军现在的难处是从姚氏这边借不到兵,不过,烧当羌共有七家大种号小种号更是不可胜数,姚部也不是最大的一家。我军是否可考虑从其余几家借兵?”
刘武沉吟良久,微微摇头,叹息道:“你说的广崇也对我建议过的,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我只懂姚部一地的语言,其余诸部的话我是不懂的。”
这倒是难处,彼此不能交谈就等同于猫叫狗吠,怎么借兵。
“将军,西平一地与羌部杂陈,各部羌人中许多都懂西平汉话的,您在这儿收买些懂我们说什么的汉人就行了。”
这倒是很有道理,刘武眼前一亮,只是很快,刘武又神色疑虑,低声道:“我跟那些羌部毫无瓜葛,怎么能见到他们的酋首呢。”
一旁静静听众人议论的刘魏也微微点头,插嘴道:“父亲说的对,没有人引荐我们连进他们大营都不可能,搞不好还会像在先零那儿似的被视为敌人,那就糟了。”说罢盯着蒋涭等蒋涭解疑。
“将军思虑得极是,”蒋涭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人或许能够帮助我们,有他帮助,我们想去哪个部落都是轻而易举。”
“哥哥,是谁?”这下子连蒋筑这个一般不关心除武艺外其他东西的都忍不住开口询问。
“就是姚老爷子本人。”宗容冷冷补了一句,向着徐鸿狠狠瞪了一眼,徐鸿若无其事,故意不看宗容。
“他?”刘魏叫嚷起来,“他刚刚才反对父亲借兵一事,怎么可能帮我们?您在说笑话么。”
“不,就是他。”蒋涭也一脸无奈的望着徐鸿,心中叹息,暗暗思虑。
最好这次是宗容的计策能成,不然,若是依照徐鸿的法子,倒是也很可能成事,只是到这法子太毒辣了些,若是日后事败可怎么收场呢。
杀孽太甚,天怒人怨,就算将军日后小心弥补,也不能洗去这个污点,会成为后世文人鞭挞的口实。
希望,希望宗容的法子,会奏效吧。
(羌部,中原已进入成熟阶段的父系社会时,绝大多数羌部还是父名母姓为种号,说白了,是夹杂着母系残留的初级父系社会,羌部的女儿较之汉部女儿是大不相同的,她们在某些方面或许类似,但在求偶等方面,有些方面就实在是当时的汉部难以接受,比方说,父亲死后,那些父亲的小老婆全归大儿子,这种习俗似乎所有的蛮族都有,匈奴也有,后来的鲜卑也有,羌部自然也有,当然汉部也有,不过这种事情在汉部是受到鄙夷的。世说新语贤媛篇第四则故事中讲述的,就是曹操继室卞氏〈就是曹植、曹丕的妈,出身倡伎〉,在她儿子曹丕病危时探望儿子病情,瞧见儿子身边服侍的女子似是故人,便问那人什么时候来的,那女子回答大抵是曹操死后就归曹丕了,卞氏止步不前,叹息道:“狗鼠不食汝余,死故应尔!”,连出身卑贱的倡伎都鄙视……,曹丕死后埋葬的帝陵她也不去瞧的。古时候汉部的伦理尺度的确很难把握,像老子的小老婆,老子死后,似不可为儿子所有,可是其他呢。这时的吴帝孙休,号称吴国中兴明君,可他的大妇朱后,却是朱公主所生,朱公主指的是朱孙氏,孙休的亲姐姐,吴国重臣朱据的大妇。这反倒是符合当时礼法的,不但礼法森严的明清不能接受,继承明清伦理道统却鼓吹开放思想的今人也是难以接受,可是这就是历史啊,我们死都不肯承认王昭君其实长相不见得超过其他的宫女,那好吧,就算她是绝世美女,可你知道她嫁过两个男人么,不是指汉庭那个皇帝和呼韩邪单于,而是呼韩邪和他的大儿子雕陶莫皋,尽管雕陶比王嫱大多了,可是依汉俗就是大逆不道,王嫱和老家伙生了两个女儿,和雕陶生了一子,名唤伊屠知牙师。羌部的女人们就是这样子,刘武母亲的母亲在生下刘武母亲梁秋水后是不会守身的,既然那个姓梁的男人不再来了,便嫁给羌部其他的男人,这也有了刘武那些同母异父舅舅和小姑妈们。也是同样道理,所以这些羌部的女儿们对于拥有刘武的血脉,就跟当年匈奴拥有李陵血脉类似,并不太介意。〈母系残留么,儿子也是母亲家族的财富啊,当然是品种越强母族越满意。〉
最后,其实羌部本身就是一个很含糊的称谓,羌、胡、匈奴、氐等等,很多风俗是同一的,他们都是游牧民族,而且相互交融许多代。本来么,最早先的羌指的就是中原之外西边的异族的统称,因此,那个为后世称道的大秦,其实最初亦算蛮族羌部的一支,当初那些中原各诸侯国都很瞧不起秦国,口口声声喊秦为蛮夷〈相似的,楚的情况也不怎么的,楚也一样被中原诸国讥嘲为蛮荒国家,尽管秦楚到最后支配了整个战国时代,一直到楚汉争霸依旧如此。〉
中原诸国的排外自大和秦楚两国的包容海纳,决定了各自最终的宿命,一个支配一个被支配,现代的国际也是如此,我们讥嘲美国蛮夷的同时内心何尝不是无限羡慕美国的风光,毕竟现在整个世界是由美国支配的,不是那个辉煌一时的中国。而美国之所以强盛,的确有军队的作用,但不完全是〈全靠军队的是希特勒,,是莫索里尼,是东条,穷国跟富国的战争就算一时得手能长久么,很可笑〉,更主要的是他对其他各国的态度,他的海纳百川从善如流与其他诸国大相径庭。华人的脑袋,犹太的钱,德国人的哲理,印度的数学,有什么要什么,只要好的东西美国全要,这其实就是我们战国时代的再度翻版,美国就是当初那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蛮夷秦,而我们泱泱则是春秋时代就人口稠密富庶盛极一时强大的中原诸国,傲慢与自大,最终却沦为被支配。)
(黑暗之道渐行渐远,当刘武像所有人一样将活生生的人视为兵力,也即帝道的开始。)
(我要头大了,下周两处强推……)
展翅之章 节一百一十二:布局
当天的正午时分,刘武带领宗容蒋涭两人到姚老爷子营帐内,正瞧见老爷子坐在毛毡上把玩一把短匕首。
老爷子倒也客气,让刘武等先坐下。
然后将刀收入牛皮鞘内,别到腰际,抬头淡淡道:“小武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侄儿,”刘武迟疑片刻还是很为难,说不出口,向身边的宗容蒋涭看了一眼。
宗容会意,连忙插嘴道:“尊上,尊上您见识卓着天下罕有,下臣也不敢隐瞒,实话实说吧,我们将军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到如今的地步,若是回转又怎么可能呢,我们是一定要在西北起事的。”
老头儿沉默,许久才说道:“我明白。”
老头儿微微叹息道:“我就是太清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才会不许的。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哼,不是老夫泼你们冷水,即便是你们将军现在就继位汉皇可以调动整个巴蜀的兵力也不可能胜过大魏。老夫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姚氏子孙们步先零的后尘。”
得罪鼎盛无敌的大魏便只有灭亡,看着盛极一时的先零羌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那些目睹这一幕的羌人,还有谁敢帮助蜀人。
姚仲康也是为姚氏部落着想,他一个垂垂老朽命不久已,非为一己私利,这种人也最难说服。
宗容皱眉,硬着头皮道:“靠蜀中是不行,不过我军根本不打算依赖蜀中。”
老头儿微微一愣:“你们打算不靠蜀中?”
这倒奇了,天底下还有能依靠的力量不依靠的。老者定下心神思索片刻,眯起眼,叹息道:“倒也是,西北与蜀中积怨颇深,若是知道你与蜀中有瓜葛、西北百姓肯定不会高兴的。只是若是如此,小武儿,你若没有蜀中支持倒是打算如何呢,起事可不是几百人就能做到的。”
怎么可能不靠蜀中,就算考虑蜀地百姓与凉州等西北百姓结怨很深,不适合将兵士大量调入,可是蜀地的武器布帛钱粮可没跟西北百姓结仇,宗容这么说,其实也不过是吸引老头儿注意,看来也似乎有戏?他暗喜,连忙代替刘武说道:“姚氏一族我等不会再鼓动他们加入我军,您老人家只要肯一点点忙就行,也很简单,帮我们引荐引荐,我们将军自然会去其他各部说服其他各部。”
老头儿面色阴沉,思虑许久,宗容只觉得心中一阵冰冷。
果然,老儿轻轻说了两个字——不行。
“为,为什么?”宗容急了,高声道:“我们遵从您的意思自然不会再打姚部的主意难道您连这点小小的忙都不肯帮我们么。您只要给我军一点小小的帮助就可以了,日后事成我家主公是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广崇,不可放肆!”刘武低声喝道。
话是这么说,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微微不悦了。
白白在姚部耽搁许久,以为多少能从姚氏这儿得到一些帮助,怎知竟是这个结果。
刘武忍住心中翻腾的血气,用最平和的声音对老头儿道:“伯父,都是侄儿管束属下无方,得罪伯父您了,侄儿在这里向您赔礼。”不等老儿回答,又道:“伯父,侄儿在您这儿也住了很久,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叨扰您老人家了,正好今日侄儿也想去武威那边,先告辞了。”说吧起身。
这是最客气的说话,刘武决定离开。
没空在此耽搁。
刘武起身转头便要离开。
老头儿神色一愕,眼见刘武快要走出营帐,喝道:“你先别走!”
宗容向刘武挤眼,刘武会意,慢慢转身,施礼:“伯父还有什么指教么?”
老头儿沉思许久,摇摇头叹息道:“你呀,你这是在逼我,你可知道老夫要是给你信物后要是你起事不成逃回蜀中,那魏人追究起来我族可就倒霉了。”
“那侄儿更是得早点离开姚氏,省得日后魏人追究下来令您为难。”
话说得客气,但离开也就是说要将狼牙带走,自己也走人,姚部渴望已久的最优良的人和马的血脉就此作罢,那些被狼牙宠幸过的母羌马和刘武睡过的那几个羌部女孩儿能怀上,算是姚氏的运气,若是没有,姚氏一番努力可就白搭了,就像几十年前,渴望得到马儿的血脉,却结果只得到一个女孩儿,最后只好送还给马家,为此,姚氏让烧当其他各支羌部嘲笑了好多年,还为此与其中一支结下冤仇。
他这一走,与姚部的关系就算完了。
老头儿叹息道:“你呀,一点也不肯放过我。罢了罢了,我还是帮你一点吧。”
刘武偷偷回身看看宗容。
宗容向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满脸喜色。
刘武再度回身,向老儿恭声道:“伯父您肯助侄儿一臂之力,侄儿日后事成一定不忘您的恩情。”
“算了,”老头儿语气冷淡,“我只帮你一次,你也别提是我做的。”他将那把收入牛皮鞘中放回腰际的短匕首取出,丢放到自己面前,看着刘武道:“你把这把匕首带到苏瓦部,他们酋首年轻时跟我兄长常一起打猎,跟我也很熟,这把匕首就是他送我的。”
老头儿见刘武还是不太明白,又道:“前几年大魏在西平征调各部兵丁时,苏瓦部的几个孩子失踪了,这些孩子中有一个是苏瓦部现任酋首的孙子,小武儿,你知道什么意思了么。”老头儿很认真的看着刘武。
刘武迟疑道:“莫非是被魏人带走了?”
老头儿点点头道:“正是这样,苏瓦部本来以为这些孩子是在草原上不幸撞上野狼了,哪知道去年春天,这些孩子中有一个回到部落,那孩子少了一条胳膊一只眼,据说是从陇西战场上瞧着魏兵大败时趁乱逃回来的。”
那时候正是魏蜀沓中血战那会儿,大都督姜维也打了几次胜仗,或许就是那几次中的一次吧。
刘武细细思踱。
老头子瞧见刘武静静思索模样,心中暗暗叹息,这孩子才二十七岁呀,论军学才略当得是天下罕有,再加上这等心机,怪不得外边传说这个小子是蜀国第一流的名将,的确,已经与那些四五十岁见过无数风霜雨雪坎坷后智慧灼灼的名将们不相上下了。
老头儿收敛心神,继续道:“除了这个孩子逃生,剩下几个都在军中战死了。小武儿,你是知道的,我们羌人不怕战死,战死对我族是光荣的,可是这次那些混帐的魏人私下将孩子拐走让我们的孩儿为他们拼命这却是不行的,苏瓦部差点就跟魏人打起来。”
原来如此,刘武明白了,不过马上又皱起眉头,望着老头儿:“伯父,那为什么最后没打起来呢。”
“自然是护羌校尉下令查实,把那几个拐带这些孩子的魏兵斩首示众了。”
又是邓艾做的。
“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杀的那人,只怕是替死鬼吧?”刘武皱眉道。
老头儿淡淡道:“汉部那些家伙只当我们是只长蛮力没有心眼的蛮族,哼,蛮族么,很好糊弄的。”
这可是件很有价值的情报,刘武微微扭头瞧瞧身后左右的蒋涭和宗容,这两个也都嗅出这里面的利害,都心事重重,各自思索。
“小武儿,你若是起兵,可以向苏瓦部借出些人马,苏瓦氏受此大辱一直愤愤不平,他会愿意帮助你的。不过你记住,除了这事,其他跟我姚部没关系。”
真是古怪谨慎过头儿的老家伙,心性豪爽大大咧咧的羌人中能出这种怪胎也是百年无一。
“尊上放心,若是我军举兵一定能成功,也一定会奋战到底,绝对不背弃西北百姓逃回蜀中。”宗容连忙说道,“且尊上您也知道的,中原兵虽多但他们却缺乏马匹更是远道而来给养不便,我军有完全胜算。”
“你不要吹嘘,”老家伙冷冷道,“西北没那么好拿,你家主公虽然已经是善战名将天下闻名,可是当年的马孟起也是天下无双的良将,照样让大魏赶出西北。”
说来说去老家伙对刘武还是很不看好。
宗容略有些尴尬,眼珠子微微一转,堆起笑脸道:“尊上教训的是,是我等过于狂妄。”话头一转,又问道:“对了尊上,苏瓦部到底有多少人口呢。”
老头儿思索片刻,答道:“大约七千。”
宗容立马苦着脸,挤出笑容:“尊上,七千人中能借出多少兵丁啊?”
“三四百吧,总之拿下西都城可以了。”
总人口七千人,也就能借出这么多,宗容怎会不知,只靠刘武手上的五百人马也能拿下西都城,这多出来的三四百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点人根本不够啊。”宗容气苦道。
老头儿也不理会,语气冷淡:“我也说过了,这是我能帮你的唯一一次。”
“可是尊上,现在再不动手可就迟了,武威那边鲜卑部连连大捷,整个大魏在武威那边的军队已经被击溃,西凉州那边也是消息全无,整个西北除了西平、金城郡已经全数落入鲜卑部控制之下。”宗容一脸急切的将徐鸿带回来的消息复述一遍,“西北各部都已经起兵,您不会错过这个为姚部谋求利益又不会伤及自身的大好时机吧?”
一出口,宗容就直后悔,怎么把那个该死的卑鄙小人徐鸿的口吻全扯出来了,动辄利益好处。
“利益,哼,”老家伙冷笑道,“你小子倒是说在实处,做为首领,老夫和老夫那个直脾气兄长都得为族人考虑,小武子才能老夫是不必担心,他能成功举兵,我姚氏一族自然不必再向魏人交纳那些数目巨大的牛羊马匹、皮革、壮丁,那倒是好极了,可是老夫就是担心将来。老夫没几年活头了,而整个姚氏一族还得继续。若是我姚氏一族像先零那般被魏人报复最终导致没落衰亡,老夫又有何面目去见我族先人。”
老家伙说的是理,宗容都觉得自己的法子看来是无效,都让那混蛋小子猜着了,似乎只有使用那种龌龊恶心为人不齿的招数才能鼓动羌部起事,没想到,他宗容自负才学过人也算学富五车,到最后招数用尽还是得依赖那种龌龊无耻招数才能成事。
宗容心念百转,一阵淡淡的哀愁涌上心头。
“哎呀,不说倒是忘了。”老家伙似是想起什么,低声沉吟。
刘武等都呆呆看着老者。
那老家伙思虑许久,道:“罢了,若是你嫌兵不够,老夫再给你指条道罢。能不能成全看小武儿你的本事,你们也别怪老夫我。”
“伯父大人请说,小武子洗耳恭听。”刘武恭声跪坐在老者面前毛毡上等待。
“恩,这支比较大,大概两三万之众。”老头儿眯起眼沉道。
虽然还是不及姚部,可是两三万之众,当得算是烧当羌各支中比较大的,已经足够起事了。
“小武儿,莫洛部跟大魏关系也很坏,不过有个小小难处,就是你首先得把那人拿下。”
“伯父,那人是谁?”刘武疑惑道。
老头儿从刘武眼中捕捉到被其深深压抑掩藏的情绪,嘿嘿一笑心中了然,又道:“是个女孩儿,今年应该二十二岁了,端的是老夫见过最奇特的女子,见识卓然,可以说是老夫所见最聪明的,另外也是老夫这辈子见到最美最桀骜不驯的女子。”老头儿脸中满是赞叹欣赏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小武儿,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如果你能收复她,哼。”老儿不再往下说,最后老头儿给了几个姚部内懂西平汉话和苏瓦部语言及莫洛部语言的男子姓名,也省得刘武再去西都召集。
其余自便,想离开就离开吧。
……
刘武等人从老家伙营帐中离开返回自己营帐,蒋涭如是将老家伙交待的一些东西对在那边久候的徐鸿、刘魏讲了一遍。
徐鸿听了直皱眉:“七千人的小部落,有什么用?就算是我们能完全支配全部出动也不过千把男丁。”
“对啊,所以他老人家跟我们讲了另外一支。”蒋涭把老儿最后说的那个莫洛部的事情说了遍。
“两三万人啊,倒也不算少。”徐鸿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种规模的部落招个三两千兵都是可以的。
有两千兵够不错的了,徐鸿带回来的消息称这次树机能带过来的,其实也就八千众,虽然若是倾巢出动还能再凑出万把兵力达到接近两万众,不过若是如此整个河西鲜卑部本阵就要无兵驻守,随时可能会被四周各部侵攻,那就不妙了。
“将军,就是那个女孩儿,可怎么对付?”蒋涭小心问道。
“这个女子说的那么好听,什么又是美丽又是聪明,可到现在还没嫁人生孩子,怕是有什么暗疾吧?”旁听的刘魏插嘴道。
“不是暗疾,”蒋涭面色尴尬,瞧瞧刘武脸色,见刘武面色平静,才对着徐鸿刘魏两人道:“她不喜欢男人。”
“哪有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刘魏大觉奇怪。
蒋涭语塞,这种话题实在不知该怎么对这个孩子说。
“少主,我们先不说这些,”宗容堆起笑脸打岔解围,然后对刘武道:“主上,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速去苏瓦部先联系他们,然后尽速去莫洛部吧?”
刘武同意,在这之前自然是先去见见那些伯父送他的向导,召集人手。
离开前,却被徐鸿叫住。
“主上,臣有些话要单独对主上您说。”
宗容想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愤怒的看着徐鸿,徐鸿故意不看他。
“子迅,那种法子不能用啊!”
蒋涭也是好心,劝谏徐鸿不可向刘武进言。
“重德,不要说了,我们先出去。”宗容压抑住心中怒火,低声劝慰神色激动的蒋涭。
“可是……”
“不要再说了,没什么的,我们先出去。”宗容故作平静的挽住蒋涭就往帐外走。
刚出帐门,蒋涭便对宗容道:“广崇,你怎么不为将军想想,要是日后事泄,将军这一世的英名可就全完了。你这样会毁了将军他的。”
宗容摇头叹息道:“我怎么不懂?可是我的主意还是没能奏全效,我又怎么劝说将军呢?更何况,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恐怕只有按那厮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