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罪逃逸,当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平素法外施恩可以离开军营到附近城内歇息也不得夜不归营,每日晨昏都会清点人数,没有归营亦当论逃逸,故无军令,除非战死能变成鬼魅,谁也不得离开汉中半步。
“可是,我们为什幺还要呆在这儿呢。姓钟的那个混蛋到底在想什幺坏主意?现在的剑阁那边已经不可能打下了,我们留在这边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们回荆襄保卫我们的妻儿父老。”年轻小子愤恨道。
“混帐,”老兵低喝,向那小子狠狠瞪了一眼,怒道:“小兔崽子,你活的不耐烦了,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去找女人快活呢。”
女人,他指的是那些汉中蜀地女人,包括最后降伏的汉城那些女人们也不会例外。
遥不可及,大军滞留南方长达数月,那些将校们大可周折自关中特别运来的那些绝色歌舞伎身上发泄,而士兵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汉中光复,已经不能再随意杀戮,酒肉恩赏也渐渐失去效用。士兵们躁动不安。必须有一大批女人为此牺牲,沦为占领军的泻欲对象,就为了勉强安抚那已经几乎不存在的所谓士气。
“我哪有什么心情!”那小子一脸沮丧懊恼。低垂着头小声恨恨道:“我不骂那厮骂谁?这个混蛋自作聪明,自以为拿下阳平关就能万事大吉,不顾弟兄们地死活逼着弟兄们猛攻,可到最后呢,还不是屁用没有,白白死了那么多弟兄。还让血屠夫露了脸,连狗儿就让这个混蛋给害死了!”
“你小子住嘴!”老兵一脸悲痛,怒喝道:“就你是狗儿表弟,我还是他伯父呢!我也是看在狗儿份上才特别关照你,你小子嘴巴再不谨慎些,我干脆将你小子那根口条割了,就算做哑巴也比丢脑袋强。”
军营内,士兵们吵吵嚷嚷。有悲愤地,有无奈的,有沮丧的,也有嚎哭地。
此时。南郑城内,一个老农模样男子。慢慢走到一处宅所门口,轻轻敲了几敲。
门内,传出一个男子雄浑声音:“是谁?”
—
老农模样的男子面色惊喜,又敲了敲,冲着门内轻轻喊道:“果少爷,您听不出来么?是老奴我啊!”
门内,那男子呆了呆,不久,急忙开门,那男子,正是钟巨。前些时日也打算随叔父钟会赶回洛阳给大伯奔丧的,不过钟会被夺情继续留在军中指挥攻蜀战役,自然,他也只能留下陪着叔父,不过这些时日,都呆在南郑这处小小的临时宅所,为伯父守孝。
而这个老农模样的,是钟家的老奴仆,自钟时代就跟随钟家,乃是钟地心腹家人。
“原来是您老人家!快快请进!”钟巨闪身让老人家进来。
老头儿也不说话,先进门。一进门,钟巨便将大门合上,老头儿一进来便向钟巨行礼,钟巨连忙拦住。
“不用多礼,您是祖父留下来的,我们父亲叔父他们好生照顾您老人家,您不用多礼。”
这个老农模样的男子是看着钟毓兄弟们长大的,在长安时又救过钟一次,故而钟留下遗命,要子孙不得亏待这位老者,伯父大人生前对这位老者就分外客气,堂兄钟峻、钟迪都对此人也十分尊重,钟巨也自然不会例外。
谦让了一阵,老头儿也不再客气。
“对了,您老人家怎么到汉中来了?”
这是钟巨很好奇的。
老者皱着张老脸,一脸苦涩,向钟巨道:“果少爷,其实没别的,老奴就是替大小姐给小老爷送信的。”
“是么!”钟巨神色凝重,“姑母大人给叔父的信。”
老者又道:“果少爷,大小姐还让老奴给您捎了封信。”说着将身上那件破衣服扯开道口子,从里面抖出两个蜡丸,将稍小地一个献给钟巨。钟巨将蜡丸拨裂,展开,露出许多瘦削小字,钟巨越读,脸色越发难看,好一阵,才望着老者:“姑母说的是,叔父已经得罪太多人了,可是我也没办法,叔父那脾气任谁也劝说不了,当初斩杀牟乡侯立威,虽然自此后军中再无人敢怠慢叔父,可从此就开始得罪人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牟乡侯许褚,出身寒门,依托武皇帝,方才步入军中,其家族在许褚亡故后就像其他依托首领得势的许多寒门家族一般,归于平庸,许褚虽然纳妾颇多,但子嗣却很少,族人不多,也不会有多大势力。只是兔死狐悲,又同为武人,那些其他依附武皇帝起家的武将家族都很是不忿,许议子许综自听闻其父被斩之后多次联络各家,许多家族也答应为其讨个公道,多次联名请求晋公将钟会替换。
后来,钟会拿下汉中,那些家族只得忍气吞声,本来一切都好,可是现在呢?
现在,钟会固执地坚持要攻下蜀中,战死者无数,那些新的子弟战死地家族没一个不恨钟会的。原先那些家族见状,再度联名,这次规模更加庞大,都请求将钟会收押,押回洛阳,幸好,晋公不许,将此事按住不发。
钟会的姐姐见到此情此状,哪有不着急的,自然要写信告诫这个肆意妄为的老弟。不要把钟家毁了。
“果少爷。您想想办法吧?”老头儿苦口婆心道,“老太爷辛苦攒下地人脉,到今天都快让小老爷毁光了。现在没有一家愿意帮小老爷说情地,到时候,万一司马家翻脸,钟家可就……”老头儿硬生生将“完了”两个吞下,他不能说,钟家。永远不该有这两个字。
“我知道了。”
……
仍是五月五日,西平,正午时分,刘武在蒋涭帮助下,吃力的阅看更多的来自西西平各处地文书,不由感慨,政治这东西,真的蛮费气力的呢。果然如同蒋涭所说,比打仗还累,这还是区区半个太守,呵呵。不过,也是种幸福呢。
正看得满头大汗。尹回来,一到刘武便说:“主上,有眉目了。”
“什么有眉目了?”
莫名其妙,尹璩微微一愣,瞧见刘武懵懂模样,恍然大悟,向刘武笑了笑:“主上,您忘了么,昨天,我跟您说过那个陈光。”
“哦,那个
|清楚了么?”
要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几千万钱,区区一个卑贱商人他根本不会记在心上。
尹璩道:“主公,清楚是清楚了,不过,他说那些钱还在匪徒手中,只要您愿意出兵帮助他,他愿意与我军平分。”
原来如此,不愧是商人,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把没了的东西捞回一半。
刘武心生厌恶,冷冷道:“好大的口气,有钱就行,哼,我军是给他使唤地么?”
尹璩呆了呆,微微皱眉,劝道:“主公,不管怎么说,我军还是先姑且答应吧?”说着向蒋涭使眼色,蒋涭会意,也劝刘武姑且忍一时之气,毕竟他们的确缺钱。
“好吧,”刘武无奈,咬咬牙,狠狠道:“他说清楚了么,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不会全是五铢铜钱吧?”
“这个自然不是,”尹璩道,“他说,是些金银玉石等物,足足七麻袋。上次他塞给我的财物,也是一片羊脂美玉。”
七麻袋金银玉石,蒋涭只觉得心口狂跳,拉拉刘武衣袖。
“重德,你有什么事么?”刘武觉得奇怪。
尹璩见状,哪有不懂的,分明是那姓蒋的小子有事儿想对刘武单独谈谈,便道:“主上,臣身体不太舒服,请容臣暂且告退!”
“您请自便。”
等尹璩离开后,刘武转身望着蒋涭道:“重德,有什么就快说吧?”
“将军,”蒋涭还是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倒像是在告刁状。
“你快说,不用忌讳,直说无妨。”
“将军,其实,那七麻袋的东西,或许,就在我们这儿。”
“你什么意思?”
蒋涭小心翼翼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从葛彬带着一干土匪扛着这些东西来找自己到宗容认为这些是赃物,却仍旧坚持要蒋涭收下,刘武一直没有说话,无喜无悲,只静静听着,好一阵沉默。
“将军,现在我军用的,就是这些东西。”蒋涭说,“您看,该怎么处置?”
刘武还是没表态,蒋涭以为刘武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这次,刘武才说道:“先用着吧,就算我军向这些商人征借地。”
以徐鸿葛彬这些匪类作这种事再自然不过的,他并不怀疑。只是,那原本预计多出的几千万钱就此烟消云散。
“将军,这些商人怎么办?”
“重德,这些事情你不需要管,我会处置的。”
“……知道了……”
(本文中地丁奉,就是演义里周瑜口中的“丁奉徐盛,听我将令”,就是那个丁奉。资治中记载这老头儿一直活跃到孙皓时代华里密谋事件,官至大司马,与其合谋地右丞相万彧左将军留平被孙皓赐毒酒,一死一伤,这才没了下文。
西陵都督步协,才能不怎样,不过身份尊贵,世代居于西陵,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他死后,其弟步阐继承其位,就是历史上被陆抗活捉的东吴反将。东吴的体制更像杂合型,既有中央任命,也有实质上的地方自治当然,也要形式上的中央任命,类似于香港〉,西陵步家就是一例步阐起兵的理由之一就是他家从来都任职西陵,而孙皓要调他入中央,加上孙皓人品实在恶劣,想杀谁就杀谁喜怒无常,步阐狐疑不定,很是恐惧,就反了〉。
陆凯,陆逊族侄,陆逊死后,陆凯方才崛起,成为陆家领军人物,官至丞相,陆凯死时举荐陆抗、张、楼玄等人。
此外,根据三国志和资治描述,魏军中也有异地充军的习俗,与现在异地入伍类似〈参见毋丘俭造反时,淮南将士顾及妻儿逃亡一事〉,不过事无绝对,也有本地充军的。
最后,俺这次上传慢,主要是烦恼于伐蜀战役前后,南军都督不知,不知那时的征南或镇南、安南将军是谁,三国志和资治上都缺少相关人物,羊祜是中军将军,伐蜀之前照职司,当在洛阳等地辅佐司马氏。
三国志也隐约有所透露,当初辛宪英与从子不是写信而是会面,显然,羊枯当时就在洛阳。此后,镇守襄阳一地,那时由于晋的疆域已达南中交州,所有职司分化地段皆已变更〈就像当时把幽州剁了划出平州,把凉雍也各剁一半划出秦州类似〉。历史上蜀亡后新的安南将军是吕兴,掌管蜀国南部交州等地。只好按照后来的情况反推,拿八年后的荆州刺史杨肇来顶缸了,将其降为襄阳太守。都督么……不好意思,耍个小花招,还是拿羊祜来,不过中军将军是没得做了,就改为安南将军。
儻骆谷,儻这个字,现在简体汉字中被分成两个:倘、傥,思来想去还是算了,直接用繁体。
襄阳郡鄀县,这个城名字现在或许没多人注意也毫无名气,不过在春秋时代,鄀县可是鼎鼎大名,它就是大楚王都。
关于钟家与荀家结亲,从三国志魏书卷十及卷二十九综合可知,钟会姐姐阿骛,嫁的男人很可能就是荀攸长子荀缉,此外,阿骛并未生出儿子也有可能不曾生育〉,最终,荀缉死后爵位传于弟弟,而弟弟又未有子,荀攸一支绝嗣。家中老奴,也不会说阿骛小姐,好别扭,所以只好给阿骛杜撰个大小姐身份。)
纷乱之章 节一百三十一:庙算
月五日下午,西都城。
蒋涭离开后尹再度返回,向刘武请示到底该如何处置。
“那些匪类既然得到这些财物也不会在西平久留,何况大战在即,我们现在实在抽不出更多兵力追捕。”刘武语气平淡,手不释卷。
尹璩想了想觉得也对,恭声道:“那臣现在就去拒绝他们好了。”
刘武点点头没说话,神色平静继续阅看文书,只是在尹璩转身走出门时突然让老者等一等:“长者,他们被人俘虏想必都受伤了吧?你告诉慎之,派个人去帮他们稍微治治。”
尹璩微微觉得古怪。不过,到底是哪儿奇怪他也说不上来,一边答应一边偷偷瞧刘武,神态如常。
“臣告退。”如是退去。
西都城酒肆内,那些舍身自西域将昂贵货物运抵中原的人们再度死里逃生,黑焦男子陈光望着最后的六个兄弟。
弟兄个个带伤,马马虎虎用撕碎的布片包裹伤口。这些伤口包扎的布片也是陈光藏匿最后财物的地方之一,羌人蛮子没有仔细搜查,就这样,靠着其中一片价值不菲的于寘羊脂白玉,陈光总算在最后一刻托请一个老者将自己和弟兄们赎买了下来。
那些跟自己一样被大漠风沙折磨得又黑又瘦不成人样的苍老面庞一个个憔悴不堪,总算都还活着,只是就在一个月前,他们还有一百多个弟兄,如今只剩下六个。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是尽早离开西平吧?”一个伤势稍稍轻微些的瘦高个儿沮丧的对陈光道。
“不行!那些都是弟兄们用性命换来地钱财。我一定要弄回一半也好给弟兄们家人一个交代,”陈光拒绝。
“可是,这边已经被南蛮子占据了。帝国马上就会派兵来剿灭,我们可不愿死在战场上。”
那个南蛮子也是名声赫赫地,就是他们在酒泉郡耳闻的灾星血屠夫。
然而,魏国一旦讨伐,血屠夫势必会在西都征兵,弟兄们难免不会被迫招入军中。血屠夫虽然颇有勇名,但大魏所向无敌又是雄师百万,留在这儿必死无疑,这个道理陈光何尝不懂?可是——
“就算我肯放弃,我们也逃不了的。”陈光无奈道,“子渊,虽然我痴长你几岁,但论见识才智你都比我强。我们离开西都就会再次沦为那些该死地土匪羌狗的猎物,何况我们现在连马匹都没了,怎么逃得过他们?”
靠腿逃出西平……瘦高个儿摸摸心口,思来想去。只好恨恨道:“该死的,今年这趟怎么这么不顺?鲜卑狗、羌狗、南蛮子全都跟我们作对。我随父亲归还中土也有十二年了,今年最糟,早知道有今天,还不如当年就劝父亲留在达尔马西亚继续开拿劳神子酒肆呢。”
“子渊,哎,算了算了,”陈光道,“我会求血屠夫放过我等兄弟,只要他能让我们活着离开,哪怕那一半我也不要了,看在那些钱的份上,我们应该不会有事。”
只要性命无忧,以后再徐徐图谋东山再起吧。
“陈头,那个老头儿来了!”一旁的一个二十来岁小子打断陈光思绪,指着酒肆门首。
那边,尹璩带着两个兵士慢慢走入。陈光挣扎着起身,连忙向那老者作揖行礼,恭声问道:“大人,在下那件事,可有眉目了么?”
尹璩摇摇头:“我家主公说,那些匪类也许已经远窜逃离西平,拿不住的。”
拒绝了?陈光愕然。
“这位老大人!”那个瘦高个儿也起身,冲着尹璩道,“我们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那些财物贵军若是能缴获就算我们捐输给贵军地,只求贵军高抬贵手,卖我等几匹马,让我等重归故土就行。”
“子渊。不得无礼!”陈光连忙喝止,又堆起笑脸冲尹璩道:“大人莫怪,他在泰西出生,自小耳濡目染都是那些蛮夷,脾性蛮野惯了。”
“哦,没什么,我不怪他,”尹璩向那瘦高男子多看了两眼,才再度看着陈光道,“侯爷仁厚,听说你们被俘,许是受了伤,让我带你们去治治,不过其他的事情么,我并未得到命令,以后再说吧?”说到这儿,尹老头儿又道,“老夫明白,你们是商人,不想被征召参军与东边打仗、这也很正常,不过以你们的伤势是不可能归还那边的,还是老实安心在此养伤吧。”
陈光连忙给那老儿塞礼物,又是一片精雕细琢的玉石,价值不菲,老儿什么话都不说,暗暗收下,又低声对他道:“你们放心,打起来也不会用到你们,你们这些商人又不会挥舞兵器,都是有身家的不想死,以我家主公的脾气,
用你们这些人打仗。好了,老夫就说这些,你带着走吧,到那边客气些,那个医者与我家主公关系可不一般,千万不可慢待他。”
说罢,尹璩转身,带着这些人往华典临时居所赶去。
尹璩将这些人送到地方,又在那边耽搁了半个时辰,此后回去复命,正走到太守府门首就撞上刚刚睡醒起身的宗容,宗容一见到他便道:“长者,您可算回来了,快,主公正要召集大家议事呢,大家都到了,现在就缺您了,主上刚派我去您府上找您。”
“到底是什么要紧地事?”尹璩心头一紧,假作平静的问道。
“您不要多问,等进去后就知道了。”
尹璩忐忑不安,他已经猜到到底是什么事。
—
就像昨天酒宴那般,全是刘武的心腹臣下,唯一的例外便是尹璩。整个议事堂内气氛凝滞,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尹璩坐下后,刘武向身旁地马志点点头。马志微微欠身。代替刘武对堂中诸人道:“诸位,大家也该猜到了,这次是关于东边消息。”
先前。东边的安夷城苏瓦部那边在五月三日早上又拦截到一支几十人地魏军小股部队,苏瓦台照前例截击,这次总算记住刘武地嘱咐,留下一两个活口。五月三日下午,刘武在得到消息后同意葛彬出面审讯,于是葛彬带着弟兄们赶往安夷。这些活口在经过种匪类残酷逼问审讯后,今天早上总算开口了。
他们是天水太守王颀的部下,奉命侦测西平战况。
“伯高,他们都探出什么了么?”宗容问道。
“据那些俘虏说,”马志道,“他们已经从一些逃难的百姓口中得知我军正对西西平发动攻势,此外,他们也交代了金城那边地些情况。他们离开时,王颀已经带领一千六百人与金城杨欣部合流,那时那边已经有一万七千人,还有三万西军将士正陆续往金城方向赶来。”
一万七千人。再加三万,总兵力四万七。树机能那边至多有三万,到时候再加上武威那些残余魏军就算是树机能也绝对受不了,真是要命。
马志见刘武神色不悦,又连忙补充道:“还好在据这些被俘的士兵说,魏国征东大将军石苞病倒了。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指挥调度诸军,现在指挥他们的是一个叫羊琇的人。”
原来不是老将石苞,那还算好。
不过,羊琇,这名字好陌生,刘武思来想去没想明白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只好问道:“那人原先在何处任职,可有何战绩?”
马志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竟是没人知道,除了尹璩。
尹璩抬手,恭声道:“此人乃魏故太常羊耽之子,其母就是名震大魏的奇女子辛宪英。”
十多年前,魏国乱起,大将军曹爽参军辛敞(字泰雍,辛毗子)狐疑不决,跑去征询姐姐辛宪英的意思,姐姐一语点破太傅司马懿必克曹爽,但仍坚持要弟弟跟随曹爽,辛敞不能理解,辛宪英便言明只有如此可全君臣恩义,方可安然无恙。
果然,那些原先隶属曹爽地明知曹爽事败自以为聪明逼祸的反遭到司马家处置,而辛敞、鲁芝、杨综三人跟随曹爽的却是因祸得福,即无损名声也未受任何处罚。至此辛宪英天下闻名,人称其智胜过许多懵懂男子,连司马懿都十分敬重。
刘武听到这儿,皱眉道:“依您所说,有其母调教,想必羊琇定是个才智出群的人物?”
尹璩道:“正是如此,不过,据臣所知,他一直呆在中京从未外放,也一直只职司文事,从未带兵打仗过。”
原来是个文臣,众人这才稍稍放心。
此后,刘武听取众人意见,众人一一献策,大家议论纷纷,整个军团的下一步方案渐渐勾画清楚,刘武也让身边的蒋涭一一记录下来。
直到这天天黑前,总算完毕。
“就这样,”刘武举起那沓蔡伦纸道,“我军就按此计划行动。重德、伯高、巨伟,你们就按此法应对准备,叔贤,你替我拟一份书信,让安夷那边多派些人马小心侦测金城那边。”
“属下(末将)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派些人马侦测,刘武的意思很清楚,一是将那边军情再探清楚些,二则是提防那边进攻西平,说到底,西平这边太弱小而武威那边又太过强大,金城郡一万多人时未必敢分兵剿灭西平这边,但四五万局面那可就大不相同了,有备方能无患。
会议结束,不过刘武还是将宗容留下,等所有人走光了,才再次道:“广
有件事让你作,你派个人去莫洛羌通知一下北宫心,情透露些给她,请她明天到西都来,她知道该怎么做地。”
“臣明白。”
五月六日,正午,北宫心带着一直呆在莫洛羌联系的傅息抵达西都。此后,在宗容陪侍下,三人密议许久直至天黑,是夜,那绝色尤物又再度离开西都独自返回莫洛羌部,傅息被留下。
七日晨,所有西平各城开始再度戒严。谁都知道东边局势开始紧张了。刘武以西平太守命令整个西平开始准备战事,至此日起,所有人胆敢随意离开城池以逃逸论罪。定斩不赦。
八日傍晚,金城最新情况抵达,金城那边魏军的援军已经到了,到处都是帐篷,而且据说他们的马匹非常多,足有九千以上数量。
看来情况非常不好。万幸。据说安夷城派出地苏瓦羌探子被发现时,那些马队似乎很凌乱,追击时整个队形乱地一塌糊涂,绝大多说战马似乎并未训练得当,很多人也被那些马甩下,白白折损了一些人,到最后还是让苏瓦部地探子逃了。
这个消息很重要。
八日傍晚,再度紧急召开会议。再次由马志将东边的情报对众人讲述一遍,提到关于那只数量庞大地战马群,此外特别提到那些骑兵中很多并不善骑乘的事情。
“啊,一定是临时招募的。”这些天一直跟着马志巡城学习的刘魏不以为意的插嘴。
西北马匹极多。然而绝大多数都在游牧民族手上,汉民们虽然很多也能骑马。但能骑马和会骑马是两回事,更不要说带着兵器在马上挥舞,这一点吃过莫大苦头的刘魏很清楚。
“那么,他们现在就是在操练这些新兵喽?”宗容问。
“是地,肯定是这样,我敢打赌。”刘魏道。
“那么好,主上,臣认为,我军恐怕只有先下手攻击东西平了。”
“广崇,你开什么玩笑?当初不是你说我军不能激怒不能攻击东边么。”马志十分困惑。
“当初是当初,现在西边已经平定,,无论如何我军只能东进。”
“可是,他们单单骑兵就有九千之众啊,还有大量步兵和城池可以依托,我军何来胜算?”马志嚷道。
“伯高,那我问你,现在我军不出动,那他们会怎么办?等他们训练好后先攻击我军么?”
“为什么一定是我军?”
“石苞生病也不会是永远,等他病好回来,伯高,你认为他会先攻哪边?”
马志无语。
“我军兵不过两千多,加上羌部支援也不过六千而已,而且这些羌部动一次就得花上若干财帛谢宜,而武威那边单骑兵便过万,还有其余各部的步卒,兵法有云胜兵以称铢,若我是石苞,定会先攻我等,只派少许部队牵制武威那边。就算不是石苞亲自统帅,换上任何人等也会先拿我军下手,此为常理,我军注定会被先攻击,倒不如奋起反抗,拼死一搏。何况……”宗容话语一变,突然笑眯眯道,“何况这次,我们还是有援军的。”
“啊,我怎么忘了,那还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援军何来。
五月五日晚,除了那些正式的计划外,刘武让马念亲自写了份信札,当夜便送出去了。
五月九日正午,北宫心让人传话:饿河、烧戈、伐同同意再度出马,攻击破羌城,不过这次三部要求刘武绝对不许阻碍他们,他们要在城内杀个痛快。
很好,只要肯出兵就行,至于屠城,哼哼,金城可离那儿不远,杀得过么?
五月九日下午,刘武再度将西都托付给马志蒋涭,大军再度誓师东下。
(此外,主角对商人的蔑视,那个时代都这样,这并不全是他的错,诸君或许也从我行文布局中隐约可以揣测到,这个人或许以后有用,其一么,是热心书友请求登场,其二,的确,那段岁月刚刚步入封建时代,开始鄙视商人。
说到底,中国后来的没落就是因为有些地方实在不及西方,到最后量变变成质变,中华地强盛终于轰然崩塌,岂不可惜?我文中会慢慢一一提及,以及潜移默化慢慢改造,还是那句话,不是急功近利,全是慢慢的,就像刘武愿意跟那些那些商人打打交道,无非是缺钱花,就是为了这个,他会容忍一些东西变化。最起码,为什么当时中国越打仗国家越穷,而罗马越打仗反倒越富,西方文化总有好的地方,虽然看上去让人不爽。)
纷乱之章 节一百三十二:博弈
报!”一名小校纵马冲入中军营盘,直冲到刘武等人马跪倒,大声道:“主公!前方最新战报,饿河部已经开始攻击破羌城,烧戈、伐同两部也在迅速逼近破羌。破羌城内也冲出十余骑向金城方向突围而去,我军拦截失利,仍有五人逃离。”
“再探。”
小校应声跳回马背,回转离去,大军依旧不紧不慢继续前行。
两刻钟后,又一名小校如是高喊着跑来。
“主公,烧戈、伐同两部也投入战斗。”
“再探。”
……
就这样,不断的有前方战况回返,不断的焦急等待。
破羌城一役,只是只是个局,胜负并非关键,所以破羌城冲出求援反倒更好,当然最好目前还是三部占优为妙,只有这样才能迫使东边行动。
他们等待的,就是来自其他方向的消息,诸如——浩舋、允吾、允街、枝阳、金城、榆中等城反应,特别是金城首县榆中。
因此,无论那三部如何请求再多些人马支援,刘武也不会同意,唯一的一次支援是为了安抚那三部的士气,由傅息苏瓦莫绰等人组织了一支五百人援军队伍,这支援军主要由苏瓦部战士组成,而刘武军只有区区一百人左右。此外,这支援军主要是搬运箭弩,运送酒水肉食,负责攻击的,仍然是那三部。
按预定计划,联络指挥的妖女北宫心也及时的劝慰蛊惑那眼看着不断伤亡种民越发焦虑的三部酋首,不断将当年的父兄血仇挂在嘴边,抹煞这三部羌人首领地恐惧质疑,挑动三人的愤怒。
而刘武军主力。却始终不肯靠近破羌城,妖女以其去攻击其他诸城为借口淡淡掩盖。
五月十日,破羌城激战,战斗一直延续到天黑,方才收兵,三部兵退六里扎营三处占住城外南北东三个方向。
……
五月十日下午未申时,榆中,五个骑兵顺着湟水北岸呼啸而来,他们刚刚抵达湟水金城北岸便被魏军斥侯拦截。
“什么人?”魏军一个负责指挥斥侯的小校怒喝,“快报上名来!”
前些日子。竟然让敌军骗过,轻易靠近榆中,皇甫将军大怒,将当值的几个斥侯小头目斩杀以儆效尤,现在所有斥侯打起十二分精神严格盘查,谁也不敢拿脑袋开玩笑。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是自己人么?”那被拦截的正是早先逃出破羌城求援的那十多个求援魏人中的仅存的五个。为首的一面目清秀俊雅二十许美须男子指着自己身上那身华美地魏国衣甲怒喝道。
众斥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那斥侯小头目眼见着来人蛮横的很,搞不好是个大人物,可是自己也的确为难,只好硬着头皮喝问。
“混帐!凭你也配?快,你带我去见姓姓石的,我有重要军情对他说!”
姓石的?
斥侯小头目正疑惑,身边的一个兄弟贴耳道:“头儿,莫非他指的是征东大将军?”
“你!”斥侯小头目想了想。咬牙狠狠道:“弟兄们,我们护送他们入金城!”
“混蛋!前方军情紧迫,去什么金城!快让开,让我们迅速赶往榆中。耽误前方军情,要你们脑袋。”
“大人!”那小头目苦着脸道,“您就别难为小地了,可怜可怜小人吧,前些日子就有穿着我军衣甲的奸细混过防线,皇甫将军一怒之下好多弟兄被杀,小的只是个蝼蚁,您要是不告诉小人您的贵姓大名,小人实在不敢放您过去。所以只好先您带到金城那边交给长官。”
“可恶!”那俊美男子暴怒:“你听好了,我乃西都定侯三子郭魁。”说着将信物掏了出来。高高举起展示给小头目看,大喝道:“快带我去见姓石的,你告诉他。快点发兵。我父亲与我兄弟数人身先士卒带领官兵为国坚守破羌直到如今,他到现在还不发兵到底何意,难道是想跟毋丘逆贼一般叛国自立么?”
小头目立即跳下马跪倒,连叫不敢。
俊美男子理都不理他,拍马继续向东冲去。
天黑前,这五人渡过湟水,抵达榆中。
很快,整个榆中乱成一气,所有军事主官们被紧急召入大帐商议对策,整个晚上,都在为此争论不休。虽然已经决定迅速出兵西平,但原计划,仍要再过五六日,前几日追击敌人探马无故伤亡情况,让皇甫闿不得不暂缓,决定再操练几日,才出兵的。
最后,临时统帅羊琇听从刘弘建议,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将事情暂且拖至明日。郭魁愤怒不已,但卫兵们将他强行留住不许他打搅羊璓等人休息。
……
五月十一日晨,刘武刚醒来便发现宗容就在身边,然后宗容连忙对刘武道:“主公,您总算醒了,大惊喜!”
刘武不明所以连忙道:“你先等等,到底何事?”他让宗容说清楚。
宗容笑道:“昨夜,破羌城内魏军妄想夜袭三部,三部均携带有若干犬狗早有准备,所以魏军偷袭不成反被惊觉的三部追击。”
夜袭这些草原部落,亏那个守将想得出的,这些草原部落经常被狼群乘夜袭扰,所以都喂养一些狗儿看守牛羊马群,在夜间就将这些狗儿散放营地四周,草原部落是极难被夜袭的,除非走狗屎运正好逆风,顺逆风方向偷袭。
真是白痴。
刘武脸上微微绽起笑容道:“那结果呢?破羌城拿下了么?”
“那倒没有,”宗容道,“主公,不过,我军探出一个消息。是关于那个城地守将的,主公应当会感兴趣。”
“哦?是谁?”
“是郭。”
刘武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老半天才道:“莫非是魏将郭淮的后
宗容呆了呆,笑道:“主上,您说笑了,不是他家。”
那刘武就一点也不懂了。
宗容连忙解释:“他是郭建之子,大魏永宁宫的侄儿。”
说到这儿,刘武还是不太明白,他毕竟是个武人,这些政治上地玩意儿还是白得很。只是等宗容将永宁宫换成明帝(曹叡)郭皇后……
刘武彻底明白了,瞪大眼,不敢置信,他竟然捞着一条大鱼。
郭后,当然自明帝死后,人称永宁宫,正是西平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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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年间西平反乱。郭家逃往中原,此女入宫,此后明帝御极,很是宠溺此女,为此,其叔父郭立赏为骑都尉,叔父郭芝为虎贲中郎将,皇帝病困欲死时还将此女封为皇后,可见对此女的疼爱。齐王曹芳登基后。奉此女为太后,郭后父亲郭满追赐为西都定侯,其母杜氏为郃阳君,郭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而郭建,由于郭满无后,由叔父郭立子继承郭满爵,就是现在的西都定侯,郭建父郭立为宣德将军。
这个郭家一门权势熏天,哪里是自郭淮死后已渐沉寂的那个郭家可以相提并论的?
就算现在大魏曹氏已然没落,此郭家风光不再,不过,只要郭后尤存,他们就会仍然坐拥大义名分。(司马家废黜皇帝用的正是这个女的名义。淮南三叛包括后来的钟会,也是用这位郭太后的名义,你就可以知道这个郭家在那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越想越是高兴:“广崇。那我军干脆尽快拿下破羌城,好么?”
以郭家的地位,捉住一个郭一定会有很大作用。
宗容连忙道:“主上,您要三思啊,我军现在兵力无几,现在最大地事情不是拿住那人,而是对付金城方面。”
这倒也是,若是连那些兵也抗不住就算得到郭家的人又有什么用,刘武点点头:“你说的是,是我鲁莽。”说到这儿,颇有些可惜:“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东边将那人救走。”
宗容又笑道:“主上,这不更好么?现在我军将破羌城围困,只要能继续攻击,魏军更有理由加速前来救援啊。”
刘武一愣,很快恍然:“对了,广崇你说地很对,就是这样!”说着高兴起来,“只要有他,羊琇更加有理由进兵西平了。”
他们在几日之前密议,谈论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骗过羊琇,让羊琇兵发西平。
羊琇虽然是文官,不太懂军事,但不是蠢。
“广崇,你再去拟道命令,给三部增加些攻城器械,让那边打得再激烈些,让人告诉北宫心,请她找个机会露个空档,让城内再出去几个求援的,不过千万记住,不要让看上去像大人物地逃。”
“主公,那就请那边的把握好,只要不逼得太紧让城看上去还能支撑就行了。郭性命娇贵,应该不会冒险主动出城的。”
“对,你说的很对!就按你说的办。”
“得令!”
两人相视而笑。
……
五月十一日晨,榆中,无休无止的争论再度开始,一夜未睡愤怒的郭魁威胁,如果郭家子弟若是有什么伤亡,定要拿羊琇问罪,连举荐羊琇暂代的石苞也跑不了。
羊琇很是恼怒,但还是忍住,他连忙借口如厕,找了个时机,将皇甫闿拉到议事正堂外,低声询问:“将军,我们现在真的能出兵么?”
皇甫闿虽然很想尽快将那个给自己带来耻辱地混蛋刘武宰了,可他也不是笨蛋,想了想还是泄气道:“怕是不行,靠他们那种骑术,就算只要马儿运送,怕是到了地方下了马也打不了战。”
“那,还是按将军您说的,再操练五六日再说。”
两人回到议事堂。
至此,羊琇下令,断然拒绝发兵。
“你竟敢这样!”郭魁暴怒,“姓羊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地!”
“混帐!小小年纪目无尊长,我今天放过你不跟你计较,下次决不宽待。哼,别以为你是皇家外戚就敢藐视军法。左右,把他赶出去!”
(历史上的羊琇:羊琇的母亲是辛宪英,与黄月英妇德一流不同,这个女人是以老谋深算闻名,三国志资治等书对这个女人的才智都大加赞赏。说白了,黄月英被人记住是因为诸葛亮,而这个女人更多是靠自己,她老公羊耽还没她有名呢,辛毗一个二流人物竟生了一个超一流的女儿,让人惊叹。当然,羊家整体的情况也很不一般,辛宪英的女儿就是故大将军司马师的继室羊夫人,羊琇论辈分是司马炎、司马攸的舅舅,特别是司马攸,他被他老子过继给司马师为子,所以算羊氏的儿子。但羊琇本人更看好司马炎,结果羊琇反倒是司马炎地心腹。史上的羊琇为司马炎出谋划策夺取人心,政治才能相当高超。
此人没有外放过,一直在中央任职,这也是实情。)
(今日bug自爆:对不起大家了,我突然从三国志曹奂传一些细注中发觉264南军可能的都督……或许正是那个陈骞,呜呜,现在木已成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了,要么就得一点点慢慢改,好麻烦地,俺不想这样。
此外,襄阳郡在明帝时代已经被划出去一块,鄀叶县组成新的义阳郡,事在太和四年十二月己未。同月稍前的丁巳日,魏分襄阳临沮、宜城、旍阳、邔(邔音其己反)四县,置襄阳南部都尉,所以我文中的抵抗吴国进攻的第一波主将当为南部都尉,此外,原定的羊祜到南方,我也不改了,就让他去,俺坚决错到底,还望有识者不要骂我。)
纷乱之章 节一百三十三:五月十一日
是五月十一日,冀县,天水太守府内。
小名黑儿的中年男子伺候叔父石苞起身,生怕石苞坐不稳,跪坐在石苞身侧搀扶这位老者,只见这位老者病怏怏脸上仍是倦意笼罩。中年男子将老者扶起,又连忙献上衣服。
这让石苞有些哭笑不得,忙道:“黑儿,你不用如此,老夫还行,你先出去叫些吃食来,这儿有婢女伺候就行了。”
天水太守王颀哪敢怠慢上司,自然是将石苞视为贵宾,王家的婢女们就像伺候自家主人一般,石苞也欣然接受。
中年男子退下后没多久便带着那些端着盛着漱口水的铜皿、和净面水的面盆等等器物的王家婢女家奴们进来,再后面才是那些提着食盒的王家家奴。中年男子看着那些王家的婢女们伺候叔父穿衣洗漱完毕后,才招呼那些提食盒的将东西放下。
食物是麦粥加上一些滋补药物,蔬菜较多,肉食很少,倒也不是王家小气,医者叮嘱过,石老爷子一路劳顿,加之大病一场,身体不好,尽量清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