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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桫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黑儿,你也坐下来陪老夫一起吃!”

石苞挥挥手示意。

中年男子连忙跪坐到石苞面侧,下人连忙添上一付碗筷,两人围着低案慢慢吃着。

石苞又对周围环侍的众王家下人道:“辛苦你们了,暂时用不着大家,都去休息吧?”

众下人应声陆续离开。

等房中只剩下这叔侄二人,石苞脸上倦怠神色稍敛,眼中精光迸射,虽然仍有些倦怠却并不像刚刚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那般严重。

“黑儿,金城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

中年男子连忙放下碗筷。迅速抹净须发,弯腰拱手恭敬道:“回禀叔父,就像您预料的,西平那人对西边动手了,此外金城那边,他们在商议到底该先出兵攻打哪处。皇甫闿坚持要求先灭西平那边消灭那姓刘的再图树机能,其余诸将各有见解,整个大营内闹哄哄的,姓羊地那厮果然没了主意。”说到这儿一脸幸灾乐祸的得意。

他说的是几天前,即五月四日傍晚金城的事儿。

前些日子。石苞身体的确不适,强行带病赶去武都讨要援军后又赶到冀县时已经是连说话都困难了,开始发高烧,可把中年男子吓得半死。

幸好,慢慢调养,总算缓过起来,这段日子。有些什么事情中年男子先一一嘿记,只等叔父问起,方才回复。

石苞点点头,继续道:“那有没有决定对哪边动兵?”

“姓羊的同意先兵发西平,听说就在这几日。”

石苞皱皱眉头:“现在他有多少骑兵,能将血屠夫彻底消灭么?好生大胆。”

西平可是一片草原,任何阴谋阳谋都只是徒劳,只有更多战马才是硬道理,兵力不够休想彻底消灭。

“叔父。听说,西平那边那人只有两千人马。金城那边我们走时还有三千五百骑,加上正在操练的六千骑兵,现有力量的确可以歼灭他们。”

“哦!”石苞点点头。“如果只有两千人么?那的确够了,只是……”老爷子话语陡转,“真的只有两千人么?”

中年男子瞪大眼,呆了好一阵,才道:“叔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石苞道:“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人既然能攻打西边,两千兵怎么够?他怎么敢如此放肆,那人虽然年岁不大,也算久经沙场地宿将。不应该啊。”

“叔父的意思是……那人还应该再有些兵力?”

“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派些人马再次探查才是。”石苞轻轻道。

“可是,据说西平那边看守严密的很,我军探马几次探测都遭到灭顶之灾,最后一次侥幸逃脱的那人也是回到榆中后一个时辰就死了。现在军中没人敢去那边探测,怕是派去的也只是敷衍了事。”

石苞没再说什么,中年男子只好静静坐着等叔父表态。

“黑儿,”终于,老儿开口了,面色凝重。

“叔父,您有何吩咐?”

老儿叹息道:“我总觉得这一战不太妙,就是没拿定主意该不该现在就回金城。我若是坐视,万一金城兵败,那司马家追究下来我也不好交代。可是现在回去,怕是我们想再回扬州就不可能了。”

“叔父……”中年男子自然明白,低声恳切道,“叔父,既然司马家对我家如此薄情,我家又何必为他家效死力,叔父,您决定吧,侄儿将为叔父为我石家奋战到底。”

石苞抬起手,抚摸侄儿的肩:“你呀,亏你也敢说。自我兄长死后你母亲病故,你就跟着老夫,老父是看着你长大的,在老夫眼中你与齐奴儿他们一般都是老夫地孩儿。哎,你跟我漂泊坎坷,到如今总算在江淮扎根,老夫又何尝不想为你和你那些兄弟们多谋划谋划?罢,罢,罢!老夫就作一次恶,黑儿,当年老夫跟广陵吴普博弈,他赌输我的那付散剂你可曾带着?”

“叔父,您……”中年男子大喜道,“侄儿一直带在身边。”

于是.这天早上,石苞又~病了,面如蜡纸,医者把脉摸来摸去还是弄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症状,最后,只好说石苞是年岁太大身体不适,实在不能适应变更居所,还是那句话,水土不服。

“黑儿,”石苞边咳嗽,边说道,“快扶老夫起来,老夫病死事小,西北大局可一天不能耽搁啊!快,快带老夫去金城郡!”

“叔父,您的身体要紧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中年男子悲声跪倒在石苞面前。

暂代天水太守王颀主司天水郡各色事务的功曹任回也是劝请石苞爱惜自己身体,他可是帝国镇守一方的大员,擎天支柱,断断不能有任何差错。就这样

人劝说下。石苞长叹一声:“也罢,都是老夫这不烦劳功曹帮老夫执笔,老夫要上书朝廷,向朝廷谢罪。”

是日,天水冀县信使快马加鞭将这份由任回主笔的请罪条陈加急送往中京,信使离开后没多久,王颀府上刚刚那几个伺候石苞穿衣地婢女其中一个出门,似是买东西模样,就在街上被一个色迷迷小子占便宜。婢女嗔怒追打,一直追到一条小巷。

然后,两人不复之前嬉闹,面对面站着,婢女将一个小蜡丸塞到那个老占她便宜的那年轻小子手中,冷然低声道:“将这个东西交给头儿,就说事关西北战事。十万火急,必须尽快送到上面。”说罢,改了面孔,又抬起手追打那男子,嘴上只说:“让你占本姑娘便宜,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两人又从巷内追到街上,年轻小子握紧拳头撒腿就逃,很快不见踪影。

不久,又有一人自冀县城东门离开。这人先假作不在乎、慢慢前行,等离冀县稍远,便立即跳上马纵马狂奔,目标——中京。

……

五月十一日。西平战事,破羌城下,联军再度增援,由宗容亲自带队。

这一次抵达地是两万支箭,全部来自西西平诸城的箭支储备。

调空了也不要紧,西西平的臣服完全是因势所迫,所以将他们的箭支调空对刘武军而言毫无损害,反有益处。

同时,几个一直跟随华典帮助华典服侍病人渐渐懂得医治外伤地蜀兵也被调来了,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若干份金疮药。同时跟随前来的还有许多车奇怪东西,那些运送箭支的蜀兵将这些车上东西歇下安装,大半个时辰后四辆轒辒、两架云梯就此造成。三羌酋首正狐疑,北宫心连忙解释,这是汉部特制地攻城利器。

饿河、烧戈、伐同三部士气大振,众羌人嚎叫不止,野兽一般,指着城上怒吼。

“刘武怎么没让人造几个冲车过来?”那尤物问道。

宗容连忙道:“这个城暂时不能被攻破,所以冲车就没带。城内那个叫郭的,千万死不得。”

有些事情,越少可能被人知道就越好,这也是最后宗容决定亲自前来说明而非让人送信。

“哦?城内那人那么重要么?嗯,好吧,我会让这些傻瓜继续奋战的,绝对不会让城攻破。”语气冷淡,“还有其他事么?”

宗容连忙将自己与刘武商议的对策又说了一遍。

尤物秀眉微锁,芳唇间轻轻吐出三个字:“知道了。”说完转身婀娜离去,那个不太懂汉话的蛮女北宫情紧紧跟着,两女渐行渐远,不再理会宗容。

望着这尤物的绝色美妙背影,宗容终于觉得压力陡减。

真地,他宁可面对一头猛虎也不愿面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地确太不一般了,亏得是个女人。就是这样,也让他觉得被那双如画明眸盯着却如同被利剑锁喉。

好可怕。

若她是男人,哪里需要刘武帮助?

以她的智谋才略和狠辣手腕,足以重振先零。

而且深谙汉部文化地她同样绝对不会像她的祖宗当年那般幼稚,她是绝对能祸乱整个大西北的。

羌部能出这么个妖物,真是造化弄人啊,同样也是天意,偏偏是个女人。

万幸万幸,天下之幸。

是日,破羌城下激战更加猛烈,在蒙着生牛皮轒辒车及云梯车帮助下,到傍晚时分,三羌部几乎将破羌城彻底压制,城内一片恐慌军民百姓都觉得守不住了,有人甚至嚷着要开城投降。把那个自以为西北无忧并非大碍、想贪功留下的西都定侯吓得要死。

亏得城下突然有人用汉话对城上呐喊,只说要城里的人儿听着,杀进城便要屠城,这反倒激发了城中军民抵抗。

看着城上魏人总算将三羌部打退,一直担心弄巧成拙的宗容这才稍稍放心。

又是黄昏,三部又要各自暂且退兵回营,宗容也向那狠毒绝艳尤物告辞。

“你走吧,把那些能治伤和修复攻城器的人留下,这边需要他们。”

她需要这些人留下,方便自己劝说安慰损失颇大焦虑不安地三羌部酋首,宗容也明白,点头称是。

宗容刚转身上马,尤物又突然道:“你回去告诉刘武,我会帮助他,请他千万别忘记当日我们在狼神面前立下的誓言。”

就在这一刹那,宗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柔弱,就像一朵灿烂炫目的木芙蓉花,只这感觉顷刻间又变成回荡耳边地那声声呐喊,无数孤儿寡母的哭泣和亡魂的诅咒哀鸣。

那个女人娇艳动人的面庞突然变得那般缥缈,像被蒙了一层浓重的秽雾。

她是个不祥的妖物,妖女。

宗容连忙收敛心神,恭声称是,拨马离去。

……

是日夜,破羌城再度乘夜打开城门,这次不是夜袭,只是四个骑士冲出城去,借着渐圆的月色,被惊动的羌人,再度拦截,不过,只是一顿乱射,射倒两人,妖女也及时劝说三部酋首提防城中乘势奇袭为要,最终三部羌人放弃追击,其余的几人顺利逃离。

(任回,出自资治卷第八十三,天水人士。

石苞得的病就是感冒,这种事么,现在有抗菌素不怎么样,不过古代那可是相当危险地重症。当然熬过去也不过十天左右也就能恢复,这就是老人们说的吃药七天不吃药也是七天。

另,石苞有一定的异心也很正常,我们地毛爷爷说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猜忌和所谓的忠诚也是一样。)

纷乱之章 节一百三十四:出兵

“真是好棋力啊!孔硕兄!”杨欣投子告负。

他又输了。

难得现在金城郡那么多将校,就像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争着要操练军士、都在羊琇面前展示才干。于是,杨欣和王颀反而偷得半日闲暇,正好手谈。

王颀这厮斗大字不识几个,却是颇通博弈之术,更是有着野兽般敏锐直觉,杨欣两战两败。

“哪里哪里,”王颀咧嘴笑道,“只是杨兄你心不在焉罢了。”

话里有话,杨欣亦笑道:“孔硕兄怕也心有所思吧?”

这种时刻,谁能真正静下心。

武威那边已成定局,断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平定。鲜卑蛮子仗着马匹众多野战尚可,但论攻城掠地却是远远不及汉人,那些陆续的从武威那边透露出的消息就是树机能到目前拿姑臧还是无可奈何。以姑臧现有的粮草,再坚守个一两个月应当还成,眼下最大的问题就还是西平。

战都打到破羌城了,破羌城以东紧挨着就是金城郡,南蛮子可不是鲜卑蛮子,南蛮子最擅长制造弓弩和攻城器械,照这样下去破羌城难免会被攻克,那可不太好。

杨欣思来想去,还是对王颀道:“孔硕兄,这样真的好么,我们在前日昨日两次会议上都没开口,万一破羌城被破,朝廷追究下来,我们二人怕是难逃申斥,那毕竟是太后亲侄。”

说的也是,虽然曹氏没落,方今大魏天下谁不知是司马家的,连皇帝生死都由晋公执掌,可台面上的事情还是得做足。而且,郭家在曹爽倒台之际已经成功攀附上司马家。长水校尉郭芝对于司马家谄媚讨好,司马家对郭芝也很倚重,宣德将军郭立情况也很不错。

他王颀和杨欣两人说是二千石高官,但在中京那些大员们眼中不过是两只蝼蚁。

为了台面上那些事,就是将他二人牺牲也无不可。

西都定侯郭建子郭如若战死。那这金城四万七千大军到底干什么吃的?

姓羊的沾亲搭故又深受晋公宠信,委以重任,连石苞那老匹夫都让他几分,到时候他也许会被处罚、也许仅仅是申斥,而众将铁定领受坐视城破之罪,都得挨罚。

他们好不容易出生入死血战几十场从低级小官一直艰难爬到如今,却得为了这种台面上的事情挨处分甚至降级。

越想越是生气,王颀一把将棋子摔到地上。狠狠道:“姓郭地真是混蛋,怎么非要到西平述职,知道那边打仗,就该早点滚回中京,这倒好,偏要留下。呸,害我们难办。”

杨欣笑道:“还不是为了图利。”

无非是到最“危险”的边疆“险恶”之地“历练”几年。等过上几年就算“劳苦功高、功勋卓著”,调回京中就可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直接享受高官厚禄了。

中京的豪门显贵世家都是这般,你举荐我家孩子我再举荐你家孩子,收买中正,互相吹捧。都成名士。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必走的过场。

前几年镇西将军还在时西平哪有什么危险。比幽州刺史王戎辖下北疆诸郡还要安宁呢,任职此地平平安安过上几年便回中京。

可惜啊,镇西将军竟然没了。西北局势大变,最安全的沽名钓誉之所变成是非之地。

那个混蛋之所以不走无非是自认为破羌城比邻金城郡,而金城郡目下还有几万军队驻扎,还想心存侥幸再多捞点政治资本。

呸。

真希望血屠夫把破羌城破了,最好是屠城一个不剩,将这该死地混蛋宰了干净。

暗暗诅咒,杨欣方再度冲王颀道:“孔硕兄,好在昨日我已经向冀县发了书函,告知征东大将军,请征东大将军处置。”

好算计,只要征东大将军知道了,再出了什么事也怪不着他们,王颀点头嘉许。

榆中城内,魏军诸将各怀鬼胎时,城外,军士们仍在紧急操练骑术,与各自分得的战马磨合。

亏得这些部队主体是西军,又有万余人都是陇西金城等处的凉州兵,雍、凉、幽、冀、并五州接触马匹远较其余各州频繁,故而挑选起来很是方便,这几日加紧操练下来渐渐好转,照这般下去,也要不了十天半月就可操练马战之术。情况比预计的好得多。

黄昏时分,训练一天的众将士跳下战马,人、马都累得很。

就在他们歇止的同时,又是几个骑兵飞也似的狂奔,直扑进榆中城,又是破羌城告急。

这次来的只是一介队史,但带来地却是比前日郭魁所说更糟的坏消息,破羌城遭到猛攻,不单只是是对射,敌方出动了攻城器械,破羌城朝不保夕。

郭魁再也不肯收手了,吵嚷着非逼着金城这边出兵不可,不然就要告到太后那边,告所有人惧敌畏战坐视丧邦通敌之罪。

榆中城内只好再度紧急会议。

这次,羊琇特别嘱咐将郭魁拦在太守衙门外大门紧闭了,省得见到那厮捣乱议事惹他心烦。议事开始后,所有人争论的焦点,仍不外乎武威西平到底该先救哪儿,最新得到的消息,武威那边攻势加强,树机能也得到

城器,姑臧那边也很吃紧。此外,这些骑兵仍不能合,新的六千骑兵,只是看上去像骑兵,跟步兵没什么两样。先前皇甫闿所提到的拿这六千匹战马当运输队然后步战合围一策,也遭到众将质疑,到底这是怎样一种法子,真是匪夷所思。

皇甫闿大怒,喝道:“这有什么不懂地?来人,把那些东西拿来!”说完,怒气冲冲走到大堂正中等待。

一杆骑矛,几个粗短长杆,一捆一扎,骑矛矛尖斜斜指向前方。静静矗立,一个最小号的拒马。

众将目瞪口呆。

“他们只有两千人,而我们单精锐骑兵就有三千五百人,那些新兵再没用,做这么个东西总是可以吧?”皇甫闿狠狠道。“我不要他们做别地,只要他们抢先迂回到峡谷险隘,占住地理,把他们携带的骑矛等物做成这般东西,我军便有绝对胜算。”

三千五百人对两千,本身便绰绰有余,那剩下的六千人只要做好工作阻止敌方逃跑就是。

西平,的确大片大片都是平坦草原。但仍有高山峡谷,特别是湟水沿岸地河滩地带,并不算十分开阔。

几千人在这种地带已经非常拥挤,因此,只要及时把握时机夺取隘口,地确可以断绝敌方地退路。

“可是。血屠夫并非平庸之辈,手下一定也有谋臣提醒。他一定也想到了。”刘弘不安的插嘴道。

皇甫闿狞笑道:“那有什么用?再高超的智谋,在面对我军绝对优势兵力下,不过是句笑话。”

地确,这些新兵只要会骑马就行,先穿梭投送到敌方后方几处较重要的隘口。以军力的绝对优势强~攻。拿下这些隘口,此后利用这种简易拒马紧急布置,只要半刻钟就能彻底堵死刘武军退路。

众将默然。

“原来如此。不愧是义真公的后代琇将军,就按您说的做吧!”

“那武威那边怎么办呢?树机能很有可能与血屠夫结盟了。”刘弘还是不放心,又多问了句。

“他们结盟了么?”皇甫闿惊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只是揣测。”刘弘涨红着脸,腼腆道。

“我刚刚从那些百姓那边得到证实,他们的确只有两千人。小子,没根据的东西不要乱说!”皇甫闿大为不满,“小心追究你动摇军心。”

刘弘愤愤闭嘴。

五月十二日晚,金城榆中战前军议决定,三千五百精锐骑兵倾巢出动充作前部。

左右军地是各三千名新操练的骑兵,这些新操练的骑兵各自带上骑矛和短棒若干,加上弓弩、箭只,随时准备包抄拦截堵死刘武军退路,中军主力的是足足一万两千名步兵,重车辎重队五千人,兵发西平,救援破羌城。

此外,刘弘的揣测虽然被驳回,羊琇还是比较重视。

皇甫闿只好各调步军各三千,增援浩舋、令居。

一则巩固武威一线、提防树机能乘势南侵金城,二则建立缓冲地带自北边拦截树机能,防止其破坏魏军西平攻略,剩下的人马仍交予王颀、杨欣,两人继续看守金城防务。

战役终于开始。

这场战役地初始就是一笔糊涂账,魏军对西平屡次侦测都遭到西平方向拦截,其后西平对金城方向的侦测也遭到魏军堵截,两方彼此之间所知情报均滞后。然而,相较而言,刘武军依仗金城西平都是羌人势力领地,依赖苏瓦羌人刺探得知魏军虚实,而俘获魏人天水探马所得情报也相当精准,反观魏人,其探马都是汉人,向西平渗透,一开口就会被苏瓦羌人识破。结果没得到什么有价值地东西。

后来双方格外警惕各自布下警戒区域。五月初旬以后,彼此都无法刺探情报。

五月初旬最末,魏军终于从那些极少数西平溃散百姓口中得到一些关于西平的消息,无奈鬼使神差,那些消息竟然严重滞后(是四月二十二日前的消息)。

结果非但未能及时补救,反倒佐证那个逃回榆中便死去的探马所说大抵属实。

非但不知西都那八百鲜卑援军的消息,更不用说那些新地羌部援军了。

但,即便如此,两军实力仍然非常悬殊。

魏军拥有九千五百名骑兵,一万两千步兵,五千辎重兵,此外西平东侧各城卫兵仍未计算在内,还有各处等待救援地东西平各处城塞依托。

而刘武军,本身直属战力仅两千五百人,苏瓦部五百人,莫洛羌两千人,鲜卑且部八百,饿河等三部合计一千二百,所幸全是骑兵。

五月十三日,魏军正式开拔,顺着蜿蜒旖旎的湟水,赶往西平郡。

(参见裴注后妃传〈晋诸公赞曰:建安叔始,有器局而强问,泰始中疾。,这个郭家虽然在曹家强盛前更有好处可捞,但照裴注揣摩,他们在司马时代过的也不错,郭芝跟司马家关系很真地挺密切,也算司马师的爪牙。

另,相国司马伦执政时代,刘弘已升为尚书,西元三零零年夏四月己日,奉相国令矫诏在金墉城进金屑酒毒杀贾后的大臣,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刘老兄。)

幻灭之章 一百三十五:破羌城下

河流水桃树林,一张五成新的华美香草席,软软的条狐皮隔挡自泥土中散布的残冬寒意,就在席上,躺着一个白发老者,一身绸缎软袍,老者神态从容安详、气度不凡,若是年轻个几十年,定当是一个俊美少年郎,只是如今,年岁七十许。

岁月洗白的是头发,苍老的是面容,眉宇间仍残留着那股久经沙场的杀虐气。

一个梳着蛇髻身着绸缎软袍,腰系香囊体态丰满浑身散发着龙涎清香的娇艳金发碧眼泰西美女跪坐在老者身边,老者枕睡在这个异国美人儿滑嫩松软的美腿上,享受春日暖阳。

远处,是许多嬉戏追逐的孩童。

美人儿一边为这位老者慢慢按摩,一边捏着娇滴滴口吻说着一口不纯正的长安话。

“主人,听说主人当年是最早跟皇帝陛下一起西平起兵的老臣呢。”

老者微微睁开眼,向那女子瞅了瞅,无精打采道:“没错,你想知道些什么?”说完又闭上眼。

“贱妾听说,当年陛下在西平征战神武非凡,”这女子一边给老者揉肩,一边笑道,“听夫人们说起主人您当年就是大皇帝陛下最宠幸的谋臣呢。”

宠幸,这个词好。

老者面色微露得意,轻轻道:“她们倒是没说错,老夫算得上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臣下了,不过谋臣不敢当,有广崇献策还有那个人出谋,后来就更多了,老夫自愧缺少急智,只是论细致,他们谁也没老夫精细,所以皇帝让老夫主管钱粮等物。老夫常随征西大将军看守后方调度粮草。当然,后来老夫也屡次参加战役,也曾在前线指挥调度大军。”

说到当年得意处,老者也不再理会这女子只是大夫人让商贾从大秦国顺带采买送他做七十大寿的礼物,就跟这个女人说个没完。都是当年的事情,自然,那些有损皇帝陛下清誉的事件,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他所说的,就是帝国史官们人所共知而百姓却很少知晓也很少关心的事情。

金发美人时而愕然,时而惊叹喜悦,时而感慨。时而踌躇叹惋。

“主人,”美人儿娇滴滴道,“那北宫夫人她那时……”

老者脸色微微阴沉,美人儿立即明白自己犯了忌讳,连忙赔罪,请求老者宽恕。

老者冷冷道:“皇帝地家事。连老夫都不敢多提,你一个番邦女子既然能有幸到帝国来享受荣华富贵。就少多嘴。看在我那还没出世的孩儿份上,老夫这次便放过你,下不为例。”

美人儿感激不已,老者也不再理会,再度闭上眼。依旧枕着那美人儿的玉腿。默默思量回味。

“北宫夫人……”

就算如今容颜已老年近七旬,看上去也只不过五十许模样,难怪这些女人们都乐于私下谈论揣摩当年的北宫夫人。

四十六年前的北宫夫人。可真是天下无双地美貌啊。

就算二十年前被那些文人雅士吹捧号称美貌天下第一的她的女儿乐成公主也是远远不及,更不用说她的那些被文人雅士吹捧个个娇艳欲滴国色天香实际连乐成公主都不如得那些外孙女们,怕是只有如今颇为得宠的郑美人能与之相仿。

恍惚间,仿佛回到那个沸腾年代,那时,他不过二十多岁。

……

汉炎兴二年,夏,五月十三日,西平,破羌城下。

又见黄昏。

自五月十一日强攻初见成效以来,三羌部渐渐生出希望,十二日,再度强攻,无奈城中自知城下羌部意在屠城,拼死反抗,整个十二日,战死无算,可城上丝毫没有反应,十三日,再度勉强攻击。

整整一天的攻势再度结束,城下除了又多了些战死的三羌部种民和战死的马匹外毫无收获,血洒疆场。城下,那些最初地不及搬走的尸身已显腐坏迹象,蛆虫肆虐,战场上血腥味、腐臭味随着摇曳摆动的风肆意飘散弥漫。

三羌部营地中到处是女人哭泣声,愤怒的嘶吼咆哮。

那些原先驻扎在上百里的三羌部各自的女人老人孩儿,也于十二日傍晚抵达,渐渐驻扎其内,那些痛失男人地女人们有些割面以明心智,有些就参加了十三日的攻城,就像破羌城上那些代替男人们汉部女人一样加入这场战争。

破羌城上那些魏人也渐渐掌握应对方法,城上,那些男人们拼死还击,女人们顶着汹涌地箭雨、狠狠将一桶桶沸腾的滚油泼到城下。

攻方那四架轒辒车及两架云梯车损坏严重,屡屡都被迫退出战场将燃烧中的牛皮替换,换成新的再将其余损毁部分修补好,才再度上前。

而防御一方到后来油用光了,城上开始有人熬煮粪便,将滚烫的粪水泼下。

那些被油被粪水融化地血肉,赤裸裸地跳动着,鲜血狂涌喷溅,不断有羌人哀号惨叫着痛苦死去。

十三日,直到黄昏,整个三羌部落都打疯了,丝毫没有歇止的意思。

所有能上战场的羌部女人们全部参加战斗,所有羌民怒吼着,要冲进城内将这些该死地中原蛮子杀光,到这时,即便是三羌部酋首也无法辖制各自种民。

整个破羌城在十三日面临着前几日从未感受的空前压力,城上,魏军将士每一次拼死探出身体冲着城下射击都会遭到狂热愤怒的三羌部十几倍还击。

其中绝大大数箭支来自这些羌部女人,这些羌部女人射出的弓箭无论力道还是精准都与那些羌部男人相差无几。破羌城上,不断有人被射中坠落城下。整个城墙上密麻麻到处是一团团斑驳的酱红色,无数的箭支没入破羌那厚实的由黏土夯实的土城墙上。

破羌城,连正城门楼上那仅存的阻止

冲顶东门的兵力都被挪去南北两侧城墙。

已经再也承受不住攻击没,羌部男人们开始抬着原木对东门开始发动最后地攻势……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他们所谓的盟友。那些跟随宗容前来又被留下负责修补攻城器和战后医治伤患的百十多个汉人,正在妖女北宫心带领下,缓缓撤出战场。

当他们刚刚撤出破羌城视距范围后不久。破羌城上,那些已经彻底绝望的几个满身箭创垂死的魏人突然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站起身,眺望着那似乎遥不可及东方,就在他们被城下无数箭支射杀前,指着东方。面带痛苦和幸福瞬间死去。

远处,落日残照下,东边的天际,一骑出现。之后,在那骑兵身后是十几骑,几十骑,几百骑……越涌越多,越涌越多。

到最后。大地都在颤抖。

破羌城下,杀红眼的三羌部男女们,终于注意到身后那洪水般席卷而来的庞大军势,一阵呐喊,所有羌民放弃攻击摇摇欲坠的城门,一些转身四散逃亡。一些提着长矛兵器怒吼着向着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身着黑色皮甲的魏军洪流反扑,但这就像丢入熊熊冲天火焰中的一小片碎冰。顷刻被撕碎、融化。

越来越多地羌人女人,眼见着那些男人们冲入魏军军势中,嚎啕大哭,许多女人抽出随身的匕首,就在马背上将自己的脸划破。高举起长矛。嚎叫着追随上前,就像那些男人们一样,在白昼最后余光辉映下。冲向数以千计浩浩荡荡排山倒海压来的魏军冲去。

这渺小的逆潮,很快被大潮吞噬。

魏军冲到破羌城下时,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

……

酉时,皇甫闿踏上战场,满地散乱的尸骸,到处都是箭支、兵器。

空气中,很难闻地气味,粪便、腐尸、鲜血、还有烧焦烤肉的味道。皇甫闿很是不悦,这味道果然跟去年他在阳平关那边闻到地颇有几分类似,不由掩面屏气,想加快步伐尽快通过战场入城,只是加快步伐后却是一个踉跄,险些被地上横卧的死尸摔倒,摔向插满箭簇的地面。

“将军!”众将手忙脚乱,最靠近的两人连忙搀扶,这才避免了这位主将被箭支刺伤的厄运。

“放开!”皇甫闿将那两人甩开,狠狠道:“我自己能走!”

只好慢慢前行,呼吸着这令人窒息地污浊空气,在众将环卫下,代替仍留在中军地羊琇到前线指挥调度的皇甫闿,慢慢从残破不堪的城门洞踏入破羌城内。

城内,已经在之前提前进城地那个郭魁正在那边带着仅存的那些郭家子弟等待,火把照映下,面上微带愠怒。

“令尊还好吧?”

皇甫闿虚伪的堆起笑脸问。

“还好,托将军您的福,还算不错,只是让该死的箭咬了两口,现在不能出来迎接将军,还望您海涵。”郭魁恶声恶气道。

郭在城破前一刹那,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城墙鼓舞士气,却让流箭射中大腿,后来郭在亲兵们保护下转身打算往城下逃跑时,又让射高顺着抛物线坠落的流箭扎中屁股,就是这么个两箭,现在只好趴在床上哼哼。

这个皇甫闿自然也从自己心腹口中知道了。

按捺住想狂笑的欲望,皇甫闿假作关切道:“啊,真是可惜啊,在下久闻令尊高名还想乘机听令尊说微讲玄,真是可惜,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搅,令尊还是好好休养才是,以后若有机会在下再来领教吧。”

“哼,您是帝国大人物,家父实在受不起!”郭魁冷冷道。

皇甫闿微微不悦,正想叱喝,却听见不远处,突然有许多女人们的嚎哭和斥骂,就在二三十步外。他微微扭头,向身边的小将看了一眼,喝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将连忙跑开,过了一会儿跑回来,小声道:“将军,她们在骂我们,特别是骂将军您,说您坐视破羌城被敌人攻打数日,拥兵自保,胆小如鼠。”声音越发的低,生怕主将发火。

“混帐!”

果然,皇甫闿大怒。

“要不是我军及时赶到,她们早成为刀下亡魂了。这些不识好歹忘恩负义的贱人们,来人,把那些妇人赶走。”

……

破羌城外,湟水上游十数里,一支百十人的孤军乘着月色急速往西奔驰,他们赶到一处山坳口时,许多人马突然出现,连火把也不点,将这百十人马团团围住。

“我是蒋默!是自己人。”百十人中一男子大叫道。

“是默哥吗?”

一男子慢悠悠驱马赶来,蒋筑的声音。

“正是,”蒋默大喜应道。

“那个蛮丫头也在那边吧?”蒋筑道,好奇的在这些人中寻找。只听北宫情一声怒叱,也不知嚷的什么,就勒马向蒋筑冲来,蒋筑也不客气,跟那蛮女战到一起,你挥矛扫,我举枪挡,似要大战三百会合……

这两人见面总这样,没完没了的。

众人哄笑着,随即慢慢散开。

北宫心也不理会,继续往前,直到山坳入口跳下马,牵着马继续步行。

在小山坳内是许多帐篷,从每一个帐篷内都微微闪烁着昏暗的火光。

身边,很快多了一支火把,方便她行进,省得被山坳中参差的碎石绊倒。

不久一人走到她身边说道:“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我家主上等您很久了,您还是快随在下去大帐议事吧?”

那人正是宗容。

北宫心轻哼了声,将手上马缰绳交给后面的人,随宗容前去。

(世说新语中提到“傅善言虚胜”,所以这位老先生,论口才也是很了不得的,也是名人呢。)

幻灭之章 节一百三十六:还礼

了那些腐臭的等待堆积成山焚毁的尸体外便只有远远口水的那些破羌城百姓,再无他物。

恶臭、怨毒、白眼、吃力不讨好,皇甫闿恼火的返回城外士兵们正在紧急架构的临时营地。

一进大营,皇甫闿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这些该死的混蛋!真是忘恩负义,是我亲自带骑兵急行军才保全了他们性命,他们非但没有任何感激,反要骂我?”抽出宝剑狠狠一挥,营中正中那张低案应声而断,继而怒喝道,“这些该死的贱民!监军,当场辱骂朝廷官员,按律条该当何罪?”

紧跟皇甫闿的身后的那个临时监军刘弘心头一颤,低声应道:“当,流。”他刚说完,便跪倒在地,哀声道:“将军,万万不可!西平本就是化外之民,民风剽悍缺少王化,我军初临此地只可先加恩惠让各城百姓心悦臣服作为我军辅弼才能彻底拔除西北叛乱啊!将军您有容人海量,就只当他们是些猪狗啸吠,饶过他们一回吧?”

这个沛国小子说得倒也很有道理,另外,羊琇对这个小子看法还不错:机灵、聪慧、敢说敢做、虽是寒门出生却无寒门鄙贱风骨。冲着羊琇,总得给羊琇个面子。

只是,除了他,其余诸将竟没有一个出面相劝的,一个个低着脑袋,都呆呆站立在那边噤若寒蝉。

都是些豪门废物,皇甫闿厌恶的扫了一眼,靠着这些废物攻略西北真是帝国的悲哀,幸好这次是他主持军务,哼。

“算了,”皇甫闿冷冷道:“你起来吧,我这次就放过这些该死的贱民。”

刘弘千恩万谢。慢慢起身,趁这时,皇甫闿略略多看了这小子两眼,论容貌的确不错,瘦小脸庞身量修长。微微有些俊秀模样,只是胡须实在生得难看,满面颊都是,小小年纪嘴都快看不见了,若只看这胡子乍一看定会以为是个莽夫呢,哪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有趣。

这小子能够提拔提拔。

恩,几个小叔父家那些个黄毛小丫头也有几个该嫁人了,与其嫁人当妾或者乱嫁一气还不如拿来笼络个人才。要么等过些日子,跟这小子说说?

皇甫闿正踌躇思索茁壮自己家族的事儿。那个刘弘突然又低声道:“将军,那些追击地将士们到现在还没收兵,我看是不是该派人催他们放弃追击归营?”

“啊,他们还在追击么?”

皇甫闿甚是错愕。

“对。”

皇甫闿眉头紧皱,很是不悦:“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叫他们追上几里便收兵回营么?”

“将军。”刘弘苦着脸道,“可将士们见破羌城惨状。怒不可遏,众将辖制不住,只好带领他们继续追击。”

杀红眼了。

这可不太好。

孤军深入西平腹地,还是夜晚,这不找麻烦么。更重要的是。难道他的手令就这么没用?该死,一定杀掉几个立威!

皇甫闿眼儿眯成一道缝,恼火异常。

“将军。我看要您再给众人下道手令,让将士们立即回营,违令者以逃亡乡里论罪。不然,属下只怕我军会中埋伏啊!”

“埋伏?哼!”皇甫闿不悦道,“他们只有两千余人再埋伏又有什么用?”

刘弘苦笑道:“将军,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楚了,那人毕竟有羌人血统,破羌城下这些死尸不全都是羌人么?单城下战死的恐怕不止一千。将军,一定要快点,现在已经快到酉正时分了。”

皇甫闿微微一惊,他怎么这般大意,连忙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就在这一轮渐满地明月下,二三十个传令兵驱马冲出大营,狂奔而去。

……

朦胧月色下,趴在低矮山坡上的蒋筑打着呵欠,抹抹眼,继续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两三里外。

那边是几百个魏人,正在收拾柴火干牛粪等物生火。

“小猪儿,”趴伏在蒋筑身边的宗容压低声音对蒋筑道:“你还行么?”

蒋筑一脸倦怠,轻轻道:“还行,就是无聊啊!将军到现在还没动手,到底在等什么呢?”

“你不要着急,”宗容嘿笑道,“马上就会动手了。”

“可是,他们只有区区几百人模样,”蒋筑很是不满,“现在冲出去把他们全干掉不就行了,干吗搞那么复杂?又是迂回又是包抄又是火箭为号。”

“这也是为将士们好,”宗容道,“只有这样,我军才不会损失多少人马,你懂么?小猪儿,等过会儿哥哥我这边全都看你的了。”

对于刘武北宫心宗容三人确定的计划而言,破羌城一役,本身只是要逼迫魏军放弃在金城固守待援操练骑兵的固有计划,此外,还有一个不能见人的险恶用意。

饿河、烧戈、伐同三部虽然连钱财都可以不要就为刘武出兵,但每次都嚷着要杀光。有这三部抰制,刘武地西北起事到最后只能成为西北屠杀。有他们存在,那些刚刚加入刘武军的西西平汉人们都会不舒服,这三部已经从十几日前的助力变成阻力,宗容小心询问是否可将此三部派往破羌城作为血祭引诱魏人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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