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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桫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对了,”北宫心突然对刘武道。“那个小丫头真的长得很像我么?”

刘武想了想,缓缓点头。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造化弄人,诸葛显睹人思人,害怕看到北宫心。

那个小丫头。哎……

刘武跟她仅仅只相处了几天。任性、刁蛮、无理取闹、刻薄,似乎除了美貌没什么优点。可是每当他想到这个丫头。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遗憾。

“那么.”北宫心颇为好奇的问,“她现在还活着么?”

刘武神色一愕,想了想几天前牵弘的话,点点头。

“啊,那太好了!”北宫心笑盈盈道,“等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她。”

色迷迷的,这个变态女人。

刘武被这件事搅得略显压抑的心情刹那间哭笑不得。

“我去喊他进门!”女人大咧咧前去,诸葛显就是打算不跟这女人靠太近,这下好……诸葛显整个人傻了,呆呆站着,眼中满是泪水。

“呸,”女人鄙夷地丢给诸葛显一记白眼,“有什么好哭的既然妹子还活着哭什么?再说了,你也是个男人,哭什么哭?”

女人的话让诸葛显懵了,他急切的望着北宫心:“我妹妹还活着吗?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在哪儿?”眼泪继续流。

“我可不知道?”女人指指刘武,“都是他告诉我的。”

“……”

这女人,口口声声喊自己是公子是男人,可有些时候还不是跟那些普通女人一样?

一样能招惹是非,刘武很后悔竟然告诉她这件事。

事已至此没办法,刘武只好走到诸葛显面前。

“你妹子的确活着。”

诸葛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嚎啕大哭,好一阵变成抽泣。他带着哭腔问:“候爷,她真的活着么?您不是骗我吧?”

刘武轻轻点头,黯然道:“我没骗你,绝对是真的。只是你知道地……”

有些话实在没法张口,这也是他没告诉诸葛显的主要缘由。

“我知道,”诸葛显流着眼泪,“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活着就好,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我不在乎。”说着,泪流满面的脸上竟有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喜悦幸福。

江油收复时这个大男孩就说过地‘他只有这一个妹妹’,随便妹妹变成怎样,只要妹妹活着就好。诸葛显与徐鸿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刘武感慨不已。

“候爷,她现在在哪儿?我能看到她吗?”

这个……刘武摇头,语气沉重道:“她并不在西平也不在武威。”

……

攻蜀战役中,邓艾不是不想背负屠城恶

他曾经打发过一批江油城地女人们去后方运送粮草,中就有小丫头。

据牵弘说她是在江油城破前被魏兵们从江油城外小盆地残存的一处绣林中抓住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刘武不忍心说,诸葛显也明白这是乱世,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诸葛显满是责备恼恨。

好久才问道:“她怎么会在城外?”

“这个不清楚。”

刘武继续讲那场悲惨战役之后发生的事情。

邓艾死后那几天。魏军溃退加上积雪。粮草匮乏,魏国士兵们饥寒交迫,幸好有这些女人。

“他们把那些女人先挑快要死的杀掉。然后连皮带骨头架到火上炙烤,砍碎分食。”

诸葛显嘴唇直哆嗦,虽然他知道妹子熬过这场杀戮,可这种场面他连想想都觉得恶心。

“后来,魏将刘实及时赶到,带来粮草。”

就是当初那个在兴势山上追击刘武不成地那个刘实。

因为他地及时赶到。最后几个沦为食物的蜀地女人才未被杀害。此后,师篡带领西北诸军返回凉州,这几个蜀女也由他带回姑臧。

后来,她变成师篡的歌伎武秀秀,短短两个月便以歌舞冠绝师篡家,很受师篡宠爱。对男女通吃地牵弘当初还很妒嫉师篡这小子好命呢,竟然捡到这么好的玩物。

“师篡?”诸葛显一脸惊惧,“那我妹妹在城破时没……”

“城破时师篡连老婆孩子全带走了。”刘武接话。

剩下的话刘武不能说。他总不能明着告诉诸葛显,是他跟徐鸿两人设计好的逼师篡出昏招,然后故意放师篡一条生路吧?

“明义,应该本来我可以早点知道月华下落的。都是我的疏忽。”

西北攻略需要给魏人抹黑。为此,师篡才得以乘机将老小等全带出姑。只可惜要是早知道这些女人中有小丫头。战不会这样打。

“她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诸葛显热泪盈眶,“我已经很高兴了,随便她在哪儿都好。”

……

榆中城内,白发皓首老者又醉了。

“秀秀,”老者笑嘻嘻眯着一双朦胧老眼道,“你在哪儿?”边说边上下摸索,直摸到一具又酥又软滑滑嫩嫩地娇躯。

“大人,您就放过奴家吧?奴家这几日身子脏,实在不方便!”女孩儿娇滴滴道。

“哈哈,不脏不脏,秀秀,你真是太讨老夫喜欢了,再让老夫亲亲?”

女孩儿连连推绝,继续找词劝酒,不一会儿,老家伙醉醺醺软倒一动不动。女孩望着这老家伙,眼中凝起一缕怨毒,转瞬即逝。她轻轻一叹,慢慢起身,对庭中停下歌舞不知如何是好的众女说:“都督大人醉了,快请人搀扶大人回去休息。”

说罢慢慢离开。

她离开庭中不久进入另一处房间。这是她的临时住所,原先是杨欣一个小妾的闺房,像她这样连婢女都不如的歌伎能住这种房子真是讽刺,嘴角凝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房中跪着一个二十多岁女人迎接她,神色憔悴如释重托。

她刚刚进门,便听见一个古怪声气:“你放过那个人啦?”

就在低榻上,端坐着一个三十许女子,比前面那个更加憔悴,一身下人婢女装束。

“我,我……”女孩儿面色发白,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说为了你哥哥可以牺牲一切吗?既然你哥哥现在也到西北了,而这个人又是个大人物,你干吗不抽出发簪这人杀了也算帮你哥哥一个忙?”那坐在低榻上的女人恶狠狠道,“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怕死又放过仇人啦?”

“我,我,我……”女孩儿脸涨得通红。

“够了,姓黄的,你算什么东西?”那跪着迎接这小姑娘地二十多岁女子起身指着那端坐在低榻上的女子骂道,“是小姐求人才把你从大牢中放出来的,要不是小姐,你还在大牢中受苦呢!”

“我不稀罕!”坐在低榻上的女子状若疯狂:“只要能杀死魏狗一个大人物我就去死!我早该死了,在我男人儿子让魏狗挑死时我就该死,在我女儿给那些禽兽玷污还让他们杀死烤肉吃我就该死,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坐在低榻上女人哭泣着,突然又恶狠狠对那十七八岁小丫头喊道:“诸葛家地,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你也别忘了,你也吃过我女儿的肉,你欠我地,你欠我的!”

“我怕死,我是怕死,”女孩儿嘤嘤哭泣,“我怕得要命。”

说着软软瘫倒到地上。

“姓黄的,你别太过分!”二十多岁女子连忙过来抱住小丫头安慰她。

“小姐您不要哭,您没做错。要不是您我们早该死了,都是您处处袒护我们,我们才能芶活到现在。您哥哥一定也不希望您为了他牺牲,我还担心您受了那疯子蛊惑做出傻事呢。”

“哥哥……”

女孩儿泪流满面。

(大家肯定不会喜欢这节,可这就是乱世真正面貌。正如三国志中所言“傕等放兵劫略,攻剽城邑,人民饥困,二年间相啖食略尽”,三国吃人这种事再平常不过了。而女孩儿受辱也没什么,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沸腾之章 节一百五十七:这……就是羌人?

月十四日,阴。

正午时分,武威那边最新战报终于到了,西都城西平太守府内气氛肃然。

身为西平、武威统帅的刘武并未出击。

尽管目前据破羌城那边消息称,魏人已经杀过来了。但陆续赶来三三两两的羌部首领必须刘武亲自接待。北宫心身为一个女人且并不归属刘武军,她仅仅只能为刘武转述翻译,其他人资格更是不够。

刘武只好留下。

说真的,武威的局势刘武的确有些不放心,根据最新抓获的魏人士兵口中套出的情报:魏复土将军邓忠负责武威方向,上谷都尉马隆驻扎浩舋,至于三人官位最高的裨将军文虎负责攻打西平,而且奇怪的是文虎身边只有五六千人模样。

他搞不懂何曾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种奇怪的用兵方略让刘武心中忐忑。

文虎邓忠两军攻势不可能全为真。只有一处是正攻,另一处定为佯动,但现在问题也正在于此:这一次魏人发了狠,采用的斥侯乃是并州兵,草原刺探情报力量不在羌部之下,双方你来我往,彼此控制区内都很难渗透。

局面相当棘手,刘武到现在还没得到足够确切情报猜度魏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魏军总兵力多少。

将宗容亲自书写的情报阅看完后,虽然还是不知道魏兵总军力,但是刘武至少明白了魏人这次是想集中打击树机能。

主力在那边。

刘武抬头问那个传令小兵:“宗从事还让你带什么话没?”

“回主公,”传令小兵恭顺道,“从事大人让小的禀告主公。树机能军虽然连续小败。但其主力损失甚微,且树机能现在对从事大人言听计从,从事大人说。他有把握在武威与敌周旋,静待主公统帅大军抵达武威。”

刘武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指望树机能在宗容辅佐下就能扭转局面。

邓忠、文虎、马隆三将校出马,明摆着杀气腾腾。

三将校身边肯定有不少魏国才智出众之辈,且主力是冲武威去地,宗容一人独木难撑。能基本保存树机能主力就算可以了。

现在地问题是这些该来时不来、而刘武觉得差不多了却来个没完搞得他没法离开西都的羌部酋首们。

本打算七月十二日起兵离去,结果到现在都没法抽身,只好在前天傍晚让马志周大先带领一支部队跟随众羌人前往破羌。

幸好,这些陆续赶到的羌部酋首们……哼哼,又多了八千人。

虽不知魏军具体兵力数,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捉到军侯以上对魏军总实力比较了解地高级军官,那些中下级军官口中得到的消息仅仅是“很多”,毫无价值。

以目前的兵力。刘武确信已有一战之力。

想到此处,他起身伸伸懒腰,缓缓走到太守府院中,傲然站立负手仰望天穹。天空中那一团团暗淡无华毫无美丽可言的云突然变得妩媚动人。

既然武威才是主攻方向,那文虎军便是佯攻。只要静待马志那边将文虎军吃掉或者逐出西平。就可将主力挥师北上,与树机能上下夹击,大局已定!

心念至此,刘武微微转身道:“来人,快去通知主簿大人见我。”

不一会儿,诸葛显到来。一刻钟后,几个蜀中兵带着刘武手令赶往破羌城。

……

“将军,这可怎么办啊?羌人太多了!”“将军,万一他们冲过来,我们可就完了!”“将军,他们,他们在我军阵前集结。”“将军……”

这是同日几乎同时,破羌城西北十里魏国文虎军大营内,刚刚抵达的羌部大军让整个营地内众魏兵惊恐不已。西平方向魏军只有区区六千其中有约近四千都是步兵,弩箭虽多,但这次敌军兵力看上去超过万人,文虎心中发。

“不要吵!”烦躁不安,文虎喝斥,“都给老子闭嘴!老子会想办法。”

说完将这些鼓噪的军士们统统赶出大帐。

文虎不安地踱步思索。

门帘轻轻推开,进来三人。

一人三十出头模样气度沉稳,一人二十多岁相貌俊美非凡恍若天人,一人白净无须一脸稚气。文虎并未理会,继续踱步思索。

三人等了一阵,那三十多岁男子首先开口:“将军,当下不断反受其乱,您要当机立断啊!”

文虎何尝不知?

之前皇甫闿等人陆续的惨败西平武威诸城失守,现在魏军想要重新收复两郡无法就地取粮。而当下局面金城陇西方向粮草运力有限,不能供给更多部队。陆续还会有更多部队自关中司、冀、并、燕加入战斗。但魏军在西北的战力,目前来看,怕是只能维持在十万左右。

自己兵力不足,只能是佯攻,但跟骑兵周旋可不太容易啊……

他才抬头向那三十许男子看了看,摇摇头道:“我知道,可是寿乡侯,我军兵力弱势有何对策破敌?且我军多为步兵,难以全身而退。”

进退两难。

相貌俊美二十许男子也点点头道:“将军,那我军可否据营固守向浩舋求援兵

唤作寿乡侯的三十许男子道:“孝若,羌部近在眼前而我军营垒草草建立如何固守?若是敌军

营,我军覆灭就在旦夕。”

话刚说完,那十几岁小孩笑嘻嘻道:“父亲,这些日子天气反复,我军弓弩若非来自中京都是精心保养浸没漆汁防潮怕也无法使用。敌人如何放火?”

寿乡侯老脸一红,羞怒道:“小孩子家不懂不要胡说,若是敌人带来油料照样能烧营。”

“油料?父亲,他们莫名其妙带油干什么?”小孩低首小声嘟囓着。再度抬头堆起笑脸向文虎道:“将军。我觉得我军并不需要退却啊?现在我军士卒自知身陷死地,个个奋勇杀敌足以一当十,而羌人虽勇。却是一团散沙,只要略施小计,小子保管敌军自乱阵脚。”

“哦?你有何良策?”文虎奇道。

三十许男子大怒:“混帐!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谋划的?休得胡言乱语!”

“父亲,且让孩儿说完嘛……”

小孩甚是郁闷。

“侯爷,就让疋儿说说,集思广益。也是良策啊。”那俊美如画男子也微笑劝解道,论辈分他与那三十许男子正好同辈。

小孩见自家老子不开口,连忙笑眯眯对文虎道:“将军,小子想请将军从故雍州、凉州张刺史(张既)破羌策。”

文虎稍稍一愣。

他老子冷哼道:“若是敌军不中计,那我军岂非反受其害?我说你只知搬用典故不知思索,看来的确如此,还不住嘴!”

他老子说地也有道理。

文虎点点头,望着小不点道:“汝父说地是。羌人曾经吃过此计地亏、现在还用此术,不会被敌军识破么?”

小孩挠挠头,想了又想,道:“那我还有个补救法子。”

……

“伯高老哥。这些羌人哪,真是的!一个个自大得不行不服我军号令。该死地!”

周大连连抱怨,反正羌人们也听不懂蜀中话。

军马如云,前方便是魏营,看架势魏营怕是打算据营死守,如不是地利上占着稍许优势加之所部酋首们未曾抵达怕是这些羌人早冲上去了。

这些酋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好。

愿意出兵资助刘武抗击魏国,但一个个都是大爷,马志周大他们无法辖制。

“巨伟,稍安勿躁,”马志笑眯眯道,“敌方人数寥寥,到时候我等只要按主簿的吩咐,保全自己静静观看就是了。”

“哼!”

没战打,这是显然地,刘武只调拨给马志周大六百兵意思意思,自然这六百人无法统帅十余倍于己的羌部兵马,除非刘武亲自前来或许还有点可能。

马志不理会周大地愤怨,指着前方道:“巨伟,你瞧瞧他们打算干什么?”

魏军的部队突然离开大营,开始在阵前布阵,似是想与羌部决一死战,众羌人嚎叫,个个热血沸腾模样。

显然魏人自知难以逃脱,要开打了!

两人反正也管不动这些羌兵,姑且就带着本部兵马站在山岗上远远眺望战场。

战场上魏羌两方战斗初一接阵,羌人便被魏兵一阵乱射,最前几波被射下马。但这对庞大地羌部骑兵而言,不过是激起羌兵更大的怒火。而山岗上的两人,也是啧啧惊叹,却是些题外话。

“魏人怎么保养弓弩的?我军弓弩都有些发软了,他们还能正常射击?”周大问马志。

“准是抹了漆汁防潮来着,真舍得啊!魏国人就是有钱。”

两人说着没营养的闲话,看着两方血战。

无可置疑,这次文虎带来的魏人特别的骁勇,又是自知必死,分外强悍。而羌人以战死为荣,且加上各家酋首从刘武口中转述魏人妄想将所有凉州异族诛灭。

两方交汇处一片尸骸。

但魏人兵力明显不够,渐渐支撑不住……

“看啊!魏人骑兵转身逃跑啦!”周大抚掌哈哈大笑,马志脸上也堆满笑容。

一个骑兵开始跑,紧接着是两个三个,到最后是许许多多。

大局已定,文虎这次栽了。

眼看着山下那些魏兵放弃营垒自营垒南侧向东窜逃,那些羌人酋首们岂肯放过,继续叱令诸羌追击。等众羌兵几乎全部通过时,那些看起来空荡荡的魏营中,突然蹿出一支部队,杀声大作。

“糟了!”马志脸色陡然一变。

那些埋伏在营中地魏兵冲入羌兵末队中后,眼见着羌兵后队乱成一团,而前队也是混乱一气。

“伯高,怎么办?让弟兄冲下去消灭他们帮帮羌部吧?”周大急了。

马志摇摇头,一脸肃穆道:“这些可是我们从蜀中带出来的弟兄。损失不起。汉威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可是,我们就坐视战局恶化么?要是羌人败北,我俩一样会被将军斥责。”周大大声道。

马志踌躇。想了想,道:“好!”

……

俊美地二十许男子和寿乡侯父子俩是跟随文虎一同撤退地,但文虎带着部队再度冲上前,而他们则在少数骑兵部队护卫下继续后撤。

“疋儿,你私自躲在军中跟随我出征我也不怪你,可是你为何对文将军胡言乱语?你可知此战若是为你败。你便是死罪!”寿乡侯喝斥爱子。

“父亲!”小男

苦着脸,“现在情况没那么糟吧?您瞧瞧,前面还在是孩儿计策成功了。”

这倒也有几分道理……

三人离战场十里外隐约还能顺着风听见喊杀声,忐忑等待。大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残破血红文字大旗向他们靠过来,心知不妙。只见文虎满身浴血模样,处处伤口。身后只剩下区区三四百骑。

文虎刚刚冲到三人身边便大声道:“你们怎么还在这边?快!我们去浩舋!”

“将军,都是犬子胡说八道,还望将军念其年幼饶恕……”寿乡侯正心惊胆颤解释。文虎连忙打断:“不是贤侄的错,他地主意很好。要不是敌人还有援军我们几乎成功了。”

说罢大声下令:“全军撤退!”

众军紧随,奔驰而去。

……

羌人砍魏人。后来不知怎地,突然间羌人砍羌人,害得到最后刘武军都被砍了。

砍得稀里糊涂,马志周大两人面色铁青,看着折损超过两百人的蜀中军,再看看那些彼此互相指责瞪鼻子竖眼几乎想拉开架势开战的各部酋首,想破口大骂又觉得骂不出口。

这些羌人啊,怪不得兵力雄厚却毫无用处,被人家简单一计就搞得内斗起来,战场上打得稀里糊涂,差点让人家一锅端。

远处,几个颓唐郁闷的汉兵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羌人往马志方向走来。为首的队史走到马志面前跪拜道:“都尉大人,我们又抓住一个穿羌人衣服地魏兵。”

“妈的,你们这些无耻下流的魏人,想这种龌龊主意!”周大斥骂道。

那魏人嘿嘿一笑:“这不是我们跟你们首领刘武学的么?”暗指当初阳平关外事。

这个魏兵胆子倒不小,周大大怒,“混帐,我家将军的名讳是你说的么?”说着抽出佩剑便要将这人斩杀。

“你杀我这样一个被反绑着的人算什么本事?”那人不屑道,面无惧色。

马志本打算坐视,不过却改了主意,拦住周大。

“此人很是勇悍,非比常人,且留他一命吧?”

“他对将军不敬,当杀!”周大愤愤不平,坚持道。

“可是汉威有令,要尽可能多捉些魏兵审讯,能不杀的就不要杀,且杀俘不祥。”

周大想了想,没办法,收回宝剑。

马志望着那名满身鲜血地魏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何处人士,在文虎军中官居何职?”

这么骁勇的,大抵上都该是个队史吧?

“在下牛彬,陇西人士,乃是区区一名伍长。”

“……”官太小了些,没什么用。

马志正打算让人将他押走,那人却道:“我听一位同乡说,贵军当初抓获不少陇西兵,不知贵军如何处置这些人。”

“这些干你何事?”周大没好气地瞪了此人一眼。

“莫非贵军将这些人都杀了?”那人语气微微有些傲慢。

“胡说!我家将军为人宽厚,只让你们陇西人服劳役,还偶有酒肉赏赐。”周大愤愤道,“你小子好命,能撞上我们将军,真是你祖上积德了!”

那人哈哈大笑:“怎知不是你们的福气?你可敢带我去你们将军?”

“为什么?”马志觉得奇怪,“你想见他到底何事?”

“我想亲眼目睹刘武到底是否值得我牛彬效命。”

“该死的,你还敢说我家将军地名讳,就你这样死十次都行!”周大恼恨道,“你这人只配做苦力!”

牛彬哂然:“现在我还是不是他臣下呢,我干吗对他恭敬?若是他配得上做我的主公,我自然日后会谨守君臣本分。让我做苦力也没问题,不过你们只是多了一个服劳役地,若是他能有幸用我,只消十天半月,我敢保证至少能多一两百精兵。”

……

七月十六日,西都,马志周大向刘武复命。

战是赢了,可赢得很烂很惨,刘武最不想折损的蜀中兵损失了近两百人,恼火。

据说有一部分敌军穿着羌部衣束趁乱抢下羌人战马,摇身一变混入羌军中大肆屠杀,羌人只以为是窝里反,结果……

斩杀魏军约五千,羌军损失也在此数。更要命的是那些暂时被刘武鼓动起来放弃部落间彼此仇恨一起对付魏兵的羌人,现在死也不肯在一起了。

这是刘武最担心的事情,却偏偏爆发了,而且据魏国俘虏说,这阴损主意是个小孩出的,那小孩姓贾名疋,寿乡侯贾模之子。可相对于羌人内乱而言,这也显得无足轻重。

刘武的心绪全都让羌人内乱搅得一团乱麻。

就像那个自称牛彬的,刘武跟那人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便打发那人走,后来听说那人同意投降。此后的事情都由诸葛显马志安排,据说此人暂归周大统辖。

在刘武看来仅此而已,他忙着在北宫心帮助下到处安抚收拢那些争吵不休的羌部。

沸腾之章 节一百五十八:暗战

威郡。

魏兵追,树机能部逃,偶尔树机能部转身咬魏兵一口,最初的几回合魏兵冲得太快、被树机能部伏击损失几百人。后来魏兵加意堤防减缓行速日行不过几十里,树机能部再也无机可乘。不过,魏兵减缓行速也让树机能部得以裹胁绝大多数兵力顺利撤入武威腹地。

就这样你追我逃,七月二十日,快到苍松了。

宗容呵欠连天。邓忠那个混蛋,真是该死。那个姓徐的混蛋也该死,那混蛋知道在军中辛苦危险,宗容前来的第二天就找碴回姑臧城。

结果害得宗容这些日子可真累苦了。

天气不好时晚上勉强能睡一觉,但只要月色展露,那些魏人就仗着兵力优势出兵骚扰。

“宗老弟,”树机能脸色不佳,一本正经的望着宗容问道:“刘武答应派来的兵马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树机能已经不耐烦了。

“这个……”

宗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他总不好明摆着说“我们本来就是打算拿你树机能部当肉盾”吧?

他想了想才堆起笑脸道:“秃发大人,您少安毋躁,武威遭到攻击,估计西平也是,我家主公只要将西平之危解除,便会立即挥师北上。”

树机能对这个含糊其词的答案很不满意,耷拉着眼皮,冷冷道:“宗老弟,我将整个武威那些城池全送给刘武,我这算大方的吧。刘武为什么不从武威直接调人过来助战?”

宗容呆了呆,暗怒:“鲜卑蛮子。你送的武威?对。是你送地,可你留在手上有屁用!哼,你老小子手上半个懂治理城池地没有。汉部的士大夫百姓们恨不得剐了你,你不给我们这些城池你留着长草啊?这些汉部百姓说不准那天就要反你!还不是我们帮你接手这么个烂摊子。该死的,你这个白痴笨蛋,你以为汉民跟你们蛮子一个德行吗?这些汉部百姓才跟我们不久,我们连西平那边地用起来都战战兢兢的,哪里敢动这边的百姓?”

宗容越想越火。但脸上却再度堆起灿烂笑容:“秃发大人,您真是会开玩笑,我军在武威那点部队您还不清楚?多亏您恩赐,我军才能在武威站住脚跟,就是西平也多亏您派遣且部助阵我军才得以举事,您的恩情我家主公铭记在心,西北大局唯大人军命是从,哪敢怠慢您?”

树机能脸上微微和缓。宗容窥见,连忙补充道:“秃发大人,马上就到苍松城了,我军大可依仗城池地利与敌军周旋。”

“好。听你的!”

宗容总算松了口气,忽悠树机能也难啊。外人只以为树机能对他言听计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树机能不好对付:好的才听,若是所行效果不佳,照样会跟宗容瞪鼻子竖眼。

亏得宗容拿出徐鸿般厚脸皮,见面笑嘻嘻,才熬到现在。

两人刚到达苍松城外,迎接他们地是一身葛布新衣气定神闲的徐鸿。

“你到这儿干什么?”宗容奇怪问道。

徐鸿颌首微笑:“我为什么不能来?”说完向树机能作揖,恭敬道:“秃发大人,在下在此恭候您已有半日了。”

“徐老弟,你是带刘武援兵来的么?”树机能疑惑道。

“正是!”徐鸿坦然自若模样。

“你……”宗容一脸的不信任,刘武让徐鸿带兵?开什么玩笑,这家伙毫无节操、忠诚可言,只能出谋划策,不能委以兵权。

不过,树机能才不知道这些呢,他望着徐鸿大声道:“徐兄弟,做的好!我们让那个姓邓的小子追了好多天了,再败下去老子这个大人,也不用做了。该我们报仇雪恨了。”说完哈哈大笑。

可是等树机能进城后,脸色立马变了,焦躁道:“怎么才这点人?刘武呢?”

徐鸿带来的是刚从西平调来的蜀中、西平、羌三部分联军,只有一千多人,原来从西平带队地是周大,姑臧都尉梁羽也跟随鲜卑且万能部赶来助战,但且部是树机能自己的队伍。

两方面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出头,别说树机能懵了,连宗容也懵了。

“秃发大人息怒,”徐鸿笑道,“我家主公亲率主力正埋伏在半路上,大人且先带领部队驻于苍松城东北角与苍松城成犄角势,只要敌军开始进攻,撑过半日我军便可插入敌后方断其粮草全歼敌部。”

原来如此,树机能宗容两人恍然大悟。

“广崇,”徐鸿笑微微道,“现在全看你和梁仲飞两人了。”

“你……还要回姑臧么?”宗容问。

“哈,主公让我回西平辅佐伯高、明义,在下不敢怠慢,即可便要去那边。”

这个滑头,哪边安全去哪边。不过,也许他去那边对战局比较好,诸葛明义人虽聪明,但心肠不够狠;马伯高主管军事即可,一人乏术。

多个狠毒之辈,正好镇压那些乘刘武不在西平意图不轨的。

徐鸿在咋呼完树机能后乘着树机能回去安顿蛮夷各部营寨将宗容拉到一边,塞给宗容一块信符和一粒蜡丸。

“广崇,主公让我给你带封信,你仔细听着,”徐鸿低沉声音继续说道,“西平出了些问题,主公暂时还要再多耽搁一点时间才能理清,所以,苍松城绝对不是守半天,有可能是一天或者两天也许更久些。”

宗容目瞪口呆:“这,这不是不讲信用吗?”

“哼,信用?广崇,亏你也是聪明人,怎么这般愚蠢,他用诈降骗进关哪里讲什么信用?他是蛮子,你要记住!再说了,死的是鲜卑人又不是我们地。总有一天这些鲜卑蛮子会成为主公地心腹大患。现在多死点正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徐鸿狞笑。冷酷决绝。

这个道理……宗容也懂,可是现在就牺牲鲜卑部为时过早了吧。

“要是把树机能打怕了,我们只好独自面对魏兵了,这可不好。”宗容提出异议。

“傻瓜!你该知道河西鲜卑部有多强大吧?他们到河西来地才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可知道这些蛮子只要超过十三岁的无论男女全能上马打仗。打光……笑话!就是要让树机能再输些,跟魏国仇再结大些。”徐鸿眯起眼。那一丝精光让人胆寒。

宗容思来想去,无可奈何。的确姓徐地说得有道理。

河西鲜卑部没那么脆弱,就算目前这几千人加上那些附庸部队全赔光了肯定还有一战之力。

最后,徐鸿又道:“主公吩咐你记住,树机能的兵死了不要紧,但树机能绝对不能死,他一死河西鲜卑各

大人就要更迭,整个西北战局就完了。主公吩咐你机能。周巨伟会暂时听你指挥调度,你让他带领蜀中兵保护好他,知道么?”

“那苍松就留给那个降将守?”

宗容觉得不可思议。

“主公对梁仲飞有信心,此人兵法韬略即便是伯高、叔贤兄弟也不及。再说了。这也算是试炼,依靠两千兵固守苍松城绰绰有余。但若是此人阵前再度叛变也无不可。此城内所留食物只够两千人使用两月,不足资助敌军攻打姑臧,早早发现也是幸事。”

宗容皱眉,狠咬嘴唇。

从姓徐的嘴中总觉得主公变得好陌生,怎么满心都是权谋算计让人心寒,真希望这些只是错觉,或者是这姓徐的故意添油加醋挑拨离间。他犹豫了许久,再度问道:“子迅,你告诉我到底西平发生什么事情让主公无法及时赶到。”

徐鸿嘿嘿一笑,赤裸裸道:“你问我干什么,周巨伟是主公的心腹爱将,又是刚从西平来的,你问他就是了。再说了,主公对我又不及对你地信任,你问我不如看看主公给你的蜡丸信件。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主公令我尽快赶回西都,告辞。”

这个姓徐的,动辄毒计,心狠手辣,刘武信任他才怪呢。宗容听到徐鸿说“主公对我又不及对你的信任”时心中刚刚升起的芥蒂突然消逝。

他突然明白了:姓徐的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话到他嘴里都是黑暗无耻龌龊险恶。

他展开蜡丸轻轻阅看,大意跟徐鸿所说类似,其中交待了西平目前遇到的困难:羌部被暂时忽视地内部矛盾爆发了。

而且不单单只是破羌城下那场战斗导致,这些天在西都城内到处出现谣言,说什么刘武是要将西北拱手让给蛮子,换取蛮子认可双方一同攻打中原。

宗容想想都觉得荒谬好笑,利用蛮子是实,或许以后会稍稍善待蛮子以为回赠,那也可能。但刘武拼死拼活在西北挣扎打下基业,凭什么白白送地给蛮子换取还在魏国控制下的土地?

这显然是魏人的谣言,可是汉部百姓会如何看待刘武呢?

出卖汉部的贼子,杂种……

逼着刘武放弃与蛮子合作?

但现在刘武只能依赖这些蛮子才能立足,不然早让这些汉部士大夫联手赶出西北了。

果然,主公也难做啊!宗容不再抱怨,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

七月二十日未正时分,西都城,终于逮住一个魏国细作,还是多亏北宫心手下那些说着一口汉话穿汉部衣饰又没有剃发,可以改成汉部发式地先零羌人。

将这小子押入监牢刑室,刘武也例外抽空到刑室夹墙透过小窗监督审讯。

那小子没抽几鞭子便哭成泪人儿,一边打哆嗦一边哀号请求饶命。

“小的只是百姓,听人家这样说我说着玩地,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鞭子抽得再凶也只是这一句。刘武远远看见这人身上满是血渍却毫无结果,心中一阵烦躁。好不容易,那人眼看着奄奄一息了才喘着气改口道:“大人,别,别打了,小的,小的全,全说,小的,小的全,全说……”

结果让刘武一惊:这人的确是奸细,但却是个小虾米,但刘武吃惊的不是这个,而他的上级。

他说,他的上级是尹璩。

“主公,这是诬陷!”一旁随侍的老家伙尹璩叫苦不迭,连忙跪倒,“臣对主公忠心耿耿,万万没有背叛的意思。”

“长者不消如此,您对我军起事功勋甚大,我是不会相信他的。”安抚了尹璩一阵,又让亲兵通知外边,今日暂且不用施刑了,先将此人拘押,让人给他稍稍上点棒疮药,以后再审。

尹璩继续去处理公务,刘武返回府上,但刚刚抵达便被北宫心截住。

“你房间里出事了!”女人一脸严肃道。

是个死女人,劈柴烧火的,是原西平郡太守府的下人。西平初创人手奇缺,且更换也麻烦,刘武攻取西平后并没有全部替换这些下人,有些照旧留用。

看着低榻上那老女人嘴角带着诡异的痛苦笑容,不肯闭眼模样。一旁检查的华典小心对刘武道:“汉威,她是服毒死的。”

华典又继续说道:“汉威,好险哪,亏得这些日子你到处走留在府中时间不多加上厨房内又全部是我们的人,否则……”

刘武早听说蜀中老人讲过魏人行事有时比蛮子还下作,这次算是亲眼目睹了,心中一阵厌恶。

知道实情急忙赶来的尹璩等人在问完事情缘由后,尹璩道:“主公,这个人莫非就是牢中那人的上司?”

有可能……见下级被捕,自知迟早被抓,害怕被施刑,自尽了断么?

很有道理,不过……她为什么不试着逃跑呢,还是不敢,不能?或者……

她也是被灭口的?

若是这样,那西平的局面可就有些讨厌了,该死的无孔不入的魏国密探,刘武恼恨异常。

“汉威,你以后吃饭喝酒当心些,”华典劝谏道,“我可不想我妹妹伤心。”

“知道了。”

将尸体清除出去更换低榻,然后,刘武继续跟随北宫心面会那些恼人的羌部,重新收拢那些因内部矛盾数量大幅缩水的羌部骑兵。

(魏人对无论西北还是北方蛮族的手段有时候非常龌龊,这一点无可狡赖。“灵帝末,以刘虞为州牧,募胡斩纯首,”汉末刘虞是募~胡自讨,利用胡人内部矛盾,说起来这已经算最文明的。“又构间离散,使虏更相猜疑。”牵招的方略也不还算当时世族能接受。“至三年中,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到魏国时,当时的幽州刺史王雄对付柯比能是直接刺杀,那就为人不齿了。

当然,我书中的主角也用这种下作的手法激起羌部民愤,在这一点上我的主角也很无耻。可若非如此,他根本没有起家的可能。

而他若不能起家……

那就只好眼睁睁看着魏国消灭汉,他也只好到时候跟刘一起愧对先帝抹脖子,而成都再度上演屠城惨案,他的亲人也只能沦为魏国人的玩物,为奴为婢。

总是要有人倒霉的,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他在西北采用稍稍恶毒的手法,可他至少保住了汉,保住了他所爱的人。日后,这些西北人的牺牲至少摧毁了一个短命无能的晋。别的我也不多说了。)

沸腾之章 节一百五十九:苍松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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