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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桫 当前章节:1547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这个,”宗容主意一转,连忙道,“我想让你们派一批人骚扰、劫掠令居到此地地粮草队伍。”

“啊,这样啊,”且万能大笑,“这个好办,这种事情我们一定能办的很好。”

宗容暗骂:“你们这些蛮子,老子知道你们这手功夫了得。妈的,不知道有多少商队遭了你们的黑手。等以后我军在西北站稳脚跟你们这些蛮子收敛些还好说,若是不知好歹老子非劝将军将你们这些混蛋剿了。”

心念至此,宗容笑嘻嘻道:“那么,我们赶快返回苍松吧?”

西北战局动一发系全身,所有一切都在等待树机能将河西鲜卑部纠集完毕加入战斗。

宗容现在唯一的愿望是河西鲜卑部早早降临,那一切还来得及。

然后八月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八日、九日就像水一般滑过去了,宗容几度派人去催促,但树机能的大军仍要整备,气得宗容咬牙切齿。

而长城下那些魏人在月初忍痛杀死靡费井水并且无草可喂的所有战马后终于凿中一眼大水脉。

这些魏兵虽然无力突围但自保无忧,苍松城联军再无战果。

只有西平方向情况稍好,刘武并没有理会西都西侧那几家死守城内高悬魏旗的西平豪族,那些都是虾米每家兵不过几百,四周皆为羌部环视,不敢出兵不足为惧。

他专心致致带着北宫心骚扰魏军,安夷城下魏兵几次补给队惨遭屠戮。

在月初抵达地青州兵配合下,马隆忙着到处伏击抓捕这些羌骑兵,但效果极其渺茫,害得文虎也不得不抽出精力配合马隆作战,两方尔虞我诈相互设计斗智。

虽然文虎、马隆皆知兵熟谋精通韬略之辈。彼此皆有胜负,魏军一些粮草还是得以运抵安夷城下,可是数量不足,一些本来是运送到安夷城下的粮草给养又被迫拿来补充额外护卫运输队的青州兵及上谷兵。

安夷城下的魏兵终于吃不饱饭了。

可是,凉州魏兵总兵力已高达十万众,局面越发不利于联军。宗容愁得夜里睡不着,而据西平探马来报,刘武也是无法安寝,每每让人在其睡着而军情紧急时刻将其凉水泼醒。

就这样艰难熬到八月十日。

……

西平安夷城,西风摇曳,矗立西风下。低矮山坡上。刘武静静观看远方地绞杀战。安夷城外果然又如去年的阳平关,尸体堆积如山,魏人不惜功本妄图夺取安夷。看来局面不是太好。

这次真是苦了马伯高了,当然,还有那个刚刚投降地小子,据说那边不比安夷轻松,也惨烈得很。刘武心中几度回转,思虑已定:只要等西北战事稍定。便要对这二人大加封赏。

一串急促地马蹄声响起,不久,一骑停到刘武面前,来人跳下马,跪倒伏拜道:“将军,西都最新军报!”

“何事?”刘武微微一惊,莫非那边又出事了?

不可能吧,绕过安夷夺取西都。有刘武坐镇西都他们是不可能拿下的,除非魏人全疯

“禀将军,是葛队史和他手下的人马回来了。”

刘武激动万分,按捺住内心地狂躁忐忑对身后诸葛显道:“明义。也许我们快成功了,也许此役还要继续。”

“将军!不会有事的。这是镇军大将军让在下带给将军您的礼物,”诸葛显眼含热泪,激动道,“一定会成功,在下敢用性命担保。”

“不消如此,若是事败,大不了撑到树机能那家伙援军齐集。我要赶快回西都召见葛彬,军中事务暂且全交予你和北宫心统辖。明义,那个女子为人精干通韬略,若是你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她,不要因为她的容貌耽误军国大事。”

“是!”

刘武策马疾驰而去,再也不顾身后那些正虎视眈眈的魏兵。

他紧急赶回西都,水也没喝一口急忙在太守府花厅召见葛彬,葛彬一进花厅立即给刘武行礼,他大笑道:“主公,臣将事情办成了。”

“他们答应了么?”刘武大喜过望,激动万分。

“答应了,全答应了,诸葛军师真是料事如神,他们早就看魏国人不顺眼了。还有钟存羌也被主公您和诸葛军师的信物折服,他们也嚷嚷着不会放过这些欺人太甚地魏狗!”

连钟存羌也决定帮助刘武军么?刘武哈哈大笑,他也没功夫对这个葛家小子说明这计策到底出自于谁,这段时日的郁愤一扫而空。

钟存羌、参狼羌都是与烧当羌齐名的巨大部落群,不要说全部钟存羌、参狼羌,只要每家各出十分之一愿意资助刘武军起事,那至少也有几万人。

一团散沙?

那要什么紧。

现在局势急转直下,是整个西北各族联合起兵反抗魏国,这次魏国麻烦大发了。

刘武激动的大声道:“你可曾按明义、广崇教你的法子部署人力方便我军一起行动?”

“主公但请放心,在下在联军中都留了人指导他们,只要南边起事我军定可在一日内知晓。”

刘武返回西都刚刚天黑就听到东边消息——又败了。

北宫心和诸葛显不能完全驾驭这些蛮子,果然,当刘武到西都后当日黄昏时分,东侧战报再度抵达:那些贪财欺软怕弱的又让人家一个香喷喷的大香饵给诱惑了。

结果那些车上粮车内埋伏了千余魏军死士,弓弩齐发羌人大败,亏得死伤不多,羌人行进迅速且加之诸葛显北宫心两人合力总算将这些蛮子再度控制住了。

“这些不长进的蛮子。”刘武又气又好笑。

“主公,主簿大人让小人禀报主公,敌上谷都尉不知去向。”

马隆?失踪了?

刘武心中咯噔一下。

这几日交战他算是认识此人地利害,此人悍勇绝对不下于霍俊,才智机敏也是上上之选,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魏人又在想什么坏招?

刘武稍稍踌躇,轻轻瞥了徐鸿一眼道:“子迅,你认为呢?”

徐鸿微微一笑:“主公多虑了,现在我军大事已济,凉州指日克服,区区一个马隆就算他带着几千骑兵也不足以破坏我军大计。”

刘武微微眯眼思索片刻,然后点点头:“子迅说的对,凉州举事已成定局,就算魏国倾全国之力也休想轻易压制我方。”

声音坚定豪迈。

望着面前这正迅速成长的王者,徐鸿百感交集。

就在几个月前。这位慷慨豪迈地全军首领手下不过几百人。现在已经坐拥两郡、兵力数万,而且只要打赢这一役,他很快就要控制整个凉州了。

就像当年地董卓、马腾制霸凉州睥睨天下。

门外。葛彬兴奋地呼喊声响起:“将军,是烽火,烽火!”

远方,巨大的火光闪耀,刘武突然觉得想哭,现在这十万讨伐军不过是雾里花水中月。看似凶险已经不足为虑,整个凉州唾手可得。

他对徐鸿大声道:“子迅,你赶紧让人鸣鼓升帐。”

就算西平兵少将寡,也足以击溃敌方大量兵力,只要静静等待就好。

……

浩舋,何曾愤怒的掀翻整案美食,身边众人噤若寒蝉。

北方战报,胡奋遭到敌军殊死反抗。张掖城拿不下。更该死地是文虎和马隆那两个小子竟说什么战场变化瞬息万变,两人这些时日一意孤行都不怎么向浩舋请示下一步作战方案,何曾也是看在这两人与汉国名将刘武打成平手姑且容忍。但现在倒好,马隆那混蛋突然消失了。不知去向,而文虎支支吾吾、明显知道却不肯说明缘由。

几千骑兵啊!都是金城陇西的精兵。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几百天下无双的上谷兵。

“这个门客小子,无军令擅自调动兵力,他是倚仗谁的势力?王戎小儿也太宠溺此子了,将这小子宠得不懂规矩分寸。”何曾断喝。

“将军,这事还须从长计议,”羊琇解劝道,“现在冀、幽、并州兵行程稍稍迟缓,我军不可操之太急啊!再者,马隆此子在兖州人口中声望甚佳,想来不是那种会怯战之人,更不会投敌叛逃,西北大局为重,您千万忍耐。”

何曾没说什么,他知道分寸。

现在晋公布局已到关键时刻,东边最新的战报:中军将军羊祜带领五万兵马抵达新野与杨肇会合。

当然羊祜身边还带着徐邈女婿王濬,王濬这个年近六旬老嚷嚷着日后使容长戟幡旗但一直毫无作为,这种人何曾自然不会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名将羊祜羊叔子。

有中军将军羊祜镇守南方,吴国在荆襄攻势看来快完了。

至于东边,陈那厮虽军略稍逊智谋尚可,且晋公令大将军从事中郎山涛山巨源暂行军司马镇城,同时监督冀并等州出兵周转调度河北诸郡部分兵马入扬州,此外令大梁侯吏部尚书卢钦迁平东将军带领越骑校尉王浑统帅兖州援军赶往扬州。

而姓石地那老家伙被晋公留在中京。哈哈,这老家伙老滑头,这下子可栽了。

想到此处何曾哈哈大笑,众人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

“将军,大事不好!敌军,敌军压境!”门外一人冲入大堂,一脸惊恐。

“什么?”

何曾笑容呆滞色变,猝然起身。

……

刘武面带微笑,身后三五百步外三千余羌骑兵跃跃欲试,他自信满满看着东侧尽头的

几个月的胆战心惊、艰苦卓绝有了回报。

他终于兵临金城郡了,只要此役成功那西北便彻底易帜更张。

“将军,您不该身处前方,这种事情让下属等做就可以了。”诸葛显小心提醒道。

“无妨,”一旁微笑的徐鸿插嘴道,“他们骑兵主要都在西边,不敢追我们。”

远处,魏人动了。

西城门慢慢打开,两千骑兵带着万余部众鱼贯而出,刘武军并没有动,慢慢等待,直到敌军骑兵在刘武前方几百米处站定,而步军护着魏军一干人等在往这边赶。

诸葛显挥挥手,让身边的使节死士上前,举着白茅身着单衣不带任何兵刃携带信扎带给敌军,其余人裹着刘武缓缓向羌骑兵中央撤退。

身处步兵阵营中央的何曾在一刻内得到这份由两片木牍构成的木简信扎,在众人狐疑目光下,何曾交予羊琇。

“参军大人,还请你念与我与众人听吧?”何曾道。

羊琇称是接下,但粗一看便面色困窘,支吾道:“将军。这个。恕在下不能念。”

“为何?”何曾奇怪道。

“这,这个,他。他要求我军投降。”羊琇吞吞吐吐。

劝降信?何曾大怒:“混帐!我军十倍于他且援军源源不绝,西北之役旦夕可平,这黄口小儿亏他也是名将,难道不知孰强孰弱,本末因果么?传令全军,消灭他们!”

“将军不可!”贾摸大声规劝道。“此人用兵颇多诡计,现在写此书信定是挑衅诱使我军中计,不可大意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何曾劝住。

何曾狠狠道:“羊参军,你照实念下去,我倒要看看这黄口小儿怎会如此张狂。”

羊琇将前面一张木简念完,前面一张出自诸葛显手笔,倒是客客气气颇有几分儒雅气度,虽是劝降文众人也不觉刺耳。

只是后一张木简上。让所有人怒火中烧。

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们襄武城地粮草让我们烧了,早早投降免得饿死。”

“不可能!”何曾大怒,“襄武怎么可能陷落?这些混蛋在说谎。”

作为西北大军粮草地堆积地,陇西郡襄武城远离战场是绝对不可能遭到西北攻击地。

刘武军大摇大摆撤退了。浩舋在骑兵上毫无优势可言,魏人不敢追击。只好愤愤看着刘武军离开。

……

“主公,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您要将南边地情报告诉这些魏人。”刘武身边一名蒋氏家族子弟颇有些愤怨意味,“将他们统统剿灭抓捕不是更好么?”

就像这些陇西金城等地兵马全部留在西平服劳役。

刘武没说话,倒是诸葛显解释道:“你不懂,将军这样处置才是英明之至。”

从羌人手下抢人头可不容易啊,买命是要买命钱地,烧当羌那边还可勉强賖欠,但钟存、参狼两羌才不会买刘武地帐。西平府库内没那么多钱财了,买不起。

何况这些兵和之前抓住的不同,之前那批部分是关中兵,但更多是金城陇西等地兵。那些西北兵,只要攻入西北各郡这些兵都会老实听话。

可现在这些兵大多是关中、关东兵,抓住一时半会儿无法控制驾驭,也肯定不愿与那些或许就有自己兄长子女父亲的魏军作战。

刘武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需要考虑砍杀的将领,身为统帅除了为战场胜负着想也得为未来留有余地,肆意虐杀关东军容易引起关东豪族厌恶仇恨,可是不杀这些兵还会再度返回西北参战。但抓来了却还得担心哪一天再出现魏国奸细挑唆西都夜祸,左右为难下不如卖个人情。

“今天将军亲自现身已经是仁至义尽,日后再有什么意外也怪不得我军。”

就是魏国关东士兵死伤无数责怪起来也该是何曾狐疑优柔错过逃生时机。

……

八月十五日榆中急报传入浩舋:金城郡遭到上万蛮族攻击。

魏军哗然,此后南方消息突然隔绝。

十八日,文虎统帅安夷城下魏军狼狈逃回破羌同时向浩舋告急,他们遭到将近两万羌骑兵合围。同日,张掖城下魏兵也遭到终于赶来的鲜卑兵截击,虽然魏军依靠拒马与敌军处于均势,但浩舋地情报抵达后胡奋只好将消息公之于众,众将士悲愤莫名,只得撤退回浩舋,一路上几度遭到鲜卑骑兵冲击,损失惨重。

二十日,在文虎、胡奋等将指挥下,魏人向金城榆中方向撤退,无数的蛮族嚎叫着纵马端枪冲向魏人部队,而高举汉军大旗的烧当羌人便在后队收拾一座又一座惊恐万端降伏的城池。

二十三日,刘武统辖西北汉军抵达允街。据说,就在二三百里外的榆中,魏军在那边构筑最后的防线,兵力也剩下三四万。而魏军面对的联军部队多达四万余,全部骑兵。

除榆中城外金城郡全部拿下,金城、西平、武威三郡只剩下苍松城外依靠长城苦守的残军,至于马隆……

那小子竟然敢孤单奇袭姑臧,挑唆武威汉部百姓起兵造刘武地反,单靠民族大义就让这些已经被打得胆战心惊的汉部百姓反刘武,未免幼稚了些。虽然当时树机能将姑鲜卑兵大部分调入宣威整合部队,但依靠姑残余的几百部队,傅息和诸葛显仍毫不留情的抵抗了马隆几个时辰攻击,直至马隆觉得实在打不下去撤军西行了。

当战报抵达后,诸葛显徐鸿两人均认为,马隆攻打姑臧纯粹是过境捞油水猫捡死耗子,能成便成不成便跑。马隆真正地目的绝对不该是姑,而是武威以西。

与西平那些孤悬地几座小城不同的是武威西侧张掖等郡到目前仍归属魏国统御,显然马隆是打算到张掖等郡整合那边的魏兵。可惜他错估了刘武军的力量,西北各族的愤怒让刘武军在短期内战力压倒魏军。

武威西平金城陷落后,现在的张掖郡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了。刘武等人联军要么兵进陇西,要么西进张掖、酒泉。

二十六日,刘武与众羌部及树机能等人在允街会师。

是夜,酒肉如山,欢歌笑语有如潮水。

沸腾之章 节一百六十六:二次战役的尾声

景元六年九月秋末,月色朦胧,气候舒爽。

汉中郡南郑城。

吃着微温的搀和了姜和盐的茶,火树***摇曳,一身褐色软丝缎单衣,钟会静静听下午才从关中返回的侄儿钟巨从西京长安带回西北战役最新情报。

西北魏军惨败。

钟会嘿嘿冷笑,而看着火光辉映下钟会这张面孔钟巨心头一阵不舒服。

猜到叔父可能会幸灾乐祸也做好心理准备,可真的目睹时是如此刺眼。钟巨忍住心中的悲愤,压抑着对叔父的愤怨,无奈的继续说道:“征北将军和文虎等将被敌人围困在榆中,兵力大约还剩下四万,其余不详,局面非常糟糕。”

等着救援?钟会暗暗揣度。

微微转念,钟会眯起眼微笑道:“巨儿,你说为什么我军本来占有绝对优势却偏偏败了呢?”

“是因为陇西郡参狼羌、族起事吧?”钟巨斟酌着遣词,小心道。

特别是陇西郡人,这些几度投向伪汉王朝的人在最关键时刻从阴平、武都、陇西、南安、天水等郡蜂拥集结,成千上万涌向襄武城,他们毫不留情的截断了西北十余万大军以及日后更多援军的依赖。而参狼羌骑兵则纵马呼啸奔驰在整个陇西郡草原上,这直接扼制住陇西所有通道,所有妄图通过陇西郡的魏人部队必须先与参狼羌交火才能进一步攻入凉州。

至于钟存羌,由于方位所限钟存的起事并不为帝国关注,他们参战仅仅是在大厦将倾时再度掺合了一把。加速帝国西北兵败。

正因陇西巨变。帝国方才迅速兵败。

但钟会摇头不答,钟巨觉得奇怪,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懂为什么钟会否认此事。他小声道:“那,侄儿就不知道了。”

“糊涂,西北大事由那件事而始,还不知道是那件事么?”

“啊!”钟巨恍然,一脸狐疑小声道,“师篡滥杀无辜?”

钟会点点头。但他接下来什么都没说。钟巨等了老半天,心中七上八下忐忑,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叔父,侄儿有个疑惑实在想不清楚,还望叔父指点。”

“哼,”钟会微微一笑,“你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此事才是西北大乱根源。而那人为何滥杀无辜对么?”

钟巨点头,显然他还是不太确定。

钟会沉吟许久,轻轻道:“人心。”

人心?

钟巨豁然开朗,他明白了。叔父果然高见,一语道破关键。他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滥杀无辜,对师篡控御姑臧是招臭棋,可钟巨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出如此下策,他想不通。

钟会凝起笑意,轻描淡写般冷冷道:“师篡在姑臧屠戮那些蛮子本身并无过错。这些蛮子非我族类且剽悍凶狠,若是能一举铲除保住姑,只要静静等待援军封锁消息先将树机能部赶回大漠此后便可专心对付西平,大局可定。”说到这儿,钟会闭上眼道:“只要将西北叛乱暂时压制,师篡在姑臧的作为,搞不好还会是功劳呢。只可惜他杀来杀去不但没保住城池反而激怒西北蛮族连累至今惹出弥天大祸。”

师篡输了,所以就算他本身处置并无不当也是他地错,重要地是帝国现在败了,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钟巨也算有些机敏,他挑的问题正是西北大败的主因。

由师篡滥杀无辜而挑起地——蛮族的愤怒。

“叔父,他若是不滥杀蛮子该多好啊,那么至少蛮子反抗没那么厉害。”

钟巨下意识说道,话刚说完,只见钟会阴冷道,“你在讥讽我当初屠杀阳平关城逼南蛮子拼死反抗吗?”

钟巨心叫不妙,连忙跪倒:“叔父息怒,侄儿不是这个意思。”

见钟会神色不喜,钟巨再不敢开口,静静跪着等待叔父喝斥。

钟会并没有开骂,只是冷冷道:“你忘了么,当日夺取阳平关时那些南蛮子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差点将整个城全烧了,害得我军除了衣甲粮草别无所获。”

钟会一阵心疼,阳平关那些元戎弩都随着那几个该死的汉军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太可惜了。每次想到这儿钟会都恨得牙痒痒。

“是侄儿愚昧,多谢叔父教诲,现在侄儿明白了。”钟巨硬着头皮请叔父息怒。

钟会打断侄儿的话,坚持道:“不,你还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侄儿谨听教诲。”

眼见侄儿规规矩矩模样,钟会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些,想起自己说话口气冲了,道:“你不要怪叔父,现在西北输得真不是时候,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败了,亏何曾身边还带着那些自诩为人才俊杰的混蛋小子。”

钟巨没敢多嘴,他从西京听到地消息是陇西各蛮族起兵策应断截了魏国十来万西北讨伐大军的退路,这种局面下休说何曾才能不济就是何曾才智不下于叔父钟会,再靠身边那些将校也是无用。

何曾能在四面楚歌、连续战败情况下勉强收拢起约一半左右部队坚守榆中,这已经是胡奋、文虎等人的本事了,若换做其他人怕是当即便全军覆没,不愧都是帝国颇有名气的才俊。可惜形势比人强,再卓越的才能也不可能在这种到处都是敌人的恶劣局面下扳回局面。

钟会将又苦又咸的茶粥连叶子带汁喝光、精神稍稍振奋,他舒了口气感慨道:“巨儿,你该知道你叔父我现在得罪了多少人家吧。”

钟巨面色错愕,好久没搭腔只低着头。

看到侄儿如此表情,钟会心中明悟,眯起眼微微一笑道:“上次你劝我谨慎从事不可过度得罪人。我何尝不懂?可是功名富贵哪里是那么容易来的。司马家到现在还让我主导伐蜀攻略你也该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你叔父我也是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不想日后被司马家当替罪羊以谢天下,你休要怪我。”

钟会地话让钟巨眼泪都流出了。钟巨哽咽道:“叔父,那么当初您不该赞成伐蜀,那司马家也未必能找借口……”

“不!”钟会

断侄儿地话,狠狠道:“你不懂,你不懂!你伯父(后将军,继承你祖父爵位。而我呢。我有什么?他只不过比我年岁大些,我就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接受司马家地命令那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钟会愤怒道。

钟巨目瞪口呆,一直以来他知道叔父为人城府极深,没想到今天竟然爆发了,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吐漏出一些来。

不过,显然钟会也察觉到自己说地稍稍过火了些,连忙敛去愤怨。再度一脸平和冷冷道:“你不要怪我,你记住了,今天我对你说地,只能听不能告诉别人。懂么?”

“是,侄儿知道。”

钟巨黯然。

钟会满意得点点头。轻轻道:“富贵险中求自古皆如是,若是想谋大富贵又不想冒一点那是白日做梦。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你是我最信得过地人,也罢,我问你,为什么西北局面会变成这样子么?并非只是师篡那小子滥杀,那仅仅是表象而已,你明白么?”

明白才有鬼,这些阴谋诡计龌龊无耻的东西,钟巨只想知道不想深究。所以钟巨连忙道:“侄儿不知,还请叔父教诲。”

“哼,那我问你邓士载是如何统治凉州的,你可知道?”

钟巨一问三不知,钟会却不生气,侄儿本来一心学皇甫谧钻研诗文,这些阴谋政治的恶心东西要不是自己硬将这个傻小子拖入战场,这小子本来碰也碰的。

不过,这也正是钟会比较信赖这个傻小子将一些无关生死地东西告诉他的原因之一。

“内外分化,名为护羌实则凌羌欺羌。”

钟会也不多说,其余的细节他没必要全告诉侄儿,以侄儿的肯死读书的性格真想知道自然会查阅卷牍档案。

钟巨果然似懂非懂,呆了老半天才小心道:“叔父,那您的意思莫非是指以羌制羌?”

钟会点点头感慨道:“正是如此。”说完长吁一口气,意味深长:“西北大局微妙无比,以邓士载之能都要战战兢兢方能确保西北不乱、何况师篡这等庸才?晋公虽然机敏果决,可他身处几千里外,西北局面到底如何还不是听那些细作谗言?哈哈,晋公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那些细作又不在前线,他们得到的消息不过是些滞后迟缓的东西,到中京时候几乎毫无价值可言,他哪里料想得到西北局面恶劣至斯?”

钟巨心中很不舒服,叔父提到晋公名号却是在嘲笑,钟巨连忙小声进言请钟会不要这样,以免祸及自身还要连累家族。

“哼,瞧你小子这鼠胆。”钟会本来还想再传授点皮毛给这侄儿,但看钟巨这般模样,意兴阑珊,他淡淡道:“罢了。我还要再看些兵书,你下去休息吧,夜深了。”

钟巨告退,慢慢离去。

……

几乎同时,中京洛阳城,廷尉大狱。

死囚牢。

隔着栅栏,栅栏内是一身破烂牢衣浑身散发着恶臭气味身上沾着好几根稻草像野兽般颓废地中年男子,他正是当初在蜀中邓士载败亡后一度接替邓艾指挥调度兵马的师篡。

栅栏外气质卓然安定、白发皓首老者,他是几个月前在如今被蛮部联军团团围困的榆中城,花天酒地的老家伙。

他就是庞大无比地司马家族硕果仅存、德高望重的太傅司马孚之子长城都督司马望。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会面,在司马望抵达榆中后没多久,师篡在献出美人儿后没多久司马望便提审过师篡一次,之后又私下见过一次。

现在是第三次。

司马望神情冷峻,他静静望着面前颓废绝望地师篡轻轻道:“老夫知道,其实这次兵败不全是你的错。我大魏以武力震慑四方。西北蛮族久怀愤怨,你地作为不过是恰巧将这些蛮族激怒。”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魏以武力征讨役使西北各部。西北叛乱频繁,平均每几年就有一次,陇西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由于人挑头,阴平、武都等郡人加入战斗,陇西郡叛乱规模空前巨大,又正巧赶上凉州树机能、刘武之乱。两下相互呼应仅此而已。

魏军虽然援军源源不绝,但在那一瞬间兵力不济、猝不及防被敌方猛攻奇袭才遭致惨败。

司马望又继续说道:“老夫也想帮你,也向太傅提起过能否只将你贬为庶人发往军前效力,可惜晋公心意已决要借你人头安定陇西各部。”

狱中那个颓废男子毫无反应,仿佛那个即将被处死地并不是自己。好半天才声音暗哑道:“那么我的亲族他们……”

司马望道:“不能都保住,特别是你那个鲁莽的侄儿师猛,”说道这儿又补充道,“可惜了。按太傅地口气,若是此役能赢本来除了你和那个傻小子非死不可你家中子弟是可以大部保全的。”

谁让魏国又输了呢。

而且这次战败情况恶劣到极致,连累到大魏的全盘战略都必须调整,现在重中之重已不再是消灭蜀中伪汉王朝而是集中力量拯救西北被困援军。平灭西北之乱。

晋公一怒流血千里,何况是区区一个师家。

凉州师家毁灭在即。而中京不是凉州,中京豪族与凉州豪族关系本就不算密切,何况中京诸豪族怨恨师篡擅做主张导致如斯局面,朝上没有人帮他求情。就是得了师篡一个绝色美女的司马望,也仅仅是以安抚凉州豪族为借口,希望能稍稍宽待师家,也只说了一句并未坚持,何况独木难支。

师篡一声长叹,瞑目喟然:“我早知道我罪当死,唯一的希望就是逃出西北后能保全家族别无所求,希望晋公能念在我家肯舍弃武威富贵逃回中土一心报效帝国,能免他们一死。”说罢跪倒在司马望面前,哀求道:“在下再无所求,只望都督能救救在下家人,免他们一死。”

“这个……”司马望稍稍踌躇,“好吧,我帮你再问问看。”

“多谢多谢……”

磕头如捣蒜,一阵闷响。

司马望道:“朝中众臣给你拟了刑,估

斩,然后枭首传入陇西军前。不过你放心,临刑前在你饭食里下药,不会痛的,好好保重吧。”

师篡连连稽首伏拜,磕到额头上都是血迹。

司马望转身离开,面色冷然:再向他老子太傅问问看能不能宽恕师家?除非他疯了,那个小丫头地确是他平生所见最美妙的尤物,他很喜欢。所以看在那小姑娘份上,他已经帮过师篡一次了,虽然只是一句话。

他是不会再冒险了。

不过,他的确会让人在行刑那天给师篡下药,让他死的痛快些,也省得他目睹全族陪他上刑场难过。

走出廷尉衙门大门,踏着家奴肩膀缓缓登上布满华丽纹饰的牛车,那头壮硕肥牛叫了两声,在司马家家奴吆喝,几个司马望的下人奴婢护卫下慢慢离开。

一路上,司马望都闭着眼打盹,他心情不错,这几天那小妮子乖巧得很。

真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会讨人欢心,不但司马望颇为喜爱此女,便是他夫人王氏也颇为怜爱。

师篡这死鬼给取的名字真不怎么的,晦气死了,还是他自己来取。

朱眉字月怜……这个听起来还不错。

车行粼粼,穿过繁荣鼎盛酒肆林立地街道,牛车突然停了,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望缓缓睁开眼,才看见前方一辆倾覆的马车正堵在自己牛车前方。

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子正站在马车旁,训斥车夫。那小子一身狼狈,满身尘土。

司马望有些生气,对,不过看那小子他觉得眼熟,皱眉想了想才想起是谁。

那三十多岁男子看到司马望连忙过来,给司马望行礼,恭声道:“晚辈山该见过顺阳侯”。

司马望起身。笑眯眯道:“伯伦。马车怎么翻覆了?”说着招呼左右给帮助山该扶车。

山该是晋公中表兄弟山涛的长子,山涛为人介然不群、隐身自晦好老庄之学,与康、吕安善。后遇阮籍,结为竹林之交,为天下公推名士领袖之一。

自前大将军司马师执政始,山涛便加入司马家族阵营,从前大将军司马师到如今地晋公司马昭均对山涛极其器重,屡屡委以重职。这次山涛行军司马职坐镇河北城也是此理。

而山该名声虽不及乃父。在中京也是颇有声望。

所以司马望对山该客气得不得了,那些家奴似是明白司马望地心意,也讨好不已地将马车翻好,将尘土弹尽。司马望客气的请山该一同回府享受歌舞宴席。

“多谢侯爷眷顾,无奈小侄急着返家,今日实在不便。”

“哦?到底出什么事了?”司马望奇怪道。

“这个……”山该面露难色,小声道,“小侄要给家父写信。”

“啊。这又什么要紧的?明日再写又当如何?”司马望说完,面色疑惑,“怎么,有什么变故了么?”

“不是。这个,这。”山该见司马望眼中地疑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苦着脸道,“侯爷,在下不敢隐瞒,家父临行前让小侄照看家姐弟,可是小侄无能……”|:

哦,是那个两年多前被晋公处斩前中散大夫康的一双儿女么。

司马望道:“出了何事?”

山该一脸哭相:“小侄按父亲要求,每隔几日便去看望他们姐弟,今天我去他们家,却看到大门紧闭,小侄等了许久,实在忍不住推门进去,却看到书信一份、青丝一缕,他们姐弟俩不见了,我可怎么跟父亲交待啊。”

司马望了然,他好像听人说过是山涛一直出钱资助抚养这对姐弟。

那个家姐弟没了就没了嘛,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稍稍可惜的是家那个女娃儿正芳华初绽,听说也是艳冠中京的一大尤物,加之她父亲的名望,从十二岁起媒人络绎不绝,但直到将近十五岁才勉强决定许配给谁。可惜就在这一年,康因事被斩。虽然夫家对此表示不介意,但此女坚持要为父守孝三年方肯嫁人。到如今还有几个月,她却跟弟弟一同失踪了么?

可惜了。

真想看看此女,顺便跟眉儿比比,看是眉儿美还是那个丫头漂亮。

“那书信……”司马望话说了一半似是在试探,山该心中明白,连忙道:“信是她留给我父亲地,不过侯爷您不是外人,您若是想看小侄敢不从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绸囊裹,献到司马望面前。

司马望还没接下便闻到一股又一股处女清香。囊袋中是一卷如云秀发,以及一片竹简。

绣简上只有诗半首: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持辔如组。

诗很简单,诗经简兮诗。但字很秀气,单单看着字迹和这香气袭人的秀发司马望便是一阵心魂激荡。

果然不亏是大魏最出色名士的女儿,才貌双绝。只是一个女孩儿写这种诗,未免凶悍了些,写摽有梅才是切题,司马望也懒得细想,将东西交给山该,笑道:“既然贤侄有事,那老夫也不打搅。”

两人分别。

……

洛阳城外洛水上游四十余里,一小队二十来人看似像难民的队伍正缓缓前行,队伍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男子,颇为英武,只是眉宇间满布着郁愤,他远远眺望前方。

前方,一人向这边赶来,跑到此人面前后恭声道:“亮哥,前面没有关哨,我们加紧行进吧,否则天黑了没地方驻营就糟了。”

尽管这是在司隶,但在荒野中虎狼依旧不少,若是夜间没有栅栏火堆等物,那夜里可就危险了。

英武男子点点头,严肃道:“今天大家走的太少了明天要多走点,现在我们还在司马奸贼掌中,大家千万小心,绝对不能让奸贼发现。”

行走荒野。食野果、猎野兽。其余一概不用。

“哎,可恨任城王(曹楷)叔父和济北王(曹志)叔父,他们都眷恋富贵不肯帮我们。”那个刚才赶来的男子抱怨道。“正始皇帝也是,天天只知道跟那些女人

哪有一点皇帝该有的气度?”

正始皇帝……前大魏皇帝曹芳,在大魏一般百姓中都称他废帝齐王,但对这些人而言他们并不认可现在地皇帝曹奂,即便是高贵乡公曹他们也不承认。他们只承认受明帝(曹叡)遗照登基地正始皇帝曹芳,司马家篡位为正始皇帝更替的嘉平年号他也不会认可,对他们而言所谓的景元六年其实是正始二十四年。

他们是大魏皇族,虽然已经没落。

英武男子沉默良久,淡淡道:“怨不得他们,他们跟我们不同。我们是远支,我们是富贵没了,他们却都在奸贼挟制下身不由己。”

“亮哥。”那刚才前去探路地小子默默看着英武男子,感慨道:“亮哥,那么您呢?您肯舍弃平乐乡侯爵位和妻儿老小跟着我们去那边,他们难道不能为高祖武皇帝苦心经营的基业牺牲么?”

英武男子摆摆手道:“不要说了。再说我罚你守夜。”探路地小子连忙闭嘴,他昨天已经守了一夜。不想再守。

英武男子幽幽一叹,谁不想保全妻儿老小,可是曹氏被司马奸贼凌辱至斯,连皇帝生死都操之奸贼之手,曹氏一族痛心疾首者不在少数,只可惜天下大势倒向司马家,已无力回天。

本来曹亮也想忍气吞声了此残生,可在得知大魏西北接连惨败后,终于在几个曹氏旁支子弟怂恿下下定决心。

妻儿老小只好让他们自行逃入山林隐遁,若是日后有缘相见……

一阵心痛,曹亮几乎站立不住,慌忙依在一株大树旁,眼含热泪。

他知道成大事者必须牺牲,当年武皇帝成大事时那些留在洛阳城内的家人也只好抛弃留给董卓老贼任人宰割。可是轮到他去做时他才知道那要多大的勇气,身后众人一阵惊慌。

曹亮是这一群人中唯一的在宗族中说地上话的人物,若是曹亮有什么意外那他们就算到了西北也毫无价值,那个汉国名将根本不可能理会他们。

“我学过点医术,让我来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男装女孩,十七八岁模样,眉目如画,楚楚动人,只眼神冰冷,无喜无嗔。

这是他们今天中午在洛水河畔撞上的,一少女一童子,本来打算杀掉灭口,省得两人到附近城池告状。

不过在得知两人出身后,曹氏宗亲等人改了主意。

他们是康的孩子,而康在目睹司马家篡政后选择不合作,最终被司马昭以谋逆罪斩杀东市。|:何一座城塞,带着这两人暂无危险。

“没事,”女孩儿稍稍把脉,然后淡淡道,“只是操劳过度,有些劳累伤神了,肾脉稍稍有些虚弱。”

每天曹亮都要起身察看,不累才怪。

“那还好,”探路的小子道,“亮哥,今天您就不用守夜了,大不了兄弟我豁出去了,我来守!”

……

陇西郡枹罕城,矗立城东,刘武微笑着扫视面前一望无际的巨大草原,远处的山峦曼妙无比,就像美人儿地身躯。

就在短短几个月前,他还仅仅是几百人的首领,现在他已坐拥上万骑兵坐拥三郡之地。身边宗容、诸葛显、丘本等人侍立,再远些便是那些此役血战的将校们。特别是马志,此役为刘武保住安夷,可谓西平郡战功之首。而那个陇西小子么……据说受创十处,做的也不错,可以信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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