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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桫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7

难道,南汉中……

已经沦陷了?

怎么可能?南汉中不是陇西,不是魏狗想进就能进的,除非是——

傅息在发抖,微微张开的嘴不断的打哆嗦,眼中满是泪水,那个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却是傅息最最不甘心承认的。

“阳平关,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他听到徐五说到那四五十的骑兵莫名其妙到河边又返回北方时,不禁流泪怒吼,“怎么可能!一万人哪!”

所有人都哭了,连刘武也忍不住眼泪。

将那个蜀兵弟兄砍碎的,只能是魏狗,只有他们才会这么干,也就是说,阳平关沦陷了。

刘武忍住心中的悲愤,狠狠喊道:“弟兄们,干脆我们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甘心,刘武很不甘心,阳平关破,南汉中就是无可救药了,那他们辛辛苦苦到底是为了什么?除非亲眼看到,不然,他死也不甘心。

“将军!您不能啊!”霍俊大惊失色,“您这是要干什么?”说罢又看看傅息,再回转过来望着一脸泪水的刘武,霍俊深深一叹,“将军,不管阳平关破没破,我们都得准备保卫剑阁,大都督的人马还没回来,要是我们再不去,怕是单靠剑阁那点人马……”霍俊知道剑阁一向只有几百人守卫,让这几百人防御十万魏兵,就跟当初守兴势山一样,没有个跟刘武一般肯跟士兵们一起战斗的主将,是不可能撑多久的。

霍俊不觉得那个据说是由陈祗任命的阁尉能够坚守,将剑阁献于魏狗,倒是大有可能。

刘武思来想去,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意气用事,这次霍俊是对的。

“那么好,我们连夜赶往剑阁,我们就在那儿等,一直等,等北方的消息。”刘武下达命令。

众军士全部起身,迅速收拾兵器衣甲,然后上马,一行人迅速向南开进。

篝火刚刚变暗后没多久,那五百名西贝货蜀国骑兵就到达了小河汊,他们看到了那个已经被那五十名魏国弟兄割下首级的碎肉,每个经过的弟兄都向这个碎肉吐口水,都是这个蠢货,害得魏国又多了几个阵亡弟兄,也害得他们连觉都没得睡还要尽快前进。死了好,这下子首领也不再逼迫他们在这种黑漆漆看不清路的地方加速前进了,这一带没有什么戍卫,不必担心有人通报剑阁加强守备,所以不用担心说话会影响军情,众人都纵马缓行趟过渐枯的小河,一边毫无顾忌的大声说话。

“你们这些懒骨头,快点走,”剽悍男子一脸笑容的大声对身后的那些正聊天聊得快活的弟兄们笑骂,“再不快点,回去后老子赏你们一人一鞭子。”对于剽悍男子这等粗人,这也算是玩笑话。

“头儿,鞭子还是留给俺们的侄儿好了,俺们还是喜欢妞。”剽悍男子身边的一个魏军小兵怪叫,“您就拿妞来抽俺们,一人一个。”

剽悍男子哈哈大笑:“妞,美死你小子,到时候分你个八十岁老太太给你当妈去。”

“哇!那我不要了。”众人哄笑。

看到尸体就行,现在谁也不紧张了,下面的事情非常容易,仅仅是到剑阁去接手那边的防务,就跟从小孩手里抢玩具似的简单,谁都认为就是这样。

魏国马队通过大半个时辰前刘武驻扎过的竹林东侧时,竹林里的篝火刚巧闷了,从外面也看不见火光,又是北风,烟火的气味并没有传到任何一个魏人鼻子里,就在刚刚不久,这儿还有人驻扎,谁都没能发觉。

战争,就是这样,个人打个人的算盘,不到最后,谁知道输赢对错?

困兽之章 节三十五:小剑阁

刘武等人一路进发,山势越发险峻,已然可见大大小小的短促栈桥,这些栈桥将蜀中通往汉中的那些支离破碎的道路连成一气,霍俊本打算现在就让弟兄们将桥毁了,还是被刘武拦住。其一,是因为时间不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去剑阁为要;其二,则是万一,万一阳平关并未被破呢?那岂不是断了蜀中通往汉中的道路?最后,剑阁那连绵三十里的栈道,要是实在不济,到时候就断那儿的好了。

巴蜀山势皆险峻奇绝,尤其是到了当德县一带,更是如此,刘武一行人等带着火把急行,几次都险些掉入山谷,还好在这些马儿都是蜀中长大,跑的虽不及魏马快,却是很灵巧,没有摔下去。

终于,天亦放亮,已经不用火把了,马儿们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很快,他们远远的看到了小剑阁那座小小的关楼。

那个关楼就坐落在一条长长的缓坡上,这是诸葛武侯所治,专门用来盘查所有通行栈道的过往行人,现在么,由于北边情况吃紧,关门平素不开。刘武等人一气冲向关楼,关楼上一阵骚动,守关的小卒长正在喝几口小酒,就看见下面冲过来十几个骑兵,直直的停在关门前不多远。

衣服是蜀国的,关上的人看清了这些,方才安下心来。

“你们是谁?为何到这儿!”那关上一个嗓门大的小兵对着关墙下大喊。

霍俊看了看刘武,见刘武没心情说话,于是轻轻拨马前进一步,望着关墙上喝道:“我是代己校尉霍俊,这位是护军将军兴丰候汉威(刘武的字),我右边的是阳平关守将傅将军的大公子傅伯长,我等是奉傅将军之命将汉威将军送回成都,尔等还不开门?”

说罢,霍俊开始掏身上的腰牌印信和过关的各种东西,就准备把这些交放到即将放下来的吊篮里。

门却在这时吱嘎作响,同时听见关上人大喊,“你们进来吧!”

就这样门就被扯开了,霍俊目瞪口呆,他的东西还没全拿出来呢,就光拿了个腰牌,而且还没放进吊篮里供关上头目核查,怎么门就能开呢?

关门内出来个满脸堆笑的卒长和几个小兵。

那个小卒长一出门就单膝跪下,笑道:“卑职不知将军和校尉大人到来,恕罪恕罪。”敢情他认识霍俊或者刘武啊?刘武跟霍俊正疑惑,却听那小卒长笑嘻嘻道,“将军和校尉自然不会认得卑职,我等原来也是阳平关守军,去年方被调到梓潼,前几日刚刚被郡守大人改派到此处。”

原来如此。

这小剑阁的守军,大抵全是梓潼的部队,一共二十八人,加上原先的小剑阁守兵合计为四十七人。

刘武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忙打断那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卒长:“等等,你先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这里只有十九个是原来小剑阁的守军?”

“啊,是啊,蒋舒大人在从蜀地离开时拿皇帝的诏谕抽调人马,最后又在这儿调走了些弟兄,本来这儿有将近一百人的,后来剩下人数太少,郡守大人觉得不妥,就让我等补了这儿的缺。”那个小卒长还是笑嘻嘻的,不知道现在他面前的几个长官,都在想什么。

刘武不敢相信,蒋舒,怎么敢动这里的部队?大小剑阁的部队乃是蜀国的根本,武侯当政时这儿的千余兵马是死也不会调动的,即便前方吃紧也不例外。如今怎会变成这样?

“那么,”刘武试着沉声问道,“大剑阁关还有多少人马?”

“回将军的话,大约有一百二十人吧,郡守给那边也加了点人手。”

要不是张遵,那大剑阁关还没一百二十人么?也就是说,整个三十里剑阁栈道,就剩下一百来兵?

霍俊张着他两只大板牙,一脸的惊愕,刘武也彻底懵了。

“你,”还是傅息最先回过神来,他感到很不妙了,急切的望着那个小卒长,大声问道,“你知道蒋舒到底在这边带走了多少兵马?”

“啊,蒋大人,嗯,”那个小卒长一脸的茫然,显然,他不知道,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刚刚从梓潼调来,何况小兵们哪里需要知道上面怎么使用他们,老老实实服从就行,剩下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

“你找个原来是这儿的人来,”霍俊明白这个小卒长的尴尬,给这小子支招。这小子恍然大悟,马上堆起笑脸:“瞧我这脑瓜子,笨死了,嘿嘿,蒋军、校尉您两位先进关好了,我让老军来向您二位回话。”

部队这便进入小剑阁关楼,关门在最后一匹马进入后,再次被合上。

老军,是个老兵,年纪足足五十有八,年轻的时候还参加过彝陵之战,后来,家里人遭了灾,死绝了,就干脆在军队里混,一混就是几十年。生平最大的爱好是吹牛喝酒,那些个小兵们个个爱听他讲故事。

刘武、霍俊对当年那场彝陵之战很是好奇,只是现在不是空暇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先问清楚蒋舒到底把多少的人丛这个关塞拉走。

结果让刘武霍俊傅息全听呆了。

原先这个关口是二百人,加上大剑阁关的四百,整个剑阁尚有兵力六百,蒋舒把大小剑阁裹走了五百多人,整个三十里剑阁就剩下几十个人看守。更加离谱的是蒋舒还把梓潼的一千守兵带走了八百,害得张遵只好把各衙门里那些个走卒小吏们挑了些强壮的充掖军队,将剩下的二百军队中的一半填补到剑阁。

“我是前天刚刚从大剑阁来的,那边我也清楚,大前天蒋舒过的时候,那儿就剩下五十个人。”老军很是担忧道,“这个姓蒋的小子没安好心,我看他那小子一脸下贱,肯定会跟糜芳、傅士仁、孟达那路人一样背叛大汉。可惜啊,我就是个小兵,没机会也办法跟郡守和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说说。哎!”老军摇头再三叹息。

刘武心中一阵凄恻,他怎么没想过呢,看看蒋舒对剑阁做了什么,分明是蓄意将剑阁调空,方便魏人攻陷,此外调空梓潼,同样是为了方便魏国大军,只要梓潼无兵可派,就是魏军一时攻击不利,就还是有机会乘蜀中其他郡县离剑阁遥远,兵力一时无法到达,强行攻下剑阁。

现在他理解为什么南汉中会有魏兵了。只是真是可惜啊,要是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那时候,他们离这个奸贼只不过是区区几步,就是再差的箭手都能轻易为国锄奸。

傅息低声啜泣,那天早上,他还向蒋舒打招呼,还以为胜局已定呢,没想过这个对他笑嘻嘻的皇帝特使,竟然会是出卖阳平关的元凶。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里便一阵阵的刀绞,泪再也止不住直往下落。

困兽之章 节三十六:谋术

阳平关破的第二天早上,魏军主力终于将火势控制住了,同时,关内所有的蜀人无分男女,只要还活着,统统一刀下去,省得那些个活着的蜀国人动不动就要放火焚城。

一时间城内四处是女人小孩的哭喊,钟会也懒得理会,士兵们在关北压抑了足足两个月,已经到达崩溃底线,之前他一直不注重军纪,也正是担心于此,可惜,让刘武那个小子钻了空子。

说起来那小子运气也真好,要是再迟那么一两天,这阳平关可就让他攻下了,到时候就算刘武再有本事,也得死在阳平关下。想想真觉得可惜,早知道不该逼得那么紧,据说那小子当初还想死守兴势山待援呢,都守了两个月了。听说到最后还有三四百人模样,八百人被三千人攻两个月还能剩一半,这小子够牛!就冲着这一点,只要不派刘实带两千人马助攻,这个蜀汉最后的名将(虽然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的的确确已经与他的祖父一样,可以称为名将了。),必定会继续守那座破山。

可惜了。

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那个人要把刘武诓走,要是不走,该多好呢,最好能在阳平关下将其击毙,就像傅佥一样。不过再想想,那人还是对的,像刘武这等人,就像是棋力相当的高手,以钟会的诡计,谁说的准到底刘武会不会中计?若是中计自然圆满,但若是不中呢?最重要的是,刘武的官位身份决定了,如果不调开这个小子,那么,整个汉中战役的关键就将是钟会与刘武的对抗,他没有把握一定能对付的了这样既有胆略又有谋略的对手,他也想像仲达公撞上诸葛武侯,那样才能体现他跟那些个平庸之辈的不同,可万一这场战役失手,那对于他来说,却偏偏又是不可想象的。

晋公将整个关中的军马尽数交与他指挥调度,还给他节制陇西军马的权力,这便像当初曹爽将大权旁落仲达公,十几万的兵马,这对于魏国而言虽不是全部,要是少了这些,仅仅是轻微的伤筋动骨不致一命呜呼,但是晋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当初只有他赞成伐蜀的,晋公将伐蜀大任交给他,而若到最后被迫退兵的话,晋公很可能会借口为许氏家族平反,将他往死里整。

钟会狞笑,他只想杀人不想被人杀,何况现在他手里可有一大笔的财富,再不是那个小小的司隶校尉。他也再不想回那个司隶校尉府了,镇西将军,哼,那也不够,区区三百户的东武亭侯,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阵马蹄打乱了钟会的思绪,来了个小校,停到钟会座骑旁便跳下马来单膝跪地:“大都督,陇西最新战报到!”

钟会闭上眼,淡淡道:“念!”应该是姜维那小子让邓艾诸军包围的消息吧?钟会心中略略有些惋惜,那个姜维原先也是魏国的一名中郎将,参领一郡军事,可惜啊,正当其年又是才华横溢,若是一心报国,定能大展宏图,却偏偏要帮助什么蜀国。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儿,当年,姜维不过是个二十七岁的黄口小儿,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岁月果然无情。

那个小校哪里懂得主将心中的感慨,只是照着蔡伦纸上有什么念什么,一开口就让钟会大吃一惊。

钟会把眼瞪得大大的,眼中的怒火几乎能烧人。

“你说什么!”钟会沉声怒道,“再说一遍!”

“回禀大都督,姜、姜、姜维骗开了雍州刺史诸葛大人的军马,已经从桥头通过了。现在征西将军正叱令诸军追击,征西将军让卑职转告,姜维军很可能向汉寿开进。”那个小校结结巴巴,被吓得不轻,显是知道钟会的手段。

诸葛绪那个蠢货,猪都比他聪明,可恨晋公就是要用他为将,明摆着是要牵制邓艾,也是为了牵制他钟会。现在好了,这个蠢猪实在无能,将这大好局势搞得十分的危险,还好在现在阳平关已经拿下,再怎么说,基本的作战目的也算达成了,可是要是等到姜维回师,这场拖沓的汉中战役直到现在才造出的能彻底消灭蜀汉的大好局势,就危险了,万一真的拖到下雪,魏军就只能班师回国,晋公应该会看在得到汉中一地的份上不怪罪钟会杀许仪的事情,但来年再度伐蜀,将任用何人为帅,那就难说了,这对钟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会盘算着是不是借这个机会,告诸葛绪一个无能之罪,顺手夺了那小子的兵权。

当然,现在更加关键的是要看能不能将剑阁骗到手。

思虑已定,马上传令:“大军留下一万,剩下的人马,全数开拔,兵发白水城,要在姜维到达汉寿前截住他们!”

一但到达汉寿,那么姜维的兵马想要逃入蜀中,就只要穿过剑阁,就可以了。而偏偏这个时候,跟蒋舒一起诈开剑阁的兵马,现在恐怕还在半路上,或许情况再好些,也不过是刚刚到达小剑阁。可是除非将大剑阁一起拿下,单单拿下一个小剑阁,对于钟会这十万急切想在冬天前进入蜀地的兵马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蒋舒他们需要时间,钟会只得劳动这些疲惫不堪的士卒牵制姜维军,给蒋舒他们再多挤出点时间。

钟会转身正打算回营召集众将再度议事,又想起那人来。忙对身后那个当初收藏密信的小校道:“你去关里把那个人请来,本帅有事要请教他。”那小校得令,拍马驰去。

困兽之章 节三十七:算计

五百多人的队伍终于平安到达小剑阁,情况很好,剽悍男子眼瞧着关楼上那稀稀拉拉没几个人,一个个的懒洋洋的,心中很是轻蔑,想不到诸葛孔明所制剑阁栈道,现在竟变成如此模样。这种关防,要不是关上有那么一两处地方可以纵放狼烟提醒大剑阁,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大都督的命令是优先拿下大剑阁,若是不能一举消灭,小剑阁就先放过,不必招惹。

关上的人终于开口对关下等了片刻连阵势都站好的五百多人马喊话:“你们是谁,到这儿干什么?把腰牌或者通关文书拿出来!”喊话的正是那个老军。

剽悍男子向身边的蒋舒看看,蒋舒立马明白,向剽悍男子嘿嘿傻笑,然后转过头收敛笑容装出一本正经模样,方抬头对着关上大喊:“本将是武兴督蒋舒,昨日将兵马送达阳平关,已将魏人大败,现在本将要回成都复命,快快开门!”说的好,剽悍男子心中冷笑,这个蒋舒别的不怎么样,说谎的功夫堪称一流,关上稀稀拉拉响起蜀兵的欢呼,看来这些蜀国傻瓜们还以为阳平关固若金汤呢。

“是武兴督大人,”那个老军一脸的谄媚,声音中都带着暧昧,“伙计们,快给大人开门呀!”

几个蜀兵七手八脚刚把楼门打开,那个老军就急急忙忙跑出来,给蒋舒行礼,又站在蒋舒面前嘿笑道:“大人您请进,嘿嘿,这些天这栈道上有些地方不太结实,弟兄们都忙着出去修补呢,您请进。”说完闪身让路。

怪不得这个关上人这么少,剽悍男子记得蒋舒没敢全调光,还给这儿留了点人马呢,至少还有一二十个。蒋舒等几个为首的人缓缓进入关门后,那个老军就在蒋舒身旁一边走一边又说道:“将军,您且小心,这个栈道上不少的地方都有些岩石要脱落了,昨天还差点把我们一个弟兄打伤。”

这个蒋舒略有所知,这条栈道原来之所以派将近千人驻扎,本意也正在于此,这些守军干的,除了守卫就是对这条栈道修修补补,只是这几年姜维将兵力大部分调往陇西征战,栈道缺少人手,不少的都有些时日没有修缮了。前些日子通过这儿时,他还差点让崖上石壁一块拳头大小的脱落碎石打中脑袋呢。

“将军可要去楼上喝几杯?”那老军嘿嘿直笑,露出一口已经脱落了几颗的老牙,“小人正跟几个老弟兄们喝酒呢,这几日寡淡的很,又不用盘查,闲得没事儿。”这是自然,汉中打了两个月,想去蜀中的已经早就通过了,现在使用栈道的只有军队。

“不用不用,”蒋舒偷偷瞟了眼剽悍男子,见那人面色不快,马上说道,“本将急着回成都复命交旨。”

夺下大剑阁是要务,现在既然小剑阁蜀兵尽数散落在这长长的三十里栈道上,那暂时不要对这些个蜀人动手,省得节外生枝,先拿下大剑阁再派上百十来人折回来杀光这区区一二十人,有什么难的?

“啊,那好吧,将军既然坚持,小人就该给将军您带路,正好,我也该去瞧瞧我那些大剑阁的弟兄们了。”老军又是嘿嘿一笑。然后交待关上事情,关楼上的几个人答应完,又把关楼上的小门关好。就这样,那个老军跑下来,又站到蒋舒身边谄笑:“将军,您小心,前面有好几处栈道上裂了口子,很不牢实,小人以为,将军您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下来走走。”言外之意是那些地方是受不了驮人马匹踩踏的。

蒋舒心中很是不快,暗骂这些个守卫剑阁的家伙难道只会偷懒,栈道都变成这般德行才想修理?该死!

“那不要紧,”剽悍男子操着一口的阆中口音,皮笑肉不笑插话:“我们就先下马,走回大剑阁就是了。”说完向身后示意,众军士一个接一个跳下马来,一个个牵马前行。蒋舒见状,也只得跳下马,有样学样。之后,老军带路,蒋舒紧随,剽悍男子等跟在蒋舒之后。

这个老军非常健谈,滔滔不绝,剽悍男子没说话,蒋舒就不敢发火,只好听这个老军瞎扯,从蜀国开国开始讲到彝陵之战,特别是讲到自己当年还见过阳平关守将傅佥之父傅彤,想到当年傅彤的英姿,不由大为感慨,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如今的傅佥,也称得上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当然,蒋舒大人也不简单啊,危难之际愿意挺身出来给阳平关输送兵马,也是功不可没。

老军说到这里又笑嘻嘻道:“将军您是我国的栋梁,这次魏狗可算是倒大霉了。”这老头,浑然没注意蒋舒脸上的神色很不自在,偏偏还要继续闲扯:“将军可曾看清那关城下到底有多少魏狗的尸骸?可否给小人说说?”老头儿把这话说完,几个靠近老头的军士都是怒不可遏,都想拔出刀来将这一嘴胡说的老家伙劈了。还好在那个剽悍男子眼光往后一扫,低低冷哼,众军士这才忍住。

队伍后一阵惨叫,那个老军“呀”然,转身回望,只见一匹壮马正从一处栈道破损口往下落,下面就是冰冷刺骨缓缓往南流淌的河水,一个军士正扒在破损口边缘惨叫,众人正想法将那人拉上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老军一脸的埋怨,“都说过了,这儿栈道不太好,要小心慢慢的走。”

“不对啊,怎么前几日我们经过时怎么就好好的?还能骑马呢!”剽悍男子身边的一个军士终于忍不住了,操着一口的巴西口音嚷嚷。

这个问题压在众人心中很久,蒋舒跟剽悍男子也早想问了,众人都盯着那个老头。

那老头一脸的不屑,轻蔑道:“那是你小子命好!”说完,转身继续往南,还是边走边唠叨。

众人面面相觑。

“不要啰嗦!”剽悍男子狠狠瞪了那小子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小校说:“叫大家将马匹集中,全部交给后队,前队带上轻便武器,先跟上。”

困兽之章 节三十八:无义

阳平关内,只有那些蜀国女人们还大部分活着,但在这之前这些女人们已经被那些魏兵们舒服过,惨不忍睹,连哭都没有气力了,魏兵们方才心满意足,一个个嘻嘻哈哈。这便是屠城,钟会纵容兵士,也是为了让士兵们最快忘记之前攻城时的恐惧。

军纪?笑话,蜀国即将覆灭,还担心什么?现在对钟会重要的仅仅是士兵们肯不肯听话,那就够了。

而且他不需要那些满脑子忠孝仁义的士卒,他需要的,只有两个字——服从。

只有这样,才符合他的利益。

阳平关城内,几乎没有房屋没被魏军洗劫的,除了城西北角一处小宅子。大门紧闭,门首还站着五个魏国士兵看守,有想靠近的,一律被这几个士兵拔剑轰走。里面还隐约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和小孩的哭泣,还有女人低声哄孩子的声音,大门上干干净净,连滴血渍都没有。

门外没几步就是好几具没了首级的尸体和大滩的血迹,最后是一个正在抽搐的少女,那个少女一丝不挂,下身是一片殷红,奄奄一息。而那少女身边,还站着好几个嘿嘿淫笑的魏兵。

“头儿,里面那个人到底是谁啊?”门外的一个魏兵守卫看着不远处就有弟兄玩的正爽,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恼火。小校给他们哥儿几个的命令是死保这扇门,谁要是让人碰这扇门,哪怕只是撞上去还没撞破,那也要每人赏二十军棍,要是撞开了,直接杀头。所以这几个被小校带来看守的魏兵们从昨天破关始,就在这儿看守,闹到现在还是搞明白到底这儿住着谁。

一开始哥儿几个还行,没上去砍南蛮子发泄发泄不过这也省得万一让南蛮子们手里的刀剑弓矢咬上一口晦气,后来大家都去救火,哥儿几个就站着嘲笑那些路过的弟兄们跑得屁颠屁颠的,又是一脸的炭黑。可是到现在,哥儿几个突然发现,轮到放松放松时,几个人只能傻兮兮的继续站着,眼看着面前那几个不知道是哪个营的弟兄就在他们面前快活,几个可怜兮兮的色鬼,越看越眼馋,可惜再馋也不敢拿自个儿的屁股脑袋开心,只能咬牙切齿的站着,保卫这个大门。

那五个魏兵头领模样的男子狠狠道:“鬼知道,肯定跟那个带我们进城的那个姓蒋的是一路货色。”说了等于没说,要不是那样,里面怎么可能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说话声呢,显然,这是个住家,也就是说,这所房屋的主人,对于大都督而言,比他们弟兄几个的脑袋值钱。五人牢骚满腹,却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那些个吃喝过量醉醺醺的弟兄们把门捅破,那他们的脑袋就只好送给野狼啃啃了。

“嘿嘿,快看,那些傻鸟把那小妞玩死了,嘿嘿!”那个先前抱怨的小兵兴灾乐祸指着不远处那个刚刚抽搐的少女,现在,那个少女口中正缓缓流出鲜血,整个人动也不动,任由那些魏兵如何玩弄也没反应。

“可惜了,”那个伍长头领摇摇头,叹息道,“真可惜,那个女孩是很不错的货色,要是能长大,再怎么说,就算是当娼妓也能活得很好不是么,就这么着让人玩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众人觉得也是,都很感叹。

但谁又不是这样呢,无论男或者女,这是乱世,这个小女孩算起来还是幸运的,跟她年纪相仿的那些个小男孩,早就让人一刀杀了,连这人生中的最大乐趣也没享受过呢。只是这种幸运,还是悲伤。

“头儿,大头儿来了。”眼尖的一个小兵看到了骑马赶来的那个被钟会指派来请“那个人”去关外的小校。昨天,就是这位所谓的“大头儿”带着这五个小兵随着胡烈的部队在前几波冲入城内,然后就领着他们来看守这座门环上系着白锦的大门。

“总算来了,妈啊,真是要命!”那个小小伍长头领总算松了口气,堆起笑脸望着那个正向他们驰来的小校。小校在他们面前方才勒住马儿,然后跳下马,先望了望大门,见一切无恙,方才面色和缓。

“头儿您放心,弟兄们别的不敢保证,脑袋和屁股可不想开花。”那个小伍长靠上来一脸笑容。

那小校轻轻哼道:“算你们小子识相,去,找匹马来。”

“头儿您要马干什么?”那小伍长实在是不明白。

“少啰嗦!”那小校冷哼道,“让你做你就做,别问那么多!”顿了顿又道,“除了找匹马,再找些没事儿做的弟兄来,老子要他们保护这儿。”

“哇!还加人啊?”那伍长怪叫,“这里面到底住的是谁啊?这么牛?都顶得上王爷了。”

“莫非是那个从我们军中穿过的那个叫刘武的家伙?”幸灾乐祸的小兵小声问道。

那倒是可能,地位身份都很合适。只是那个小校马上就狠狠瞪了那小子一眼,冷笑道:“是那小子不用保护,砍死就行。”当然,那个小校心中也隐隐觉得,幸好不是,要是真的那家伙还在城里,以大帅那种骗孩子玩的招儿,真的能骗过那个家伙?

魏军中现在都在偷偷传说这个小子在兴势山如何如何的神勇如何的机智,打得那个叫鲁永的废物连带着兵器上山的胆子都没了,这也是为什么三千人攻了两个月也没攻下区区八百人的最主要原因。

将乃兵之胆,一个没了胆的部队,再多也没用。

所以到最后,才会被刘武带着那么一点人就来了个全歼,身死兴势山上。

“你们做你们的,先留两个外面守着,”那小校将手中的马缰绳递给那个小伍长,然后走到门首,轻轻敲门,敲了几下,贴在门旁轻声向里面询问:“先生,我家大都督请您过去议事。”

众小兵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头儿在这个不知是谁的南蛮子家门前低声下气,不过谁也不敢开口,生怕头儿日后找借口报复。

里面先传出女人的声音,是让外面的先稍等片刻。

不久,是男人醒来时的伸懒腰打呵欠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才有人走路声,是靠近大门的,之后……

门被拉开了,从里面出来一男子,面色从容淡定,无喜无悲。

出来的,正是蜀国校尉吴义。

困兽之章 节三十九:鬼胎

“哎呀,武兴督大人您可千万小心啊,瞧瞧、瞧瞧,您瞧瞧那边,”老军还是唠唠叨叨个没完,这不,开始把栈道上那些个危险地方指给蒋舒看,只见前面不过十来步远的那个高约十余人的山崖上,似乎有那么一大块的岩石突出,单看这突出来的部分,都快有头牛那么大,而且看上去摇摇欲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蒋舒看着都觉得发憷。

剽悍男子心中微微有些疑惑,看看身边一样不明所以的弟兄,便还是堆起笑容,望着老军:“老哥啊,怎么前些日子,好像没听说这儿有这么块”话刚说到这儿,老军马上打断他的话,很是生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什么?当年我们跟随武侯大人开凿这儿时你们在你们娘肚子里呢,怎么知道这儿有多险!我们当年开凿时伤的就不用说了,死的都死了上千人。这儿经常掉碎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块不过是特别大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军一脸愠怒模样,剽悍男子马上向老军赔礼,老军这才气消。

这个剑阁也没什么好的,是能节省时间,可是得派人不断的修。(题外话:就跟俺那个病机似的,得不断的修……修的俺很郁闷。)

蜀道果然凶险,看来暂时不杀这个臭老头,是对的,剽悍男子暗自庆幸。

五百多军士一一小心通过那个危石下,老军还是在前引路,还是絮絮叨叨。

路越发的狭窄陡峭,过了危石不过一二百步前面就是段小坡道,栈道虽然力求平缓,无奈地势所限,当年的武侯也只好在这一段上修了个小缓坡,只见这小缓坡前就立着几个蜀兵正在搬运柴草堆到栈道上,整个栈道的小缓坡上几乎堆满了柴草,还有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酒坛子。

众军士不明白这些个南蛮子到底在干吗,剽悍男子向蒋舒使眼色,蒋舒会意,便再度堆起笑脸:“老哥,这些弟兄们把柴草堆到这上面到底是为何啊?”

那老军马上也一脸难色的望着蒋舒道:“大人您怎么想知道这个,哎,算了,小人明说把,这其实是我们这些守关的弟兄们琢磨的懒办法,弟兄们正在准备把这些稻草铡碎和上泥巴、米汁准备覆到栈道石壁上去,那些个碎石头没法剥,越剥掉的越厉害,而且费时费力,不如这样涂方便。大人您现在知道了,日后不要对阁尉大人说啊,小的可不想让弟兄们恨死。”就跟人家造屋似的,怪不得一些墙壁上看上去还挺光滑,还真以为是这些蜀兵真的一凿一凿全凿得干干静静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剽悍男子哈哈大笑:“老哥您放心,我们将军最好说话了,弟兄们平日里守关就很辛苦,再让弟兄们干这种活儿,已经是很为难的,都是自家弟兄,说出去就没意思了。”

头儿一笑身后的那些个军士也跟着笑,虽然很多离的很远又是逆风,压根没听见。

前面的几个蜀兵听见这边笑声,终于抬头,然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蜀兵拖着条瘸腿往众人这边挪,边走边向这边打手势,一脸的愠怒。

“朱老儿,你干什么?这儿现在还在修缮,你不知道吗?”那个中年男子靠近老军时就这么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家伙想死吗?我们正……”突然他看到蒋舒身上的将军盔甲,马上阴转晴堆起笑脸:“朱老儿,你把哪位将军带来了?”

“你小子,瞧你那眼拙劲儿,这可不是前些日子经过的武兴都督大人么?”老军白了那人一眼,那人醒悟,马上也堆起笑容,笑嘻嘻道,“原来是都督来了,小人莫三,见过都督。”然后又想起什么,大叫起来,“坏了!”

“什么事?”老军见状便问,“出了什么事?”

“快叫弟兄们先不要呆在那块危石下面,哥儿几个正在崖上推石头呢。”

老军一拍大腿,急急对蒋舒道:“大人!快通知弟兄们离开那儿,不然要出事了!”话音刚落,只听得后面轰的一声,那块巨大的山石就坠落下来,后队刚刚巧就在那处,顷刻间那部分栈道崩塌,十来战马哀鸣呻吟中坠入冰冷的河水里,还有些军士也被受惊的马群踩踏,或者也被挤进水中,整个五百多人的队1伍刹那间陷入混乱。

“不要慌不要慌!”剽悍男子还以为这是个意外呢,只叫身边的小校速去传令,所有人等不得惊慌,如有违令者,杀无赦。刚把这个说完,又望着老军道:“你们这些人怎么搞的?这时候拆险?怎么下面也不留个人警告一下?”面色愠怒,刚刚,他看了栈道下面,他看到了那条峡谷下面流过的河流上漂着不少弟兄的尸体,还有那些没法救援的还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挣扎哀号的弟兄。

老军一脸的无辜,望着蒋舒,低声道:“这可不怪我们,都是大人您将我们那些弟兄带走了,本来我们打算这几日抢修的,现在就那么点人……”说到这儿,又深深一叹,“掉下去就没救了,这边河水虽然还不算急,可这天冷的很,接下去足足十几里都没个能上岸的地方,只能冻死。可惜了,可惜了。”

蒋舒默不作声,偷偷看看剽悍男子脸色,只见那人脸色深沉,显然,恼怒异常,只是这时还用的上这个臭老军,杀他不合适。终于,那剽悍男子压住怒火,堆起笑脸,望着老军:“这也是他们为国家战死,日后我们将军会抚恤他们的家人。您就不用在意了。”顿了顿,又道:“您还是快点带我们去大剑阁吧,皇帝陛下还等着我们都督回去禀报呢。”说完,向蒋舒使眼色,蒋舒马上连连点头又装腔作势道:“弟兄们为国捐躯,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亏待弟兄们家人的,老哥您就不用担心了。”说到这儿,再看看那个五百人真正头领的脸色。

剽悍男子白了蒋舒一眼然后堆起一脸假笑:“将军,您该下令全军继续开拔了?”说完又向身后刚刚跑回来的小校使眼色。

至此,这队西贝货蜀国大军又开始缓缓往前挪,当然由于后队那些惊魂未定的马儿一时半会不肯挪半步,后队的军士只好暂且留下,加上照顾伤者和之前损失的以及最后少数的一二十个被危石打断栈道无法跟上的,前队仅剩下大约三百四十多人。

那个巨石所造成的损害,是那段栈道几乎被彻底毁坏,足足缺了四个人身长,已然截断了这支魏军的退路。

不过没人会担心,这只是小小事故,对于仅仅只剩下区区几十人的剑阁,三四百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蜀兵到现在还傻兮兮的给他们带路呢,只要到了大剑阁,就赏他们一刀归西吧?也算是对他们带路的奖赏。

困兽之章 节四十:杀机

当那些魏军正跟在老军身后跋涉前往大剑阁时,几百里外的阳平关。

这是钟会第一次见到那个一直与他密信往来的男人。

吴义,好可怕的男人。钟会从他眼中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两人对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那个带吴义前来的小校都觉得这个大帐里突然有些寒意,不禁打了个冷颤。轻轻的,牙打架,就这么一点声音,总算打破僵局。

“这次我军攻陷阳平关,先生居功最伟,会当为先生向晋公举荐表功。”钟会先堆起笑脸,向吴义示意,请他坐下。吴义也同样面色放缓,堆起笑脸:“这都是大都督您指挥有方,小臣只是出了些小计谋罢了。”

钟会让那个不成器的小校先出去,此后,两下分宾主坐下,开始胡扯,从巴蜀的物产扯到巴蜀的民风,扯了许久,最后,钟会才扯到关键:“先生久居汉中熟识地理,我军现在正要去白水城,可知有什么便捷道路可行么?”之前为了攻陷汉中蜀中是做了充分准备,可惜啊,那些个最熟识蜀中地理的魏兵都跟着去截取大剑阁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现在姜维自沓中归来,魏军势必将于这数万的蜀军相持,只是这相持的地点不同,结果也将大不一样,若是能将姜维部堵在白水城之西,那么魏军即便一时攻不下剑阁也不要紧了,蜀军失去了这数万主力以及其主要将领,纵使刘备关羽复生,也无法挽回颓势。

“这个易办,我这儿保有汉中地势图,大都督您看了便知道。”

钟会看着吴义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心中暗暗诧异,这小子怎么知道他会问这个?事先都准备好了,果然是心思缜密。

想到这儿,钟会心中也生起几分寒意,要是这小子日后不为己用,怕还是个大大的祸端呢。心中所思,不由得微微有些出神,面色变得很是肃杀。直到吴义几次呼唤,才将钟会喊醒。

“得罪得罪,刚刚一时走神了。”钟会再度堆起笑脸。

吴义点头微笑:“大都督位高事烦,在下也不便打搅,若是无事,小臣便先回去收拾行李,先去洛阳了。”说到这儿,吴义还在看钟会的眼色。

“啊,那个,”钟会不想让这个人呆在身边,那简直是痛苦,这个小子是个彻头彻底的小人,而且还是那种惯于察言观色,诡计多端的小人,就跟那个晋公身边的那个小人贾充一样,早走早省事。

可是就这么让他走……

钟会又很不甘心,这个小子日后,或许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对手,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说实话,他真想一刀砍了这小子,一了百了。

“大都督您若是没什么吩咐,小臣就告退了,晋公还在等小臣去洛阳回话呢。”吴义再次向钟会请求,其实听的话,已经隐约能感到他声音中微微有些在颤抖,只是这时大帐中只有两人,而钟会还在盘算,没注意罢了。

这就是蒋舒与吴义的不同,吴义是晋公直接授意的,钟会也是在从司隶校尉一跃成为镇西将军之后而且还是战事不太顺利时才从洛阳密使那边知道吴义的存在,这才有了他们的联系。显然,晋公对这条暗线也很是关切,一直没舍得使用。

钟会虽然嘴巴上说什么灭蜀,其实不过就是乘姜维还在沓中,把北汉中先拿下。等拿到了吴义的一封封密信后方才制订了这套绝杀毒计。

吴义的话其实也是在暗示,他是晋公看重的人。

钟会思索了片刻,终于微微一笑:“一路上豺狼虎豹,可不太平,先生要回洛阳,会当派一百兵丁护送。”

“那就不用了,”吴义堆笑道,“就区区些猛兽,不要紧。”他宁可天天跟豺狼虎豹搏杀,也不愿呆在这个跟自己一样心急深沉的男人身边,更不敢让这个男人指示的兵士护送。

钟会哪里会不明白这些?嘿嘿冷笑:“先生可是怕会要谋害于您?”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挑明还是不挑,终于下了决定,与其让这个小人成为自己的对手,不如还是控制在自己身边,用自己的权力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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