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花费巨大代价将文淑这支威胁翦除。虽然,文淑在邓忠保护下,还是逃脱了。
下面就该,下面就该……
马蹄阵阵,南方一骑驰来。
“急报!主公,大事不好,浩舋开城投降了。”那是个蜀人,是裨将军(马念)让他送来南方最新急报。
不过,刘武连却一丝诧异都没有,只淡淡道:“是么,我知道了?”鱼已入网,下面就该消灭南方地魏军主力了。
飞翔之章 节一百八十:黑暗晨曦
先,我要说些废话,关于逻辑。
统帅身先士卒,那纯粹是对手下无数将士的不负责。
随着主将力量的进一步增强,他手下为他代劳的猛者会越来越多,所以,就算是三国演义。谁听说过老阿瞒跟人p的?即便是小霸王孙策,那也是在其兵不过几千时跟太史慈能有那么一场武斗,而其弟孙权,毫无描绘。
孙权不能输更不能死、受伤都不可以,那事干江东六郡士气民心、就像当初的刘大耳可以跟关羽张飞一起阵前冲锋,但后期,谁听说过刘大耳冲在最前面的?
同样,无论共党国军,那些高层——朱、毛、周、蒋、白、李,有哪一个在作战时冲到最前线的?
身为几万几十万乃至几百万几千万军队、臣民百姓的希望,就像象棋中那两枚似乎最无能只会逃命的大子“将、帅”一般。
主将是不可能轻易暴露在敌方攻击范围下的。
所以,吴宇森赤壁中那前方大战如斯却依旧披挂上阵的梁超伟(纯粹是梁哥当年那句“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再现,耍帅而已),更甚者,那位能潜入曹军的赵薇,那就太离谱了。
没有人接应就想混进几十万大军包围下,想主动做营妓么。
再者女人扮男人不可能很像:男女之间的体臭、荷尔蒙气味是不一样的,除非特别白痴或者女人特别丑,否则看了闻了就知道(女子搞得很脏、不洗澡那更糟。腺体荷尔蒙气味累计,味道会更浓烈。那些可是几十万久旷的男子,一个明眼地都没有么)。
而且身为地方诸侯家很重要的女子,富贵固然通天,但她的命运是不由她自己做主的。就像现在许多富豪家族仍然是这样,彼此联姻,相互渗透控制,联合强大。现在的那些富家女都有不知道多少的保镖侍从保护、难得自由。何况是生杀予夺、六郡之主手握十万兵实与皇帝相差无几孙权的妹子?
我的主角已经是坐拥三郡半地诸侯。而且当凉州彻底支配后。他将坐拥凉州七郡,成为正式地大诸侯。
三国末期地凉州与汉代极盛时代那个地域宽广、人口数量更强大更变态的凉州大为不同,即便是汉末董卓时代地域也极其广阔,三国末期的凉州已经被极大的削弱了,否则凉州极盛时能坐拥十几个郡,地跨五千里。(包纳后来被划给雍州的陇西、安定、北地、南安、广魏、天水、新平郡及划给益州的武都、阴平、乃至汉中郡一部分。)
单地域广阔,极强盛时代的凉州是扬、益、荆三大州根本比拟地。加之战马无数、骑兵如潮,顺渭水东进若无要塞阻拦一月便可兵临关中。
但即便如此,凉州仍然是大州。
自古以来,得关中便能高屋建瓴、逐鹿中原,而得凉州……便可窥视关中,睥睨西域各国。
以主角现在的地位,已经不太可能也不会被允许参与所谓气势恢宏的沙场血战冲锋。
至多关键时刻跟其高祖皇帝刘邦一般掠阵前线鼓舞士气而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为人主君者。必须有身为主君的使命和觉悟。
所以。至多安插一些小人物登场死战。
最…后…是…细…节…补…充,见世说新语(看三国志裴注一样,反正是从世说上面截的。)
夏侯湛的老子叫夏侯庄。爷爷是夏侯威(字季权),而夏侯威老子就是夏侯渊。
说白了,夏侯威就是夏侯霸(字仲权)的亲弟弟。
最后,看表字就知道了,夏侯霸是老二,而夏侯威老四,老大叫夏侯衡,老三夏侯称(字叔权)。
最后“义权叔叔”,那是夏侯和,诚然,史书上说夏侯和清辩有才论,似乎算清流,但请记住,才华与野心从来是成正比地。夏侯和日后地表现仅仅是司马家登基、曹氏翻盘无望,夏侯家跟着倒霉,只能寄情于所谓文才,无法与其祖辈一般任各州刺史纵横称雄天下。(当然夏侯和在当时官位大致是太常,官位大小还行,毕竟表面上还是曹家的皇帝。)
就像我前文所写康家的姐弟中地绍,司马家为尊,无法替父报仇,只好认命。
从晋书上可推测。264正好是司马家族确立下一任统治者关键节点,在此之前,司马昭尚且犹豫未决。
所以,如果263汉未亡,魏国中京的一些能决定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更变,那局面可彻底不一样了。
……以……上……是……废……话……,……不……计……字……数……,……以……下……正……文……
二月二十四日下午,令居城,宗预一脸困顿的坚持处理军务,疲惫不堪,他揉了揉脑袋,看不下去了。
一旁的华典连忙劝说让宗预先去休息片刻。
“那这些军务怎么办?”宗预摇头拒绝。
“老大人可以交给姚老爷子,他也能做得很好。您要是不多
汉威知道了会怪罪我的。大战在即,为了西北,您啊。”
老儿想了想,点头:“也罢,老夫就先睡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后,你叫我醒。”
等老头儿醒来时,已是日暮。
华典就跪坐在身边。
“华家小子,你怎的不喊我起身?都黄昏了。”老头儿颇为不满。
“老大人,您昨日睡得太少,小子见您体乏,所以没喊您。”
“那怎么行?现在四处大战,在王爷领军前来之前一个时辰都耽误不得,你呀,真是拿王爷的大业当儿戏!”
“小子不敢。”
华典被老头儿申斥一通后,等老儿稍稍心平气和些。方道:“老大人,今日没别地什么大事,还是那般,敌我两方均死伤不大。”
这是当然的,凉州军战力有限,但骑兵总数与魏军大致相当,所以正面会战可能性不大,除非西北诸军均已抵达目的地。才有可能爆发总决战。
“只是。据探马来报。魏军已经兵临浩舋,与那个叛徒会合了。”
叛徒……
华典心中不忿,继续道:“老大人,枉费汉威对那人那么好,您对他也极其信任,惟以重任他却偏偏辜负您和汉威。”
华典的脾气在最初到西北众人当中算最好的,可眼见着妹夫千辛万苦熬到现在。竟然让人欺骗了,实在不平。
老儿笑了笑,没说什么。
华典是可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两天吧。
浩舋城开始屯兵,那战事也快了。等战事展开后,再公诸于众。
……
同日,浩舋城军侯府。
这天的傍晚。魏军抵达浩舋。当日夜间魏军宴会。
钟会微笑着对面前那位为魏军将士蔑视的男子牛彬,“听说你在去年那场战役被俘后便为敌将效力,好像很是尽心尽职啊。敌将也看重你,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晋公地密探。”
“小人只是知实务,懂大体而已,晋公地命令是让在下等策反西平郡,只是在下权衡再三觉得可能不大,但晋公之命在下实不敢违背。何况,去年那个时候小人初附逆党,虽然名为重用,但身边并无可靠人选,反之无益,所以才熬到今天。”
面前男子谄笑。
众人鄙夷,但碍于司马家地脸面,无人敢说出口。
“哈哈,这位牛小兄弟,真乃我国忠义之士,栋梁啊。”司马辅说几句好话打哈哈。
好话后,又稍稍询问了些关于刘武军最新部署,赐酒褒奖,牛彬迅即退下。
城中,到处是穿行不止的人潮,酒宴欢歌。
离开军侯府后,牛彬带着两个亲随离开,绕了几圈,迅速找了处私密小巷。刚入巷不久,便有一躲在暗处男子截住他,贴上前低声道:“典论皇览。”
牛彬微微一愣,马上接道:“洛神铜雀。”
男子微微一笑:“我们等你很久了,你快跟我来。”
说着向小巷深处走去,牛彬连忙跟上。
一刻钟内,他抵达一处刚刚被魏军占据的小院子。院中他看到了两个二十许嫣然微笑的美貌女子咿呀吟唱,顺着走廊走到头进入一间低矮小房子,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俊美男子托手枕腮睡卧,微睁着似醉非醉的一双眼,看着牛彬。
“小人参见恩公。”牛彬跪下叩首。
俊美男子缓缓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挥挥手,懒懒道:“免礼,你坐吧。”
牛彬刚坐定,俊美男子又道:“时间不多,我也不跟你说废话,我问你,那边情况到底如何,军队都纠集好了么。”
“禀恩公,部队纠集得差不多了。”
“恩,那兵力部署,你可都明白?”
“不太清楚,汉国那位镇军将军对谁都不太信得过,就算小人立誓决不背叛凉州也不肯说透。再者,凉州兵骑兵为主,除固守城池部署不变外,其余难以估量。”
宗预并非多疑之人,但凉州人曾经全是魏人,汉国以蛮夷胁迫使其与大魏抗衡,人心不稳。加之之前那些部署图更是说明了刘武军的虚弱,大魏密探地猖獗,不得不多加提防。
“对了,恩公,我在那边看到了平乐乡侯。”牛彬道。
突然间,整个房子内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两个在院中吟唱的女子继续吟哦。
一阵令人不安到窒息的沉寂,那俊美男子终于再度开口:“他们什么时候到那边去的?”
“去年末,他们是被先零羌人裹胁到西北的。”
“先零吗,人数有多少?”话刚说出口,那男子便挥挥手,道:“不用告诉我了,无关大局。你且告诉我,你带来的那些陇西兵,可靠么?我可不希望为了他们分心。现在光为钟会拦截司马家的密信就够烦地了,西北大局已至最后。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绝对可靠!”
“哦?为什么?”俊美男子颇敢奇怪,“他们都
汉人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倒向那边。”
“因为,他们其实都是些羌人。”
“羌人,那怎么可能,不怕事败么!”
俊美男子极为恼火。
“恩公息怒,”牛彬连忙补充道,“其实喊他们汉人也没错。他们只是母亲。或祖母。外祖等是羌人。无论容貌。语言均与汉人毫无二致。跟小人一样,可以不说羌话。”
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
“原来如此。”俊美男子眯眼,轻轻道,“这些人也算不上什么蛮族,也是汉人,我朝对这些人稍稍有些刻薄寡恩了。这个更好。不过凡事不可大意,曹氏一族惨遭横祸就是一招之误。你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管束好了,不要让这些人当中出现一个破坏我西北大计。”
“是,小人已经将那些您派给小人地人手安插到军中,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斩无赦。”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男子松了口气。“你也为我夏侯家立了不少功勋。若是以前我夏侯家势力极盛时少不得赏你些田亩、女人,好歹让你做个富家翁。可现在曹氏惨遭荼毒,我夏侯家也没落至斯。此役过后只有我夏侯家欠你。你不再欠我家任何恩情。若是你愿意就跟着那人好了,反正此役之后凉州就是他地。再者你跟他是一路人,只可惜你这身份……日后难免那人有些芥蒂,若是不行,等我家将司马家族连根拔起后,你再回魏国吧?有我出面,至少能恩赏你个县令做做。”
这个男人对手下似乎还不错。
但那边的那位出手更阔绰。
而且钟会从司马家那边得知的只能是牛彬可反,从盟友夏侯家才得以知晓牛彬是夏侯家地部下,可用。
夏侯家在关键时刻将牛彬出卖了,幸亏去年二次战役结束前,牛彬便将自己曾是魏人奸细身份告知刘武,并且连自己秘密归属夏侯家也俱实回禀,这才没给刘武带来什么坏印象。
人再宽容大度海量,关键时刻,还是以家族利益,以自己利益为重。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把密信留下就行了,院中那两个女子,精通房中妙术,你挑一个走吧,好好快活快活,她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俊美男子微笑道。
“谢恩公赏赐。”
无须多言,这两个女人肯定是夏侯氏远宗,是俊美男子仔细挑选的专门用肉体侍奉他人地可靠工具。
他也有阵子没得空睡女人了,正好放松放松,顺便向这些“将死者”展示下奸细地荒淫无耻下流卑鄙。
对他而言,是夜就在女人温软处度过,钟会也没有派人手与牛彬联络。
在牛彬留下蜡丸并带着一名美女离开院门后不久,一名二十许小子来到俊美男子身边低声道:“咸哥,人已经杀了。”
俊美男子点头:“杀得好,干得还算干净吧?”
“五个人一个不留,马也杀了,都推给了凉州骑兵,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地。”
那些负责骚扰魏军粮道迟缓魏军行速的凉州骑兵额外的任务就是替同盟势力领受污名,这也是两方恳谈商议好了的。当然,如果正好撞上,误杀同盟势力,那也怪他们自己倒霉。就像这段时日,负责牵制的凉州骑兵在魏人攻击下损失颇大。
“这就好,这就好。”俊美男子仰天笑道,“司马家欺人太甚,以为我夏侯一族只能缚手待死么?哼!断了你的耳目,看你还能怎样。”
“要告知孝若(夏侯湛)让他为家族效力么?”那二十许男子问道。
那男子笑容迅速敛去,望着那二十许小子,语气冰冷:“愚蠢!孝若何许人?他母亲羊氏与司马家关系太过密切,我们绝对不能劝他入伙。”
“可是,孝若是义权叔叔他的亲侄儿啊……”
“闭嘴!那又怎样,你别忘了现在我们冒地可是灭族风险,我说的就是命令,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可对你不客气。”
“是,兄长,小弟绝对不说。”
院门处,再度响起敲门声。
典论皇览,又是这个词。
这次进门的是何囧。
“东西已经到手了,”夏侯咸指指面前的被解开的蔡伦纸,“信我已经打开看过,他们的方案还不错。你给钟会带句话,不要再拖了,我们现在得到的情报很不利,无论西边的还是东边地,我们至多只能帮他瞒到下月中旬左右。”
他对何囧毫无敬意。
何囧是曹魏金乡公主后裔,论血脉与夏侯一族相通,不过毕竟是贱人所出,注定为世族所鄙。
“知道了。”何囧将信纸收起,从容离去。
走了几步,再度回头,望着夏侯咸道:“你放心,估计明天我就会被派出去。四日内便会开始计划中地第一战。”
第一战,结局注定,魏将小胜。
此后,胜负胜负负胜负……
许多人注定要被牺牲。
飞翔之章 节一百八十一:鸩
月六日,令居城东六里,凉州的大军终于齐集在宗预宗预就骑乘着一匹战马,眺望远方血战。而姚部代替乃兄出征的二首领姚仲康,自然也不例外。
前方……
罗尚大喊着,指挥着那些将士们冲锋。
在凉州大军压倒性力量攻击下、领军主将的战死,这一小支本来正追击得欢快的两千余魏军终于士气崩溃了。
最终这些魏人聚集到一起,骑兵变成步兵,以战马身躯为垒躲避箭雨,那些懂凉州话的哭喊着请求凉州军不要杀他们。
战斗又一次结束了,整个战场上凉州军欢呼阵阵。
半个时辰,这一仗打得正够久的。
宗预扭头向身侧的老弟姚仲康道:“老弟,愚兄身体有些乏顿,这边的事情还请老弟暂时多加担待。”
姚仲康欣然承诺:“你尽管去睡吧,大局我来处置就是了,不会出错的。”
宗预的眼睛深陷、面色苍老憔悴不堪。短短几个月他仿佛突然老了十岁。
让他这样一个垂暮老人家为国事献计操劳已然是强人所难,何况现在要代替领师一旅另有权谋的刘武指挥调度金城大局。而现在这几天又正是一战接一战,每天从天没亮到夜深,宗预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调度指挥。
精疲力竭。
“那就好,但凡有任何大事,还请老弟你让小卒将愚兄喊醒。”
姚仲康本足以独当一面。就像现在被平分到整个战线上那些凉州军的才俊们一样。不过他是西羌人、且他本人对战役颇有意见,所以,宗预只好将老家伙留在自己身边。
宗预抹了抹泛红地眼睛,拨马调头,将行时又再度拉住战马,轻轻对姚仲康道:“对了,老弟千万多加留心,如果牛家那小子被派来与我军交战。千万想办法立即叫我醒来。不要害他性命。”
姚仲康皱眉埋怨道:“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将他的事情通告全军。是因为魏国那混蛋小子么?”
“他没说错。现在还不行,时间还差些,我只能告诉那些高层。”
所谓的高层,就是那些刘武军核心人物,宗预让信使将军令发往各军,同时将密信交于各军指挥。
姚仲康想了想,劝道:“老哥。你这样万一信使不能及时赶到,可能会白白害死好些人的。”
无言,沉默良久,宗预道:“西北大业为重,就是我粉身碎骨也无所谓,若是他们不幸战死,那也是天命。”
战场上,凉州大军对那些降伏的魏国士兵呼来喝去。许多蛮族士兵。毫不客气的抽打鞭他们,哈哈大笑。气恼于魏人反复的罗尚也不会阻止,他毕竟不是高层。只是宗预手下一把代劳刀刃。
不过,这些视人命为草芥的蛮子倒是不会随意杀死这些俘虏,毕竟活着地能值更多钱更多财物,特别是手脚齐全地。
在姚仲康感慨下,老头儿宗预离开前线,慢慢偏箱车上,衣服也不除去,直接入睡。
而大军在姚仲康指挥下,将这支部队吞噬后,便连带俘虏和牛马车辎重迅速转移。
姚部几个刘武地叔叔带着羌汉兵驻守令居城。
正睡得昏昏沉沉的宗预跟随姚仲康离开注定成为中心战场的令居城下。
……
军行碌碌,所有将士一边啃着牛肉干炊饼,一边跟随前进。
曹氏家族子弟居于中队前翼,刘武等一干蜀中兵据中队正中。
“主公,西凉最新战报到!”曹亮小心翼翼的将姑臧转发的木椟情报交到刘武手上。
刘武接下木片,淡淡道:“你且退下。”
“是!”
曹亮转身离开前小心抬头瞥了一眼刘武身侧那陪伴李骧、陈莅的一脸阴沉陌生男子,他不认识那人,只是,有些觉得眼熟。
那是何囧。
刘武看了看信文,很不高兴。
“西凉情况不太妙吧?”何囧神色自若,轻声问道。
“嗯,马隆与文淑邓忠汇合了,”刘武淡淡道,“他们正在强攻张掖郡,兵力大约一万左右。”
在这种事情上没必要瞒骗何囧,西凉的战事钟会他们是知道地,刘武也正是从何囧口中得知西域长史府主将戌己校尉是敦煌人索朗。
刘武西北起事之初,阻塞魏国西北商道,震动西域各国,二次战役时刻,西域长史府便开始胁迫西域各小国出兵,准备策应东边攻势,荡平凉州叛乱,但东凉州遥远,西域各国纠集迟缓,等西域各国兵力纠集大致完成时刻,二次战役却因陇西之变突然收尾。
此次酒泉遭到树机能军攻击,眼看家乡敦煌就要被波及。索朗以灭族为要挟,将西域各国兵力纠集。
加之酒泉也不算太远,各国便将部队交于索朗调度。
“哼!”何囧若无其事道,“西域各国除了鬼兹、于阗、车师、焉和那个六指怪物国力稍大,其余均为乌合之众,不足挂齿,只要稍施小计退敌足已。现在你我两方重点还是在南边。”
刘武皱眉道:“计策是不错,只是我现在缺少合适人手赶往西域劝说。再者时间也来不及了。孤担心的是以马隆、文淑的才能,特别是马隆,孤只怕傅伯长难以应付。”
随着之前西凉州陆续发回的情报,刘武越发觉得马隆这个出生门客的小子果然非同凡响。
奇谋间发、出敌不意,树机能部七千人被马隆以区区三千多人就耍得团团转。
最离谱的是树机能将从张掖卷走的几百具铁甲装备部众,以求能破马隆手下那些弩弓。但马隆却假意退却。将磁石散布到一处狭长山谷地带,等树机能部这些精锐通过时将磁石推下,同时趁机带着穿皮甲带铜质兵器的士卒冲入山谷。
鲜卑人穿着粘连大量磁石碎屑地铠甲,一下子沉重到让他们和战马难以忍受,连手中地铁质兵器也重到不行。
毫无悬念,无力反抗。
此役过后,鲜卑各部闻马隆之名皆如闻神人。
马隆也乘机将整个酒泉郡收复,纠集酒泉敦煌两郡。强行征兵。更何况文淑、邓忠残部几百。以及西域那几千援军。总兵力已达一万不足为怪。
现在的西凉州局势真是凶险啊。
马隆,这个家伙让树机能恨得牙痒痒,刘武也烦恼不已。
“不用担心那边了,”何囧冷冷道,“你如果有心担心那边,不如担心你自己现在的处境。”
什么意思?
刘武望着何囧地眼,只见这小子眯着眼。眼中满布着残忍和冷酷。
好久没说话。
“你认为,钟会那家伙,一旦翦灭控制司马家势力,他会干什么呢。嘿嘿,继续跟?”
刘武没说话,只是望着何囧的眼光渐渐严厉,何囧也一脸的不在乎。
“说吧,你想告诉孤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累了,先回去睡一会儿,告辞!”
“慢着。只要你告诉孤你知道的实情,孤重重有赏。”
“王爷!这怎么可以?”陈莅不忿道,“此人对您毫无敬意,您不处罚他已经是最大恩泽,怎么可以赏他?”
他早就看不过去这小子“你呀你地”,这简直是在欺负西北几十万军民。
刘武摇摇手决然道:“叔度不必多言,孤自有打算。”
“是……”
陈莅无可奈何。
“哈哈,血屠夫果然不愧是钟会看重地当世枭雄豪杰,观你所作所为,想必你也该有所了解。也罢,我就明白着告诉你吧,就算我图你那些赏赐。”何囧笑嘻嘻道,“至多到后天,钟会便会借机将胡烈调离出中军,然后便会换上他信得过地人手,你派遣出去的那些人么,嘿嘿,夏侯咸将会调度指挥他们,作为挡箭牌,抵挡镇压遏制中军各部司马家的残党,你也该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模样了么?”
“你还是什么都没说。”刘武冷冷道。
“不,我说了,”何囧笑容敛去,坚持道,“而且你肯定也听懂了我到底想说什么。”
谁能真的不懂,钟会就是条毒蛇,残忍无情。
可是,事已至此左右为难,还能说什么呢?
刘武缄默无言。
何囧继续补充道:“你应该也做好准备提防他反咬你一口吧?”
即将成为西北之尊的男人点头默认。
“那么该做的你都做了,要是谁运气不好让魏人咬死,那只能算他活该。”
……
三月六日,浩舋城军侯府,抚军中郎将司马榦暴跳如雷,指着远处一名小将怒喝:“让你带领三千骑兵追击,若是追不上就立即返回,你倒好,那些凉州人且战且退,你也追了足足二十里。哼,该死的,中了敌人埋伏损失我军兵力,你还有脸逃回来?”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小将磕头如捣蒜。
浩舋城魏军兵力集结已达七万众,但是……
能埋伏、攻击骑兵地只能是骑兵,他们面前的凉州军最不缺的,正是骑兵。
魏军对凉州反动攻势只能是依托城市步步为营,光复凉州所有城市,让汉部百姓重新归入魏国统治,然后继续以凉州各城为依托,骑兵对骑兵,将敌方缓慢驱逐。
凉州人口虽少,但魏国的两大骑兵出产地一者是陇山以西,另一处便是幽并二州。
凉州一旦叛乱,从来是难以仓促克复的。
这一点所有有理智的魏国世族都知道。
抚军中郎将司马榦明显是拿这倒霉蛋撒气,军中明眼的都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中京。
“子良,稍安勿躁,大局要紧,怎可意气用事?”匈奴中郎将王劝道。
“意气用事!我意气用事?”司马榦怒道,“那你辖下的匈奴各部到底怎么回事。至迟到二月中旬他们也该到西北了,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王大窘,羞惭恼怒道:“不可理喻。”
北方实际上是有匈奴部消息地:五部匈奴共一万人,现在都在武威县落脚,虽然对河西鲜卑造成巨大压力,也让河西鲜卑无法集中全部兵力支援南方,可是这五部匈奴愣是没对河西鲜卑发动攻势。
这些魏人被葛彬带人拔除了几个。
那几个被拔出地有两个识趣的全部都交待了,在这两个识趣的帮助下,葛彬收获巨大。
司马家那紧急被埋入地奸细损失惨重,不少被捕冥顽不化的被处以闹市腰斩酷刑,以震余众。
而南方策应的夏侯咸,也倾其所有,几次险些抵达到司马辅手中的情报到最后都落入钟会手上。
然后,钟会这位书法大家亲自操刀出手,不久就能模拟出一份像模像样的新情报。
这也是为何司马辅到如今还浑然不觉。
只是被杀掉灭口的不能再生,特别是从天水冀县司马望那边转来的人手。
司马望很快会意识到他从那边派遣出去的密使无一生还,可能蹊跷。
门外,远远的突然响起叫喊声:“报!最新战报!”
一小校冲入军侯府内,单膝跪倒便大声道:“禀大都督,枝阳城已被我军攻下,敌将仓皇逃窜,我军全力追击,与敌方在允街遭遇,两方对峙。”
营中诸将均面有喜色。
“果然如大都督所料,”司马辅感慨良多,起身恭贺道,“大都督神算,究及天人。在下实在不及。”
军司马夏侯咸亦起身抱拳笑道:“大都督神机妙算,在下佩服。我军克服凉州指日可待。”说着向钟会眨了眨眼。
彼此心意相通。
弓已挽满,不得回转。
钟会哈哈一笑,朗声道:“既然如此,我军便依之前所定方略行事。荀校尉,你领兵五千兵发允街,扼守各处险要,布置拒马拦截。”
“得令!”荀恺抱拳退下。
“玄武兄,此役还烦劳你领军出阵,为我兵进令居,截断敌方退路,以震敌胆。”
“得令!”胡烈退下。
“监军大人,还烦劳您暂领浩舋城军务指挥调度全军粮草。”
司马辅点头称是。
“子良,现在稚舒那边既然得手,你便跟随本都督一起兵进令居吧?”
“也好!”司马榦冷冷回答。
七万人,七万之众。
“哈哈,今日,除即刻出发诸人外,其余人等便开怀畅饮吧?我军至多十日便可彻底光复金城,凉州光复也是指日可待。”钟会笑得很开心,众将也抱拳恭祝魏军大胜。
三月六日临近傍晚时分,浩舋城一万余人被调出浩舋。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驻扎在浩舋城内的,显然,这些是司马家比较信得过的洛阳中军。
他们离开时,牛彬站在浩舋城中一条小巷入口,冷漠的望着这些人。
他身边是夏侯咸的部下,他的联系人,就是几天前跟他接头的人。那人也静静看着这些士气高昂衣甲鲜亮,自以为大势已定的魏国官兵。
“我家主上有命,让你今夜按原定计划行动。”
那人低低说了一句,不等牛彬回答,便缓缓退入巷内。
今夜……今夜么?
牛彬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眺望远方。晚霞如血。
飞翔之章 节一百八十二:胜利前夜
星闪烁,月如钩,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味,狂笑声,
浩舋城内外,到处是篝火。
城内军侯府歌舞萦绕。
城内小巷中,无数人影闪烁。甲冑轻抵,如风铃般清脆。
“牛头儿,牛头儿!”
低低的呼唤,生怕搅醒远处的那些正在街道中欢饮的魏军。
牛彬回身察看,他认出那人是自己的一名队史部下。
“东边的你准备好了么?”
“头儿,准备好了,只要军令一下,我军便立即占据各处通道全力阻止援军冲入城内。”
“干得好!不过现在你到我这儿干什么?”
“头儿,您的头儿已经让他的几个族弟带着他们的人接管小人的职务。所以小人带着部分弟兄跟您来了。”
那名队史将原定堵塞东门的三百人抽出一百五十人并入牛彬手下。
东门乃是关键中的关键,城外便是胡烈子胡渊的用一千八百部众,显然夏侯咸还是有些担心,所以让他几个族弟接手,同时他们调集了五百精兵堵塞城门。
“是吗,那好吧,过会儿你左边我右边,夺取北门。”
“是!”
再度陷入静瑟,所有人屏气凝神,静静聆听动静。
除了魏人的狂笑声,似乎,万籁俱寂。
浩舋城外几十数百里外,数以十万计的部队正紧急调动。人衔草马含枚,除了领头地拥有大量火把外。其余军中各支火把寥寥。静瑟的大地微微颤抖,似是在为这巨大的阴谋而战栗。
庞大的西北草原上,风中到处是淡淡的花香,荡漾萦回。
浩舋城内一个又一个喝到站立不稳的魏军士兵懒懒倒下。
看着这一幕,牛彬的心开始迅速燃烧。
夜越发深沉,寂静……就在这最孤寂的一刹那,三声梆子锣钵声响起,随后。又是三声。再三声。再三声,陷入沉寂。
牛彬抽出军刀,第一个冲出小巷,什么话都不说地冲到一处篝火旁将剑直直插入一个喝酒喝到肚子圆鼓鼓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地魏兵腹中。
一股血箭彪射而出,随着血箭流出地还有汨汨的酒水。不等篝火旁其他那些醉醺醺的魏兵反应过来,牛彬再度将剑插入那些人身体。
身后,几百名埋伏已久的战士跟随着牛彬冲出小巷。一声不吭的肆意收割生命。
……
“混蛋,你没听清楚吗?老子还要喝!”微醺的胡渊愤怒的将酒盅摔向身边亲随脸上,幸亏那小子躲得快。
“小将军,这是老将军地命令,您不得喝醉。”
“妈的,老头子他去打令居,老子没功劳捞,连喝酒都不行么?”胡渊恼火喝斥道。
刚刚年二十的胡渊脾气暴虐。喝醉了酒什么都敢干。上次就捅死了一名亲随兵丁,亏得是自家的兵户下属,杀死无事。不过自此之后。没有他老子胡烈在场,谁也不敢让这小子喝醉。
“把酒拿来,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话到这份上给他才怪。
不过,就在胡渊几乎要撕破脸的时刻,门外突然响起军士惊恐的叫喊声:“敌袭!”
敌袭?
门外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胡渊酒意退了一半,皱着眉冲出营外。
浩舋城内火光冲天。
“这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胡渊酒意全消,目瞪口呆望着城墙上。
城墙上,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相互格杀,不断有将死者坠落城下,惨叫连连。
“小将军,东门,东门!他们要关门!”
“阻止他们,冲进去!”
说吧胡渊拔出武器向城门处冲去。
他手下那些喝得半醉的士兵们在长官们申饬鞭挞下勉强站起身,抓起兵器跟随着胡渊晃晃悠悠向城门靠拢。
大火弥漫,牛彬咒骂着东门那些混蛋。
真***是猪啊,悄悄地杀人,夺下城门洞就很好,他偏偏要闹大动静——放火。
这下好了,北城墙上还有百十来酒喝得很少地卫兵。
“杀!夺下城门,将城门关闭。”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血战。
“头儿,大事不妙,城门,城门要危险了!”那个赶来援救的队史跟着牛彬杀上城墙时就发现城外似乎有不少人正向城门位置移动。
“混帐,跟我冲下去,把门关上。”
当牛彬冲下去时,已经太迟了,有几十个魏人冲入城门洞位置,虽然这些人很快被杀死,但源源不绝的魏人踩着这些死者地尸身向城内涌入,北侧大门无法关闭。
魏人尽管绝大多数醉意朦胧,冲上前纯粹是让牛彬屠杀的,但是人数太多了。
“头儿,这下子情况有些不妙,弟兄们损失惨重,我们恐怕很难守住了城门了,现在怎么办啊。”那个队史捂住小腹上的浅浅伤口,哀婉的望着牛彬求助。
“闭嘴!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打不赢也得打,如果你不想家人为此蒙羞、日后无法得到主公恩赏抚恤,尽管投降好了,但我可以保证,现在投降你也活不了。”
“头儿,我不是怕死,可是我们现在的兵力,肯定不够啊!”
“守不住我拿脑袋顶着。”牛彬暴怒的将面前一个魏军小子捅杀踹飞。
两军就在此地形成对峙,尸体堆积如山。就在牛彬手下这约五百人的队伍只剩下百余人的时刻,他们身后又出现一哨几十人骑兵,那个队史再次提醒他。
“要命!这次要死在这儿了。”
牛彬苦笑着,准备迎接他的末日。
不过。猛然间牛彬发现这哨骑兵中为首地一人他是认得的。
夏侯咸的部下,他的联系人。
这些骑兵跳下马立即加入牛彬队伍,将几乎要突入城中的乱军再度压入城外。
不久夏侯咸本人也带着几百部众赶往北门。
战势终于渐渐好转。
“恩公,我们成功了么?”身中六创的牛彬喘息着退出前线,走到夏侯咸面前问道。
夏侯咸点点头,但脸上毫无喜色,有的只是忧愁。
“恩公,你怎么不高兴啊?”牛彬觉得奇怪。
“我。突然有些后悔。”夏侯咸说这话时。眼中闪着泪光。
“恩公。您这是何苦,您不是一心想重振家族么?”
“没错,可是我现在突然发现我可能选错人了。”
“恩公,您…
彬说不下去了,以夏侯咸的胆略,是不可能仅仅因为情就如此失态地。
夏侯咸抹抹眼角,正色道:“我现在有最后一件事情拜托你。我肯求你一定要做到。”
“恩公,您不必如此,您父子两代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但凡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恩公您办到。”
“那就好,那就好。”夏侯咸微转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一个被绑缚在马背上昏昏沉沉地人。然后回头对牛彬道:“请你务必将他带到姑臧投靠刘武。”
“恩公,他是……”
“他是夏侯湛,我地族侄、仲权叔叔(夏侯霸)的侄孙。如果刘武还记挂我夏侯家对他的好处。请他务必好好对待湛儿。还有,将这份信交给刘武。告诉他。永远不要允许放湛儿离开,哪怕将他关起来也可以。我恳请他为了我夏侯家保住一条血脉。”
“恩公!到底怎么回事?”
牛彬泪眼汪汪,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与夏侯咸最后一面,他还是弄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