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可以肯定地说,吴伟业所记的荥阳大会,是漏洞百出。其实,如果仔细分析一下当时河南的情况,就会发现,云集河南的农民军,无论开不开那个大会,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向东南方向挺进。
原因很简单,就是其他的去路皆已被重兵堵死。向西推进肯定不行,因为洪承畴诸部足以让他们心惊肉跳。往西南也不行,因为卢象升等人才把湖广郧、襄地区的农民军逼到了河南。那么往北呢?更不行!因为左良玉的部队守在新安、渑池一带,张全昌、曹文诏所带的山西兵,也由北往南进军。农民军最怕的就是左良玉、曹文诏等人。往东北方向,农民军则更是无路可走,因为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天津兵正是从这个方位的畿南、山东开过来。
因此,农民军只有向南、向东南方向挺进,进入河南东部、东南部,以及南直隶的凤阳、庐州、安庆等地。相对而言,朝廷在这一带的防守力量,要薄弱得多,活动的余地也大。正是因为如此,河南地区的各路农民军才要一齐杀向东南。
如果从农民军当时的构成、素质和作战的习惯方法来看,荥阳大会之类的说法,也是不太实际的,说得难听些,是过高地估计了农民军的档次。
说到这里,就有必要再来回顾一下农民军的一些基本情况。
陕西的动乱,虽开始较早,但最早发难的几乎都是些饥民。这些饥民,参加动乱的最基本、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生活困难,活不下去。因此,农民军在开始时,无论是组织方面,还是战斗力,都很幼稚,遇到战斗力强的正规官兵,还不是对手。
不久,随着边兵、边盗等人员的加入,农民军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边兵、边盗本已有之,虽人数不众,但战斗力很强。崇祯二年(1629)十月,由于后金军队大规模入侵,崇祯帝急令各地勤王。山西巡抚耿如杞和总兵张鸿功,率5千人入卫勤王,陕西三边总督杨鹤、陕西巡抚刘广生和甘肃巡抚梅之焕也遣五镇总兵吴自勉、尤世禄、杨麒、王承恩和杨嘉谟等率兵1万8千人赴援京畿。耿如杞的部队在北京附近哗变,一哄而散,逃回山西。延绥总兵吴自勉率领的榆林兵,也在中途逃归。甘肃入援部队在金县也发生哗变。这些士兵,不少都加入了农民军。这些边兵的入伙,加上先前已经加入农民军的逃兵等人员,大大加强了农民军的战斗力。
尽管如此,农民军还是处于劣势。陕西境内的农民军虽一时风起云涌,人数众多,但相互之间并没有统一的组织。民间流传着的《水浒》故事和戏曲,当时也是农民军汲取知识的主要来源。因此,此时的农民军,还处于低水平的层次上。
农民军在崇祯三年(1630)春进入山西,尤其是在崇祯六年(1633)冬渡过黄河、杀入河南后,情况开始有了很大变化。如果用一句话来加以概括,那就是“流寇主义”迅速发展。
户部主事张缙彦,曾在崇桢十一年(1638)上疏谈到了他对农民军的看法。他认为:
“贼之得势在流,而贼之失势在止;贼之长技在分,而贼之穷技在合;贼之乘时在夏秋,而贼之失时在冬春;贼之得计在以塘马战而老营避,在以火光近而真营远,贼之失计在行营不知备,截杀不相救。”
张缙彦依据其亲身经历,精辟地论述了他对兵情贼势的看法。
具体而言,渡河后的农民军的“流寇主义”,主要表现在这样几个方面:
不建立根据地或政权,到处流动作战,流动不居。农民军的一切人员都随营流动,归附的饥民也入农民军,妇女也是乘马以从。因此,号称有数千或上万人的一营农民军,能打仗的实际上只占一小部分,而大部分则是老弱妇女之类的人。在战斗不顺利时,被官军冲散、俘杀的,也往往是后者。真正的战斗人员却往往能伺机逃逸,不太容易被俘杀。这也是官军屡报大捷,而农民军精锐仍在的主要原因。
农民军通常是以一大股一大股的形式活动的。一大股往往被称作一营或数营,每营有一头目,其名称不一。有的称掌盘子,意思是管营子,下面设总管、掌家或管队等职。有的营称总头目,下面设头目。随着农民军人数的增多,不少营达到几万人,其组织形式也随之改变。有的营被分成若干哨,分设大领哨、领哨、大哨头和哨总等职。有的营则将管队分成老管队、小管队、管队三级。也有的营则分成老掌家、大掌家和小掌家。
农民军还设置老营,来安顿家属,管理粮食、器械、旗帜等军需品。每逢战事,农民军往往让老营远远避开,以免受到敌军的冲击,损失家属和辎重。有些农民军还把依附的饥民分成若干专业队。一般而言,农民军对愿从者一律不杀,有手艺者分别被编入各类专业队。
由于流动作战的需要,农民军很注重骑兵即塘马。作战时,骑兵担任主要的攻击任务。每一骑兵都有二三匹战马,轮流换乘,终日疾驰,犹如急风骤雨。撤退时,骑兵的速度也很快。塘马强大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往往令马少步多的官军措手不及,处于被动。
农民军各营之间,时分时合,各自为战。早期在陕西时,农民军尚处于一伙一伙的自发形式,数目众多,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很松散,。因此,朝廷也很难弄清楚其具体的情况。进入山西后,一度有王自用(紫金梁)等所谓的首领,但这些首领实际上也名不副实,绝不像有些人理解的那样,拥有很大的权威。
农民军从山西突围后,这种分散性进一步加强了。有些营是单独行动,有些营则采取临时的合营关系,但很不稳定。渡河后的农民军,甚至连一个名义上的领袖都没有。高迎祥虽有相当大的号召力,但各营并没有正式推选他做首领。他之所以有号召力,是因为实力较强、人缘不错。
不过,到了崇祯八年(1635)春,农民军已出现了比“营”更大的一种组织形式,即“家”。据说在河南荥阳开会时,就有“十三家七十二营”的称谓。自此以后,“十三家”就成为流寇的通称。“家”的出现,表明农民军开始出现合股之势,并最终形成了李自成、张献忠两支农民军主力。
正是由于这些特点,后人甚至是当时的人,包括与他们作战的朝廷将帅,都无法真正掌握农民军的详情。其中最令朝廷头痛的,就是那些农民军的头目。
那些头目们,本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员,在平时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要不是造反,根本没人会提起他们。但偏偏是这些本不起眼的小人物,还要学《水浒》中的英雄,起那些让人弄不清的名号。况且这些名号,也不是某一人的专利,因为一旦原用某一名号的人死了,还会有新人顶用。再加上那些头目的人数本就很多,几达百人,情形就更复杂了。
当然,现在能勉强弄清楚的,还是不少。自崇祯六年(1633)至崇祯九年(1636)秋的主要农民军首领,大概有这样一些:
高迎样:号闯王,崇祯八年(1635)七月拥有部众7万,十一月增至12万。
高应登:号闯天王(撞天王),崇祯八年十一月拥有部众约17万。
拓先龄:号一字王,崇祯八年十一月与张献忠等部一起,拥有部众20万。
拓养坤:号蝎子块(或称刘哲,亦号蝎子块),崇祯八年十月拥有部众3万,崇祯九年(1636)发展最速,部众最多,人数在高迎祥之上。
张胖子:号整齐王,崇祯八年一月,拥有四股部众,大约数万人。
马守应:号老回回(或云老回回是马守玉),崇祯七年(1634)拥有万余人,崇祯八年三月增至数万。
张献忠:号八大王,崇祯八年三月拥有部众数万。
摇天动:姓名不详,崇祯八年五月拥有部众数万。
罗汝才:号曹操,崇祯八年后拥有部众数万。
马进忠:号混十万,崇祯九年拥有部众数万。
李养纯:号四天王,或张四天王,崇祯九年拥有部众数万。
李自成:号闯将。高迎祥死后数载才承袭闯王名号,崇祯八年七月拥有部众7万。
混天王:姓名不详,崇祯七年七月拥有部众数万,崇祯九年一月诛死。
惠登相:号过天星,后降官军。
刘国能:号闯塌天,后降官军。
张大受:号满天星。
张一川:号扫地王(或云李靖也称扫地王)。
蔺养成:号乱世王。
贺一龙:号革里眼。
许可变:号改世王。
李万庆:号射塌天,后降官军。
贺锦:号左金王。
王国宁:号兴世王。
薛仁贵:原名不详。以旗帜俱用白色,故名,军中称“白袍将军”。崇祯九年秋诛死。
此外,主要首领尚有混世王、整世王、九条、顺天王、太平王、靖天下、瓦背王、爬天王、紫微星、蛤蜊圆诸人,姓名不详。还有张妙手、贺双全,无名号。
次要首领大约有:
草上飞、抓山虎、双翼虎。以上诸人被擒,姓名不详。
镇山虎、一只虎、满天飞、克天虎、钻天鹞、五条龙、小天王、乌风鬼、黑旋风、黑杀虎、飞山虎、鬼见愁。以上诸人被戮,姓名不详。
闯虎、黄虎、白虎、头神、紫金梁(不是前面提到的王自用)、黑蝎子,姓名不详。
许文衡、王九仁、王成龙、祁总管,无名号。
留在山西没有南渡黄河的,则有王刚、王之臣、通天柱、掌世王、翻山动、领兵王、姬关锁等。另有高加计号“显道神(或险道神)”,刘浩然号“乡里人”,贺宗汉号“活地草”,3人声势很大。
上述60余人,肯定不是全部。除了这些“巨首”之外,肯定还有更多的小头目。即使是“巨首”之间,实力悬殊也很大。多的达十万以上,而少的只有数千人。
到崇祯九年(1637)秋,农民军的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有些首领走向了没落,如张妙手、贺双泉等人。有些则能始终保住地位,如惠登相、张大受、马进忠、贺锦、贺一龙、李万庆、横天王等。有些则能继续发展,如高迎祥、张献忠、拓养坤、马守应等。有些则倏兴倏衰,如高应登、拓先龄等。当然,也有在此期间才开始发展壮大而独称劲旅的,那就是李自成。关于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情况,留在后面专门介绍。
回顾了农民军的基本情况后,就不难发现,荥阳大会有虚构、夸大的成分。事实上,崇祯八年(1635)春,农民军正是在官军的强大压力下,才依据当时的具体情形,利用流动作战的故伎,一齐杀向了官军防守薄弱的东南方向。
不过,农民军这次的攻击方向,算是选对了。
凤阳之变
农民军攻击的目标,是南直隶西北部的凤阳等府,即今皖北地区。
凤阳是明王朝的“龙兴”之地,即明太祖朱元璋的老家。朱元璋得天下后,曾在这里大兴土木,先后为自己的父母修建了陵墓即皇陵,扩建了自己少年时代当过和尚的龙兴寺,并按南京的规格修建凤阳城,定其为中都。因此,凤阳对明王朝有特定的意义。
同时,凤阳府也是南京的北方门户,如果凤阳一失,则南京门户洞开,必受兵锋威胁。如果南京出了问题,那东南赋税重地、半壁江山就很难保住,大明朝的气数也就差不多了。因此,凤阳一带,无论从哪方面而言,都不应该出任何差错。
令人费解的是,朝廷并没有十分重视凤阳的防守。本来,朝廷在凤阳设有留守司,以及班军、高墙军、操军和护陵军6千余人。凤阳巡抚督漕驻淮安,兼护泗陵(皇祖陵),太监驻凤阳。但由于承平日久,已无多少战斗力。
早在崇祯六年(1633)冬,当农民军突破黄河南渡河南以后,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就上书朝廷,要求派兵防守凤阳祖陵。崇祯七年(1634),兵部尚书张凤翼也请饬凤阳抚按加强防守。崇祯帝曾召谕兵户两部,令淮安巡抚朱大典和杨御蕃扼守南畿和凤阳祖陵。但总的来说,凤阳的防守仍很薄弱,尤其是负责防护的巡抚杨一鹏、太监杨泽都不得力。许多人甚至还认为,农民军大概不会杀向凤阳一线。
不幸的是,农民军恰恰选中了朝廷防守比较薄弱的凤阳地区作为主攻方向。
在闯王高迎祥、张献忠等率领下,农民军经河南汝宁,先南下攻破固始,再攻占凤阳府霍丘县。与此同时,另一支农民军在扫地王的率领下,也攻占了凤阳府的颍州城。
霍丘、颍州的朝廷官员,在农民军面前倒还很有骨气。霍丘城破时,县丞张有俊、教谕倪可大、训导何炳若以及大豪绅田既庭等,都不屈而死。颍州被破时,知州尹梦鳌亲持大刀搏杀,后寡不敌众,投城下乌龙潭自杀,其弟、侄7人随之自杀。通判赵士宽,也率家人参与巷战,后投水自杀。其妻则带着3个女儿登楼自焚。
当时的颍州城中,还住着一位任过兵部尚书的张鹤鸣。天启年间,当时担任兵部尚书的张鹤鸣,曾全力支持巡抚王化贞进攻后金而不服从经略熊廷弼的指挥,导致辽东全线败退,张鹤鸣因此丢官返乡。这次正好被农民军逮个正着。据说张鹤鸣和他的弟弟张鹤腾被抓到后,态度十分强硬。农民军便把张尚书倒悬在树上,张尚书仍骂不绝口,最后被杀。其弟张鹤腾、子张大同也同时被杀。
颍州张鹤鸣大概是农民军在崇祯八年以前处死的最高级别的官员。说也奇怪,颍州城对农民军的反抗,也十分刚烈。城破之后,遇难的官绅士庶多达150人,妇女殉节者27人,烈女8人,其“忠烈”之称,一时独盛。
不过,几天后发生在凤阳城中的情形,就与颍州城很不一样了。
农民军破颍州、霍县后,一部分南下攻入庐州府境,另一部分即杀向寿州(今寿县)、凤阳。
凤阳当时的情形已是很糟糕。不过这倒帮了农民军的大忙。
本来,凤阳作为龙兴之地,享有特殊的政治地位。明太祖朱元璋曾予以特殊照顾,在赋役方面给了不少优惠。但至明末,这种优惠已不复见。相反,凤阳作为中都,百姓承担的差役、造作多如牛毛,日子几乎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
崇祯四年(1631)十一月,当时任南京礼部右侍郎的钱士升(后于崇祯七年入内阁),在奉命祭告凤阳皇陵之后,曾向朝廷上疏汇报了凤阳地区衰败的景象:
“凤阳号称帝乡,但一入其境,只见土地多荒,庐舍寥落,一望萧然。
究其原因,是因为凤阳土地本就贫瘠,在江北属下下之郡。一遇灾荒,百姓往往向外逃荒。而走掉的那部分户口本应承担的赋役,就须让留在本地的人承担。如此恶性循环,结果自然是户口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所以,钱士升最后要求朝廷对凤阳予以特殊照顾,蠲免凤阳的赋税。
崇祯帝在看过奏疏后,也未有多大反应,只是轻描淡写地批了一句。他是怕开了先例,各地起而效尤。当时他正想方设法增加收入,自然不愿接受钱士升的建议。
既然如此,凤阳的局势便不可避免地要恶化下去了。崇祯七年(1634),凤阳守军曾发生兵变,皇陵卫指挥侯定国被乱兵杀死。
到了崇祯八年(1635)正月,凤阳守备太监杨泽得知农民军已围寿州后,急令留守朱国相准备迎敌,令风阳知府颜容埴领乡兵防守。这位杨泽,声名不佳,唯财是贪。凤阳商民对他很是不满,便诉告于巡按御史吴振缨。吴振缨哪敢得罪杨泽,当然不接受诉告。群情激奋之下,百姓一拥而至太监署,点火焚烧。吴振缨则伺机逃脱。
于是,一些极端的百姓便偷偷地赴颍州去接纳农民军。
正月十五日夜,适逢元宵节,凤阳城中依然是仕女如云,笙歌彻耳。农民军的先头部队约300人,化装成商贾、车夫,悄悄潜入凤阳城中。突然,城中火光四起,喊声冲天,百姓狂奔,一片混乱。农民军乘乱占城,大军随后而至。
当时的凤阳本无城墙,无险可守。城中虽有数千兵马,但根本无法组织抵抗。留守朱国相、指挥袁瑞征仓促应战而死。
据说农民军首领扫地王、太平王杀入府署,抓到了身穿囚衣混迹于囚犯中的知府颜容瑄,用棍子把他活活打杀堂下。推官戴文英等6位文官及41位武官,也被处死。据说士民被杀者多达数万人。
或许是农民军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追杀,吃足苦头,因此把怒气都发泄到了凤阳,以报复崇祯帝和朝廷。
他们把太祖朱元璋父母的陵墓即皇陵糟蹋得面目全非。他们放火烧掉了皇陵、享殿以及陵区内的30万棵蟠松,杀掉了守陵太监60余人,把关押在陵区高墙内的罪宗(即犯罪的宗室人员)百余人放跑。他们放火焚烧城中的公私邸舍2万余间。龙兴寺也被点着了大火。一时间,凤阳城内外火光冲天,光照百里之外。
农民军公开打出“古元真龙皇帝”的旗号,在凤阳地区恣掠3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庆祝他们前所未有的胜利。
据说农民军曾在凤阳神祠中占枚问神,得了个下签。一怒之下,剖神像,拔营而去。在分兵撤退时,还有一个小插曲。据说李自成曾向张献忠索要皇陵中那些善拉会吹的小太监,张献忠舍不得给。李自成一怒之下,便与张献忠分开。当然,这些记载是否属实,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从农民军流动作战的一贯手法而言,农民军撤出凤阳地区也是意料中的事。他们根本不会久留此地。另外,凤阳沦陷后,周边的官兵纷纷向凤阳进发。太监卢九德等率川兵3千急驰救援,山东巡抚朱大典也调徐州总兵马、睢州总兵骆举率兵进援。南京方面也有进兵动作。农民军绝不会留在凤阳等着官军来进攻。
具体而言,农民军撤离凤阳地区后的主要攻击路线,有这样几路:
一路由高迎祥、李自成等人率领,从凤阳府太和县进入河南。经河南鹿邑、杞县,进入密县山中。
一路由扫地王等率领,攻毫州(今安徽亳县),走河南夏邑,围归德。
这两支部队后在河南归德地区会师,图谋西入潼关。
一路由张献忠等人率领,杀入庐州府境内,先后攻陷庐江(今庐江),屠戮巢县(今巢县)、无为(今无为)及安庆府的潜山(今潜山)、太湖(今太湖)、宿松(今宿松),后遇应天巡抚张国维的抵抗,又杀入湖北麻城,进入河南境内。
张献忠一支,攻掠最凶,南下庐州、安庆两府后,除庐江一城未下外,其余各城无不攻陷,令朝廷无法抵挡。
凤阳失陷的消息传到北京,朝廷上下一片惊慌。
兵部尚书张凤翼接到败报后,大惊失色,几乎要站立不住,晕倒在地!
崇祯帝接到中都沦陷、皇陵被焚的消息后,悲痛欲绝。此日本当开讲经筵,崇祯帝特传旨免行。他自己素服避殿,亲自赴太庙祭告祖宗之灵,并命百官修省。
凤阳之变在崇祯帝心中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他在默默承受着朝廷上下各种有形或无形的压力之际,不得不面对列祖列宗,反省自己即位以来的种种举措。不过,他更希望他的军队能在短期内剿灭农民军,为他报仇雪恨。
为此,他进行了新的部署。
他首先作了人事上的调动。
凤阳被焚,总要有人顶罪。漕运御史兼凤阳巡抚杨一鹏在劫难逃,后被斩首弃市。其实,杨一鹏也有点冤。作为巡抚,杨一鹏因年老多病,是不太称职。但斩他的罪名,却是他没及时救援,或没有及时从淮安移镇凤阳。而在这一点上,杨一鹏却没有死罪。镇守淮安,本是朝廷的规定。而且杨一鹏事先也征求过朝廷的意见,崇祯帝则明确表示不必移镇。当然,话虽是崇祯帝以圣旨的名义说的,实际上却是内阁首辅温体仁的意见。就此而言,朝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与杨一鹏一起被迫究的,还有凤阳巡按吴振缨。他也被逮下狱,最后充军戍边。守陵太监杨泽则自知罪孽深重,先畏罪自杀了。
杨一鹏被逮后,由朱大典总督漕运,巡抚凤阳,协同洪承畴围剿农民军。再发精锐的辽兵3千,由总兵祖宽率领,开赴前线。同时急令洪承畴加紧围剿工作。
但前线的战事,并没像崇祯帝所迫切希望的那样,有迅速好转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糟糕。
洪承畴依据当时的形势,制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具体布阵如下:
四川镇抚所属各部,移驻夔门、达州一线,进援湖广襄汉;
湖广抚镇,则分驻承天、襄阳,郧阳巡抚驻郧阳;
漕运总督移驻颍州、毫州,进援河南的汝宁、归德;
山东巡抚移镇曹州、濮州,向南支持江北江南;
山西巡抚移驻蒲州,进援河南灵宝、陕州;
陕西巡抚移镇商州,以便策应、调度陕西南部的兴安、汉中诸地;
河南巡抚移镇汝州、南阳间;
保定抚镇移镇邯郸、磁州一带。
洪承畴的如意计划,是想南北策应,形成一个大包围圈,把农民军困在河南,一举歼灭。
然而,农民军并不会如此“听话”,留在河南等朝廷来围剿。他们不久又故伎重演,杀向关中。
就在洪承畴出潼关进入河南后,原先留在河南西部的农民军便乘陕西空虚,杀回陕西境内。至此,由安徽进入河南的高迎祥、李自成等部,以及由湖北进入河南的张献忠等部,加上原先留在河南的农民军,纷纷杀向河南之西部,并重回陕西境内。
忙了半天的洪承畴,急忙修改战略,由河南回救陕西。他于四月二十日前后在河南汝宁召开了会议,进行了布置。基本情况是:
他本人亲率贺人龙、刘成功等部将,杀入陕西,与农民军决战,同时命曹文诏由湖广进入河南,与他共同作战。
总兵左良玉、汤九州率兵5千,扼守陕西商南县境内的瓦屋、吴村两个要隘,切断农民军进入河南内乡、淅川的捷径;
总兵尤世威、徐来朝率兵5千,扼守陕西洛南县境内的兰草川、朱阳关,防止农民军由此进入河南的灵宝、陕州、卢氏等县;
总兵陈永福率官兵近2千名,扼守河南卢氏、永宁境内诸隘口,协助河南巡抚陈必谦堵截农民军南北往来;
总兵邓玘、尤翟文、张应昌、许成名,各以所部防守汉江南北之上津、郧西、平利、竹溪等县,防止农民军从此地进入湖广境内;
同时请敕朱大典防江北。
这是洪承畴针对农民军流动作战的一贯作风而制定的不得已的策略。他想用拙策死守之法,来对付农民军的轻逸飘忽。此招虽笨,但如能彻底贯彻,至少能把农民军困在陕西,并有机会用精锐之师杀入关中,寻机决战。
遗憾的是,洪承畴的计划,得不到保质保量的贯彻。
先是总兵徐来朝的部卒不听调遣,反叛于卢氏县,此部不战自溃。
接着,总兵邓玘之部众因缺饷而叛变于樊城。邓玘越墙逃跑时,不幸落入大火身亡。其部众一哄而散。
网刚张开,却已先破。
洪承畴只有仰天长叹!长叹之余,洪承畴亲率贺人龙、刘成功两总兵进击,于四月底进驻河南灵宝。五月,移驻西安之北的高岭。
曹文诏从河南阌乡赶到陕西商州,并于金岭川大胜农民军,把农民军压向北部,并一路追击。农民军在老回回、张献忠等率领下,在凤翔与高迎祥等部会合。然后往北、往西挺进。散布陕西各地的农民军也纷纷攻城略地。
洪承畴当时实际上没有多少兵力,根本无法与数十万农民军打硬仗。但慑于“六月廓清”的限期,洪承畴虽苦于兵寡,仍令进兵,咬住农民军,结果是连遭败绩。
六月十一日,乱马川一役,官军前锋刘宏烈被农民军生俘。
六月十四日,副总兵艾万年、刘成功、柳国镇,游击王锡命奉命引兵3千,前往宁州(今甘肃宁县)增援,以解农民军之围。当时李自成正率兵猛攻宁州城。双方交战于宁州附近的襄乐镇。官军抵挡不住,被迫撤退,至巴家寨时被农民军伏击。艾万年、柳国镇均被击毙,部卒被歼一千多人。而刘成功、王锡命则身负重伤,率残卒突围而逃。
前线的败报接踵而至,洪承畴无兵可调,急得团团转。
此时,恰好曹文诏赶到。曹文诏听到这些消息后,拔剑砍地,发誓要与农民军决一死战,报仇雪恨。
仗打到这种分上,还有人主动请战,洪承畴自然大喜。他连忙说:
“非将军不足办此贼!”
但高帽子戴过之后,洪承畴又诉苦道:
我手中已无兵可调,不能与你策应。你先行一步,我将从泾阳(今泾阳)趋淳化(今淳化),为将军作后盾!
洪承畴确实无兵可调,只能亲率大营为曹文诏策应。
曹文诏便带着兵卒3千向甘肃进发。在真宁(今正宁)境内的湫头镇与农民军相遇。曹文诏命其子曹变蛟为前锋,自己殿后,进行生死决战。
曹变蛟首先冲杀,斩敌500,并急迫30里。曹文诏率步卒随后而进。没想到农民军数万骑设伏于此,突然杀出,把曹文诏等团团围住。一时间,箭如蝗飞,杀声震天。
当时农民军并不知道曹文诏的真实身份。不巧的是,有一位被俘的小卒,情急之中,大喊:
“将军救我!”
这一喊,引起了农民军的注意。原先做过曹文诏部下的降卒,一下认出了曹文诏,便大喊道:
“这位就是曹总兵!”
农民军自然不会放过曹文诏!不惜一切,坚决追杀。势单力竭的曹文诏,边杀边逃,最后自知难以脱身,便举刀自刎。
一代名将就这样战死疆场!
如果站在朝廷的角度来讲,曹文诏的战死甚至可以与中都凤阳的沦陷相提并论。凤阳之变,虽是惨烈,但毁掉的仅是中都,尽管中都凤阳的意义非同小可。而曹文诏之死,使朝廷失去了一位非同一般的良将,对朝廷的围剿产生了不可低估的消极影响。
曹文诏在当时被称为良将第一,忠勇冠世。如果从他的战绩而言,这种说法一点也不为过。他先后在陕西、山西参加对农民军的围剿,几乎每仗必胜,是农民军最头痛、也是最害怕的一位将领。后来曹文诏曾一度被调任大同总兵,期间因后金入侵而被朝廷处罚。经山西巡抚吴甡的力保,曹文诏才得以重新出任助剿总兵,戴罪立功,并先后转战河南、湖广、陕西,敢打肯打,让农民军吃尽了苦头。
农民军得知曹文诏的死讯后,一时人心大快,士气大振。
与此相反,曹文诏战死的消息,却使前线官兵大受震动,严重影响了士气。
洪承畴接到曹文诏败死的消息后,仰天痛哭,泪血沾衣,追悔不已。洪承畴的功绩,多半是由曹文诏为他挣来的。曹文诏在陕西时,打仗屡屡得胜,而作为上司的洪承畴,却经常不给他上报,而贪为己功。此次曹文诏孤军深入,洪承畴明知凶险,却仍同意他冒险。在洪承畴看来,曹文诏大概还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想到这种轻率决定,终使一代良将丧命。
崇祯帝接到曹文诏的死讯后,深感痛惜,大概也有点后悔。想当初,曹文诏在山西战场连连得手时,崇祯帝却轻信流言,把他调任大同总兵。后又以后金入侵丢失守地为由,惩处曹文诏充军,幸亏吴甡力保。此时曹文诏战死,崇祯帝才痛感良将难得。他下令给曹文诏赐祭葬,世荫指挥佥事,并令有司建祠,春秋致祭。
洪承畴于正月受命出潼关时,崇祯帝曾命他于6个月内肃清农民军。当时,洪承畴就觉得很勉强。他给皇帝上疏说:
“地阔则难固,兵少则弗敌,鞠躬尽瘁,胜负未可知也。”
话虽是这么说,但洪承畴绝没有预计到6个月后竟竟会败到这种地步。
无兵可用的洪承畴,面对凶狠的农民军,使尽了浑身解数,保住西安等城。他于七月份曾上疏诉苦道:
“官兵不能当贼十分之一,合省宁剿仅四万余人,其势不敌明甚。”
洪承畴能保住西安,已是不错,因为陕西境内的农民军,已占绝对优势。但农民军不久发现,陕西因连年战争、灾荒,粮食供应很成问题,于是图谋东出,进入河南。
张献忠等部试图从陕西蓝田突入河南卢氏县,遭总兵尤世威阻击,一度进入商洛山中。参将徐来朝所率部卒3千人,不肯进山追击,发生哗变,被农民军乘机击溃。徐来朝部一溃,尤世威部失去侧翼保护,加上士兵久戍荒山,水土不服,病疫发作,终于被农民军击溃,豫西边界被突破。
农民军遂分营10余路,一齐杀入河南。除高迎祥、李自成等部留陕之外,大部分都进入河南。据说农民军进入河南时,大队东行,尘埃蔽天,队伍宽40里,长百余里,老弱居中,精骑在外保护,声势十分浩大。面对如此浩荡大队,总兵左良玉、祖宽竟不敢出击,眼睁睁地看着农民军进入河南。河南再次成为中心战场。
身为五省总督的洪承畴,竟然连陕西一省都应付不了。现在农民军主力又东出河南,更让洪承畴力所不及。朝廷见此情形,急忙商讨对策。
崇祯八年(1635)八月,朝廷任命卢象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五省军务,特赐尚方宝剑,可便宜行事。
朝廷还给洪承畴、卢象升的任务作了分工。洪承畴主剿西北,卢象升主剿东南,如遇农民军再入陕西,卢象升则进关合击。同时,朝廷分别任命戴东旻、苗祚士和史可法为河南、湖广、南直隶监军御史。
卢象升被推到了督师的位置。在明末这个悲剧时代,此次任命预示着他后来的悲惨结局。
卢象升,字建斗,号九台,南直隶宜兴人。天启壬戌科(1622)进士,授户部主事,因得力能干再升大名知府,迁山东副使。崇祯二年(1629),因京师危急,募兵勤王。后金兵退后,再迁天雄兵备。当时正逢农民军由山西进犯河北,卢象升积极备战,虽身负重伤,但仍能多次退敌,立下战功,被农民军称为“卢阎王”,博得声名。崇祯七年(1634),卢象升被任命为郧阳巡抚,调赴湖广。任职期间,卢象升如日中天,声名远扬,并于次年五月被提拔为湖广巡抚。至此,卢象升终于升为五省总督,不久又升为七省总督,与洪承畴一起,成为围剿农民军的两大台柱。
当时卢象升手中的兵力,主要是湖广主客兵约2万人。洪承畴在陕西,也是捉襟见肘。崇祯帝为增加兵力,竭尽全力。他先调兵7万,参加围剿,后又增兵2万,而且还从辽东前线抽调精锐之师参战。
为了配合剿灭,崇祯帝还采取了一些其他措施。他甚至在此年的十月,破天荒地下了一份“罪己诏”,摆出一些难得的姿态,来收笼民心。
崇祯帝这一切,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为了剿灭农民军,腾出精力来对付关外的后金。
擒杀高迎祥
面对朝廷的凶狠之势,农民军又是如何应对呢?
杀入河南的农民军,到处出击。一部自河南府的嵩县(今嵩县)杀到汝宁府的郏县(今郏县),再进入开封府的禹县(今禹县),围攻密县,后又放弃,撤围而去。进入汝宁府的农民军,围攻信阳州城失利后,又退而南下,攻湖广的孝感、应山。蝎子块的农民军数万人围攻颍州,大败官军于瓦店集,俘虏总兵张全昌。然后挥兵南下,一路杀到湖广境内的蕲、黄地区,经宿松进犯南直隶安庆府境,进攻潜山、太湖。另一支部队则杀入庐州府,犯英山、霍山,进扰舒城。
张献忠部似乎留在了河南西部地区。
留在陕西的高迎祥、李自成部也东西出击。高迎祥率部西掠,进攻武功、扶风,围扶风城1个月而未下,明援兵至,主动撤出。李自成则东击,攻富平、三原以东。十月,李自成与官军总兵左光先、王世钦和副将曹变蛟大战于高陵。
此间,李自成部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给李自成惹下了麻烦。
当官军与李自成部在醴泉相持时,李自成手下的得力干将高杰,竟投降了官军。据说,高杰也是米脂人,深得李自成宠信。而李自成妻邢氏则骄武多智,掌军资,负责分支粮仗。不想日久生情,两人私通。至此,高杰担心事情败露,难逃劫运,便挟持邢氏叛降官军,给李自成带来了不少麻烦。
高杰之叛,使洪承畴大喜过望。洪承畴亲自追剿李自成,大战于渭南、临潼。李自成屡败之后,向东撤逃。
此时高迎祥也受官军压迫,不断东撤,经华阴山中,与李自成会合。然后合力东击,攻破河南卢氏县境内的朱阳关,于十一月份与张献忠等部合营于灵宝。不过,也有人说,李自成根本就没出过陕西。
合营诸部随即猛攻阌乡,击败左良玉、祖宽部,进而攻陷陕州,并东击洛阳。
河南巡抚陈必谦率左良玉立即增援洛阳。攻城受阻的农民军放弃洛阳,分兵进击。
张献忠部南犯汝州府,至嵩山、九阜山,被总兵祖宽击败,死亡千余人。张献忠率部撤走。朝廷称之为“汝西大捷”。
高迎祥等则走偃师、巩县,被从汝宁赶来的祖宽大败于白沙、龙门。这支部队便南下汝宁府,围新蔡,攻遂平、确山、光山,最后被总兵祖宽大败于确山。
卢象升曾于此年底给友人写了一封信,描述了闯王高迎祥部的一些情况。他说:
“二个月来,奔命于汝、宛、河、洛之间,万分忙苦。贼多而且横,前后俘斩虽有数千,但尚不是荡平胜著。必须于崇祯九年正、二、三月内,先剿灭闯王一股,余贼方可次第歼散。”
他接着介绍了闯王高迎祥一部的情况:
“闯王之贼大约七万余,妇女约一二万,丁壮约一二万,精骑约三四万。此贼不亚安(安禄山)、史(史思明),朝廷或许还没有详细了解。此前曾在陕西与洪亨老(洪承畴)大战三次。近来入豫,我与他也大战过两次,擒斩死伤逃散约两万人,至今尚存五万,依然是劲敌!”
卢象升还点出了他的担忧:
“其余五六股贼众,见剿兵渐集,纷纷与闯王合营,势力更大。现在闯王诸部,合奔东南一带,楚、黄、凤、泗、淮、扬,十分危急。因此,我正星驰而南。”
卢象升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崇祯九年(1636)正月,闯王等部正向凤阳方向杀去。
闯王高迎祥在确山被击败后,有人说他曾一度回到陕西,开年后重新杀出。更有人说李自成根本没有与高迎祥一起杀入河南,而是始终留在陕西。意见很不统一。
现在看来,李自成是否与高迎祥一起杀到过河南,确实还有疑问,但高迎祥在崇祯八年(1635)十二月确山之败后,没有重回陕西,而是直杀东部,这大概可以确定。确山之败后,与高迎祥一度合营的老回回、蝎子块曾杀回陕西,被洪承畴部击败于临潼,南入商洛山间。或许是有人把这部分农民军误认为是高迎祥部了。
崇祯九年正月,闯王率部从河南汝宁府的固始、光山杀入南直隶境内,攻击庐州城(今合肥),阎雄率边兵急救庐州。农民军转而攻下巢县(今安徽巢县,属庐州府)、含山(今安徽含山,属和州)。
接着,农民军冒风雪攻占长江之北的和州(今和县),杀知州黎弘业等。一部分农民军沿江东击,攻打南京之北的江浦(今江苏江浦)。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急派兵防御,农民军退却。闯王、张献忠等7家数十万人则联营攻打滁州。
滁州知州刘大巩拼死固守,城防危在旦夕。卢象升闻警后,立即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副将李明辅等飞驰滁州城下,与农民军展开激战。最后,农民军被击溃,尸伏无数,滁河水赤流数里。
吃了大亏的农民军急速向凤阳、寿州方向撤退。官兵沿路邀击,农民军损失惨重,开始分路向河南境内溃退。
卢象升急速追入河南,布置各军围剿,一时河南境内,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农民军最后逃入南阳府的内乡、淅川山中,卢象升奈何不得。至此年三月,闯王等又纷纷杀回陕西。
围剿的中心一下子又回到了陕西。
朝廷起用孙传庭任陕西巡抚。孙传庭出任巡抚后,锐意进攻。其副将罗尚文击杀整齐王于商洛山中。五月,贺人龙又于安定大败李自成部。
六月,总兵祖宽等率精锐边兵进入陕西作战。
七月,孙传庭、洪承畴率部追击闯王高迎祥于盩屋(今周至),双方展开激战。后因部下叛变,高迎祥被俘,被送往京师,寸磔而死。
高迎祥之死,对陕西的局势产生了很大影响。不久,农民军首领张妙手、蝎子块向朝廷投降。李自成部也在崇祯九年九月在汉中失利后,杀入四川,至崇祯十一年(1638)初才重回陕西。但不久李自成部连遭败绩,于此年八月重新躲入川、陕、湖广3省交界的山区,直到崇祯十三年(1640)冬才突然杀出,进入河南。
活跃于河南、湖广、安徽地区的张献忠等部,至崇祯十年底(1637)也遇到了困难。
崇祯十二年(1639)初,张献忠在湖北谷城接受朝廷的招抚。射塌天、罗汝才、混十万、整十万、十反王、托天王、小秦王、过天星、紫微星、一字王等纷纷投降。
此年五月,张献忠、罗汝才又重新反叛。李自成也于崇祯十三年(1640)冬钻出山区,重新发展,直到最后掀翻明朝。
有关李自成、张献忠的详情,将留在后面叙述。这里先说说崇祯帝即位近10年来,大明朝为何弄成这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