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被击中后造成的伤口让陆天鸣痛彻心扉,稍一挪动就是撕心裂肺一般,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涌出,染红了陆天鸣半个身子。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再不止血陆天鸣怕自己会晕过去,疾行中的汽车一旦没了控制那就是车毁人亡。
刹车板踩上去就跟踩在石头上一样纹丝不动,陆天鸣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用右手狠狠的一拉手刹,上下配合,车子才在左摇右摆的扭动中终于停了下来。
顾不得擦拭额头冒出的一股股冷汗,陆天鸣扯下裤腰上的皮带,忍着剧痛在左臂上用力缠了几圈,紧紧的扎在了伤口的上方。
从弹孔中流出的血越来越少了,陆天鸣这才来得及查看了一下伤口,子弹没有穿透而出,应该是卡在了骨头里。
要不是胳膊挡住了袭来的子弹,这一枪可能会直接击中他的心脏。
皮带老这么扎着,血液不再流动,肌肉很快就会因为缺血而坏死,子弹也必须尽快被取出,陆天鸣颤抖着摸过一旁的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手机屏幕整块都已经碎裂。
或许最后一颗子弹在弹开后击中的正是被陆天鸣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手机奇迹般并没有完全损坏,可也无法正常使用。
陆天鸣绝望的将手机扔了开来,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医院肯定是不能去的,只能在附近找个诊所,逼迫诊所里的医生为自己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这个杀手会不会紧追不放,不过陆天鸣明白,拖得越久他越危险。
打定主意后,缓过劲儿来的陆天鸣又开动了汽车,缓慢的沿着黑黢黢的公路在路的两旁寻找起来,只是夜太深了,恐怕这个时候没几家还会在营业。
陆天鸣没有放弃,不多时还真就被他找着一家仍亮着灯的诊所。
将车弃在路边,陆天鸣跌跌撞撞的就往诊所跑去。
路边的建筑都是复式结构,第一层是连在一起的商铺,而诊所在二楼,陆天鸣找到通往二楼的入口后就摸黑爬上了楼梯。
他从没感觉过爬个二楼会这么辛苦,当他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敲上门时,浑身就像抽空了力气一般,连站都站不稳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很快诊所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探出头来,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陆天鸣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老头瞪大双眼,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陆天鸣是一尊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染血修罗。
“快,我快撑不住了。”陆天鸣猛然向前一步揪住老头的衣领。
可陆天鸣哪里还有力气,只是抓了一下就松开了,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当初还想着如果对方不为他包扎他就要逼人就范,现在想起来这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老头却很有职业操守,也不顾衣服上会沾染到陆天鸣的血,连忙将陆天鸣从地上扶了起来抬到了桌子旁,陆天鸣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桌子上躺了下去。
“爷爷,这……”里屋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看到陆天鸣的模样后,恐惧同样险些击垮了他。
“是枪伤,去拿酒精、镊子、纱布……”老头没理会男孩的呆愣,将陆天鸣的身体摆放平整后,便让男孩赶紧准备需要清创的药品和工具。
“他应该去医院啊,我们看不了的!”男孩惊惧道。
“别废话了,快去!”老头怒喝一声后就低头开始解陆天鸣胳膊上的皮带。
男孩这才行动起来,很快就将东西准备齐全。
陆天鸣心里很感激这老头,可他现在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精疲力竭,就在爷孙二人为他处理伤口时,他突然两眼一黑就昏昏沉沉的晕睡了过去。
陆天鸣进去诊所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也从街角驶了出来,车速并不快,驾驶员缓慢的驾驶着汽车,左顾右盼,看着路的两边,像是在寻找什么,当他看到被陆天鸣遗弃在路边的车子时,黑色轿车猛然提速,径直开了过去停在了旁边。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先前击杀老鬼三人的那名杀手。
他下车后先是朝陆天鸣的车观望了一会,发现车里没动静后才举着枪悄悄靠了过来。
车门并没有锁,杀手确定车中无人,便收起武器打开了车门,一股血腥味立时扑面而来。
车内很暗,比这夜色还要黑,但杀手还是在驾驶室内分辨出了那一滩滩更黑更暗的颜色。他伸出手摸了摸,发现沾染在手指上的血液还算新鲜。
接着他又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找到了陆天鸣的手机,当他看到手机的模样时,嘴角微微弯起。
杀手扶着车门站直了身子,目光向着四周一搜索,很轻易的就发现了路边商铺二楼上亮着灯的诊所。
他再次取出枪,退出弹夹看了看余下的子弹数,确认后便重新装填到了枪内,接着迈出大步,冲着楼梯入口走了过去。
当啷一声,一颗挂着粘稠血丝的子弹被丢到了盘子里,老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取过男孩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水。
子弹被老头取出来了,看陆天鸣还在昏迷中,他用手锤了锤倦乏的腰板,吩咐男孩为陆天鸣包好伤口。
“爷爷,要不然,我把他抬到外面去吧?”
男孩掀开陆天鸣的衣服,当他看到陆天鸣身上还缠着更多的绷带时,面色瞬间变的很难看。
“等他醒了再让他走吧。”老头晃了晃脑袋,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可老头屁股还没坐热,敲门声突然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男孩拿着纱布的手哆嗦了一下,赶忙向老头看去。
“谁?”老头胡须微颤,皱着眉头朝门外问去。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您帮我瞧瞧。”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声。
男孩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几步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支黑洞洞的枪管却忽然从门后出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男孩两腿一软,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老头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门口,将男孩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枪口前。
“你是来找他的吧,他就在那里,放过我们……”老头脸色苍白,他知道躺在桌子上的男人肯定会被人来寻仇,只等他醒来就把他赶走,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杀手的目光越过爷孙两人,朝着他们背后仍然昏迷不醒的陆天鸣望去。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男人的声音犹如万米雪山上刮下来的凛冽寒风,直叫老头的心脏都似被冻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