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强以赵怀安有事需要他今晚配合为由,拒绝了宋公林邀请他晚上一起去过中秋节的提议,而陆天鸣则因为胳膊上的枪伤隐约有发炎的迹象,被宋公林派人送去了医院。
在这短暂的相见后,二人又各奔了东西,肖强有很多话想要问陆天鸣,而陆天鸣同样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肖强,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分别时,肖强偷偷告诉陆天鸣,让他晚上叫上棍哥,到他们第一次相聚在一起的那间饭店,一起送送二子。
何冰的尸体被宋公林派人草草安葬,安葬到了哪里肖强不知道。
肖强驱车回到了住处,将消息汇报了上去,在等待回复的时候,肖强突然感到一丝迷茫。
窗外仍然阴霾,但云层明显薄了许多,没有初时那么厚重。
雨早已停了多时,隐约有几缕阳光会偶尔穿过阴云,洒在肖强屋前的窗棱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
肖强拿出在床头背后藏了多日的黑色日记,掸了掸它身上的灰尘,爱惜的用手摸了摸日记本的封面,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日记自从被买回来后还没有在上边写过一个字,现在何冰已死,虽然依旧不能放松警惕,但好歹能让他稍稍喘上一口气了。
当肖强翻开日记本,看着那洁白的扉页,一段段往日的经历也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如滔滔不绝永无止境的江水。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待多久,任务什么时候不完成,他在这里的使命便不会轻易结束。
无数次心惊胆战,无数次从生死关口逃脱,没有由衷的赞叹,更没有动情的喝彩,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建立在以任务的延续为目标,从未在生死线上有过犹豫,就算艰难的完成了任务,不会有荣誉,更不会有奖赏,唯一的慰藉,那就是他为未来又挽救了更多的生命。
肖强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他不会去向任何人需求什么,但不妨碍自己给自己一个奖励。而且,对此事他还有另外的考虑……
提起笔,立刻文思如泉涌,他首先想到的是楚越,这本日记终将成为自己一生的见证,而它将被作为礼物,赠与这位无所畏惧的正义先锋。
肖强一头扎到了日记本上,将他此次任务的经历唰唰唰的一股脑全记载在了上面,不过他还没有到忘乎所以的地步,有些重要的地方他还是刻意空了出来,还加入了不少暗语。
现在,就算这本日记到了不该得到它的人的手里,相信没有一定的水平,是无法完全将日记的内容彻底解读出来的。
等日后任务真正完成,到那时,这本日记才会变得完整。
当然,肖强必须先保证到时候自己还活着……
陶海庆木然的看着肖强发来的消息,久久坐在办公桌前未动过。
终于他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端起桌上的茶杯时才发现,明明才泡好的热茶已经冰凉,他摇了摇头,又放下茶杯和手机,无奈的再次叹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很不舒服,摊开双掌在脸上胡乱搓了搓,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何冰一死,任务又遥遥无期了,陶海庆答应过刘春梅,肖强很快就会回来。而现在,他将再一次在刘春梅面前食言。
“食言而肥,食言而肥啊!”陶海庆拍了拍自己的将军肚,脸上出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本质上来说,肖强这次算是首战告捷,他在宋公林心目中的地位更加巩固,也为肖强接下来的行动做了一个完美的铺垫,套出加工厂的情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陶海庆属实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刚刚还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呼斯楞等人也即将带着证物抵达车站,据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险些威胁到任务,但是现在已经解决了,陶海庆担心他们再出幺蛾子,让蔺剑亲自带人去车站接应他们了。
“一群小王八羔子,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陶海庆和呼斯楞通过电话,当他问到呼斯楞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时,这小子支支吾吾不肯说,顾左右而言他,差点气的陶海庆掀了桌子。
等呼斯楞回来,一定要让他将这件事交代清楚!
而呼斯楞这一边,眼瞅着列车即将到站,他一脸苦相,像便秘一样思索着该怎么和陶海庆解释。
看来只能实话实说了,东西在眼皮底下被人调包,好不容易抓到了窃贼,没想到还是个女的,更出人意料的是,冯舒成还和这女的一起消失不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自己作为这支支援队伍的队长,当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回去了,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陶海庆狂风骤雨一般的训斥。
坐在一旁的燕敏和白震除了死死的盯着放在呼斯楞脚下的四只一模一样的手提箱外,大气不敢出一声。
其中两只是证物,另外两只,则是「耻辱」。
这一路上,他们在心中把冯舒成从头到脚咒了个遍,你说这女贼都已经被他们拷上了,万事大吉,谁能想到冯舒成又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这女贼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然还将他给拐跑了,两人从车头找到车尾,根本不见他们的踪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尽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燕敏和白震一合计,瞧这冯舒成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干脆将锅都甩在他的头上算了,当把这个想法告诉呼斯楞后,得到的却是他给二人的当头棒喝!
废话!这么重要的行动,陶海庆敢让不明不白的人加入他们吗?
既然加入了,那一定是知道冯舒成的底细的,真要将锅都甩在冯舒成背上,陶海庆绝对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不过呼斯楞也对冯舒成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怨念,你说你有什么事儿说一声也好啊,就这么带着那女贼,连个话都不留一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让我怎么回去和老陶交代?你这不是坑我呢嘛!
列车的速度正在逐渐下降,从车窗外已经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轮廓了。
呼斯楞狠狠的吐出一口恶气,对燕敏和白震哀叹一声,“唉……准备下车吧,该来的躲不掉,回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别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