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那天上午陆天鸣才和彭英龙通过话,怎么到了晚上,人就会没了呢?陆天鸣死死的瞪着她,认为她一定是在说谎。
“大妈,英龙一家待你们不薄,你可不能这么咒他们啊……”
陆天鸣咧起嘴,以为大妈和彭英龙一家只不过是闹了矛盾才口出妄言。
“放屁!俺才不会咒他们呢,你要不信,你打英龙电话试试。再说了,那天动静闹的可大了,警察来了一拨又一拨,这周围的邻里街坊都知道。”
大妈一看陆天鸣不相信,立时急了眼,指着陆天鸣的鼻子吼了起来。
“大妈,您可别诳我了,大过节的,我不想和您生气。”陆天鸣有些恼了,这婆娘怎么这么能扯!
就算是彭英龙家真出了事,你说的,警察来了不少,可为什么门前不拉警戒线,大门上不贴封条?
彭英龙家门前和往常别无二致,这才过去两天,陆天鸣可不相信警察这么快就撤了现场。
“我说你……”大妈见陆天鸣仍然不信她的话,眼瞪的就跟铜铃似的。
“我娘说的是真的,你要不信,爬我家墙上看看他家院子里……”
大妈的儿子将手中的菜丢回到筐里,朝门外努了努嘴,淡淡的对陆天鸣说。
“看什么?”陆天鸣本来就反感他这种二流子似的打扮,不想与他多言,没想到这娘俩还合起伙来骗自己。
“你看了就知道了。”大妈的儿子站起来,走到大妈身边,直面着陆天鸣。
陆天鸣气的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那我就上去看看,我倒要看你们耍的是什么鬼。”
大妈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铁青,刚要再和陆天鸣理论,却被他儿子拦了下来。
陆天鸣一甩手出了屋门,几步走到墙根下,大妈家与彭英龙家仅一墙之隔,而且墙也并不高,陆天鸣攀着墙头上凸起的砖块,脚下一蹬,呼的就爬上了墙头。
要是什么都没有,陆天鸣已经想好了回去该怎么教训这对母子了。
可陆天鸣朝着彭英龙家院子里一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撑在墙头的双手忽然间就没了力气,胳膊一软,陆天鸣啊的一声就从墙上跌了下来。
大妈和他的儿子一见陆天鸣摔下了墙,连忙跑过来将他扶起,陆天鸣脸色苍白,刚缓过气来便一把抓住大妈儿子的胳膊,力气之大疼的他龇牙咧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院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陆天鸣看到彭英龙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黑褐色,一滩一滩的,陆天鸣以前去过屠宰场,工人们宰杀活物后,没有及时处理掉的血迹渗到泥土里就是这个颜色,当时给陆天鸣造成的冲击太大,成了他记忆里永远抹不掉的阴影。
而现在,他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颜色,结合大妈对他说的那些话,怎能不叫他大惊失色。
“那些都是血。”大妈的儿子死命挣脱了陆天鸣铁钳一样的五指,揉着发红的痛处,狠狠的说到。
“造孽啊……”大妈的双眼突然落下了泪来,两腿一颤就坐到了地上哭了起来。
当陆天鸣看到大妈的样子后,这才确信大妈的确没有骗自己。
呼吸开始急促,后背的衣服很快被冷汗浸湿,陆天鸣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哆嗦起来。
大妈的儿子扶起默默流泪的大妈,扭头对坐在地上双眼通红的陆天鸣说:“到屋里来吧,外边儿说话不方便。”
陆天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们回到屋里的,当他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背靠着墙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大妈回到屋里后坐在床上才敢哭出声来,她儿子坐在一旁一直抚着她的后背。
“我爹出去找房子了,我们这两天就打算搬走。”半晌,当大妈的哭声小了一些,大妈的儿子才像自言自语般幽幽的说道。
陆天鸣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木讷,仿佛提线木偶,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在墙上看到的那一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天鸣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了一下。
大妈的儿子看了眼大妈,大妈这时也已经止住了哭泣,她看了看两人,从床边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我去给你们弄饭。”
大妈儿子见大妈走远后才呢喃着对陆天鸣说:“那天晚上八点多,我们一家正在吃饭。”
“突然英龙哥家里传来了特别大的吵嚷声,一开始我没在意,在我又听到小妹的哭声后,我才爬到墙上去看怎么回事,英龙哥一直对我不错,当时我手里还提了块砖头,我就想要是有人来找英龙哥的麻烦,我就将砖头丢那人的脑袋上。”
在他为陆天鸣说的时候,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仿佛他又身临到骇人听闻的那一夜中。
“我看到……”大妈儿子的嘴轻轻抖了一下,鼻音明显也变的很重,“我看到六七个人,手里都拿着那么长的刀,我看到英龙哥和嫂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阿姨抱着小妹被他们堵在墙角……”
大妈的儿子这时流下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打在了他不断搓动着的双手上。
“他们……最后呢?”陆天鸣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声音更是抖的厉害,他早就从大妈口中听到了彭英龙一家都遇害的事情,可是他不甘心,他希望能从大妈儿子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说法。
大妈的儿子一把抱住了脑袋,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朝着大妈举起了刀,我吓坏了,我吓破了胆,我没敢再看。”
“警察呢,你们当时报警了吗,英龙女儿呢,她难道也……”
陆天鸣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挥着胳膊缓缓向他走了过去。
大妈儿子摇了摇头,他死死的咬着下嘴唇,“我不敢,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害怕极了。”
砰!陆天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一只暴怒的巨兽,一下子就将他重重的推到了身后的墙上。
“你就看着他们被人,被人……你就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英龙的母亲呢?英龙的女儿呢?”
陆天鸣怒不可遏,死死的提着他的衣领,把他一下又一下的摔在墙上,双目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干啥!你干啥呢!又不是我儿子干的,你疯了!”
大妈一进屋就看到他的儿子正在遭受陆天鸣的怒火,连忙扑了上来,哭喊着连抓带挠的想要推开陆天鸣。
在挨了大妈几个耳光后,陆天鸣忽的清醒了过来,手上力气一松,大妈的儿子才得以从他手中解放,轰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对不起,对不起……”陆天鸣视线模糊,他慌忙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可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嘴里道着歉直愣愣的往后退去。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要是我没那么软弱,要是我一开始听到动静就去看……”
大妈的儿子躺在大妈怀里,母子两人相拥在一起失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