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的危害有多大,彭英龙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没听说过,他还有一家人需要他来养活,陆天鸣宁死都不肯相信彭英龙会沾染上它。
“信不信由你,我反正亲眼见英龙哥去酒吧买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种。”小麻子瞥了眼陆天鸣,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小麻子的话不知是真是假,陆天鸣不敢妄断。
小麻子吸了口气,发出咝的一声,“大概是年初那会吧,就是水哥刚来不久的时候。”
“你见过几次?”
“好几次了,算是酒吧的老顾客了,卖粉的一见他就和他有说有笑,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小麻子又开始往前走去。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陆天鸣还是无法相信。
“我知道你不信,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不敢相信,英龙哥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我起初还以为我是看错了。”
走在小麻子身后的陆天鸣没有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悔恨。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能拦的住吗?你不知道,那东西上瘾后根本没人能劝的住,我见过那些想吸但又没钱买的人,看他们疼的抓心挠肺,身上烂的都是一块一块的,你不知道有多吓人!”小麻子的声音忽然高了许多。
“我也不是没劝过他,根本劝不住,我本来想告诉嫂子的,可我没有,小妹那么大了,我要是说了依嫂子的个性他们一准儿会离婚,小妹就成了没爹的娃娃了,到时候我就成了他们家的罪人了!”
看着小麻子痛心疾首的样子,陆天鸣实在不忍心继续去斥责他,其实小麻子本身并没有错。
小麻子对他说了这么多,可陆天鸣仍然不敢相信彭英龙会做出这种事来。
就在二人彼此沉默时,一辆出租车从他们身后驶来,小麻子眯眼看了看,赶紧将车拦了下来,和陆天鸣一前一后钻到了车的后排。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到达了派出所,小麻子拉住急着下车的陆天鸣,隔着车窗往派出所门口张望了半天,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头,这才和陆天鸣在司机疑惑的目光下下了车。
“你好,你有什么事……”
陆天鸣一进派出所大厅,就被一位警员拦住了,他刚开口询问陆天鸣,一眼瞥见跟在陆天鸣身后的小麻子,脸上顿时黑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儿了?”警员一瞪眼,小麻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看来这小麻子是这里的常客啊!
“没没,领导,我是……”小麻子紧张的连连摆手。
“哦,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有点事想要问一下。”陆天鸣连忙接过话来,将警员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哥,我先……出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只这么一会功夫,小麻子的鼻尖就挂上了细细的汗珠,刚才还对陆天鸣愤怒咆哮的他,一到了这里,立刻就成了一只软脚虾,陆天鸣见他在这里也不会有多大的帮助,便点了点头,让他到外边等自己。
“你有什么事?”面前的这位警员臭着脸对陆天鸣不耐烦道,他看到小麻子和陆天鸣在一起,便断定这陆天鸣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是彭英龙的家属,我来是想……”陆天鸣急忙说明来意,可只说了半句,就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的话刚一出口,就看见面前警员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睛瞪得老大,他惊疑的表情不得不让陆天鸣住了口。
“你跟我来。”警员抿了抿嘴唇,方才的臭脸早没了踪影,他一脸严肃的对陆天鸣说完,转身向着办公区走去。
陆天鸣紧走几步跟上,心里升起了极大的欣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派出所还是非常重视彭英龙的案子的,并非他之前以为的会有什么猫腻。
陆天鸣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也没少去过派出所和公安局办理相关手续,这里的派出所虽然不如城里的气派,但该有的设置一样也不少,如今看这警员前往的方向,可能是要带着自己去见他们的领导。
不一会,警员就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住了脚步,陆天鸣抬起头看了看门口悬挂的牌子,他没有猜错,上面写着所长办三个字。
警员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了应答声,他才推开门带着陆天鸣走了进去。
“啥事儿?”一位秃了顶,满面油光的中年人坐在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前,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眯着小眼打量了一下陆天鸣后问警员。
“他是那件……案子的家属。”警员轻声轻气,毕恭毕敬的回道。
“哪件?”秃顶所长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眼皮都懒得多抬起一分。
“就是……”警员又往前走了几步,冲着秃顶所长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一家四口的案子。”
刚刚端到嘴边的茶杯猛然一顿,秃顶所长愣了一下。
“你是彭英龙的家属?”他慌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满脸震惊的问陆天鸣。
陆天鸣点了点头。
以陆天鸣的见识,他知道像这样的派出所,在他们的辖区内一旦出了人命案,上上下下早忙的不可开交了,这才过去几天,看这所长还能在这里悠然自得的品着香茶,应该是已经将凶手捉拿归案了,陆天鸣不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赶紧坐,赶紧坐。”秃顶所长脸一变,换上了一副极热情的笑脸,他支开警员,亲自关好了办公室的门,回头对陆天鸣招呼着。
“我们一直找不到彭英龙的家属,你来了正好,你是他家什么亲属?”还没等陆天鸣问,秃顶所长先张开了口。
找不到彭英龙的亲属?陆天鸣微微皱了皱眉,彭英龙的亲戚不少,虽然都不在这个镇上,但互相也有走动,联系也很频繁,不像陆天鸣一样没人待见,怎么会找不到他的亲属呢?
“我是彭英龙的兄弟,是他母亲的……干儿子。”陆天鸣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他对秃顶所长说了自己和彭英龙一家人的关系。
即使陆天鸣从未叫过彭英龙母亲一声干娘,但在他们之间,这份感情早已胜过了血缘亲情。
“唔,这样啊……”秃顶所长一听,陆天鸣并不是直系亲属,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我想知道,凶手有没有落网?”陆天鸣知道他在为难什么。
秃顶所长又叹了一声,“凶手我们已经抓到了,在市里的刑警队。但是,之后有很多的手续是需要彭英龙的直系亲属……”
“我能见一下他吗?”陆天鸣赶忙打断了秃顶所长。
没想到他们办案真是雷厉风行,这让陆天鸣由衷感叹,此刻他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凶手,亲口问他为什么要对与世无争与人为善的彭英龙一家四口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等案子彻底结了,你当然可以去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但现在你还是要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我们走完程序,好不好?”秃顶所长语重心长的对陆天鸣安慰道。
陆天鸣现在对这位所长是充满了说不出的感激,就连他锃亮脑门上的油光都感到无比亲切,这么快能抓到凶手也算是告慰了彭英龙一家人的在天之灵了,陆天鸣木然的点了点头,他们要走什么程序陆天鸣不懂,但只要能抓到凶手,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陆天鸣就满足了。
“那我能不能见一见彭英龙一家人……最后一面?”
陆天鸣的眼眶顿时一热,心中的痛楚在听到凶手已经落网的那一刻就止不住的又升了起来。
秃顶所长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人已经不在了,希望你能节哀。这样,等案子一结束,我就帮你安排,好不好?”
陆天鸣一听,激动的差点就要给秃顶所长跪下了,心里无数句感谢的话语争相抢着就要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