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冯舒成调转方向再次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何冰被陆天鸣收拾掉的第二天了。
和呼斯楞不辞而别,他与周胜男就悄悄下了列车急忙又赶了回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周胜男在他身后幽怨的叹了一声,“现在好了,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也闭上嘴了。”
冯舒成瞟了一眼周胜男,仿佛是被周胜男的话语刺激到了,他眉头几乎锁成了一个疙瘩。
“如果你能出面指认他,我们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冯舒成埋怨了一声,脸色并不是很好。
“我指认?抱歉,我办不到,你要是不乐意,你直接找你的「朋友」把我拷进去算了,我也不用左右为难!”
周胜男白了冯舒成一眼,她似乎对冯舒成的「朋友」了如指掌。
“你和他在一起,抓你进去那是早晚的事。”冯舒成对周胜男的无赖样子感到不可理喻,当先带头往回走去。
“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周胜男突然不怀好意的冲着冯舒成的背影嘲笑了一声。
冯舒成停下脚步,扭回头盯着站在身后对他扬起下巴的周胜男,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来,“我知道你有怨言,但当时情况不允许,我也没有办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所以我早就放下了,我对当年的事毫无怨言。”
周胜男加快脚步,从冯舒成的侧面与他擦肩而过,独自向前走去。
冯舒成看着周胜男孤独的身影,脸上呈现出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以为他带着你会远走高飞。”
周胜男猛的站住了脚步,冯舒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楚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远走高飞?”周胜男冷冷的笑了一声,可笑声中尽是凄凉的味道,“我如何没有想过,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是有多么想离开这里。”
“可心只剩下了一半,如何还能飞得起来?”
周胜男话落,冯舒成双眼垂下,双唇抿的很紧。
“他把一切都掩饰的太好了,连我都被他骗了过去,如果当时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肯定不会把你留下的。”冯舒成很懊悔,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周胜男的歉意。
“是啊,他确实掩饰的非常好,以至于只有我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
周胜男忽然转过身来,眼角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一道泪痕。
“为他保守秘密,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负担吗?你知道我藏着他的秘密,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根本想象不到!”
周胜男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冯舒成听来却是撕心裂肺一般。
“胜男……”冯舒成似乎这才幡然醒悟,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在意的只是自己手中的任务,从未顾忌过这给周胜男会带来什么后果。
周胜男摇了摇头,打断了冯舒成的话。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答应会继续帮你是为了报答当初的事情,但我有一个条件,让我和我哥安全离开这里,你去得到你们想要的,好吧?”
周胜男擦掉眼角的泪水,眼神骤然一凛,面对冯舒成仿若陌生人一般。
陶海庆一个人坐在湖边,手里握着鱼竿,看着鱼线静静的插在水面上,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旁边的小桶里游着四条青色的小鱼,不断的吐着小泡泡,好像在诉说着它们的不幸。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赵怀安挺着肥硕的肚子,踩着泥泞的地面艰难的来到陶海庆的身后,他看了看陶海庆桶里的鱼,略带歉意的笑着说道。
陶海庆微微回头看了赵怀安一眼没有作声。
“你不至于吧?”赵怀安品出了陶海庆的不对,以为是自己迟到了惹他生了气。
赵怀安将手中的垂钓工具放在一侧,只展开一张小凳放到陶海庆身边,然后坐了下去。
沉重的身体让小凳的四条腿瞬间没入了地下不少。
“这么多年来,委屈你了。”陶海庆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来。
正要探出手去取鱼饵的赵怀安顿时一愣,他扭过头不解的看着陶海庆。
“当初所有人都在反对我,只有你愿意帮助我,我顶着压力最终还是实施了我的方案,你也没有让我失望,你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你,我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坚持不下来。”陶海庆淡淡的说道。
陶海庆将手中的鱼竿放到旁边的支架上固定好,接着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递给赵怀安。
“别抽了吧,鱼闻着味儿就不过来了。”赵怀安没有去接,他只是直视着陶海庆的双眼。
陶海庆不是一个爱念旧的人,赵怀安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他的性格。
现在突然被他喊出来钓鱼,刚一见面又说起了这话,赵怀安隐隐感觉到陶海庆可能要对他说些什么。
“愿者上钩吧,我今天的收获还算可观了。”陶海庆笑了笑,收回手将烟含到了嘴中。
“我还没开始呢。”赵怀安不再盯着陶海庆,着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你知道宋公林这个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陶海庆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股青蓝色烟雾。
赵怀安手中没停,将鱼钩拴在鱼线上,然后在盒子里寻找着合适的饵料。
“你早就知道这个宋公林是个冒牌货了吧?”陶海庆斜眼看着赵怀安,用指尖弹了一下烟灰。
烟灰在微风中飘起,掠过赵怀安平静无波的面孔。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赵怀安早知道陶海庆会因此找他的,所以心里并没什么惊澜。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隐瞒了这件事,后果会有多严重?”
陶海庆看到赵怀安这个样子,立刻恼了,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直惊的桶里的鱼儿一下子乱窜了起来。
“我又没做错什么,当初要抓的确实是宋公林,即使他死了,他仍然是宋公林,任务完成,很圆满。”
赵怀安不再去看陶海庆,低头将找好的鱼饵挂在了鱼钩上。
陶海庆见他态度如此,险些跳起脚来,他一指赵怀安的鼻子,“宋公林这个名字又出现了,再次成了我们的目标,你却隐瞒不报,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赵怀安拿着鱼竿,手中动作停了下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陶海庆,微微笑了笑,“老陶,我是在旗帜下宣过誓的人,虽然见证人只有你。但那一刻,却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你现在怀疑我别有用心,像你刚才见面时说的,你确实委屈我了。”
陶海庆盯着赵怀安看了许久,终于哼了一声,又端坐回了原位,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将手中的烟卷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你说吧,我给你充足的时间,我倒要听听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怀安抖了抖鱼线,然后甩起臂膀将鱼竿向前用力一挥,鱼钩砸入水面溅起一串串的波纹,打破了湖面上的平静。
“当年,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冯舒成打入了内部,我们惊讶的得知,宋公林并无子嗣,但他收养了一对兄妹,均已成年,当时他们不在本地,为了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我们立刻对他们展开监视,却得知了一个令人更惊讶的情况,他们竟然与宋公林很久没有了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