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在距离酒店不远的一处民居内,陶海庆从椅子上几乎是跳了起来。
因为酒店定的仓促,陶海庆带领缉毒队的几位同志只来得及在肖强三人的房间里分别放置了监听设备,此时他们监听到了肖强房间里的动静,立时大惊失色。
“是不是被他们识破了?”一直跟着陶海庆的那名警员慌了神。
“不,不可能,张越阳和陆天鸣还在房间里。”戴着耳机负责监听的一位警员立马回道。
“难道是他们指使了别人?”
“他们的同伙现身了?”
“队长?怎么办?”
众人惊乱起来,都为肖强捏了一把汗。
陶海庆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男人,“要行动吗?”
男人约摸四十上下,络腮胡须,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他深邃的瞳孔,只一眼似乎便能看穿旁人,尤其穿着这身笔挺的制服,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形象。
他叫蔺剑,人如其名。
蔺剑是市禁毒缉毒支队的支队长,这次行动他被委派为总指挥,陶海庆因为肖强的原因,负责前来协助。
当然,二人级别虽然差不多,但陶海庆还是可以指挥蔺剑的,毕竟支队还是属于局里的下级单位,但他此刻却是以询问的态度看向蔺剑。
“让二队埋伏在酒店正门,四队散开盯好所有其他出入口,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行动。”蔺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陶海庆,而是直接下了命令。
陶海庆有些着急,肖强是他的得意门生,更似亲生骨肉,多少年的共同战斗,将这两代人的心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肖强房间里传来的打斗声,怎能让他不焦急,如今任务还没完全开始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要是肖强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和刘春梅交代啊。
陶海庆甚至想要越过蔺剑,直接下令开始行动。
可他刚转过头,就看到蔺剑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双眼睛似有无穷的威慑力,当即就让陶海庆的念头消掉了三分。
“我钦佩您当年得到的那些荣誉,您比我年长十岁,但您的眼界却因为年龄的增长反而下降了许多。”蔺剑面对长辈,说话却毫不留情。
“我们还不知道这伙人为什么找肖强的麻烦,他们到底是谁,是如何从我们眼皮底下潜入的,还是说他们早就埋伏在了酒店,就等着肖强出现?”
“我们什么情报都没有,如果现在贸然行动,不仅会使这次行动彻底失败,还可能连肖强都搭进去。
现在是我们最接近这个势力背后的机会,以后谁还能保证还有这样的机会?你吗?”
蔺剑几句话便将陶海庆的想法撕的稀碎,让他哑口无言。确实,如今机会难得,肖强才取得了他们接头人的信任,行动才刚刚得以施展。
现下唯一之计只有静观其变。
虽然他们早已做好了随时为任务牺牲的准备,但陶海庆心里十万个不愿意,他宁愿此时在肖强房间里的是自己!
到底是谁?!陶海庆怒吼一声,一锤打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棍哥哀嚎着扶着腰,努力了几次想要爬起来,却均是失败,肖强和二子同时回头望向来人。
是陆天鸣!
紧接着在陆天鸣身后出现的竟是张越阳!
“阳……”二子一看见张越阳,兴奋起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张越阳不待二子高兴,先一步叫出了声,并打断了二子。
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我……”二子再欲张口。
“你奶奶的,光天白日的就敢进酒店来抢劫,好大的胆子啊。”
陆天鸣眼睛一转,几步上前揪住了愣在原地的二子的衣领。
“给我滚!”陆天鸣一脚踹向二子的屁股,一下给踹到了房间门口。
棍哥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爬起来,还没看得清眼前的形式,屁股上也挨了陆天鸣一脚,一个趔趄摔在了二子身边。
他抬起头,刚好与张越阳冒火的眼睛对上。
张越阳稍稍退开两步,让开了门,并向棍哥暗中递了个眼色。
“跑!”棍哥也顾不得浑身的剧痛,拉起二子拔腿便逃。
“不能让他们跑了!”肖强急了,喊了一声。
“跑便跑吧,你没受伤吧?”陆天鸣拉了一把肖强,关心的问到。
肖强也是一时糊涂,腹中还隐隐作痛,根本没闲工夫去观察张越阳和那两个袭击者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我之前的仇家!”陆天鸣这一拉,也慢慢让肖强清醒了一些,他看见张越阳看着袭击者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平兄仇家还真不少啊,您这是挖了他们祖坟了吧,看这样子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张越阳回过头来,才发现肖强在注视着自己,立马打趣起来。
“混这一行的,谁没十来个仇家。”肖强用陆天鸣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受伤的耳朵,毛巾瞬间被染红。
张越阳晃悠着步子,好像还在醉酒的状态中,“抱歉了兄弟,没能帮你拦住他们,今天实在喝了太多酒。”
“无碍,等我查出来是谁,我让他下半辈子都不好过。”肖强咬着牙,对张越阳说到。
整个过程,被正在监听的陶海庆等人全部知悉,两名袭击者正在逃出酒店,现在就是最佳抓捕时机。
“二队二队,准备行动,四队继续监视好各个出入口,发现可疑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支援!”蔺剑立即向通讯器中下达了命令。
只一会,通讯器中传来了声音,“二队呼叫,酒店门口出现两名民警……”
什么?民警?众人呆住了,谁报的警?
“他们后边……后边还跟着一大群人……”
一大群人?这是要干啥?怎么回事?
陶海庆和蔺剑面面相觑。
棍哥呲着牙咧着嘴,疼的哇哇叫唤,被二子架着扶下了一楼,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摘下头套二人便往酒店的门口跑去,前台的服务员见这情况,吓了一大跳。
一跑出厅门,棍哥拍了拍二子,“追……追来没有?”
二子回头看了一眼,“没有!”
“歇……歇会……”棍哥实在疼的受不了了,捂着眼睛就地了下去,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阳哥怎么了?为什么不帮我们?”二子挠着头想不明白。
“肯定……肯定是计划有变,你……你要多动动脑子……”这次「行动」,棍哥「战果累累」,就这还不忘指着自己的脑袋,教育二子。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抢了我的钱!”只听一声大喊,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二人一跳。
只见一个男人带着两个警察,身后还呼啦啦围着一大群人,朝着他们走来。
那个领头的男人看着好眼熟,棍哥有些迷茫,直到他又走得近了一些,这才看清楚,这不是载他们回来的那个司机吗?
“你确定?”民警问司机。
“就他俩,尤其是那个胖子,化成灰我也认识!”司机眉飞色舞的指着棍哥和二子。
“你们俩……”
民警话音未落,只听棍哥一声悲痛哀嚎,“我地个亲娘咧……”撒腿便跑。
酒店门前立时热闹了起来,棍哥和二子在前边跑,民警在后边追,司机和他带来的一群「兄弟」呼号着紧随其后,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叫醒了路两旁楼宇内不少的灯光。
棍哥从未感觉这么失败过,他没命般的在跑,跑着跑着就哭了起来,他甚至还在想,“为什么偏偏就是我,我今天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