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陆天鸣可是苦不堪言,整整走了三十多个小时,吃睡都在车上,中途路过服务区加油停了一次车,然后又换了另一个早就等在这里的司机来驾驶。
不得不说宋公林还真是谨小慎微。
另外,他疑心极重。除非必要的时候才会选择走大路,其他的时间一直在绕着小路行驶,不然他们也早该到了目的地了。
没想到宋公林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能一路坚持下来,而陆天鸣早直不起腰了,两条腿都在发麻发软。
想起人们总爱说的一句话,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说起来倒是容易!陆天鸣心里直骂,卖白粉的心谁能体会的了?
不是说陆天鸣身体素质差,他这一路一直在留意着他们的行驶方向,他不敢像宋公林那样坐在车上闭眼休息,所以身体很是疲劳。
好在一路还算顺利,宋公林对他说最多再有半小时就到地方了,让他收拾一下准备准备。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来的时候就被宋公林像抓壮丁一样「押」上了车,连住处都没回,身上什么也没带,没什么可收拾的。
陆天鸣伸出双手在脸上胡乱搓了几把,让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睁着血红的双眼继续盯着路的两边。
路两边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有着宽大树叶的树木,再往远看便是众多起伏的山岭,山体都被绿植覆盖,远远望去感觉像是数只有着巨大毛茸茸的驼峰的骆驼聚在了一起,乳白的雾气环绕在「驼峰」周围,还真有一种仙气儿飘飘的味道。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仙境」一般的群山下,深藏着一个用来孵化罪恶的血腥温床。
又走了十几分钟,车子进了一条山路,这里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在山路上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就在陆天鸣都快被绕迷糊了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宋公林打开车门下了车,陆天鸣紧随其后。
冰冷湿漉漉的空气迎面而来,让陆天鸣嗓子眼儿一紧,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他抬头往上望去,山峰的尖儿似乎就触着天,将阳光都挡在了外边儿。
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了,个个腰后别着一把长刀,穷凶极恶的样子不难看出他们是干什么活儿的。
“剩下的路车开不进去了。”
陆天鸣和宋公林下车后,司机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的挑了个头就开走了。
宋公林和几人中领头的打了个招呼,对方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着路,宋公林叫了一声陆天鸣,让他专心跟在队伍中。
“跑了几个人?”在沿着人工铺就的山石路往下走的时候,宋公林对身边的领头问道。
“跑了仨,有一个摔断了腿被我们逮回去了,估计剩下俩也不长久了。”
陆天鸣心里一咯噔,原来宋公林就是冲着这事儿回来的,想来可能是乱子出的有点大了,不然也不会惊动宋公林。
他看了看四周绿的发黑的山林,逐渐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这山里有多大,在山里又看不到太阳,不熟悉路的人来了这里肯定绕不出去,附近更是没有人居住,除了脚下一块一块石板拼凑出来的简陋山路,再看不到第二个人造的任何东西。
在这里要是迷了路,不得累死也得饿死。
抑或是从山上掉下来摔死……
天然的陷阱到处都是,只这么一会陆天鸣就发现了好几处隐蔽在树林中的断崖峭壁,这还是在白天,要是晚上的话,带着灯都未必能看清楚脚下。
“是谁的原因?”
领头的咂了咂嘴,“老板,也不是谁的原因,不知道这几个土耗子从哪搞来了泻药下到了饭里,当晚看守的几个兄弟拉的都快提不起裤子了,这才被他们给跑了出来……”
“能被土耗子下了药也是一群饭桶,该罚还得罚,不见点血长不了记性……”
宋公林并不想听他为手下脱罪的辩解,严厉的斥责起来,“查没查到他们从哪搞来的药?”
领头的怔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唯唯诺诺的说:“没……没查……”。
“你也是个白痴……”宋公林狠狠的骂了起来,“这明显是有人给他们带进来的,你回去好好查查,能带药进来也能带其他东西进来,要是带把刀趁你睡着抹了你喉咙你都不知道。”
宋公林这一声喝斥,陆天鸣看到领头的身子打了一个摆子,心里暗自好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也是一个怕死的主儿!
看不到太阳,手机也没开,陆天鸣不知道在山林里跟着他们绕了多长时间,终于穿了出来,走完了这条要人命的山路,眼前豁然开朗。
就连没少见过世面的他都要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差点掉了下巴,这里和刚才的山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这里的地势要平整的多,一畦畦的翠绿植物整整齐齐的在面前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而这些植物,正是罂粟!
他们的种植园,如今终于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陆天鸣的眼前,而他身边的这位「农场主」,却并未发现陆天鸣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精光。
“你虽然经常接触咱的面粉,不过你恐怕很少看到它是怎么来的吧?”宋公林指着这一大片绿油油的罂粟田,笑着问陆天鸣。
“以前有过耳闻,不过我倒是真没见过。”陆天鸣如实回答,他没有骗宋公林,他见过罂粟,却真不知道从果实提炼到成品的步骤。
“今天就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方才糟糕的心情在宋公林来到种植园后似乎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之外,从他的脸上陆天鸣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是多么的开心,就像见到自己分别已久的宝贝儿子似的。
“这儿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啊……”宋公林深情的望着这片种植园,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来。
陆天鸣翘了翘眉毛,寻思他可能是厌烦了那些尔虞我诈,想要深居在这田园之中不问世事吧。
可你能躲得掉吗?
“咱这片园子可不小啊。”陆天鸣作势叉着腰,极目眺去。
“哼哼,够你在牢里待上三五辈子的了。”宋公林鼻子一哼,阴冷的笑道。
“哦!”陆天鸣眯了眯眼,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宋公林的意思很明白,他就是在告诉陆天鸣,知道这个地儿后,除了跟着我,你这辈子也别想着离开后能过上什么安稳日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