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迫在眉睫,如果再不行动,他们就要逃出边境了!”
湖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传出了咆哮声,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陶海庆。
而在陶海庆后边的座位上,赵怀安默默看着心焦意切的陶海庆,脸上平静无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等你的手下给你通风报信,你记着,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
陶海庆感觉自己就像跟一具木头假人在说话,懊恼的挥了挥手。
“你可以不听我的,你也可以现在就调兵遣将去围了他们的老巢,毕竟我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我的话并没有丝毫的分量。”赵怀安淡淡的说道。
“我当然可以。”
“但你还是把我叫来了。”赵怀安突然笑了笑。
这下轮到陶海庆默不作声了。
“人老了,反而越来越孩子气了。”赵怀安拿出烟盒准备为自己点上一根。
“车里别抽烟,一会儿我老婆还要用车。”陶海庆一把夺下赵怀安手里的烟,他现在果真如赵怀安说的那样,像个正在撒气的孩子一般。
“你要掀翻他们的老巢很容易,但你要抓到周正和宋公林可不容易……”赵怀安笑着对陶海庆说,“你能保证在突袭的时候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老窝里?”
陶海庆一言不发,将夺下来的烟盒丢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肖强出事,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还不是发泄的时候,这你比我清楚,你找我只不过是想寻一些安慰罢了。”赵怀安一眼就看穿了陶海庆。
“当初你想让我回来,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好我没有回来,不然现在暴跳如雷的可能就是我了。”
赵怀安所言不假,陶海庆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也就赵怀安能体会到陶海庆的不易。
陶海庆不是没有主意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赵怀安知道他约自己出来无非就是想要找一个发泄口,他嘴里虽然急切,但要真让他现在行动,他也会拒绝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陶海庆剜了一眼赵怀安。
“你也不用来催我,舒成已经掌握了周正的行踪,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相信在你来找我之前,你应该已经安顿好了蔺剑了吧。”
陶海庆苦笑一声,如果赵怀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绝对会比自己出色。
但他不能,他肩头的担子决定了他不可能再回头,光明正大的身份谁不想拥有,但赵怀安一干就是半辈子,嘴里虽然说着自己的压力大,其实他的压力比谁都不轻。
迫于赵怀安的身份,自己不可能随时支援他,这一切都是赵怀安自己在刀光血影中拼凑起来的,为了建立这个庞大的网络,赵怀安树敌无数。
想要陶海庆死的不在少数,但因为公安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而赵怀安不一样,他随时随地都是摸黑行走在刀锋之上。
但他也知道,这个任务只有他才能胜任。所以他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可以拥有光明正大身份的机会。
赵怀安的付出才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一次是大动作,多部门联合行动,在陶海庆的部署下,蔺剑早已带着先头部队潜伏到了种植园附近,远远观察着种植园内所有人的动向,而大部队也已经在远处秘密集结,只待他们一声令下,便可将这里冲的四分五裂。
在敌人可能逃跑的退路上均已设置了埋伏,便是只苍蝇也叫他难以逃脱。
在种植园里,陈光福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对着手下吆五喝六,看到哪个「土耗子」干活不顺眼,一个眼神,手下立马拿着皮鞭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毒打,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陈光福俨然一副土皇帝的样子,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陈光福大字不识几个,但论起享受来,他比谁都更得其中精髓。
“福哥,老板的货晚上可能就到了,咱们要不要先把仓库收拾出来?”站在陈光福身后的手下试探着问道。
“不着急,那里面都是长枪短炮,出啥问题你我的脑袋就是多长十个,也不够宋老板割的,看你跟我这么久了,哥教你一个门道,你我的任务就是看住它,但只能是看住,千万别越雷池一步,上头交代你的事儿,你只管完成就行,不少做也绝不能多做!懂我的意思吧?”
陈光福晃着脑袋为手下传授着他在这条道儿上摸爬滚打的经验。
“知道知道,谢谢福哥,那咱们就等他们人来了再收拾仓库吧。”手下深以为然,仿佛确实明白了陈光福的「良苦用心」。
陈光福不再理会手下,继续哼着小曲儿,舒服的看着头顶上大大的太阳,似已被自己为人处世的小窍门深深折服,又好像知道自己发财的日子触手可及,指日可待。
却不曾想到,他早已成为了弃子,周正和宋公林谁都没打算回去。
宋公林死死的盯着陆天鸣的双眼,举着陆天鸣的手机等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陆天鸣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宋老板,实话跟您说了吧。”
宋公林眉毛微微一翘。
“我和周正其实早有联系,在此之前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胡说,杀死赵平的时候,你表现的可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宋公林眯起双眼,想要从陆天鸣无所谓的表情中挖一些什么出来,
“我当然是在和周正演戏,看来我们的表演很成功,连您都被骗过去了。”陆天鸣哈哈一笑,十分得意。
“演给谁看?”宋公林瞬间警觉。
“当然是演给别有用心的人看了。”
手上的珠串猛然一抖,宋公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不过您放心,我还是记得您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的,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告诉您的,但您火眼金睛,还是瞧出了我的马脚,既然被您发现了,那我也就坦白吧。”
陆天鸣的笑容一收,十分严肃的看着宋公林,“我这个人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将来出境之后,谁能带给我的利益最多,我就跟着谁干。”
“你想做双面间谍?”
“您说的可真难听,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你知不知道,这种身份的人下场都很惨。”
陆天鸣仰头大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这行本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早死晚死相差不大,所以说及时行乐,死前拿着钱好好风光一把,另外……”
“兄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我不依附你与周正任何一方,你要是觉得我有用,那咱们就谈合作,你要是觉得我没用,这里也是一个埋无名尸的好地方,我不介意。”
“你这蒙人的本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藏的可真够深的。”宋公林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
陆天鸣也不答话,只是笑着看着宋公林。现在,成了他在等宋公林的答复。
“你要怎么才能让我相信你。”许久,宋公林面色一暗,冷冷的问道。
陆天鸣靠在座椅上,在两把手枪指着脑袋的处境下,却显得十分轻松惬意,仿佛有恃无恐,吃定了宋公林不会把他怎么样。
“我当然是要先奉上一份礼物了。”
“什么礼物?”
“周正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即刻向他汇报。”陆天鸣的笑容依旧温和。
“就这?”宋公林皱了皱鼻子。
陆天鸣微微探过来身子,“他,正要去园子里的仓库,拿走那些武器。”
宋公林突然两眼大睁,面色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