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宋公林见目的得逞,连忙招呼手下撤向了隐秘的小路,举枪向着周正的手下胡乱开了几枪。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要赶尽杀绝,只是为了不被反应过来的周正手下阻挡,他还需要这些人帮他拦住警察的追击。
冯舒成眼疾手快,一下扑倒了要跑到周正身边的周胜男,紧紧的压着她的头,举枪还击,流弹在他们耳旁嗖嗖飞过。
转眼宋公林和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树丛之中那条隐秘的小路上。
枪声只在瞬息便停了下来,周正的手下不敢轻易追入小路,就怕宋公林和他的手下藏在里面给他们迎头一击。
陆天鸣看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周正,一脸的难以置信,用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头儿,他们好像起内讧了!”无线电中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蔺剑愣了片刻,周正倒下去的瞬间停留在了他的脑中,得到狙击手传来的消息后他立马下令行动,趁着敌人自顾不暇对他们发起了冲锋。
“警察冲上来了!”
“打,把他们打回去!”
顿时枪声大作,周正的这十几个手下顾不得逃走的宋公林,调转枪口对摸上来的警察部队发起了攻击,警察反应迅速,立即寻找掩体进行反击。一时间,双方形成了一种谁也无法奈何谁的对峙。
“喂!”冯舒成此时依然将周胜男护在身下,他看了看宋公林逃走的方向,然后突然冲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陆天鸣喊了一声。
“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追宋公林,不能让他跑了!”冯舒成的眼中透着一股狠意。
陆天鸣恍然大悟,冯舒成自始至终并没有背叛任何人。
冯舒成目光转向倒在周正尸体边极度虚弱的秦菲,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在枪林弹雨中一个箭步冲向了宋公林等人消失的方向。
周正的尸体正处于火线之中,没了冯舒成的束缚,周胜男不管不顾的爬向了周正,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上周正死不瞑目的脸庞。
可是,陆天鸣没给她这个机会,在冯舒成起身的瞬间,他弯下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周胜男的身边,一把拽住她的后脖领拉着就往对面的小山坡后躲去,顺手将一旁的秦菲也拦腰抱了起来。
“注意交火线上的那个男人,不要对他射击!”
蔺剑轻易就认出了陆天鸣,看他一拉一抱,将躺在地上无法站起来的两个女人硬生生从火光四射的弹雨中给带到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后,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天鸣喘着粗气,别看这两女人细肢嫩腰的,那分量可真是不轻啊。
秦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陆天鸣心里有些慌,他一只手拽着还要扑回去找周正的周胜男,另一只手吃力的将秦菲的身体仰面向上扶了过来,见秦菲双眼紧闭,试了试鼻息,还好有气,她应该只是疼晕过去了。
放下心来,他这才将另一只手环抱在了周胜男的腰上,以防止她不要命的再跑回去。
周胜男哭的嗓子都哑了,眼睁睁看着周正死在自己面前,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无法接受周正已经死亡的事实,死活要回到周正的身旁去。
失去理智的女人非常可怕,陆天鸣见她还是不止不休一下子上来了火气,用力将周胜男拽到,她还没反应过来陆天鸣的巴掌已经啪的呼在了她的脸上。
“你醒醒吧,他已经死了,你要再回去你也得死!我知道你们兄妹情同手足,可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好好看看他害死了多少人,他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他死有余辜,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我知道你想让他活,但他也想让你活,你要再回去,子弹可不长眼,你死了没人会替你哀悼,你和他只能横尸在此,你要还心疼他,你就不能让他死在荒郊野外,你得活下来给他收尸!”
“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陆天鸣的一耳光果然让周胜男冷静了下来,她目光呆滞眼神不离直挺挺躺在面前的周正,喃喃自语道。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一样,杀了何冰以后我也一心想要求死,但有人让我改变了,我现在想要赎罪,我要将之前因为复仇而失去理智后种下的恶果统统处理掉,你没有见过被毒品坑害的人吗,帮助他们,制止这该死的恶魔就是我现在还活着的意义。”
“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让孩子失去了父亲,让家庭失去了亲情,除了痛苦和哀嚎再没个剩下的,而这个恶魔就是你哥亲手放出来的,你要意义,我给你意义,余生你就替他赎罪,至少可以让他在下面的路上也好走的顺畅一些,省得被他害过的人把他给活撕了!”
陆天鸣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还是在发泄,也不管周胜男会不会听进去,他只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毕竟这个女人救过自己,陆天鸣不忍看她自寻死路。
啪啪啪,枪声似乎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被宋公林利用成了他阻挡警方工具的这些人依然在负隅顽抗,再这么僵持下去,宋公林可就真的要逃脱了,现在的他即使没有周正在背后扶持,他也迟早会成为一方祸害。
周正死了,最大的幕后虽然倒掉了,但不抓到宋公林,这个结局就不会圆满。
冯舒成独自去追,根本不可能拦下宋公林,陆天鸣也不想看到再有人和肖强步入一样的下场。
周胜男的脸上苍白如雪,她比刚才还要安静许多,陆天鸣的话似乎对她起了一些作用。
“你好好想想吧。”该来的总会来的,如果这女人还要执意寻死,陆天鸣也不会再去拦她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
放开摁在周胜男肩膀上的双手,陆天鸣目光坚定的看向了仓库紧锁的大门。
如果冯舒成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那仓库里他设置好的机关就一定能够奏效。
陆天鸣清楚的知道,要想彻底让这些亡命徒伏法,只有如此了。
自己这一辈子都在赌,但愿在自己最后的这一次赌博中,还能像以往一样胜出!
“帮我照顾好这个女人。”
说完,陆天鸣就在周胜男惊讶的目光中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对面的仓库,而在仓库的后面,就是这群正在垂死挣扎的歹徒。
“他要干什么?”一名躲在仓库后面射击的小个子注意到了陆天鸣。
“管他要干啥,他就是一个叛徒,让他去陪周哥吧!”另一个凶悍的男人举枪瞄准了陆天鸣。
啪,他的枪口窜出火焰,刚刚跑到仓库门前的陆天鸣应声倒地。
陆天鸣捂着汩汩冒血的左臂,疼的龇牙咧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陆天鸣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但仓库的大门离他只有几米了,咬牙忍着剧痛,用另一支胳膊努力支起了身体,想要继续冲过去,哪怕下一颗子弹射在脑门上。
而击倒他的男人见陆天鸣又爬起来了,果真再次举起枪瞄准了陆天鸣的脑袋。
砰,枪声响过,但这次倒下的不是陆天鸣!
小个子男人看到这位同伴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他的半张脸几乎没了,被他恐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他没去探究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也和同伴一样将枪口对准了陆天鸣。
再次响起枪声,小个子男人也睁着恐惧的双眼倒在了他的同伴身边。
周胜男双手握着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要看到有人敢对陆天鸣开枪,她手中的枪就立刻喷出火舌,毫不留情。
她在掩护陆天鸣,她知道陆天鸣想要做什么,那天是亲手他们和冯舒成一起布下了这个陷阱。
陆天鸣已经来到了仓库的大门前,但是大门被上了锁,根本打不开,陆天鸣心下一急,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块足有四五十斤重的石块上。
一刻也没有多想,他弯下腰大吼一声双手吃力的抱起石块摇摇晃晃的瞄准了门上的铁锁,即便左臂上传来如钻心般的剧痛,却也不能阻止他高高的将石块举过头顶。
石块狠狠落下,陆天鸣也因为惯性站立不稳狠狠摔倒,嗵的一声巨响,石块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砸落在了他的脚边。
黑黝黝的铁锁被砸的面目全非,可惜,它依然坚固。
那就再来一次!
几乎虚脱了的陆天鸣,牙齿都快要咬出了血,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抱起滚落在脚下的石块,脸也憋成了酱紫色。
嗵,依旧没有成功。
看着陆天鸣跌倒又站起来的身躯,周胜男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雾气立刻阻碍了她的视线,眼中只剩下一个如神临一般的高大身影。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在陆天鸣彻底没了力气的情况下,铁锁终于不负众望,咔哒一声被砸成了两半。
陆天鸣噗通面朝下再次摔倒在了仓库的大门前,大门没了铁锁的约束,缓缓打开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要是再砸不开,老子是真没办法了。
陆天鸣的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了一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只能颤颤巍巍的抬起伤痕累累的左臂,血红的手指轻轻的按到了仓库的大门上。
笑容骤然消失,只剩下了一副坚定又刚毅的面容。没有犹豫,陆天鸣的手用力往前一推,仓库的大门咯吱一下猛然被打开,陆天鸣也在同时听到了一个轻微却又清脆的咔哒声在门后响起。
周胜男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喊,仿佛积郁的火山瞬间爆发,她痛哭流涕,整个人立时像一堆融化了的泥一样瘫坐了下来,握着枪的手也垂到了腿边……
自己这辈子最珍视的三个男人,最终全都死在了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