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绿头巾的大妈急匆匆的往家里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着身后。别看她又矮又胖,这跑起来还灵活的很。
大妈跑到自家门前,一把推开大铁门,风一样闪了进去,然后转身咣的一下用力关上,插紧插销。
她喘着粗气,用粗短的五根手指摁在胸口,嘴中还似乎在咒骂着什么。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吓的她赶忙从门缝里往外瞄,还好是一只路过的野狗,并没有什么人。
“要死咧,要死咧,这都什么事儿嘛!”
大妈再次趴在大门上往外瞅了瞅,确定没人跟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穿过院子向正房蹒跚的走去。
“大妹子,还在不在咧?”打开房门,大妈探了颗头进来,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人。
“在。”大妈话音刚落,从里屋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人声音回应了大妈。
大妈连忙往声音传来的屋子走去,一边儿走一边儿喊着:“恁咋还没走咧?那些个人就在坡下边的房子里哩!”
她推开里屋的门,这个屋子里有一张占了地面一半空间的炕,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正坐在炕头背对着她。
柔顺的黑发披散开来覆盖了她的脊背,却无法掩盖她曼妙玲珑的身姿。只是乌丝遮了大半张脸,很难看得清容貌。
她手里拿着一件明显缺了根肩带的粉色胸衣,似乎正在沉思。
“诶呀,你这娃娃咋不穿衣服咧!”大妈这才看见,女人的上半身并没有任何衣物。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可惜了……”女人将胸衣仅剩的一根肩带挂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叹了一口气。
“你再不走,他们就要来咧!”大妈将女人身下的衣服抓起来丢在她的面前,催促道。
“送你啦!”女人突然把胸衣往大妈身上一抛,咯咯笑着抓起自己的衣服,两三下便穿在了身上。
胸衣划出一道粉花花的线,刚好挂在了大妈的手臂上,大妈满脸惊恐,手忙脚乱的将它丢在地上,“恁恶心不?”
女人见大妈慌乱的样子很逗,弯腰笑了起来,花枝直颤。
“他们有发现什么吗?”一会,女人止住了笑,在大妈怨恨的眼神下问到。
“不知道,他们直往俺这里瞅,俺也害怕咧!”
大妈拍打着刚沾了女人衣物的胳膊,好像上边落上了什么污物。
女人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她一指炕头上一个咖色的女式皮包,“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我可能还会回来。”
大妈立刻眉开眼笑,“好,好,好!”
女人一甩秀丽的长发,没再和大妈打任何招呼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而大妈也没去理离去的女人,自顾自走到女人所指的皮包前,兴奋的将包一把扯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
大妈笑的脸上就像开了花一样,“今天就该着俺发财!”
出租屋这边,陆天鸣和肖强还再查找什么可能的线索。
陆天鸣再次注意到棍哥的神态,便用胳膊肘捅了捅肖强,让肖强也发现了棍哥的异样。
肖强和陆天鸣对视一眼后,二人便走了过去。
“这老六和你有关系?”陆天鸣一手拍在棍哥的肩头。
棍哥扭过脸来,眼里竟然噙着泪花。
肖强吃了一惊,难不成他俩真有什么关系?
“天鸣哥,老六……”棍哥抽泣了一下,“老六就和我亲哥一样。”
陆天鸣眼神一震,“什么意思?”
“我刚来那会,处处被人欺负,是老六把我拉到了张越阳的手底下,是他一直在罩着我……”
原来,这老六还挺有同情心,见棍哥总挨欺负,他有些看不过去,就把他介绍到了张越阳的手下做事,有事没事总会拉上棍哥一起,吃喝玩乐从不忘记他。
自从带着棍哥的老头死后,棍哥再没了亲人,现在老六出现正好填补了他内心的孤独。棍哥心生感激,便将他认作了比亲哥还亲的兄弟。
这次张越阳来接陆天鸣,需要带一两个人,老六便推荐棍哥,张越阳答应后棍哥又带上了二子,几人就一同上了路。但棍哥没想到,为张越阳做后援的会是老六。
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里碰见老六的尸体。
棍哥说到动情处,竟然扑在陆天鸣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引得门外的二子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陆天鸣一下子没了办法,推也不是,搂也不是,只得伸着双臂任由棍哥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襟,并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肖强。
肖强也无奈的抓了抓脑门,有些犯愁。
“人死不能复生,棍子……你……要节哀……”肖强从来不会安慰人,他搜空肚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么一句话。
陆天鸣朝肖强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棍子的背,“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别跟个娘们儿一样,要么找到凶手为他报仇,要么你现在就跟他一样去那儿躺着!”
棍哥抽了两下鼻涕,这才抬起泪花花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报仇!我发誓,别让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他好看!”
陆天鸣又拍了拍棍哥的肩膀,对肖强使了个眼色后向门外走去,肖强领会,也跟着出了去。
陆天鸣走的稍远了一些,估摸着不会被棍哥和二子打扰到,这才停下脚步,不知从哪摸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你还抽烟?”肖强跟了上来。
陆天鸣贪婪的吸了一口,没有回答肖强,而是拧着眉看了看出租屋,“来也来了,出了这么个事儿。”
“你怎么看?”肖强的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传来了阵痛,他轻揉了一下,颇有些怅然。
“刚才我找过了,没有找到这个老六的手机,不过八九不离十,他应该就是为张越阳送车的人。”陆天鸣咝了一声。
“难道是老六的仇家?一个女人?”肖强感觉后牙根有些酸。
本来挺顺利的潜入计划,一个晚上,生生给安排成了推理游戏。
“仇家?”陆天鸣哼了一声,“你不也说了,他老六脱成那样,他是想干啥?用自己的身体感化敌人?”
“也许是被逼的呢?”陆天鸣的话极富画面感,肖强都有些忍俊不禁。
“一个女人怎么逼他?我可不信,毒药都喝了,估计他也没什么反抗能力了,对方一定是下了让他必死的决心。”陆天鸣吐出一团烟雾喷在了空中。
“那就是灭口咯。”
陆天鸣点了点头,虽然想不明白老六是因为什么被人灭口的,不过既然他们一直在怀疑的人已死,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再操心会被告密了,只是没想到张越阳的后援会和棍哥扯上关系。
“你多留意一下棍子,我和他也不是很熟,他和这个老六又有交情,虽然是他了结的张越阳,但不代表他不会随时倒戈。”陆天鸣将烟头扔到脚下踩灭,向肖强提醒到。
肖强知道陆天鸣是担心自己可能会像信任他一样去信任棍哥,这可能会给他们将来的行动埋下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就算棍哥现在很听陆天鸣的话,将自己的历史都挖出来告诉了他们,但像他们这种人,诚信也就是嘴上飘一飘的话而已,肖强见得多了。
肖强当然明白,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是规定里的第一条!
所以,让他们继续相信自己就是赵平,是被张越阳误会,差点被张越阳杀掉的一个毒品贩子。
如果棍哥和二子真的打算铁了心跟着陆天鸣,那更应该对他们保密,这也是为了他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