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阵刺痛,在强烈痛感的刺激下,肖强呻吟了一声。
肖强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很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入眼的雪白又晃得他不得不合上了眼。
四周很安静,双耳除了听见自己脑后的沙沙声,再什么也听不到了。
待刺痛感渐渐过去,肖强又将眯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他的意识才开始恢复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肖强轻轻转了转头,打量起周围,觉得好熟悉。
肖强又看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洁白的被子。
哦,我原来是躺在床上。
肖强像个傻子一样,接受并体会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反馈信号,然后费力的在脑中组织着能形容这些感觉的词语,半天却只得到一个,也是他暂时唯一能理解的了的词,温暖。
嗅觉是最后一个才恢复的感觉器官,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味。
他的注意力最后停留在左手边的一个铁架子上,上边挂着一个玻璃瓶,一条长长的管子从中一直延伸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半晌他才猛的想起,这是吊瓶!
自己在医院?
一时间,仿佛触到了某种开关,各种记忆立刻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通通注入到了他的大脑中。
肖强的眼神愈来愈亮,直至最后的记忆浮上了脑海!
小李!
肖强呼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因为动作太大,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痛,他又痛苦的捂着头弯腰伏在了双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逐渐消失。或者说,其实是自己的身体适应了这些疼痛。感觉好了一些,他才连忙抬起头,环视着所处的病房。
我怎么在医院?自己不是晕过去了吗?
肖强记起自己晕了过去,入眼最后是小李倒下的身躯,这也是他最后的记忆。
我没死吗?
肖强反应了过来,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和小李肯定是会遭了毒手的。但现在,身体传来的阵痛无不提示着他,他还活着!
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肖强不得而知。
他在病房里没发现一个人,但他又急于想知道答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一把拔掉了吊瓶的针头,从床上一跃而下。
但下身远没有他的上半身恢复的快,双脚刚一触地,双腿竟然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就像两根软趴趴的面条一般。
轰!肖强摔倒了。
「咣」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猛的推开,是陆天鸣,只见他满脸讶色,看着趴在地上与自己对视的肖强。
“你小子可算醒了,整整一天了。”陆天鸣急忙上前扶起肖强,吃力的把他又抬到了床上。
“你怎么在这?”我昏迷了整整一天?肖强的惊讶不比陆天鸣少多少。
“我怎么在这?要不是我,你早被人抹了脖子了。”陆天鸣锤了一拳肖强,直疼的肖强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没事吧?你坐好,我去叫医生……”罪魁祸首一下着了急,三两步就跑到病房门口。
“医生!医生!他醒了!”
看着推门叫喊的陆天鸣,肖强疑惑不已,他为什么那么说?是他救了我吗?
肖强想追问陆天鸣,但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随着陆天鸣进了病房,肖强只好先闭上了嘴。
“没多大问题了,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千万注意不能再做太剧烈的运动。”医生一番细致的检查后对陆天鸣和肖强说。
送走了医生,肖强连忙拉过陆天鸣,“到底怎么回事?小李呢?”
陆天鸣哼笑了一声,坐到了肖强的对面。
“小李应该就是那个和你在一起的警察吧?放心,他现在没事儿了。”
肖强听到小李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伤势比你严重,呼吸机都上了,差点没挺过来。”陆天鸣的笑容消失了。
“什么?”肖强愣住了。
陆天鸣从兜里掏出手机甩到了肖强的床上,正是肖强的手机,“你昏过去的这段时间,你家陶局给你来过电话,我接的。”
肖强盯着陆天鸣的双眼,然后又看了看扔在手边的手机。
“你家老陶让我转告你,这也是我要再次提醒你的……”陆天鸣突然翘起嘴角,“很高兴我俩第一次意见一致。”
“千万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任务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有些不该管的事,最好别插手。”
“可是……”肖强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差点让整个任务失败。
“没有可是……”陆天鸣打断了肖强的辩解,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合伙人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
“合伙人?”
肖强想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陆天鸣指的是高翔吧!
“他认得我,看我和你在一起,当时就要拘了我。”
“呃……”肖强没有吱声,现在陆天鸣安然无恙,显然没事。
“还好有你家老陶,要说这还挺方便的啊。”陆天鸣顿了一下,“不过却苦了我那一帮兄弟了!”
肖强这下糊涂了,棍哥?二子?
在陆天鸣的解释下,肖强勉强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十二点多一点,陆天鸣也着急起来,这时虎哥的手下突然打来电话,说火车站出事了,有一群小孩,还有警察。
陆天鸣当时就想到了肖强,他肯定是寻求了当地派出所的帮助,虎哥通知了手下全部前往火车站后,几人也急忙赶了过去。
陆天鸣不是没有在火车站寻找过,只不过时间不对,刚好错过了那伙人,陆天鸣前脚刚走,那伙人后脚便到,紧接着肖强也来了。
陆天鸣暗骂了一声,火速赶到车站后,见很多人都向着车站外的一条巷子指指点点。
一直在外边观察的虎哥手下说有一个人被一群人追到了巷子里,刚才还有个拿着枪的警察也追进去了。
猜到就是肖强,陆天鸣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小李以遭伏击,好在也算是及时,在这伙人就要对肖强和小李痛下杀手时,被陆天鸣喝止了。
起初这帮人还想反抗,虎哥的手下陆陆续续赶到,看着浩浩荡荡,挤满了巷子的人,这帮人直接吓尿了,全部乖乖就范。
再说高翔,打发小李追出去后,他身下的男子趁他不注意,突然挣脱了他的控制,想要逃跑。
高翔的脑袋在与肖强的对峙中留下了伤,只是他没放在心上,结果男子挣脱束缚的时候无意中甩了他一拳,刚好就击中了伤处。
高翔只觉天旋地转,情急下他冲着围观的人大喊,那是人贩,抓住他!
围观的人群渐渐开始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先出的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扑了上去,男子还没跑到门口就被群众们给摁倒在了地上。
肖强听到这里笑了,想起一开始自己解救小孩的时候,那些冷漠的眼神,让他感到气愤。
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只是不了解当时的状况,正处在疑惑的边缘罢了。
一旦他们得到正确的引导,明白了眼前的情况,立马就会做出选择。
“那高翔呢?”肖强又问。
“这男人有种,把我带去的人全给扣了起来,现在他头上顶着个纱布包,正在派出所里审那些攻击你的人呢。”
方才陆天鸣还埋怨高翔要拘捕他,可现在却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丝毫怨气。
“我佩服他。”陆天鸣又似看穿了肖强的心思,轻轻的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