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城市中的灯火犹如繁星闪烁,萧瑟的秋风灌入其中,却吹不灭这些跳跃的光点,它转而驱赶起了街道上的行人,促使他们加快步伐去寻找温暖的港湾。
再冷一点,再冷一点!
一位坐在出租车中,等着买卖来临的司机师傅停在路边,看着两旁不多的几个行人,如是想到。
天越冷,人们坐出租车的可能就越高,自己能赚到的钞票也会更多。
他故意将车开到这偏远的地方来,就是因为这里的生意更好做,虽然看着是没几个人,但他们打车的概率可比市中心要高的多。
他屡试不爽。
但今天好像有违常理,竟然没人来拦他的车!
“都是傻子!”他不由暗骂了一声这些落单的行人,这么冷的天怎么就不来打个车呢?
他开始低头数起了刚从口袋里掏出的一沓零钱,估摸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收入可不算太好啊。
啪!
后车窗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将正在埋头清点收入的司机吓了一大跳。
只见一个满是血的手掌在他的车窗上留下了一团鲜红刺眼的印记。
“诶诶诶,干啥呢?”司机师傅惊魂稍定,这才打开车门,怒气冲冲的喊到。
“你他妈……”可是当他正准备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发出来的时候,他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双眼。
“师傅,快,送我们去医院!”秦菲满身是血,艰难的扶着一个身上血更多,好似已经晕过去了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司机喊到。
“这是咋了?”司机师傅呆在了原地,惊讶的张大了嘴。
“快啊!”秦菲打不开车门,手上完全没了力气,只单凭着毅力在坚持,眼看着肩膀上的男人将要无法再支撑,秦菲急了,对司机师傅尖叫了一声。
“可是……”司机师傅看着他们两个血人,有些害怕,又担心他们弄脏了自己的车子,犹豫起来。
“我是警察!”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一声,秦菲终于无法再坚持,双腿一软就要跌倒。
本来快要晕过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睁开了眼,紧咬着牙关,突然伸出手托住了她,没有让她倒下去。
秦菲就像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张脸的男人,她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从哪里来的力气。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冯舒成!
这一托,冯舒成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只来得及给秦菲一个微笑,便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秦菲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间的忌讳,慌乱中大喊一声,两手连忙搂住冯舒成,用瘦小的身躯撑在他的身下,随着他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为了不让冯舒成倒下时再受到伤害,秦菲用自己的身体做了肉垫,缓冲了他倒地时的力量。
司机师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来拉开车门,将冯舒成从秦菲身上拉起来抱到了车内,又扶着秦菲坐了进去。
“坚持住!”司机师傅三两下钻入驾驶室中,回头对二人喊了一声,然后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某间阴暗的地下室内,董康业感觉自己胸中的怒火几要将自己烧个通透。
“一个女人!你们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气急败坏的向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拳脚相加,边打边骂!
他圆滚滚的身躯此刻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偶,雨点般的拳头尽数砸下。
这几人趴在地上努力护着头,痛苦的呻吟着。
“老大……还有一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住了,乞求道。
“还有一个男人……”董康业猛的抓起旁边的椅子一把摔在这个人的身上,椅子轰然散了架,挨揍的这个人也在地上没了动静。
“还有一个男人!你们六七个都是吃干饭的?连一个人都打不过?我养着你们顶个蛋用?”董康业睁圆了眼,指着地上的其他人破口大骂。
终究是打累了,也骂累了,董康业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肥滚滚的屁股猛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们……谁看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了?”董康业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从哪窜出一个程咬金来。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太黑了,没看清……”
董康业实在没力气了,不然他现在就想扑过去掐死这几个没用的废物。
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眼瞅着缉毒队的狗嗅到了赵怀安的地盘,现在这个被绑来的女警察跑了,眼看就要满盘皆输。
好在自己想得远,至始至终没露过脸,要是指望这群饭桶,自己不知得搭多少条命进去!
“通知兄弟们,今晚谁都别给我睡觉,他们不是受了重伤吗,你们都去医院给我找,找不到人你们自己把脑袋掐下来扔河里去,听到没有!”董康业对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手下咆哮道。
这个手下立马唯唯诺诺的退出了地下室,召集人手去了。
董康业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事情败露是迟早的事儿,他现在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或许再刺激一下缉毒队的那群人,让他们赶紧找上赵怀安。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肖强身上做文章,将赵怀安的计划透露给何冰。但是何冰会相信自己吗?他甚至连肖强的真名都不知道。
当初董康业吞了不少何冰的货,这次帮赵怀安搭桥,也是有心借着陆天鸣,想与何冰和解。
可眼看对方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恐怕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赵怀安也曾答应他,只要这事办成,他就帮自己清洗掉在公安内的黑记录,董康业知道赵怀安办得到,虽然不知道他使得是什么路数。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赵怀安完全没有动静。
想着这些年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赵怀安呼来喝去,不由羞愤难当,要是没有赵怀安,这一片儿不还是自己说了算?
“我绝对要你好看!”董康业凶恶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用力一握,似乎赵怀安就在他的掌心,似乎这一握就能把他捏的稀碎!
出租车载着秦菲和冯舒成,司机在秦菲的催促下,驾驶着车一路狂奔不停歇,就连红灯都全部无视掉了,还好这时已是夜深人静,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
“到了!”
司机一脚刹车,秦菲抬起头来,市中心医院几个红艳艳的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