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外地来的吧,看着不像本地人。”在男人给肖强的背部做酒精消毒的时候他问到肖强。
“嗯,刚来,就住楼上。”肖强忍着酒精带来的刺痛回答。
“新来的租户?邻居啊……”男人笑了笑,“我叫周正,以后多关照。”
“哈哈,我能关照你什么。”肖强没有告诉周正他的名字,估计以后也和他不会多见,觉得没这个必要,便打了个哈哈。
周正啧了一声,开始给肖强伤口上涂药,“我们这边不太平,我这里几乎每天都有来换药的,全部都是刀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强点了点头。
“所以啊,互相多一点照应,多一份保障嘛,何况咱还是邻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周正嘴角的胡须翘了翘。
看来周正也是把自己当成了混街头的角色。
“那个老瓢是做什么的?”肖强心中始终还是对老瓢有些好奇,便向周正打问。
“老瓢?你是说这里的房东吧。”
肖强嗯了一声。
周正熟练的用剪刀将纱布裁成合适的大小,开始顺着肖强的肩膀缠绕起来。
“老瓢这个人啊,在我们这里可算是个传奇了,年轻的时候家里老有钱了,爷爷辈儿就是大财主,我们这儿好几栋楼都是他家的,东边那个批发市场,以前也是他们家的。”
“家里有钱,老瓢也就不需要怎么努力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过着公子生活,后来不知怎么就和社会上的那些混混走到了一起,还染上了面儿。”
面儿就是毒品的意思,听周正提到这东西,肖强不用想也能猜到,老瓢家境没落和这玩意儿脱不了干系。
“老瓢瘾不小还爱仗义,不仅自己玩,还喜欢带着他那帮朋友一起玩,家里再有钱也经不起他这么霍活儿,又赶上他老爹犯了病,这家就一下子散了。”
“家里资产全部变卖,还是没能救回他老爹的命,其实啊,他老爹是被老瓢活活给气死的,老的一死,更没人能管得了他。”
“然后他老娘也被他气出病了,不知道被老瓢给送到哪个养老院了。要说这老瓢真是不成器,他老爹怕自己死后这小子会饿死,安排人把这栋楼,也是他家最后的财产,给改成了民租房,好让他以后每天收租养活自己。”
周正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老爹做了些手段,使得这栋楼不能卖只能租,估计老瓢早把他老子最后的心血给挥霍掉了。”
染毒成瘾,断送前景这种事肖强虽然没少耳闻,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凄景,但仍是感叹不已,一个家族几辈子攒下的积蓄,到了老瓢这里一下子都没了。
“我们这儿有个陆无常你听说过没?”周正突然问肖强。
“呃……听说过。”陆无常不就是陆天鸣的外号吗,被周正这么一问,肖强还有些猝不及防。
“陆无常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周正的嘴巴张的很大。
“哦?他还救过老瓢?”肖强一下子来了兴趣。
“老瓢他爹的积蓄不是都被他造光了嘛,那时他刚接手这楼,手头没多少钱,他瘾上来了就去借,去赌,结果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被人追上门了。”
“那天要不是陆无常,老瓢的手脚早就被人砍了。”
难怪老瓢说陆天鸣是他的恩人,原来是经历了这么个事儿。
“对了,你知道陆天鸣来这里多久了吗?”肖强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你可算问对人咯,我是这里的老租户了,不是和你闹,这楼里的人,啥时候来的,干啥买卖的,我比老瓢还知道的清楚。”
周正先是愣了一下,用与先前不一样的眼神看了看肖强,然后哈哈一笑。
“陆天鸣大概是三年前来的这里,据说也是搞面儿的,厉害的很。”
周正缠好了肖强上半身的纱布,肖强又脱掉了裤子,露出了腿上的伤,这让周正皱了皱眉,看肖强的眼神又变了。
“兄弟身体素质不赖嘛,身上这么重的伤还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周正重新拾起了剪刀,小心的将旧纱布剪了下来。
“和人好勇斗狠,受了点皮肉伤。”肖强随意诌道。
这周正消息挺灵通的,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这里摸索一些有用的小道消息,看来以后还得常来常往啊!
“年轻人啊,看你我有缘,哥劝你一句,趁着身体棒,多做些正道儿上的事儿,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沾的太多就不容易放下了。”
周正拆掉肖强腿上的纱布,然后停下了动作,煞有介事的看着肖强。
肖强苦笑了一下,好嘛,这周正原来也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主,竟然还规劝起他来。
“一看老哥就知道你是过来人,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肖强看了看腿上缝合了的伤口,肿起来的皮肉上还有些血迹,觉得不太需要担心,这才玩味的问周正,“老哥也是有故事的人吧?”
“故事?哈哈哈,老哥的故事说出来吓死你!”
周正乐了,用棉花沾了酒精擦在肖强的伤口处,直让肖强疼的龇牙咧嘴。
“嘶……说说呗?”肖强忍着疼,看周正在伤口上折腾,他的手法很熟练,虽然他不是一个专业的医生,但处理伤口他比医生还要专业,这不由让肖强想要知道周正的故事。
“说啥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出来心里堵的慌,不说也罢。”周正不打算说。
肖强也没硬逼着,但听周正这语气,似乎他的过往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哥,这里就你一个人住?”肖强不再盯着伤口,为了转移自己在伤口上的注意力,他又观察起了周正的屋子。
周正为肖强换好药,准备缠上绷带,听闻肖强的提问,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和老瓢啊,其实也差不多,孤家寡人一个,哈哈哈……”
周正的笑有些沉重,肖强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周正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的为肖强缠着绷带,肖强也没再多问,这些都是他们心里的痛,肖强多少能体会到一些。
“行了,整完了。”不一会,周正就为肖强处理完毕,他剪断绷带,拍了一下肖强的腿,然后站了起来。
肖强动了动腿,绑的很好,他很满意。刚要站起身来提裤子,忽然身后的门咣的一下被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一阵扑鼻花香直裹住了肖强。
“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