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帝临》作者:思别【完结】 > 帝临.txt

第 23 页

作者:思别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5

“魏将军!守军泼水让仰昭关里里外外都结了冰,我们,我们没法攻上去!”

“传令下去,集中兵力攻击第二架云梯上方的那一处城墙!”

“是!”

得到命令,锋南军撤下了分散开去的几架云梯,集中到魏林所指的地方。

那一处城墙,被守军用一幅巨大的黄色布幔遮盖了起来,一截尖尖的东西从布幔里凸显出来,看上去惊悚吓人。

士兵们得了将官的命令,纷纷攀上云梯,却遭到了守军更为猛烈的还击。

这一处地方兵力果然比城墙其他地方多许多倍,一时间,巨石,石灰,凉水,箭矢纷纷从城墙上掷下,即使几架云梯并排也无法输送更多的兵力上城墙。

城墙上,谢清远面无表情,任由石垛下源源不断的凄厉哀嚎响彻云霄。

“谢军师,我记得殿下吩咐过,只要将敌军掀下城墙便可!”一名年轻的军官跑过来朝谢清远吼道。

谢清远看了他一眼,“多死掉些敌军不好么?”

“可是他们都是封国人!”那名军官双目泛红。

“来人,”谢清远依旧面无表情,“脱下楚将军的战袍,军法处决。”

城墙下,有许多士兵对黄色布幔下那截尖尖的东西恐惧不已,任凭将官在后面如何挥鞭,就是磨蹭着不肯攀上城墙。

“那是君可载的惑敌之计!兄弟们不要怕,给我上!”传令兵得了魏林的命令,在城下扯开喉咙吼道。

一句话尚未落音,凌空而来一支厉箭,瞬间刺穿他的喉咙!

但是这个传令兵最后的这句话却传到了士兵们的耳朵里,又一股人潮汹涌攀上云梯。

依旧是巨石,箭矢轮番落下,无数人哀嚎着跌落下去,终于,有一名士兵身插数支弩箭,瞪着猩红的双眼,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布幔一角,随即如同断翅的飞鸟一般掉了下去,黄色的布幔被他紧握在手中,扯落城墙

“城墙有缺口!城墙真的有缺口!”有士兵惊喜的出声!

所有人抬头一看,布幔下尖锐突出的,只是一截削减的木头,木头下方的城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全部填充了普通的砖石,由于颜色不一,缺口的大小一眼便可看清。

可是在攻城的部队看来,跟原本修筑仰昭关的巨型条石比起来,这些砖石简直就不是障碍!

城墙果然有破损!

“上啊!”

一时间,锋南军仿佛发了疯,下面的士兵拼了命的往上挤!云梯顶端的士兵紧紧的即使身中数箭,也依旧如同癫狂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用力的砍着城墙!

守军的反击也濒临疯狂,最大量的巨石,石灰,凉水开始拼命往下倾泻,无数的锋南军浑身千疮百孔的跌落云梯!

魏林站在远处,紧张的握紧了双拳!

远处的瞭望哨上,明末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我们的推测没有错,仰昭关的城墙果然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明将军,末将愿领兵增援魏将军!”颜锦舟铿然出声!

“准了!”

城墙上,无数的锋南军涌上云梯,用尽力气将手中的刀片城墙,一片铿锵声中,仓促填补的石材竟开始往下掉落碎屑!锋南军用刀剑将城墙砍碎的气势令守军大为惊骇,守军聚集在城墙上,不得不竭尽全力的抵抗着锋南军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

好几次,城墙上的防线都摇摇欲坠,几乎被疯狂的锋南军攻了上去,却又被守军顽强的顶了回来,不断掉落城墙的士兵中,逐渐出现了许多体力不支而被锋南军拽下城墙的仰昭关守军,两方死命拉锯着,逐渐转入相持!

守军一边拼死抵抗,一边紧锣密鼓的抬来沙石填补城墙,锋南军破坏一寸,守军立刻填上一寸,不让锋南军占去丝毫便宜!

激烈的战争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城墙下,锋南军的尸体迅速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锋南军将士涌了过来,架在城墙上的云梯因承载了太多的士兵而发出“咯吱”的响声。

城墙上,谢清远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各队守军,不断的从锋南军重点攻击的地方换下疲累的部队,重新填上体力充沛的将士,一桶一桶的凉水被抬上城墙,随即浇灌在锋南军身上,在这寒意逼人的天气里,水也成了杀人的利器,冰凉的水泼下去,如同千万把刀扎在身上,将进攻的锋南军根本无法再施展任何动作,只能直直跌落下去!

“军师,锋南军后方又有一支军队出动了!”

“知道了。”

谢清远抬起头。看向远处。一支庞大的军队正迅速的压近,如同天边急速掠来的乌云。

“告诉殿下,城墙上要增派军队。”

不一会儿。传令兵返回城墙,“殿下说,四万守军足矣!”

谢清远微闭上眼,掩去眼中情绪,片刻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史大邱,于隼,率五千人增援东侧城墙!”

“什么?”史大邱跑了过来,朝谢清远吼道,“东侧鸟都没一只,军师要我们过去做什么!”

“今日,我是统帅。”谢清远并不看他,只是镇定说道。

史大邱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转身跑回了队伍,片刻之后,一支五千人的守军整齐调往城墙东侧。

锋南军营地里,明末面上神情复杂难辨。“不知锦舟能否拖住更多的守军!”

“明将军命颜副将攻击东侧城墙,分散守军兵力。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只是君可载诡计多端,居然让整个仰昭关变成了一座冰城!如今面对结了冰的城墙,要达到预期的目的,只怕……”

“所以,才准了锦舟前去,以他一贯的作风,必然会将死伤降至最低!”

仰昭关内,君可载负手站立在一处阁楼上,听着城墙上传来的喊杀声,面上是淡定如水的神色。

“战况如何了?”

“禀殿下,我军伤亡已逾五千。”

“敌军呢?”

“若没有估计错误,我军至少歼敌两万以上!”

“接下来上场的会是谁?颜锦舟?方忠?”

“颜锦舟已率五万人赶来增援,殿下……”中年将领低头站在君可载身边,欲言又止。

君可载面上浮起笑容,“不必紧张,清远守得住,只是稍微辛苦点罢了……”

城墙破损处,锋南军与守军的激烈争夺扔在持续,城下尚未挤不上云梯的士兵扯开喉咙对着守军大骂,南方方言此起彼伏,一个上午下来,每一个守军的女性亲戚都被锋南军问候了个遍。

而守军回应的,则是锋利的箭矢,有些守军腾不出手来,气极了张开嘴便往城下吐口水,吐得锋南军一肚子怒火,叫骂进一步升级!

颜锦舟率五万人迅速的逼近城墙,由于大部分守军都投入到了与魏林部争夺那一块破损处地争斗中,所以颜锦舟遭遇的抵抗并不强烈,以极小的代价便奔到了城墙下!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颜锦舟并没有挤到城墙破损处,而是直奔东侧城墙!那里,锋南军之前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连守军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史大邱和于隼这才明白过来,谢清远比他们先看到敌军地企图,才命他们先来东侧守着,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潮,再回头看看城墙上不多的守军,两人心底都忍不住发毛。

“史将军,要不要请求增援?”一片喊杀声中,于隼冲着史大邱大声问道。

“没有增援!”史大邱面色凝重,“弟兄们挺住!”

话音未落,城下的锋南军已经在颜锦舟的指挥下开始了进攻!

锋南军这次吸取了教训,不再是冒昧突进,而是一个接一个,用手中的兵器敲砸着城墙上厚重的冰层,兵器撞击在冰层上的声音与西侧魏林军攻击城墙破损处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一片喊杀声中格外响亮!

五千守军苦苦支撑,可是在锋南军强大的攻势前,逐渐显露出颓势,还击越来越力不从心。

四万人对五千,即使有城墙作为屏障,也仍要经历一场苦战!

于隼用力一咬牙,“我去求殿下,再不派兵增援,仰昭关就要失守了!”

他转过身,却被谢清远一把拦住。

“于将军,再坚持一下,锋南军撑不了多久了!魏林军一旦败退,颜锦舟独立难支!殿下不会增兵的!他宁愿放弃仰昭关也不会增兵!”

“鬼知道魏林什么时候退兵!”史大邱再也忍不住,朝谢清远怒吼道,“打了一上午了,城下的锋南军还是像蚂蚁一样多,丝毫没有退兵的迹象,殿下为何不亲自来城墙上看看!这样下去,我们四万人就要给城下这帮狗娘养的活活累死了!”

“已经激战了一个上午,可有一个锋南军攀上了城墙?我们可丢掉过哪怕一寸的地方?这种情况下,锋南军比我们更着急!你们仔细看着,他们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要不了多久,魏林那边就会主动退兵!我们只要耐心等待!”谢清远亦抬高了声音。

情况果然如谢清远所料,片刻之后,始终与守军激战在城墙上的锋南军,逐渐露出了颓势,临近中午,凌晨便起身准备的锋南军又累又乏,体力逐渐不支。而城墙上的守军,并不是一拥而上,而是轮番上阵!一队人没有了战斗力,充分休息了的另一队人立刻接上,始终以气力十足的姿态面对攻上来的锋南军。

城墙下,锋南军将士的尸体堆叠起来,几乎可以将城下的人送到城墙中间,一个上午的激战,锋南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没能夺下这一处破损的城墙!

唯林转头,看了看城墙西侧,颜锦舟的部队,城墙上五全部投入战斗,颜锦舟军死死的拖住了这五千人,如同一条无法甩脱的毒蛇,将这五千守军紧紧的钉死在西侧。

他再抬头看了看自己主攻的这一截城墙,锋南军仍在竭尽全力的战斗,气势却已大不如前,守军的还击,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有力。

谢清远从极为紧张的守军中又抽调出了几千人,来回奔走在两处城墙之间,哪里危急便跑去增援,获得了极为有效的成果。

但即使是这样,守军依旧越来越不支。

进入最后关头了!

多年的征战告诉他,这时候只要再多坚持一刻,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同时,他皱紧浓黑的眉毛,疑问也在心中升起。

仰昭关驻军,绝对不止城墙上所看到的,为何眼看守军陷入苦战,却没有兵力增援?

娘的!君可载定然又在使诈!

不能在苦战下去了!锋南军承受不起更大的伤亡!

“传令下去!退兵!”他扭转头,迅速下令。

“退兵!”一声嘶吼贯穿云霄,随之响起浑浊的退兵号角声,城墙上的锋南军听到命令,立刻如同退回的潮水一般迅速滑下城墙,以极快的速度退出守军射程之外。

城墙西侧,颜锦舟军大为愕然,魏林突然退兵,他们在西侧的缠斗便再无意义。

颜锦舟皱眉思索片刻,果断下令。退兵!

塔楼上。明末敛了神色,面容严肃的看着一次退回来地两支部队。

“怎么没有接到明将军命令就自动退兵了!”有将领愕然,“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扭转局势了!”

“没得选择,不退兵,我们将会付出更大的牺牲,最重要的是不会取得任何成果!”明末摇摇头,缓缓说道。“本来便没打算要强攻,只是获知了城墙地破损,才要赶在守军补好之前仓促出兵,如今那一处城墙没有一举夺下,就必须果断退兵,守军苦战只是假象,后面还有陷阱等着我们。”

“仰昭关守军居然没有全力出动,也只有君可载敢这样做了……若是一个不小心。他手下那些将领丢了仰昭关,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一名将领喟叹道。

“他之所以没有再派人出来,只是因为他笃定了,今日主持守城的那个人。不会丢了仰昭关……”

十日后,公子无双率八万人开至仰昭关。

明末亲自骑马奔出五十里迎接他。

最冷的几日已经过去。广袤的东陵原上,万里冰封逐渐解除,大地开始缓缓回暖。

明末一身戎装端坐在马上,注视着由远及近的锋南军,一张瘦削的脸被冻得通红。

黑色马车被簇拥在军队中间,马车周围围了一圈手执长矛的披甲士兵,公子无双就在马车里。

每近一寸,明末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待到公子无双的马车驶近她身边时,她的面孔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有些惨白。

“末儿。”公子无双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唤她,一双眼仍是温润淡然。

“无双!”明末赶紧迎了上去,半月不见,无双似乎清瘦了不少,让她一阵心疼。

她跳下马,将马缰交给一旁的士兵,然后身后利落的跳上公子无双的马车。

掀开帘子,一阵暖意迎面扑来,马车正中央放着一盆燃得正旺地炭火,隔绝了外间的寒冷。

钻进马车才发现,无双的腿上,竟盖了一张厚厚的毛毯。

“无双……”她微愣了楞,印象中无双身体虽不如武人粗壮,但因为时常舞剑以及参与皇族骑射,却也并不羸弱,再冷地冬日也不曾有过这般畏寒之状。

公子无双看着她,扬起嘴角微笑了一下,“近日感染了风寒,身体有些虚弱,大夫说过两天便可痊愈,末儿不必惊讶。”

明末想了想,问道,“无双找了何处的大夫看病?”

“庆城里最好地大夫,曾经进京给皇四叔看过病。”

“不行,”明末皱了皱眉,“到了营地里,请军医再好好看看,这次的伤兵里许多染上风寒的都是他给治好的。”

“咳咳,不必了,末儿,”公子无双摆摆手,“我信得过那名大夫。”

明末不再出声,只是心里仍在煎熬,双手不自觉的绞扭在一起。

离开庆城的时候,无双仍是好好的,突如其来的风寒,是因为谢炎伶遇害么?

“无双……”觉察到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她开口唤道,可是唤出这两个字,却又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公子无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有些费力的伸出手,抚了抚明末的头,“末儿,战况我已经知道,不是你的错,这样的情况下,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不必再内疚。”

“我不是说这个,”明末摇摇头,蹲下身,将头枕在公子无双膝上,“炎伶的事……对不起!”

“傻瓜……”公子无双轻轻将手覆在明末手上,“炎伶的事,和末儿有什么干系,想必是我平日树敌太多,才……”

“不是的!”明末拼命的摇头,双手攥紧公子无双膝上的毛毯,牙齿狠狠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说话,只是拼命的摇头。

“咳咳……”公子无双咳得愈加的剧烈,明末连忙跳起来,替他拍着背。

“末儿知道什么?还是……猜测到了什么?”公子无双轻声询问道。

明末低着头,不敢直视公子无双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仍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当初选择起兵,便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公子无双不再追问,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炎伶跟着我这几年,没有好好待过她,如今想想便觉得自己太过凉薄……”

如此凄清的语调,明末听得心里一阵阵的揪紧,她始终不敢抬起头看公子无双,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差一点,她就脱口而出,谢炎伶是她害死的,无双的孩子也是她害死的!她就是害无双伤心难过的罪魁祸首!

差一点就说出……她愿意取代谢炎伶,陪伴在无双身侧,愿意为无双产下子嗣,抛却这么多年的理想,躲进无双的身后,从此与世无争。

可是最终,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马车里陷入一片沉寂。

道路高低不平,马车剧烈的颠簸,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见到无双,始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不知不觉中,明末竟倚着公子无双的膝沉沉睡去。

公子无双垂下眼,伸出修长的手,伸向明末熟睡的面庞。

指尖停留在明末小小的耳朵上方,凝神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垂下,公子无双轻轻靠上车篷,略带疲累的闭上眼。

北边境,序阳城。

披甲的侍卫一跃而起,伸出手一把抓住迎面飞来的信鸽。

卸下布条,侍卫转过身,将布条恭敬送到身后站立的男子手中。

慕颜赤接过布条缓缓打开,面色沉着,深邃的蓝眸不泄露丝毫情绪。

“陛下,如何?”

慕颜赤抬手轻轻一弹,布条准确落入身侧的侍卫手中。

“公子无双死伤甚巨,君可载元气未伤。”

“那……”

“再等等吧。”慕颜赤对着大漠边缘悬挂的一轮夕阳,身姿挺拔,透着世人皆不能接近的疏离淡漠,“现在,还不到时候。”

颜锦舟,魏林,方忠三人身披铠甲,将头盔抱在怀里,大步走进军营西侧的明末营帐。

“将军,叫我们来何事?”

明末正坐在几案前埋首研究仰昭关地形图,抬起头,见是他们三人,便收了地图,坐直了身子。

“叫你们来是有事要问你们。”她将手指向一侧的几张凳子,示意他们坐下。

三人落座之后,她才开口问道,“无双起兵之际,你们一直跟在他身边,可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将军指的是?”

“你们可曾遭遇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公子……可受过什么伤?”

“这……”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噤声不语。

“怎么了?不敢说?还是,公子不许你们说?”明末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的确遭遇过不止一次的袭击!”犹豫片刻。颜锦舟开口说道。立刻魏林和方忠都转过头愕然看着他。

颜锦舟目光坦然,“当初我只是答应过公子不主动禀报给明将军。若是将军问起,我亦不会隐瞒。”

明末神色一紧,“锦舟,是什么时候地事?”

“我们停留在富离郡,劝服高士跟着公子归降富离郡守之际,曾来过好几拨人。试图刺杀公子和高士,不过都没有成功。”

“可查明了那些人身份?”

“无法得知,只能猜测必然来自京中无疑。”

“对方行踪诡异,时而袭击高士,时而潜伏在公子身边,让人摸不清他们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谁,公子和高士都受过伤,公子……受伤较重。”

“伤在何处?”明末心头一紧。

“一柄利剑刺入左腿。离膝盖只有两寸,一柄,没入右肋。”

明末“腾”的起身,面上惊怒交加,“右肋?”

魏林点点头,神色凝重。“来人都是一流武人,虽然立刻有一队卫兵赶过来支援,可是仍然不敌他们,二三十人伤了我们近百人。”

“这么多人,无双为何还会受如此重的伤?”明末脸色煞白,想起马车上无双的虚弱之态,哪里是什么风寒,分明是长途奔波所致的旧伤复发!

“行刺的人出现时,公子身边仅有高士及两名侍卫,右肋那一处剑伤……是替高士挡下的。”

“正因为替高士挡了那一剑,才导致高士态度转变,最终答应归顺公子麾下!”方忠说道,言语间有些喟叹。

“公子受伤很重,但是我们去请大夫时,却发现整个富离郡所有医术精湛地大夫几乎一夜之间被人杀光,导致我们连一名能够医治外伤的大夫都找不到,幸亏此时逃亡邻郡的富离郡守赶回来,带来了两名大夫,否则……”

明末听着他们的讲述,虽过去时日已久,仍是觉得额上冷汗涔涔,若是没有那两名大夫,只怕无双已经……

“京中派来的人,会是谁派的?君可载?还是当时仍大权在握的绪王爷?”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开口问道。

魏林说道,“将军,绪王爷虽骄奢狂妄,却并非心狠手辣之人,我相信对于公子,他从未动过杀心。”

颜锦舟身子一震,立刻将视线投向明末。

将军与君可载之间有着暧昧的纠缠,三人当中只有他隐约了解一些,魏林说这话虽是出于事实,却只怕难免要伤了将军地心。

“那么……就是君可载下的命令了!”几案下,明末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上寅宫里,君可载附在她耳边说地话仍是无比清晰。

“我不会杀公子无双。”

他骗了她!

猛然发觉这个事实,她心里竟一阵发堵。

印象里,君可载虽然恶劣,虽然强势,虽然不择手段,可是却从不曾骗过她。

原来,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对于君可载那般操控一切地男人,最终的利益才是他追逐的,只要能达到目的,还有什么是不能抛却的?

虽然从不曾正视过他那些甜言蜜语,可是心里,仍是以为自己在对于他是特别的。

她低下头,竭力抹去突然浮上心头的怅然。

深吸一口气,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三名部下,“不要让无双知道我已经得知了他的伤情,你们走吧。”

明末掀帘走近公子无双的营帐,幽暗的火光里,公子无双手捧书卷,手肘支着椅子的扶手微微斜坐着,腿上仍是覆着厚厚的毛毯。

见明末进来,他轻轻放下手中书卷,面上绽出温和的笑容,“末儿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了?”

明末没有笑,只是走近他面前,面色凝重,“无双,四个月前打下的棋梁城,派了何人驻守?”

“昌崖郡原来的都指挥使孙以及我原来的部下化觉辉,棋梁位置偏南,我恐怕鄂兰仕会有所动作,特意挑选了两名信得过的人,怎么了?”公子无双坐直了身子问道。

“这两个人才干如何,可能服众?”明末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公子无双点头,“化觉辉跟随我多年,虽然领兵才干不如魏林几人,却也有几分魄力,威望颇高,能够服众,末儿,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无双,我们必须赶在开春之际攻下仰昭关。”明末的面色前所未有的沉重,“棋梁局势不稳,新颁布的一系列政令触犯了一些土豪商贾的利益,有人煽动百姓闹事,而且规模不小。”

“哦?谁带来的消息?”

“化觉辉遣了人送来急报,本来见无双身体未愈,想瞒着无双私下里解决,可是无奈军中诸人对驻守棋梁的两人都不了解,不得已,才深夜来打搅无双。”

公子无双轻轻点头,并未在意,沉思片刻,他说道,“水汛期将近,今年冬季积雪颇深,洪水势必来得更为凶猛,我们的确要赶到开春之前攻下仰昭关。棋梁如今的形势如何了?”

“已经遣了高士领五千人赶过去,不过我担心这只是日后这样的暴动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归根究底,还是战事太过频繁,养活了军队便养不活百姓,如今汛期将至,而南方历来水患严重……无双,我们根基不稳啊!”

“明日便抽调五万人赶赴水沿岸修筑河堤。”公子无双秀眉微蹙,说道:“原本我并不担心鄂兰仕,但是目前来看,战事拖延愈久,他与封国的贸易便阻断愈久,从利益上来计较于他不利,我担心他会在后方搅扰。”

“他会发兵攻打我们后方?”

“发兵或许不至于,但他只要派极少数的人来,令水河堤决口,就能让我们焦头烂额。”

“抽调五万人是不是多了点,仰昭关一战可是重中之重。”明末迟疑问道。

“仰昭关打不下,我们还可以退回南方,若是后方局势不稳,我们则退无可退。”

明末略带沉重的点点头,一句话想说,却又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上天,似乎始终不曾眷顾过锋南军啊。

“无双,这几日心情可好了点?”沉默了一阵,她顾及无双的身体,不再议论军中之事,而是挤到无双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公子无双了解他心中所想,也不再说其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事了,末儿。”

“小时候有一次经过无双地窗前。听见无双在里面读书,读的是‘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当时就记下了这一句,如今,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明末仰头看着公子无双,“身边人去了,心里总有些伤心难过的,无双,近日你又瘦了很多……”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公子无双低吟出这一句,然后低下头看着明末。“末儿,你看军中那些将士,他们或许前一日才掩埋了自己兄弟的尸骨,或许明日就轮到自己埋骨他乡,可是只要有一堆火,一壶酒,便依旧能笑谈畅饮,憧憬日后的人生,死者长已矣,生者。更要开心活下去吧……”

“无双,那给我讲讲炎伶的事吧……”或许是出于内疚,或许是因为羡慕,她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炎伶的事?”公子无双微怔了怔。

“对,你们如何遇到,如何相识。炎伶如何嫁到无双身边……”

“炎伶……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清远府上,她千里迢迢的从南方来到京城,只因为得了一包生于绝壁,一年只出四两的好茶,急匆匆的赶了上千里的路来送给自己的哥哥。”公子无双似乎无心隐瞒什么,应了明末的要求,缓缓说道,“清远告诉我。他们父母早逝,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乡里替人写字画画谋生,炎伶年纪小。便独自在家读书习字,两人相依为命,直到遇见改变他命运的那个人。当时我有些惊讶,因为炎伶的举止气度十分不凡,和宫里的姐姐们相差无几,我是第一次见到宫外这般知书达理的女子。”

“所以无双就看上她了么?”明末伸长了脖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公子无双笑着摇摇头,“清远的妹妹,即使我有那份心思,清远也未必会答应。更何况当时你还远在西丹,京中局势又不稳,更无心想这些事。但是过了几日,清远却告诉我,炎伶愿意留在我身边,不要名分,不求富贵,只要能待在我旁边就好……”

“无双这样的人,只要是女子,都会第一眼就喜欢上的。”明末这话虽是出自真心,听起来却总有些酸溜溜的。

公子无双轻轻抚了抚她的额,“起初我有些意外,但是清远从不曾求过我什么,愿意将唯一的妹妹送到我身边来,单是这一份情就让人动容,于是,我答应纳了炎伶为侧室。”

“为何不娶了她?”

“炎伶说她才疏学浅,毫无背景,没有资格为正妻,因此,我并没有勉强她。”

“谢清远当日愿意将唯一的妹妹送给无双为妾,最终却仍是回到了君可载身边,这中间是不是……”明末心里祈祷着,希望谢清远是将谢炎伶作为一颗棋子留在无双身边……

“清远与我,名为主仆,实为知己,即使最终得知他是皇兄派来的人,也不曾怨憎过他什么……只是对于炎伶,心中仍是多了几分防备,后来便对她日渐冷淡。”

“无双也怀疑过炎伶来到身边的目的么?”

公子无双沉默了一下,还是面带歉疚的点了点头,“得知炎伶有身孕的那一刻,我心里才彻底放下了疑虑,谁知……”

明末凝神看着公子无双,看着他俊秀的眉眼里,哀伤如同悬浮的雾气,隐约晃过,然后归于平静。

心又难过的揪了起来。

“无双,若是炎伶是心怀不轨的,在她怀了身孕之后,你会原谅她么?”

“即使没有怀上身孕,我亦不会怪罪她。因为这样的乱世里,女子的命运比之男子更为凄悲飘零,炎伶若是真是清远派过来的棋子,想必也并非出于她本意,我又如何忍心怪罪她呢?”

“那么,若是末儿犯了错误,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无双会不会如同宽待炎伶一般,原谅末儿?”明末的声音有些不稳,她屏息等着公子无双地回答。

公子无双只是微微一笑,“年少时候,末儿总是喜欢偷偷从营地里跑出来找我,有一次被将官发现被狠狠的训了一顿。末儿当时在军营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样一来日子就更加难熬,于是我佯装生气,不理你,想要你日后减少偷跑出来的次数,结果你却跪在我书房前一天一夜,说我若不原谅你,你便跪倒死为止,末儿可还记得?”

明末轻轻的将身子滑了下去,下颚抵在无双膝上,抬起眼看着他,“怎么会不记得,后来无双实在没有办法,答应了末儿,日后不管末儿犯了什么错,只要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双就会原谅……”

公子无双没有再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心头倏然一暖。

“无双……自从成年起,我们便没有再一起睡过,今晚末儿留下来和无双挤着睡,好不好?”明末尽量装作平常的说道,却仍是不由自主的红了面颊。

公子无双放在明末鬓间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明末的心沉了下去,“若是不方便,那末儿还是回去……”

“叫安禄再去搬一床被子来吧,可不能让末儿在我的营帐里冻病了。”公子无双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拿了被子过来,明末脱了铠甲,外袍也未脱便跳上床榻。

公子无双坐在一侧看着她,略带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明末看了看公子无双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再看看自己多日未曾换下的战袍,顿时一阵窘迫。

“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粗陋惯了,平日里怕有紧急情况,都是脱了外面的铠甲直接躺下,却忘了无双一直都是喜欢洁净的人……”她红着脸讷讷说道。

“没关系,末儿就穿着外袍睡吧,半夜里我若睡死了,顾不上替你盖被子,穿着衣服也没那么容易着凉。”公子无双示意她躺去里面,“末儿踢被子的习惯恐怕这辈子都改不好了……”

“因为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以前死皮赖脸跟无双挤在一起睡,半夜里总是被热醒来,捂紧了反而睡得不那么舒坦了。”明末冲公子无双一笑,顺溜的滑进被子里,拍了拍床榻内侧,“无双睡里面,半夜里若是有军情,我随时都要起身的。”

公子无双站起身,将手伸入明末颈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送进床榻内侧,“高的人睡外面。”

明末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公子无双吹熄灯,听着他在黑暗中“窸窣”的脱衣声,心里突然满溢从未有过的感动与幸福。

寻常人家的夫妻,便是如此吧,男人保护他的女人,夜里哪怕进来洪水猛兽,也有男人在外边抵挡着,女人丝毫不用惧怕。

若是从此远离伤痛,远离战火,远离纷争,和无双一起,过上寻常人家的生活,夜里两个人躺在一个枕头上,睁开眼便看见所爱之人清晰的眉眼,闭上眼便可听见他均匀的呼吸,该有多美好。

公子无双躺进被子里,明末立刻像章鱼一般缠了上去,她衣服穿得厚,丝毫不用怕女儿身被发现。

公子无双穿着中衣,质地光滑而柔软,明末将脸贴着他的手臂,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

“无双,你身上好香。”

“有么?”黑暗中,公子无双似乎仍在浅笑着,“何以我自己不知道?”

“就是有,你们皇家人果然血统尊贵,生下来便带有体香,君可载那个猪头身上也有一股子香味,却跟他的人一样,太过雍容华贵,气势逼人,怪怪的,还是无双闻起来舒服。”说着,明末将头埋得更深,几乎要枕上公子无双胸膛。

公子无双索性翻过身,伸出手将明末的头揽入自己怀中,“或许是从小就在香料里熏着,久了就熏出味道来了,末儿喜欢闻,日后送你一件贴身的衣服,裁减了做枕头,夜夜闻着,可好?”

黑暗中,明末仰起头,感觉无双的脸近在咫尺,她面上绽出笑容,“想不到无双也会说这样的玩笑话。”

在公子无双怀里偎得更紧,一点没有发觉这样的姿势只是开心笑道,“只要无双肯送,末儿肯定当作珍宝好好藏着,哪里舍得做了枕头……”

黑夜里,整个锋南军大营一片寂静,偶尔有巡查的士兵整齐列队经过帐外,脚步声“咔嚓咔嚓”整齐有力,似乎要踏裂这冬日的千里冻土。

明末始终睁着眼,小心翼翼的遏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过重的呼吸惊扰了逐渐睡去的无双。

寂静的黑暗中,时间静静流逝,公子无双的呼吸渐趋平稳,仿佛已经熟睡。明末偷偷仰起头,迅速的在公子无双面上印下一吻,随即烧红了脸庞。

心里“砰砰”狂跳,她仿佛做贼一般,仔细观察着公子无双的反应,见他睡得很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踌躇片刻,又忍不住低下头,在靠近他唇角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胸口,她的呼吸因为紧张而不可抑制的变得粗重起来。帐门有细小的缝隙,外面的火光透过缝隙投进帐中,映得无双沉睡的面容如玉一般沉静。

她抬起手,想轻轻抚上公子无双无瑕的面容,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爱慕了那么久啊……久得连心脏都要疼痛起来。

从十岁开始,到今年她已经二十二岁,可是光阴之于她,已经没有了概念。无法和无双相爱,所以连光阴亦没有了价值,她不知道还应该为谁留住自己地青春年华。

改变了自己命运的恩人,亦是此生最爱的男子,在他面前,连时光都已经不再重要。

良久。她的手轻轻放下,重新将头埋进公子无双怀中,微微闭上眼。

若是就这样睡去,从此不要醒来,该有多好。

依旧是持续的寂静,依旧有火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黑夜仿佛有一百年那般长久,沉溺在这片刻的幸福与温暖中。她终于熟睡在公子无双怀里,可是她头顶上方,那双温润的眼,却黑暗中缓缓睁开,整夜再也没有闭合过。

战事始终呈胶着状态,锋南军先后几次对仰昭关发起了进攻,始终无法攻克,直到守军将城墙那块大面积的破损的修补好,锋南军也没能占过一次上风。

而南方棋梁城里的暴动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冬日大雪冰封。百姓食不果腹,要求驻守棋梁的将领拨下兵粮赈济,遭到拒绝。

被强制征收了一部分土地的地主大户趁机煽动,说棋梁的粮仓里囤积了大量地粮食,只是为了日后长期的征战做准备,军方才始终不肯发放下来。

而实际上。锋南军接手棋梁之际,粮仓里便没有几粒粮食,连驻守的锋南军都是勒紧腰带度日,哪里还有余粮来赈济居民。

棋梁的民众以为守军偷偷转移了粮食,愤怒的居民们聚集在一起,包围了总兵府,将锋南军两名重要将领围困在里面,随后赶到的锋南军又将闹事的居民团团围住。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高士奉命率了五千人赶赴棋梁,一进城正好遇到这副场景,二话不说对着百姓就开打,因为饥饿和寒冷而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如何能够抵挡正规军队的攻击。三两下就被打得鬼哭狼嚎,顿时散去。

高士虽压制了一时,却激起了棋梁民众更大的愤恨,几日之后,一场更大的暴动爆发,棋梁民众举城皆出,口里高喊着战死也是死,和棋梁守军展开了激战,虽然最终仍是被镇压下去,锋南军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此后,棋梁的民众与锋南军便势同水火,虽没有能力再组织大规模的动乱,却也小乱不断。更为严重的是,私自逃出棋梁的流民将这个消息四处散步,一时间,整个南方都笼罩着对锋南军极其不利地谣言。

在攻下的其他城池里,百姓对锋南军的态度日渐恶劣。

如今汛期将至,今年恐有洪水袭来,锋南军上下皆是忧心不已,若是烨水决堤,百姓战乱之际再遇天灾,只怕整个南方都不稳。

“照这种情形下去,只怕我们不要有所动作,锋南军也会自乱阵脚,殿下,要不要请几位天师来设个坛求雨?一来缓解北方今年秋季以来的干旱,二来也好让水的水位再涨高一点,省了我们的许多事。”仰昭关内,谢清远陪同君可载缓缓登上一处高阁,谢清远走在后面,摇着手中骨扇说道。

“不过是让你指挥一场战斗,你就被吓傻了不成?”君可载没有回头,只是沿着栏杆往高阁上方慢慢往上走,“今年的雨水不用求,看这天就知道必然雨水丰沛,你去求天师倒不如来求我,还省了香火钱。”

谢清远跟在后面,“当日在城墙上,史将军说明末下了战场必然是个赌徒,依我看,殿下也和明末差不多,虽只是偶尔去烟花地逛逛,从不涉及赌场,却也生性喜欢赌,而且每次下注必然极大,堪称豪赌。”

“可是,我不是赢得比较多么?”君可载走到了最高处,回过身朝谢清远微微一笑,那笑容俊美绝伦。

“赢是赢了,可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却每次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殿下下次再要开赌,千万要知会清远一声,清远这条小命经不起殿下几次折腾。”

“既然清远这样说了,再不透露点小道消息给你,你又要说我不厚道了,”君可载凑近谢清远耳旁,“我三日后回京。”

“回京?”谢清远一惊。

“仰昭关里都是一堆石头,见到的也个个是冷冰冰的披甲之士,实在无趣,”君可载有些慵懒的伸了伸懒腰,“京城里虽然有一堆烦人的老头子,可比起这鸟不生蛋地地方来,还是有趣多了。”

“那仰昭关的防卫怎么办?”

“我呆在这里有什么用处?不过给了你们四万人,让你们自己去打,不也抵抗住了锋南军几十万人么?”君可载笑得灿烂,谢清远却觉得那笑容里分明有几分奸诈。

“那殿下何必要来走这一遭?一开始就留在京城不更好?”

“我若是不来,这些武人不知轻重,伤了末儿,又该如何是好?”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他转过头盯着谢清远,“清远,史大邱昨日告诉我,自锋南军兵临城下那日起,就没有见到过公子无双的身影,这不大寻常,你可猜到了其中原因?”

“公子无双是锋南军的精神支柱,几场攻城战都不见他的身影,最有可能是生病了。”提到公子无双,谢清远眼中掠过一抹暗淡的光芒,随即被他迅速的隐去。

“清远果然跟我想到了一处,”君可载点点头,“这么重要的场面他不出面,想必是有不由已的缘由。他若是生病了,想来锋南军里主持事物的,就变成了我的美人儿……”

谢清远闻言立刻警惕的看着他,“殿下,你……”

“我想去见末儿一面再回京。”君可载敛了面上的笑意,负手看向关外,“送走她……已经快四个月了。”

谢清远面上浮起复杂难辨的神色,他镇镇的看着君可载,随即叹了口气,“想不到殿下这样的人,竟也是颗痴情种子……那么殿下打算如何去见她?”

“化装成朝廷的使臣,说愿意与锋南军停战和谈,这个理由可好?”

“和谈?”谢清远吃了一惊,随即又平复下来,无奈笑笑。“清远不便说什么,殿下应该和部下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和谈?”史大邱一双浓眉竖得老高,半晌,才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殿下又在开什么玩笑?”

于隼也挤了过来,“殿下。万万不可!如今形势于我们一片大好,只要再守得几个月,锋南军必然自乱阵脚,不战自退,根本就没有和谈地必要!”

君可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个个领兵打仗,修城驻防,算来算去。只有我闲人一个,让我找点事做有何不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