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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别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2:05

“我没要你说这个,邢方向来稳重,不会做没有根据的事。被杀的士兵是几个什么人?最近几天可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明末打断魏林的话。

“被杀的都是我手下的老兵,这几天白天操练晚上睡觉能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邢方说他们私自去存粮营领了粮食就有放毒的嫌疑,难道他们不能自己领了自己吃啊?几个人能领多少粮食,要是我想放毒,直接放一百斤砒霜到井里面,一个中午就让战俘营连只活苍蝇都见不着!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将军,那几个人还私自出战俘营和方振洲见了面。”邢方走过来低声说道,“方才那么多士兵在场我才没有讲出来,怕引起骚动。”

邢方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方振洲是全俘虏营上下最为痛恨的一个人,不少士兵吃饭的时候都在馒头上面写上“狗贼方振洲”几个字,然后一口一口嚼碎吞下肚。要不就是做一个方振洲的人偶每天揣在怀里,操练时没有力气了就拿出来看看,立刻就恨意鼓胀浑身是劲;拉不出屎来也把人偶拿出来看看,立刻茅坑里便多了几大坨黄黄的物体;被长官训斥了,被同伴欺负了,吃饭没抢到好菜,睡觉没抢到好地盘,脸上又长了几颗痘痘,都只要把方振洲的人偶拿出来摔两下,扎两针,立刻烦恼全消。

全军上下对方振洲的恨意已经到了理智都不可遏制的地步,若是得知方振洲还躲在西丹军营里,愤怒的士兵恐怕不要任何人煽动就会自发暴动起来。

“方振洲还留在西丹军营?”明末眉头一皱,“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昨天我偷偷跟锦舟见了一面,锦舟亲口告诉我的,他曾经看见方振洲半夜还出入慕颜赤的营帐,点头哈腰就像一条狗。”

这个消息实在让人震惊,连明末都不禁讶然,旁边的魏林更是嘴巴张得合都合不拢。

方振洲的叛变一直让人疑云重重,当初根本毫无预兆,连他身边最亲密的亲兵都没有得到丝毫消息,他不是率大军投降西丹,而是抛下白牛峡三万守军独自一人叛国投敌。

当日白牛峡近三万守军在邢方的带领下,在禾巾寨与白牛峡交界处和西丹军苦苦厮杀了几个时辰,他一直不见人影。

直到白牛峡守军败得差不多了,一边抵抗一边往白牛峡内退的时候,他才骑在马上由几个侍卫围着出现在白牛峡峡口。士兵们当时一阵欢呼,以为方将军要来亲自上阵杀敌,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又击退了西丹军几米,夺回了一个先前被西丹军占领的高地。

结果方振洲却看都他们一眼,一骑直接杀到了西丹军前,然后扔下兵器,解下铠甲,朝着阵前的忽颜卫统帅慕颜赤直直跪了下去。

当下士兵们全都傻了眼,自己和敌军苦苦厮杀的时候,主帅突然一骑杀出,向敌军投降!这事情实在是太突然太让人震惊了,连以沉稳冷静著称的邢方都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局就已经定了。

本来就已呈败势的封国军队看到这种情景终于彻底崩溃,西丹军趁机呼号着直直杀进,守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西丹的骑兵大声的哄笑着,骑在马上如同牧羊人驱赶温驯的羊群一样四处追赶着狼狈溃逃的守军。

无数人来不及逃跑被活生生踩死在西丹铁蹄下,有的士兵意识到逃亡已经来不及,立刻跪在西丹军马下表示投降,却被随后赶到的西丹军一刀削掉脑袋,鲜血喷溅。

那一役西丹军一改往日只要投降便不杀的作风,追赶进白牛峡深处砍掉了最后一个守军的头,白牛峡和禾巾寨延绵数十里的交界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日月为之失色。

副将邢方拼死抵抗,直到被二十多人围困在一张长矛和刀箭织成的网中动弹不得,才满怀悲痛的仰天长叹一声,拔刀欲自刎。结果被慕颜赤亲手拦下。

同魏林一样,慕颜赤欣赏邢方的铮铮铁骨,欲将他纳入麾下。邢方以死相抗,最终也进了俘虏营。

白牛峡守卫战是西丹军入侵以来最为惨烈残酷的一仗,三万守军除邢方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全部被西丹军屠戮殆尽。

因此也没有任何人活着逃到了沧州城向明末报信,最终导致明末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在白牛峡,沧州因此告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方振洲!

不止战俘营,现在整个封国人人都愤而欲将方振洲除之而后快!

明末等人一直以为方振洲犯下这等罪孽,必定求慕颜赤派人护送去西丹国内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躲在军营里,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下毒毒杀战俘营的士兵!

那些都是为了保卫封国的边境抛洒过热血的忠勇将士啊!

“那此次投毒事件是否是他所为,查清楚了没?”

“确认无疑,芧草只生长在封国境内,数百年没有踏入过封国领土的西丹人根本不知道芧草所为何物。投毒者只可能是封国人,而且是目前身在军营的封国人。”

“锦舟说他深夜出入慕颜赤营帐,那是否代表慕颜赤也知道此事?”

“这我不清楚,但是从昨天他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知情。”

“哼,那只狐狸有什么装不出来!”

“没道理啊,我手下的人跟方振洲见面的事连我都不知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魏林仍是一脸的不相信。

“你那几名部下前两日去北门那边和方振洲接头,正好被跟着西丹征粮队前去押运粮草的士兵看到了,那几千人以前隶属无疆以西的边防军,都不认识方振洲,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觉得不大对劲,这才派了个人来将这事跟我汇报。”

邢方四下环顾一番,才压低声音说道:“按他们的描述,那人必是方振洲无疑。既然他还留在军营里我们可就得当心了,我们的底细他可都知道,可千万别让那狗贼坏了事。”

他又看了魏林一眼,继续说道:“昨夜突然收到纸条说三卫有内奸,我担心那几名士兵又生什么事端,才连夜点了人前去三卫抓人。他们是眼看逃脱不掉才自杀的。我怕还有同党,就把他们的头割了下来放在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警告那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几个兔崽子!”魏林出声骂道。听了邢方这样一讲,才想起平日自己在部队里跟那些老兵称兄道弟,以为他们个个死忠自己,所以一直管理得比较松弛。

没想到那几个王八蛋居然背着他干出了这样的好事!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看了邢方一眼。

邢方迎着他的目光摇摇头,表示他并没有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魏林当下一阵感动,鲁莽说道:“我这就带人去把方振洲的脑袋割下来向你赔罪。”

“慢着。”明末连忙出声阻拦,“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昨夜那张说三卫有内奸的纸条是谁传出来的?你们可查清楚了?”

邢方眉头一皱,“我也一直想不透这个问题,起初我以为是锦舟,但是锦舟已经表示他只看见过方振洲,没有发现过三卫有人跟方振洲往来。”

明末点点头,“那如此一来这张纸条可是大有深意啊!可以说是在提醒我们三卫有内奸,也可以说是在提醒那几个内奸大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径,要他们早做准备。但有一点至为重要,便是若传那张纸条的人并非战俘营中之人,那么我们传讯的地道便已不是机密,日后,我们不能再用这种方法传递信息!”

邢方和魏林同时点头,“将军说的有道理,如今我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战俘,慕颜赤已经默认我们是西丹军的一部分,现在将士们甚至还可以去西丹军的营地里串串门,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邢方说道:“既然可以四处走动,那么也没必要使用这一渠道了,只是委屈了将军你。”言毕,他轻轻叹了口气。

明末连忙摇头,“无妨,我也只是夜间被禁足,白日里还是可以跟将士们接触,我们有什么谋划在白天安排好便是。”

旁边的魏林大大的松了口气,说道:“这样最好,老子他娘的都快被那些纸条搞疯了。”

明末微微一笑,用力的捶了魏林的胸膛一拳:“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日后三卫要是被你搞成了痞子部队,我可要为你是问!”

魏林嘴巴张得老大,“将军你可就冤枉我了,整个战俘营谁不知道我魏林的兵嘴巴最干净,我虽然自己骂脏话,却严格禁止别人骂,谁骂我就上去抽谁嘴巴子……”

“好了好了。”明末笑着打断他,“还有件正事,我们战俘营得改个名字了,战俘营这个名字不好听,你们说叫什么好?”

“就叫霹雳卫!我想了好久了,别人慕颜赤有忽颜卫,那我们就叫得比他们更威风!”魏林急忙出声道。

“将军你干吗翻白眼,这个名字不好吗?”

“邢方你笑什么笑,像死了妈似的!”

“喂,我是认真的,这个名字真的不错。”

邢方和明末把大声嚷嚷的魏林远远的甩在背后,并肩朝前走去。

“这个魏林虽是冲动鲁莽了点,但是论起带兵打仗爱护士兵在军营里却是首屈一指。”邢方笑着说道,“他手下的兵个个对他忠心耿耿,昨天那几个就是怕连累了他才自尽的。”

“我也看出来了,这样的人指挥全局不行,冲锋陷阵却是好手,以后用他的地方多着呢。”明末点头说道。

“就是太像土匪了一点。”两人相视一笑。

校场上一片吆喝声,两人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刷刷的敬礼声。

这几日明末每天都亲自上校场监督士兵们训练,与普通将士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伙食,一样在大太阳下暴晒整日而且不发表半句抱怨,因而赢得了士兵们的普遍尊重。

士兵们哪怕筋疲力尽累得要趴下了,同样站了一天吆喝了一天的明末却仍然神采奕奕,身板笔挺,始终站在校场上四处指挥调配。

在很多士兵眼里,这个瘦瘦的矮个子军官比许多高大威猛凛然不可侵犯的将领更加威严,她始终站在士兵们中间,从不曾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更不曾轻视过一个士兵,亏待过任何一个部下。

校场上只要有她瘦弱的身影在,他们就觉得浑身都充满力量。

因为明将军教导他们的是:战争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当兵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的活下去!

没有以往的封国将领每天挂在嘴上的国家荣誉民族兴衰,更没有那些豪言壮语正义宣誓。她偶尔也会恶狠狠的说话,却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士兵残忍,她没有那么多庄严华丽的词语,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教人信服。

那日她挥刀结束中毒士兵的性命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眼角流下的泪水和眼底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只有当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遇害了,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战俘营这几万士兵都相信,明将军是把他们每个人都当自己的手足,把每个人的生死的死死的栓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将领,即使一辈子大不了几场精彩仗,建不了什么大功勋,他们也仍然愿意跟着他,至死无悔!

粗心大意的明末当然没有意识到士兵们看她的眼神有多崇拜,她只是紧锁着眉,跟邢方并肩走在校场上。

“现在我们的编制工作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士兵们经过几天的强制训练大都已经能够跟随着自己所属的部队行动,有了一定的集体观念,不再像一盘散沙。上下木桩,骑在木桩上面搏杀的技巧也已经尽数传授下去,接下来就只要把动作和力度练到位就行。只是希望慕颜赤尽快把战马发放下来才好,大部分士兵长这么大连马毛都没摸过,老是在木桩上面练可不是长远之计。弓箭射击倒是士兵们的长项,在原来的部队里就是重点训练的项目,现在要练的就是马上射击,还是一样,没有战马就练不了。而且现在练的项目都是根据经验制定的,没有铠甲和战马,就不能知道士兵们到底能够承受多大的重量,在那样的重量之下又能否再按训练的套路来作战。我们时间不多了,什么装备都没有,就这样盲目的训练下去,我担心适得其反。”

邢方边走边向明末汇报这几天训练的成果,一再的强调没有装备就什么都搞不好。

明末连连点头,“我得去催催慕颜赤了,只是,我们的部队有了装备就等于是一条蟒蛇有了毒牙,我担心慕颜赤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

“将军何不这样说……”邢方附在明末耳边如此这般的说道。

明末不住的点头,等邢方说完之后讶异之色不由得浮上面颊。

“行啊你,果然是只老狐狸,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邢方微微一笑,“哪里,比起将军来可是差得远呢!”

月色半掩。

明末信步走在去慕颜赤营帐的路上,心想这些日子月亮倒是格外的明亮。

仍是像往常一样,几名卫兵拦住了明末的道路。

“报上名字,通报之后方可进入。”

冷冰冰的腔调跟慕颜赤如出一辙,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明末眼里隐现讥诮之意。

“战俘营都统明末。”

报上姓名之后明末又加了一句:“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你难道还不认识我吗?兄弟。”

对方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对不起,对于随身带有兵器而且随时可能动手的人我们不得不多加防范。”

明末只好讷讷的住了嘴。

片刻之后,那卫兵又出来说道:“将军说他现在没空,请明都统明日再来。”

“就说我有要紧事,事关许多人性命,请他一定要接见我。”明末不死心的说道。

“将军吩咐如果明都统这样说的话,就叫我回答‘让那些人死掉好了’。”卫兵依然是冰冷平直的腔调。

可恶!

明末恼恨的转过身,慕颜王八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看来下次来不换套说辞不行了。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慕颜赤通明的营帐一眼,突然觉得那重兵把守的营帐有些异样。

今天似乎封锁得格外严密。不仅在门口多增了把守的卫兵,营帐周围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在走动。

难道慕颜赤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月已西垂,西丹整个大营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守在帐门外的卫兵都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沉寂已久的帐门终于从里面被掀开,一干将领鱼贯而出,火把的光亮下,一片银色的胸甲闪耀。

走在最后的男子身体微胖,没有任何铠甲,只是穿了一件灰色锦袍,边走边点头哈腰的回头说道:“将军留步。”

慕颜赤跟着他走出营帐,站在帐门口,月光下英俊的面容如同刀刻。

“你已经是我麾下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丢掉性命,只是,如果你还玩出昨天那种花样来,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末尾几个字音量稍重,锦袍男子肩膀一瑟缩,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是,在下日后自会小心行事。”

“恩,你走吧。”慕颜赤点头。

走在前面的秦无年突然回过头微笑着说道:“方将军,小心你的左边。”

锦袍男子一愣,“啊?”

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刻,一支厉箭以雷霆之势从男子左侧疾射过来,随着男子侧身一偏,锋利的箭头堪堪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立刻在他颈侧留下三寸长一道血痕。

周围的人皆是一惊,立刻有人高声喊道:“保护将军。”

近卫队长夜疏朗在第一时间掠到慕颜赤身边,举起手中大刀护在慕颜赤身前,扭头朝左边看去。

一众将领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支箭以更快的速度飞射出来,直指锦袍男子的心脏,男子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躲到一队侍卫背后,嘴里呼号着:“将军,救我!”

第二箭依旧落空,站在旁边的秦无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列士兵迅速从营帐后跑过来,在慕颜赤面前摆开一横列,拉开弦瞄准左侧飞箭射出的黑暗处。夜疏朗张口欲下令放箭。

慕颜赤忽然开口说道:“慢!”

弓箭手掌弓的手立刻整齐垂下。

正是这片刻的延迟,第三支箭如同九天掠过的一道极快的流星,带着疾劲的呼啸,瞬间从黑暗处发射出来,穿过横列成一排的侍卫,直直没入锦袍男子的胸口。

男子哀号一声,立刻跪倒在地。

将领皆是大惊失色,居然有人在重兵把守的主帅帐附近公然放箭!

慕颜赤背负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飞箭射出的方向,低喝了一句:“出来!”

一身青色军袍的明末慢慢的从左侧的黑暗处走出来,手里抓着一张弓,看着地上哀号的锦袍男子,浑身涨满致命的杀气。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躲在暗处放箭的,居然是俘虏营都统明末!

只有秦无年俊逸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到明末,夜疏朗瞳孔一缩,立刻下令,“拿下!”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夺过明末手中的弓,将她五花大绑。

明末根本无心反抗,她只是仔细的注意着仍在地上翻滚的方振洲,担心自己最后那一箭仍不足以致命。

方振洲捂着胸口在地上不住的哀号,可是伤口处却并没有太多鲜血流出来,方振洲脸上的表情与其说痛苦,不如说他在装模作样。

明末心里一紧。

慕颜赤开口道:“方将军,你起来吧,这点力度鳞绡甲还抗得住。”

方振洲闻言立刻站起身,拔下插入衣服的箭,眉头微皱的对慕颜赤说道:“将军,力度大哪,在下胸口都快裂开了。”那模样,就像一只像主人撒娇的狗。

“呸。”明末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痰。娘的,方振洲居然穿了传说中西丹皇族才能穿的鳞绡甲!方才那三箭就算全中,也根本伤不了他半分!

没想到慕颜赤居然这么重视这走狗!

明末愤愤的望向慕颜赤,军中都说慕颜赤惜才,原来惜的就是这种人才!

“将军,扎营重地任何人不得动武,更何况是主帅帐门前,明末应当重罚!”夜疏朗冷冷的看了明末一眼,向慕颜赤说道。

“幸亏方才没有声张,否则明日大战在即,若引起营啸,后果不堪设想!在下同样认为重罚明末!”一位将领上前说道。

“对,幸好将军制止了弓箭队,否则必定惊扰士兵,那罪责,可不是明都统一人能够承担的起的!”又有一名将领高声说道。

其余的数名将领皆是赞同的点头。

只有老将依势末静静的站在远处没有出声。

慕颜赤背负着双手向站在原地的众将领说道:“那各位说我要如何处置她才好呢?”

“砍了算了,将军,自从他来了之后,战俘营麻烦不断,战功却没有半点,我们西丹军队不需要留着这般没用的人浪费粮食。”说话的是一直憎恶封国人的沐彦。

明末闻言一阵冷笑,西丹军营里除了慕颜赤,其他的果然都是庸才!

若是慕颜赤真想杀她,何必等到今日?

果然,慕颜赤眉头一皱,没有出声。

依势末从一干将领背后站出来,用他特有的老迈却洪亮的声音说道:“明都统想必是和方将军有私仇,若真要对将军不利,方才也不会箭箭都追着方将军去了。而且也没有惊动士兵,依我看,重罚就不必了,领二十军棍便可。”

二十军棍,在军营中算是不轻不重的处罚。

慕颜赤仍是不出声,只是略微的点点头,

见慕颜赤点头,其余人连忙跟着说道:“老将军讲的有道理,给她二十军棍,算是一个教训!”

明末表情僵硬,心底却连连叫苦。

方振洲活蹦乱跳的站在那里,自己却要无端埃二十军棍,亏大了!

“将军且慢,明都统对在下怕是有些误会了!今日之事不能怪明都统,既然没有引发严重的后果,便容在下向将军求个情,放明都统一马吧!”说话的居然是方振洲,他站得离明末远远的,弯腰向慕颜赤求情道。

这让在场的人皆是大惊失色,谁不知道方振洲叛变后与所有封国人势同水火,他在军营里每天闭门不出,就是为了躲避军营中的封国人。明末死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为何还帮明末求情?

“哦?是什么误会?说来听听。”慕颜赤剑眉一挑,有些诧异的问道。

“当日白牛峡一役,我本与明都统约好里应外合,待大军全部进入峡谷之后,便切断退路,来个瓮中捉鳖,把十万大军围歼在峡谷中,然后我们再凭此战果一同来投降将军。”方振洲一扫方才的卑微表情,严肃的说道。

一旁的明末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她和方振洲里应外合?

“结果因为受到部下威胁,我迫不得已在明都统的大军到来之前便已投靠了将军,导致明都统进入白牛峡之后无人接应,差点丧生巨石之下。于此我实在是惭愧不已啊!明都统,当日我那几个部下获悉了我要投降幕颜将军的消息,拿剑逼着我上战场,我实在是迫于无奈,你还要多多包涵才好啊!”方振洲痛心疾首的说道。

一众将领皆是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明末和方振洲,居然是一伙的?

连慕颜赤都被弄糊涂了,疑惑问道:“你们在入白牛峡之前便已约好?”

“绝无虚假!明都统天生将才,十万大军兵强马壮,何以在白牛峡内几个时辰便被击溃?诸位难道不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么?”

各位将领一听,顿时觉得不对头起来。

对啊!西丹军几万人马埋伏在两旁的山上,又不是几万根树杵在山上,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不露一点痕迹?率十万大军横冲直撞,连斥候都没有派出,禾巾寨大破西丹军的明末,不可能鲁莽到这种地步吧。

一旁的明末只觉得莫名其妙,若不是她是当事者,恐怕也要被方振洲的话给糊弄过去了。

她仔细观察着方振洲的神情,实在不解为何他要编出一个这样的故事来替他开脱,方才自己可是箭箭都要他的命哪!

“我和明将军自小便是密友,从军后又有幸成为同僚。明都统自小便崇拜西丹的强盛,他常说,能傲立天下凌驾于万人之上者,唯有西丹王。还未入封国军队的时候便存了要归顺西丹的想法,进了军队之后更是忍辱负重,从低阶一直慢慢攀爬上将军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以显赫的身份投靠西丹!”方振洲的语气忽轻忽重,忽快忽慢,充满玄机而又蕴藏暗示,周围的一干将领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白牛峡那十万大军,明都统的亲弟弟也在其中!可是,为了不让消息泄露,为了能够顺利的投奔幕颜将军,投奔西丹,明都统亲自举剑,手刃胞弟!这般凛然大义!如此忠心耿耿!将军您,还忍心打他二十军棍么!”方振洲说的声泪俱下,仿佛明末是他爹,他是明末的儿子,明末被打他便要伤心至死。

众将领都换了副神色,看明末的表情也变得深邃起来。原来一直桀骜不驯,敌友不分的战俘营都统明末,还有这样一段过往!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沐彦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既是如此,也苦了明都统了。将军,今日之事便算了吧!”

有将领附和,“我西丹人尊重大义的英雄,既然明都统为了投奔我西丹,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了,我们如此对待他,也实在是严格了点。”

秦无年美丽的双眼里盈满泪光,肩膀一耸一耸的说道:“可怜我们的明都统,小小年纪便受如此波折,仍如青松傲立世间,如此少年英才,我们,我们还要责罚于他么?”

明末听得几乎要吐了,疾厉的目光直射向方振洲,这厮到底在搞什么!

一旁的依势末呵呵一笑,说道:“原来明都统投奔我西丹还有这样一段原委。苏阁尔,即已弄清缘由,便放明都统一马吧。”

慕颜赤幽蓝的眼睛里居然极快的掠过一丝笑意,他将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如此认为,那我也不再坚持。今日之事便到此结束,诸位请先回营休息。”

夜疏朗惊讶的开口呼唤道:“将军!”

慕颜赤没有理会他,转过头对卫兵说道:“松绑。”

明末这才从五花大绑中解脱出来。

众将都点点头,先后离开了主帅帐,秦无年和方振洲走在最后,两人同时回头看了仍站在原地的明末一眼,相视一笑,并肩离开了。

主帅帐。

“今晚挺威风啊。”慕颜赤坐在椅子上,对着站在面前的明末讥讽道。

“将军过奖了。”明末泰然自若。

“原来你跟方振洲还有这么深的交情,以前倒是没有听你提起过。”

“将军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明末自己也在奇怪何以方振洲居然会开腔帮她,实在是没有道理啊。

慕颜赤语气加重了三分,“你越来越放肆了。”

“方振洲不仅害我十万兄弟性命,而且还放毒在战俘营的粮食中,居心叵测,这样的人不杀难消心头之恨。”明末没好气的看了慕颜赤一眼,“只是没想到有人这么看重这狗贼,居然还赏了鳞绡甲。”

“我们西丹人从来不看重什么名声和人品,只要有能力,能够服众,能够立下战功,在军队中的地位就无人能够动摇。”慕颜赤瞥了明末一眼,“我只是防患于未然,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哼。”明末扭头不再说话。

慕颜赤摇摇头,也没有再和她计较,而是正色问道:“说吧,今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明末这才想起自己来找慕颜赤的目的,连忙说道:“我们战俘营迫切需要战马和铠甲,否则就无法再训练下去。”

“封国人就是麻烦。”慕颜赤闻言眉头一皱,“我们西丹的士兵都是穿上铠甲跨上战马便能上阵杀敌,天生就是骑兵。哪像你们封国人,一跨上马连头发都在发抖。”

“有了战马和铠甲,我们封国人也可以成为最优秀的骑兵。”明末一拳砸在慕颜赤面前的桌子上,“你们西丹人有力气,我们封国人有脑子。西丹人打仗只会一拥而上,而我们封国人知道分围包抄。若是力气和脑子结合,我们将会组建出一支最强大的军队。即使是封国京城里的京都军,也不是对手!”

慕颜赤静静的看着眼前野心勃勃的女子,眼眸里不知名的情绪闪过。

“你可知有了装备对一支军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明末当然知道,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有了装备,有了统一的指挥,便增加了数倍不止的战斗力,足以打一场振奋人心的硬仗,当然,也可以掀起一场颇为麻烦的兵变。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今眼看大战在即,我手下三万兵马还是一滩烂泥,每日埋头操练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自找麻烦作乱军中?而且,如果将军愿意立刻发放战马和铠甲,我们战俘营三万将士愿意在攻打沧州时第一个上!”

明末靠近慕颜赤,说道:“将军,这你可放心了?”

攻城时的先头部队往往都被当作肉盾,初开战的时候守军精力充沛,防守器械完好无损,先头部队的作用便是用自己的身躯来消耗守军的精力以及守军的箭支,滚油,巨石等守城器械,待到守军开始疲累,守城器械出现短缺的时候,后续精锐部队再一拥而上,一举夺下城池。

历史上攻城时用敌军俘虏作为先头部队的数不胜数,但是风险也很大,如果战俘们有统一的指挥,和守城的部队配合,登上城楼之后,反过来攻击攻城的部队,那么损失往往是无比惨重。

但是一支军队要做到纪律严明,战场上整齐划一,必定要经过正规的训练,而且往往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成事。

如今攻城战在即,明末手下那三万人虽有了一定的整体观念,但若要到战场上做到整齐划一仍是不可能的事。

因而在明末看来,慕颜赤完全不必顾虑战俘营阵前倒戈。

但慕颜赤思虑了片刻,却说道:“我们不需要先头部队。”

“为什么?”明末愕然。

“公子无双一走,沧州那些老弱病残能成什么事?到时候就如你所描述的那样,所有部队一拥而上,一个时辰内取下沧州。虽然鲁莽。却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公子无双不会离开沧州,除非沧州城破。他会死守到沧州不剩一兵一卒。”一提到公子无双,明末的语气便激动起来,“只怕你们的军队在这块空地上等得长出了蘑菇,无双也不会离开沧州。”

“那你来我军营的时候说愿意将沧州双手奉上,又是如何说服公子无双的?”慕颜赤语气淡然的问道。

“这……”明末一时语塞。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慕颜赤坐在椅子上冷冷的说道,“不要把西丹人都当傻子,我之所以这么纵容你,是仍然期望你有一天能够真心实意的效忠于我。但你若始终冥顽不灵,到我忍无可忍之时……”接下来的话慕颜赤并没有说出来,却让明末打了个寒战。

明末抬眼看着随意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就像一头潜伏的豹子,平日里不动声色,但若真正到了紧要关头,他会毫不犹豫的亮出尖牙利爪,将敌人撕得粉碎。

与这样的人为敌,自己真的有胜算么?

“战马和铠甲我明日便发放,但是你要记住,如果战俘营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那么你立刻人头落地,三万士兵全部活埋,不留一个活口,我慕颜赤从来不开玩笑。”

明末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想不到慕颜赤居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实在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只是,有了装备自己也未必能顺利成事。

慕颜赤城府太深,谁能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明末的眉头不禁拧到了一起。

慕颜赤站起来走近明末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明末一头雾水,“什么事?”

“嫁给我做妻子。”慕颜赤仍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却隐隐透着些许不自在。

“哦,那个啊!我根本没有考虑。”明末头也不抬,只当慕颜赤在开玩笑。

“你?”慕颜赤眼眸一暗,怒意浮上面颊。

“那就这样了。我先告退,明天记得把装备都抬到俘虏营去啊,那些东西沉得要命,我们战俘营的人时间又紧……”明末丝毫不理会慕颜赤的怒气,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外走。

“回来!”慕颜赤怒吼。

明末吓了一大跳,回过身来一脸诧异的看着慕颜赤,“还有什么事么?”

“我可以恳请大王收你为义女,然后赐予我做大妃,这在西丹是无上的荣耀。”慕颜赤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大妃?”明末一脸愕然,“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么?”

“谁说我不喜欢女人?”慕颜赤莫名其妙。

“那个……秦无年呢?”明末挤眉弄眼的说道。

“关他什么事?”慕颜赤额上青筋直跳,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讨老婆关他秦无年鸟事情!

“你们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但是秦无年长的这么招蜂引蝶,你可要把他看牢了啊。哎,偏偏军营里男人又多……”

慕颜赤明白过来,顿时脸色一变,“滚出去!”冲天的怒吼足以掀翻帐顶。

明末忙不迭的掀开门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的寻思,慕颜赤为何一再要求自己嫁给他?难道,是垂涎自己的美色?

第二天一早,慕颜赤果真派人送来了铠甲和武器,成捆的闪亮铠甲堆放在校场的空地上,迷花了战俘营士兵的眼。

西丹人几百年前入侵封国后溃败回国的时候,顺手掳走了大批匠人,其中有大部分精通于兵器制造的优秀工匠。

西丹人把这批匠人带回国之后奉为上宾,礼遇有加,因而从他们口中获得了钢铁的冶炼配方,以及精良的兵器制造工艺,大举制造兵器,武装全军,西丹的武器装备水平曾经一度追赶上封国。

但是那些匠人毕竟都不是长生不老的妖怪,西丹人又实在是蠢,在那些工匠死了之后的几百年,居然再没有人能够在原本的基础上有所改进,而是一直沿用那些匠人们设计的图纸来制造兵器。

在这几百年间,封国人已经研制出了能遮蔽到脚踝的坚固鳞甲,轻薄结实,战场上行动更为迅速灵活,百步以外难以射穿。而西丹人穿的仍是只遮到胸腹的笨重铠甲,不仅脖子,腰腹,手臂都没有防护,而且厚重不堪。

谢清远曾经调侃西丹人的重量,“往往最害怕西丹军队进入封国的不是朝廷,而是种地的老农。西丹骑兵一过,刚犁好的地就变成了最好的官道,平坦紧凑,用刀砍都砍不开。”

直到慕颜赤担任统帅之后,才发现了这一弊端,熬了几个通宵设计了一式长度及腰能遮盖两肩的腰甲,同时采用纯度更高的精钢打造,减轻了部分重量,经过测试能承受五十步以外的箭矢不被射穿,于是迅速的制造投入军队中。

此次西丹军入侵封国,若是没有这慕颜赤亲自设计的铠甲,恐怕军队的进度起码要慢上一倍。慕颜赤在军事上的天赋,从这种小处便可显现。

此次发放下来的便是这种慕颜赤设计的腰甲,因为西丹人身形普遍要比封国人高大,不少士兵穿上铠甲之后宽松得还能在里面再穿上一件棉袄。士兵们兴奋不已,捧着铠甲迫不及待的穿在身上,把护膝套在脖子上,把护喉顶在脑袋上,然后指手画脚耻笑着弟兄们的傻样。

封国的铠甲制造水平虽然已经发展到一个极高的水平,但那只是对于少数私人手中的军队以及身皇家军队的京都军来说的。

对于驻守边地多年不曾回去的边防军,朝廷却偏偏吝惜银两,迟迟不肯发放经费来置换装备。

所以封国各个边境上的边防军普遍装备破烂,有的人一件铠甲从退伍的老兵手里接过来,穿了十年之后,又继续传给后面补充进来的新兵,一件铠甲只能勉强找出几个稍微正常点的洞来把手和脑袋伸进去,有时候在战场上跑快了点,下摆裂开的铠甲就被风吹起来打到脸上,顿时一脸血肉模糊。

封国各大贵族的私人卫队和京都军往往都是衣甲鲜亮,钢铁鳞片里面密密集集订了几百层棉布,有的官衔较高的军官还能在里面缝上上千层的棉布,头盔上装饰红缨,手中长矛闪着熠熠银光,走到哪里都是光鲜尊贵,一派皇家风采。

而驻守在封国边境上,为封国国土的安全付出过无数鲜血汗水的边防军,却是衣甲破烂,整路大军站在一起就像一支浩大的乞丐队伍。

有一次登梁守将文枫带两千士兵回京,引起了沿途居民莫大的恐慌,各地的衙门都接到百姓告状,说有一队浩浩荡荡手持武器的难民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个个凶神恶煞,请求当地驻军保护。

结果等衙门里派人出去一接触,才知道来的是国家的正规边防军。

所以,这些平日铠甲装备十分缺乏的边防军人突然得到这样银光闪闪的鲜亮铠甲,个个像捡了宝一般,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军人天性便对武器装备有着强烈的渴望,因为装备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有了精良的装备,就意味着在战场上能够横冲直撞,挥刀肆意砍杀,意味着自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兵器倒是普遍的大刀,另外慕颜赤还多送了五千长矛,明末肥水不流外人田,大笔一挥把五千长矛全部分给了自己的一卫,惹得魏林鬼叫了好久。

装备分发到士兵们手上之上,明末下令全军在校场上集合,三卫各占一方,列成一百多个方阵。放眼望去,三万甲兵横列战格,战甲鲜亮,手中大刀在阳光下闪动冷冷的光芒。

原本多为轻步兵的战俘营士兵有了铠甲,全身薄弱的部位全部被精钢打造的战甲包裹,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沉沉杀气仿佛在瞬间回来,片刻之间成了威势迫人的重装步兵,若是再跨上西丹特有的高头骏马,那份威武庄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校场上铺开的整齐部队,明末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这支精神强健威严彪悍的军队,完完全全属于她明末!只要她一声令下,校场上所有的人必然立刻投入战场,全力搏杀,直到获得彻底的胜利!

“弟兄们,现在我们出发前往营地北侧的圈马营,马上我们就要坐上那些曾经踩死踏伤我们弟兄无数的战马!我们是军人!是血性男儿!是世间最强大最无敌的群体!那些畜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要骑到他们头上,用手中的鞭子抽打他们,让顽劣的战马在我们封国男儿的胯下变成温驯的绵羊!听到没有!”明末站在高台上,用尽力气朝台下三万将士吼道!

“听到了!”男人们的吼声响彻云霄。

明末满意的点头,侧头对旁边的邢方说道:“我们的部队越来越精神了!”

“那都是将军的功劳。”邢方微笑着说道。

“只可惜锦舟没有在这里。”明末感叹道,看着眼前的鼎盛军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忠心耿耿的近卫队长,自己能够站在这里,全部都是仰仗的锦舟。如今他交付的这三万人已经初具规模,他若是看在眼里,想必也会无比高兴吧!

“日后我们一旦脱离了慕颜赤的掌控,锦舟仍然是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将领,将军不必心忧。”邢方淡淡的说道。

明末用力的拍拍邢方的肩膀,指着站在远处的魏林说道:“你们三人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我明末的一切都是你们所赐予!日后我们若是强大起来,你们就是我军队中地位最高的将领,无人能撼动半分!”即使明知邢方对自己绝无二心,明末仍然慨然允诺,说出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邢方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发誓效忠将军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要获得权力富贵,我们是军人,军人最大的意愿就是追随强者,在危难之中选择追随将军,我认为是一个顺应天命的选择。”

明末苦笑:“我哪有那么大能耐,最多就是保护你们不受欺凌,邢方,我明末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不会让你们受欺凌,保证你们活下去。我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够了!将军,我们要求的,也仅此而已。”邢方的眼中闪耀着少见的热切光芒。

在魏林的指挥下,三卫当头,整个俘虏营都往营地北边的圈马营移动。

行进过程中,三万人的队伍没有任何人声,只有长官的口号声和铠甲撞击在一起的“铿锵”声。

队伍丝毫不乱。

因为这是战俘营的士兵第一次整体出营,而且又配备了装备,西丹军方面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慕颜赤派了近卫队长夜疏朗率一万忽颜卫跟在整个部队的后面。夜疏朗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锐利如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行进的队伍,只要有任何的异动,他手中的狼头旗就会立刻挥下,一万如狼似虎的忽颜卫就会立刻一扑上前。

而站在嘹望塔上的哨兵会立刻吹响号角,四万整装待发的西丹军就会整齐出动,以最快的速度扑灭战俘营的行动!

明末和邢方策马走在战俘营士兵后面,看着身后沉沉如黑云的忽颜卫,不禁感叹:“如果我战俘营的士兵是一只怒吼的熊,那么忽颜卫便是沉默的豹子,我们亮出所有爪牙,他们却把锋芒都沉寂面容之下,只有到最后关头才会干净利落的给敌人致命一击,绝无落空,敌人往往无法得知他们的真正实力,一旦得知,等待在前方的就是溃败和死亡。”她不无忧虑的说道,“忽颜卫,果然是我们最强劲的敌手。而要训练出这样一支军队,至少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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