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明》作者:酒徒【完结 番外】(2016.12.13补全缺章) > 明 .txt

第三卷 国难 第十二章 英雄.5

作者:酒徒 当前章节:1527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27

这群家伙真是不知死活,大概是平时打劫过往商队惯了,以为我们也是商队,就想在我们这发财。也不怪他们,陈先生,您怎么了,为什么把眼睛睁得和马眼睛是的?我是说他们不认识我们的新军装,真是强盗遇到贼爷爷,也不想想我们是谁?不想想这几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哼,如果我们不穿这身战袍,穿我们以前的衣服,我敢说,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不过这些人真够蠢的,也不仔细看看我们的旗子,军装变了,大明旗子下还有原来的旗子啊,还好发现得早,几排火枪放出去,再打出哥萨克旅的旗号,他们就跑的没影了。要不是先生您总是说什么,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我就让弟兄们把这两个小部落灭了,也算为过往商队除一害。不过让他们死了百十口子青壮,就已经够他们这种小部落受的了。

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部落,什么样的人没有?再加上商队和北平书院的人又要选址准备筑城,又要测地画图,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我让阿米尔、大林、巴特、红把兔他们分成前后左右四队做警戒,离咱们的大队各有十里,也就是说,方圆十里之内,有什么事马上咱们就能知道。阿米尔,怎么了?你和红把兔回来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什么!前面有两队人马在厮杀?一面是女直各部联军,一面是蒙古人,为什么他们两家要厮杀?总得有点缘由吧?是为了草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哦,蒙古人来向女直各部收赋税,女直各部不愿意给,两边就打起来了?好,这回可以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了,免得那些锅盔和干肉不好消化,对吧,木头?红把兔,你和巴特带着你们的营和老牛的团留守,护住北平商团和咱们自己的辎重。其余的人,阿米尔、大林咱们一起去活动活动,陈先生你和杨大哥在大营里扎起帐篷,埋好大锅,准备做饭,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喝两杯。

陈先生,杨大哥,我们回来了。怎么你们奇怪什么呢?嫌我们回来的太快了?其实也不算快了,锅里的羊肉不都熟了吗?咱们一面喝酒,一面讲讲刚才的事。忘了说了,这几位是女直各部的首领,陈先生见过的,杨大哥,这回咱们省事了,可以少跑很多地方,几大部的首领们都在,有事一起喝酒说吧!

其实刚才也挺简单的,我们带着三千多弟兄,从山头上冲下去,就象用刀子杀牛一样直接冲向蒙古军的队伍,先对蒙古大队人马放了两排枪,蒙古军的大队就有点乱了,他们没想到我们从他们的侧面冲过来。然后我们的长矛和马刀就到了他们的头上,我们从他们的队伍里冲杀了两个来回,每次都是先放两排枪,然后是长矛加马刀,很快蒙古人就顶不住了,他们顶不住我们和女直联军两面冲杀,于是,他们向西面金山部方向逃走了,阿米尔和大林已经带队追下去了,我让他们追出六十里就可以了,别中了蒙古人的埋伏。红把兔你怎么了,怎么有点不对劲,没事,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不是那个女真完颜部的逃奴了,你现在是大明镇北军歌萨克旅的军官,你说是不是,瓜尔佳?我知道,红把兔,你这就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陈先生,近乡情更怯,对吧?我的记性还不错吧?

瓜尔佳,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你们也都知道了,咱们谈谈吧!陈先生在那边开始作他的使节了,我们就先喝酒吧,阿米尔,你们觉得今天的仗打得怎么样?说实话,咱们在草原上这些年,虽说没吃过蒙古人什么大亏,可是让蒙古人赶来赶去的也不好受,今天总算出了一口鸟气。漂亮吧?这一仗,我们死伤了多少弟兄?不足百人受伤,死者不足五十,敌人死伤多少?大概是一、两千。啊?!好,咱们赢得光彩,赢得漂亮,受伤的弟兄们怎么样了?还好现在每个人都带了个药包,要是和以前那样,就麻烦大了。

瓜尔佳,你笑什么呢?怎么嘴都合不上了?你是不是想把酒碗直接填到嘴里?哦,杨大哥他们把你们今年的牛羊、马匹和皮毛都买下来了?还说以后每年的牛羊马匹和皮毛都买了?那我可就恭喜你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哦,杨大哥他们送给你们女人的镜子,还有布匹和绸缎?杨大哥你是不是太大方了?啊,这叫广告投入?也是武侯教你们的。那你们的东西卖得怎么样啊?倒刺铁丝被抢购一空,还有好大的一批空缺,等着你们交货。那别的东西,什么布匹、绸缎这些东西卖得怎样啊?还有传统的茶叶,这些个东西怎么样啊?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闭市,女直各部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已经到了非买不可的地步。你们也是把能卖的都卖了,实在没有的就带着订单回去,抓紧生产。你看,和你们呆久了,我也是满口的新名词。瓜尔佳,我跟你们说,如果我没有买到我想要的最好的海龙皮和貂皮,哼,那我就到你们的部落里去抢。没事,别害怕,我买你们的东西一定会给钱。杨大哥他们买的东西,马匹啊牛羊啊,还有皮毛人参鹿茸什么的,你们可要按时交货啊,你们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吗,如果不能按时按质交付的话,那可就大家都不好看了,长生天在上,赖帐的按女直规矩该怎么处置你们自己也知道。还有,我们要在一些地方建商站,将来有货好在那里交换,总不能每次我们都派军队护送吧,回头那几位北平书院的学生会把地点什么的告诉你们。这些地方我们征购了,当然我们会付钱给有关系的部落,或者是以实物交换。

对了,还有落(lia)下的部落,我们不熟,麻烦你派人骑上最快的马挨个知会他们一声,说燕王请他们中秋到辽阳喝酒赏月,让他们给个面子。也算给我一个人情,过去的事情咱就一笔勾销了,都是爷们,别唧唧歪歪的,大家向前看。

陈先生,我们的这一趟差使还算顺利吧?!我有点得意地问,策宇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忠厚的人,没想到你还很狡猾啊。他一脸坏笑的说,我怎么狡猾了?“你是不是有意和阿米尔他们谈论战果,让瓜尔佳他们听的?以他们那种被蒙古人打得溃不成军的实力,如果要和你们,把蒙古人打得大败而逃,自己只有百十人伤亡的部队打仗,那他们就真是嫌自己的命长了。再加上你恶魔的鞭子的大名,和杨铁柱他们的货物,他们不同意才怪呢”!

陈先生,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燕王说的那几句话了,临之以威的,就是我这把恶魔的鞭子,和哥萨克旅弟兄们的马刀;结之以恩的就是你这位曾经为他们吐过血的陈萨满了;而诱之以利的就是杨铁柱大哥他们了。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说,把我们想要的东西买来,把北平的东西卖给女直各部,还有以后的蒙古各部,他们的牛羊马匹这些东西有了去处,我们的这些新东西也有了去处,他们和北平的商家们不是互相依存的吗?他们也不会因为需要我们的各种东西而和我们打仗了,不也是对我们有很大好处吗?为什么说是诱之以利呢?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啊。回去我得和燕王说说这事。陈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也在想这事吗?

外传 大明英烈 鞭子(五)

月亮,把它的光辉洒进我们的营地,照在了我和陈先生身上。风带着海腥味吹动着辎重车上的旗帜,也吹动着我们的衣襟。策宇啊,怎么了,这几天看你总是有什么心事啊?没有?别瞒我,你的心思都在脸上写着呢!别总在自己心里闷着,你有事就说出来,我帮你咱们一起想办法。先生,咱们从辽阳出来有好几个月了吧?咱们和瓜尔佳他们分手的时候是七月初六,恩,三个月了,他们应该已经和燕王他们在辽阳喝酒了。这会也不知道和高丽人打仗打得怎么样了?怎么?你还想着这个事?别担心,燕王、武侯、两位国公爷,曹侯爷他们都是人中之杰,不会有事的,不说稳操胜卷也差不多。

你不知道,我听说李成桂把高丽的倾国之兵都带到了鸭绿江边上和燕王他们对峙,二十万人对我们不到五万人,前些日子天又听说应天发生了叛乱,调走了一万多人,唉,真的是很让人担心。别担心,医生笑着说。你觉得女直人比高丽人能打吗?崔浩的部队比李成桂的部队如何?高丽人?女直人的骑射、战力要比高丽人强大得多,和蒙古人有的一拼,至于李成桂吗,我听说他把国内的部队都带来了,可都是各种各样的杂牌军,要比崔浩的高丽精锐骑兵差远了。

着哇!老苏啊,我们既然能把女直联军杀的血流成河,高丽这二十万人又有何惧哉?我问你,二十万人不打仗的时候,什么最要紧?什么最要紧?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想起八年前的事。吃饭。我随口说了一句。对!陈先生大声说道。二十万大军,一天下来就算每天每人吃一斤半粮食,还不算马匹的草料,那就是三十万斤粮食,就是两千担。再加上运输途中的损耗,当官的贪污,经手人员的中饱私囊,从老百姓那里征粮的时候,恐怕就不止是两千了,可是吃到当兵的嘴里的也不是一斤半粮食,也许一斤都不到。您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陈先生笑呵呵的说着。八年前,高丽人断了我军的粮道,让我军不败而败,现在我们就让粮食和高丽人的这二十万张嘴帮我们打败他们,拖垮高丽。我还是不太明白,策宇啊,李成桂把高丽的倾国之兵都带到了鸭绿江边,他就要用高丽的倾国之力来维持这支部队。这几年,高丽人在辽东横征暴敛,像辽阳、安东这些城市的库房里都是堆得满满的粮食。崔浩本来想运回高丽供应军粮的,不想在辽河被你抄了后路,这些粮食就被我们原封不动的接受了。高丽本来就是三面环海,多山的地方,粮食产区不是那么多,可是现在要供应这二十万军队的粮食,这一进一出,高丽人明年春天他们国内大概要闹饥荒了。我估计,等打完仗,高丽的国力在一两代人的时间里是无法恢复的。

那样的话,我心里的一个包袱就放下了,可是,还有一个疙瘩没解开。是不是想说为什么不让你和你的这些哥萨克去打高丽人吧?对,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策宇啊,我说你有事都在脸上写着,你对高丽人的仇恨太深了,把你放到战场上,你会把高丽变成修罗场,一个人间地狱,那就与燕王和武候的本意相违背了。燕王和武候的本意是什么?策宇我问你,给你一头牛,你是一次把它杀了吃肉呢,还是留着它,让它为你干活,然后没事可以挤点牛奶喝好呢?当然是留着它了,可这和高丽人有什么关系?

武侯和燕王就想把高丽变成这头奶牛,“全国为上,破国次之”的道理你懂不懂?打下高丽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如何让高丽人为我们所用。就算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有别的好处。什么好处?如果你家里遭了天灾人祸,被烧的片瓦无存,你该怎么办?当然是重建家园了,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可以像对女直各部那样?聪明。你真是聪明。高丽战争结束后,不说十室九空,也差不多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添置。那是不是杨大哥他们要有生意可以做了?不错,而且是很大的生意,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生意。布匹、绸缎、玻璃器皿,等等。

会像这大海的水一样,涌进高丽。如果高丽人的一切活动都离不开大明的商品,会怎么样?那以后高丽岂不是离不开我们了?啊?没错,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先生,咱们到大帐里,您把这些道理讲给大家听听,木头,让赵大头多做点海味,特别是陈先生喜欢吃的海参,然后把营团长们叫到大帐里听陈先生讲古。先生,你不知道,前天我们到这之后,这个赵大头就发现这里的海参特别多,也特别肥,几个北平书院负责舆地测图的先生听土人说这里原来就叫海参崴,可能就是海参特别多的意思。人家李陵将军真会挑地方,在这建港口。

阿米尔,木头你们几个别着急吃,那些东西有的是,先听陈先生讲高丽和辽东的事。高丽这个民族是一个,怎么说好呢?趁火打劫的民族。现在的高丽国他的太祖叫王建。本来地盘很小,当时大同江以北都是大唐的地方,王建和他的子孙们趁着大唐衰落的时机,夺取了大同江和清川江流域。后来,又想从女真人手中夺去鸭绿江以南地区,被当时的女真人打跑了,后来又趁着宋辽开战的机会,夺走了鸭绿江以南几百里的地方,红把兔,听见了吗,高丽人现在的老窝就是你们的祖先的土地,有机会一定要拿回来。策宇你先别打岔,听我说完,後来,高丽人趁着蒙古人和我大明作战,又夺去了铁岭以北、鸭绿江以南的大片土地,后来的辽东之战,就不用我说了吧?先生,那这和现在的战局有什么关系吗?当然有了,我说了,他们是善于趁火打劫的民族,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也许有人又要趁火打劫了,等着看吧,说不定就又有人黄袍加身的了

晨曦中,从帐外传来一阵阵的鼓声、炮声和喊杀声,怎么回事?陈先生,吓到你了吧。没事,那是我们的部队在搞训练,从女直各部回来之后,部队就一直在搞训练。也是没办法的事,最近涌进哥萨克旅的新兵太多,我们在女直各部走了一趟,女自营的弟兄们纷纷把自己的兄弟从部族里带出来,象红把兔一次付给完颜部首领五匹绸缎,把自己的全家都变成了自由人。那些原来的奴隶,变成了自由人之后,就投奔到我们哥萨克旅的大营里,成为我们的新兵。这些新弟兄体力恢复后,骑射、劈刺都是没的说,可就是不讲战术、不讲纪律。还得把他们编制起来,然后让他们懂得纪律和战术。人马倒是多了不少,可我总感觉好是还不如哥萨克旅刚刚成立的时候能打。现在红把兔可威风了,他现在是女直团的团长了,女直团现在是真正的子弟兵,往往是哥哥当连长,弟弟是战士。就连巴特的蒙古营都准备扩编成团了,上次我们和金山部作战,有不少蒙古人投降了,那些俘虏和我们呆了些日子之后,有人就想入伙了。他们说以前是为了族长们打仗,以后,他们要为自己打仗。我在草原上时,草原上就有一个传说,说蒙古人这几十年部族分裂,兄弟相残,就是因为没有象成吉思汗那样的英雄来领导蒙古人,以后会有一位有着高贵血统的大英雄来到草原上,他将带领着像四杰、四犬一样英勇无比的一群人,把蒙古人重新统一起来,使蒙古人重新获得成吉思汗的光荣。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先生,我总觉得现在队伍里装备的这些火器和弟兄们总是配合不到一起。不敢说哥萨克旅的弟兄们是天下最英勇的战士,也可以说在辽东这块土地上,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我们手中的火器也是世上最有力的武器,按照燕王他们的说法是“兵精器利”,可是,这些精兵和利器,怎么到了一起,好像互相打架哪?!勇士和利器,如果能够互相补充,那我就可以说,哥萨克奖是天下无敌的军队。从女直各部出来之后,我就一直练兵,一是让新弟兄们熟悉哥萨克旅,二是让弟兄们熟悉手里的这些火器。以后,就要让我们的敌人,在被弹丸打倒在地之后,我们的马刀就削去他们的脑袋。

我们走的时候燕王说了,等我们回来之后,振北军就要对金山部开战了。所以,我得在开战之前把队伍练出来,打起仗来,我们要对付的可是成千上万蒙古骑兵的冲击。所以,我一直在想,如何把现在的火器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您看,掷弹筒的射程大概是三百步,火铳是二百步左右,手榴弹则是在百步之内,也就是在最多两百步之内,我们就要把敌人的骑兵打退,否则,我们就要用马刀和长矛和敌人说话了;要不然,丢人是小事,弟兄们的人命可是大事;现在我们不光是练骑兵冲锋,还要练习骑兵的火器施放,还有和炮兵的协同,等等。刚才就是我们和炮兵在山后搞的训练,照武候的说法,是步骑炮协同训练。

所以,陈先生,这次操练有伤号的话,还得麻烦您和军医营的弟兄们。您说什么自己人打的伤您不管?陈先生,前几天我让人把上次在瓜尔佳那买来的貂皮和海豹皮做成了皮衣和帽子给军医营送过去了,衣服您穿的还合适吗?什么?!您不领情?这辽东的冬天可是比中原的来的早,也比中原的冬天长,也更加的冷。我是怕把弟兄们冻坏了。你笑什么?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您说的沛公是谁啊?项庄又是谁啊?我是苏策宇,不是您说的那个什么项庄,对了,沛公是谁啊?一个女人?沛公是一个女人?搞不懂。

杨大哥,你和书院的几位先生都是精通算数的,能不能帮我算一算如何排兵布阵,采用什么阵形,怎么施放火器,才能充分发挥我们的战斗力?我知道这事很难办,可是,看在几万将士性命的份上,有劳多费心。对了,昨晚上陈先生说打完高丽之后,你们的商品就可以卖到高丽的大城小镇,穷乡僻壤。要不你赶紧写封信,我派人快马送回北平了,告诉他们早作准备。

对了,策宇,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王爷在我们走之前和我聊天时说,他要把大明的旗帜插满江山如画图,我就想和燕王、常公爷、武侯,咱们一起把太阳月亮照得到的地方,都插上大明的旗帜,让所有的港口、海面都有我大明水师的舰船。让有人烟的地方就有我中华的物品出售,杨大哥,您别再挥动着您那只胳膊了,留神打到陈先生。如果詹家那哥俩儿在的话,,一定会说,我要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我们的报纸。詹家的哥俩儿,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他们的那张破报纸。陈先生笑着说道。

陈先生拿着马鞭指着山下远处的那条江,“这不是江水啊,这是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他又诗兴大发了,可是我怎么看,望远镜里也没有看到江里的血。这条江,怎么在陈先生眼睛里,就成了这样?我只看到江水一直流着,流到了大海里。

猛将如云著

外传 大明英烈 鞭子(六)

我站在山坡上,看着由远而近一个一个方队,近卫营,色目营,大林的团,老牛的团,女直团,蒙古团,辎重营。每个方队前面是各自的首领,营长、团长。近卫营的旗帜下是木头那张永远都在笑的脸,他的身后是近卫营的掌旗,也是他的副手,张胖子。旗帜后面就是近卫营的弟兄们,他们在我面前走过时高高举起了他们手中的火器。近卫营过去就是阿米尔的色目营,这个家伙,他的旗帜画的花里胡哨的,上面除了星星月亮之外,就是他们的古兰经文了。大林和老牛的团队,那些在辽河战役后加入的新弟兄,现在他们的身体强壮的像熊一样,在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求战的欲望。女直团和蒙古团各自只有掌旗和一个营的弟兄在队列里,人虽然少,但仍然是有着狼群一样的气势。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荒原奔波,从海参崴到这儿,几千里的冰天雪地里走来走去,还要留下人马帮助在各处选好的地方建商站。现在哥萨克旅只有不到一半的弟兄们在这里,弟兄们还有这样的精气神,真是让我很高兴。按照陈先生的话说端的是蹄声如雷,战袍如云,璎珞似火,刀枪如林,人如虎,马如龙。那商站是震北军王飞雨留下的图样,他走南闯北见识广,商站也画得比别人不同,可我怎么看,怎么像打仗用堡垒啊。

前面就到北海了,陈先生告诉我说这是我家老祖宗苏武被匈奴扣留、牧羊的地方,我一直想到北海来看看我苏家的这位老祖宗呆过的地方,不知道在匈奴这十九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除了放羊之外,他还做了什么。

队列里,女直团和蒙古团的掌旗额亦都和朝鲁把旗帜举的高高地,似乎要用旗帜把天上的大雁捅下来,这两个家伙,比他们的团长更过分。红把兔和巴特带着各自的团队从图们那边渡江到高丽去了,自从陈先生讲了高丽的大部分领土是从女真人手里抢夺的,红把兔就一直和我嚷嚷说要去收复故土,还把死去的军师搬了出来,唱起了满江红,他说恢复旧山河不光是汉人的事,女真人也要去收复失地。因为那片土地是我们共同的祖先留给我们的,他要率队去和高丽人作战,他也要趁火打劫。我怕他一个团队力量不足,就让巴特带着蒙古团主力和他一起去。临走时我交待给他,一是要联系女直各部一起去,要让所有的女直人都知道,不但鸭绿江以南是我们的,铁岭以南是我们的,就连清川江以南、大同江以南也都是我们的。二是不要恋战,快进快出,烧毁他们的房屋,杀死他们的耕牛,毁坏他们的农具,不要让高丽人从战争中缓过劲来,要让他一直衰弱下去。走之前我让他们把各自团队的旗帜留下来。还是以老本行——马贼的面目出现。

天气一天一天的冷了,弟兄们迎着北风在荒原里练习着战术动作,这几个月下来,杨大哥他们几位先生一直在帮我找一种新的战术,一种能够把火器和人充分结合起来的战术。毕竟从辽河之战结束后,大家都看到了火器的好处,就连我们的敌人也看到了;可是,弟兄们始终无法完全把火器的威力发挥出来,不光是我们哥萨克旅,整个震北军都是这样。当你准备好的时候,你可以好整以暇的去装填子药,瞄准,射击;可是,如果突然一群敌人的骑兵向你冲过来,你还能做到这些吗?我说过,只有越过两百步的距离,敌人的马刀就会找上你的脖子;所以,我想,把这两百步的距离,变成敌人永远无法越过的距离。

“临敌防御以方城阵,置火炮、掷弹筒于阵内,以火炮轰击四方,阻敌突进,任其如何变换,但以火铳排击敌军,使其无法突入到二百步以内,敌虽包抄兜裹,骇眩耳目,只要军心镇定,一丝不乱,定可战而胜之。”杨大哥和几位先生在帐篷里给我讲解着他们的研究成果,这只是防御,如果我想进攻呢?那就把方城阵变成三到四列横队,轮番进击,第一列射击完成后,退后装填,第二列上前射击,往复循环,再加之以火炮、掷弹筒轰击,以此击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杨大哥有些得意地说,震北军也是如此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个战术有些不对的地方,但是又说不出来,唉,先按照这个方法练一练,然后再找机会试试,不行再去更改。

你说什么,找到了苏武庙?我正在和陈先生看着弟兄们在北海边搭营,准备过冬的物资;木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把他的新发现告诉我。先生,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的这位老祖宗。站在这座说不上是庙的庙宇前,我心里突然有话想说。先生,我有个事不太明白,想和你请教。我记得你以前给我讲过的卫青和霍去病,还有那位出使西域的博望侯张骞,他们都是和苏武是一个时代的人,而且我觉得卫青和霍去病、张骞他们的功绩要比苏武要大得多,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三个人的庙宇呢?武圣庙里供奉的不是姜子牙就是关云长,这两位把匈奴人打的望风而逃的大英雄,为什么没有庙宇呢?还有那个张骞,他和我的那位老祖宗都是出使异邦的使节,可是你看张骞,他是出使西域的肉汁(月氏)吧?月氏!半道上被匈奴人扣押,为了完成任务又逃出来,结果又被匈奴人抓回来,几次三番的折腾,也是过了十几年才到了肉汁,回到了汉朝,然后和卫青他们一起去打匈奴,打通丝绸之路,也算是干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可我那位老祖宗呢?他在匈奴十九年,干了什么呢?任务任务没完成,逃又不敢逃,就会老老实实替单于放羊,等到见了皇帝,就会哭哭啼啼的诉苦。说自己这十几年的苦楚,可是别人不也一样苦吗?那些在他之前出使的使节被匈奴人杀的也不在少数吧?!张骞在匈奴的时候,还要做奴隶呢!不比他辛苦?!!好歹,单于还当他是使节。可是,如果没有之前,卫青、霍去病、张骞他们苦战匈奴,打的匈奴喘不过气来,恐怕,苏武早就被匈奴单于杀了。

还有,那个和苏武是朋友的叫什么来着?和那个大树将军老李同名。对,李陵。他为什么要投降匈奴?

这你可把我问住了,策宇啊,我是医生,不是史家,有些事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李陵答苏武书,我倒是读过,苏武的成名,和李陵有很大的关系。苏武被匈奴扣留之后没几年,汉朝派一个将军出兵去打匈奴,那是个靠裙带关系当上将军的主儿,他的妹妹是皇帝的宠妃,皇帝也知道他是饭桶,但是为了能给他封爵,还是让他挂帅出征了。哼,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错,他把主力留在身边给自己当保镖,只给了李陵三千步兵让他去打匈奴的数万骑兵。李陵开始打得不错,可是,后援不至,兵无粮,马无草,弓无箭,李陵和他的将士们被匈奴人俘虏。是不是就像当年我们在辽东牛庄的时候?没错,可是,你们当时是被敌人断了粮道,他们则是被自己人抛弃了。后来,那场战役失败了,皇帝禁不住自己宠妃的枕边风,就把李陵作为替罪羊推了出来,甚至是满门抄斩;于是,李陵对汉朝绝望了,他在给苏武的信中说,“陵先将军,义略盖天地,智勇冠三军,”可是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落得个李广难封?李广?就是那个汉家飞将军?!

对,李广。他一生都在和匈奴作战,以他的战功,封侯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到他死,也没有被封爵。这已经让李陵寒心了,再加上他自己的遭遇,他投降匈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当一个人被自己的国家出卖后,应该给他一个选择的权利。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他自己了。不过,策宇啊,这是我的看法,你可别和别人去嚷嚷啊!那李陵的事情和苏武的成名有什么关系?当然有了,一个大将投降了敌人,投降的还是蛮夷,你想想看,皇帝会怎么收场?他也需要一个下台阶啊,这时候,苏武上场了,于是,皇帝对苏武大加赞赏,表扬他对大汉的忠诚,以为其他臣子树立一个榜样。后来,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对苏武和其他的一些忠臣大加表扬,以为榜样,好让自己的臣子为自己尽忠。

尽管如此,你别看不起苏武,士穷方见其节义,他一个文人,十九年终久没有像匈奴屈服,是个有骨气的人啊,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改了姓了,还节呢?无论皇帝怎么混蛋,怎么拿其做遮羞布。作为一个中原人,苏武为自己的民族尽到了责任。上次喝酒时武侯借着酒劲曾给大家唱过苏武牧羊,不知谁写的,写得好啊。“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穷愁十九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夜坐时听塞上笳音入耳动心弦。转眼北风吹,雁群汉关飞,白发娘,望儿归。红妆坐空闺,三更同入梦,两地谁梦谁?任海枯石烂,大节定不少亏。能使匈奴惊心碎,瞻恭服汉德威”。

策宇啊,这阵前杀敌是一种勇气,宁死不辱是另一种勇气,正因为这种勇气在,才有我大汉民族绵绵不息。百年前多几个苏武,又何致于万里膻腥呢。那天武侯喝醉后说也不是哪个国家,外敌入侵时几十万大军一枪没放,全跑了。四十万军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有这种事?哪个国家啊,他们的大臣呢,军官呢,也不管吗。

我也不清楚,武侯说的那个国家是哪个。说是大臣忙着发财呢,军官忙着逛窑子呢,没空!嗨,士大夫无耻,才是国耻啊。

先生,我觉得尽忠是要尽的,但是要向国家、民族尽忠,而不是仅仅是向皇帝一个人尽忠,皇帝只是一个国家的象征,他不是国家的全部,所以,我们这些哥萨克们以后会对皇帝效忠,因为皇帝是国家的象征,而不是对某一个人、某一个家族效忠;谁能带领我们重现汉唐盛世,甚至是超越汉唐,我们就像谁效忠。而民族,也不是仅仅是汉人,而是所有中华民族的百姓,是所有承认自己是中华后裔的人。其实,那些大臣和将领们追随皇帝,只要有奔头,有希望,就不会向别人投降。你看,这些蒙古的弟兄、女直的弟兄、色目的弟兄,他们就是觉得我们有奔头、有希望,才和我们一起不惧炮火刀剑,冲锋陷阵。

策宇,这些话,千余年来,没人敢想,更没人敢说,你虽然不识字,不读书,可是却比我们这些读书识字的人,看的更清楚,想的更明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些女直、蒙古、色目的弟兄能够誓死相从了,因为你给他们希望,你知道他们的想法。嗨,先生,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是什么人,我自己最清楚。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但是,策宇,这些话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和我说没关系,千万不要和别人讲。

现在咱们就别提什么理想了,我现在想的就是赶快把北海这儿的商站建起来,能够让弟兄们安然过冬,开春以后杨大哥他们可以在这儿开始大做生意。从这里到海参崴,水陆相通,我们的补给,那些粮草、子药,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可以卖给别人的东西,都可以从北平、天津海运到海参崴,然后再由海参崴港的船转运到这里。同样的,我们买来的东西,也可以原路运回北平和天津,你没看杨铁柱杨大哥这些天一直在笑吗?这条路在北平商团眼中已经是黄金之路了。另外,这里是蒙古各部的后方,我们已经到了他们的背后,我们在这里随时可以出击切断金山部和蒙古其他各部的联系,但是,时候未到,再加上蒙古游骑时常出没,所以,也不得不多加小心哪!这里是水草丰美的地方,我们就在这里休养兵马,等到明年燕王对金山各部开战时,我的这些哥萨克也就有了可以放马撒欢的机会了,随时可以把金山部同蒙古其他各部分割开来。先生,北海边的两个商站马上就建好了,我想过了,一个叫卫青堡,那个就叫去病堡。你觉得怎么样?

猛将如云著

外传 大明英烈 鞭子(七)

我们的商站在哪?在一张巨大无比的地图前,我有些发蒙,这张图实在是太大了。可是他们居然告诉我,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约就是辽东加上蒙古的全部。“我们的位置是在这儿,”杨大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说道。这里东靠兴安岭,向西有萨彦、唐努、阿尔泰、天山等山脉,北面以北海为界,北海以北据说是亘古荒原,几千年来没有人烟。斡难河、阿鲁兀那、仆鲁丹河汇成了黑龙江,注入鲸海(鄂霍次克海);图拉、阿鲁浑、营令哥等河注入北海。杨大哥为我讲解着这张地图。这里是蒙古人的发祥地,当年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南下入长城,灭金、灭宋、灭西夏,然后西征,远征西域。陈先生为我讲解着这块土地上的故事。终于,我找到了我们的位置。我们的两个商站是位于台勒合山脚下,这座山位于北海以南,营令哥河下游山地。历来就是蒙古各部避寒过冬的地方,这里背风向阳,温暖如春,但是也感到了冬天的严寒。

想起卫青堡和去病堡的库房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那些粮食、青盐,茶叶,布匹、丝绸,甚至还有铁丝,我放心了,这个冬天我们可以安心地度过了。看着老牛那张青蒿蒿的脸,我心里有些激动,这个家伙,真没有白姓这个姓,真是有股牛劲,硬是带人把最后一批,也是最多的一批从北平运来的物资从港口抢了回来。

老牛他们从海参崴一路几乎是被寒风追赶着进入这两个商站的。为了赶在冬天来临之前抢运回最后一批物资,他们在寒风中奔波了几千里。当大家刚刚把各种各样的物资、商品运进各自的库房之后,凛洌的寒风便裹着飞扬的大雪落在了人们的头顶上,瞬间将卫青堡和去病堡即被染白。

先生、杨大哥,下雪了,而且还是几天几夜都不会停的大雪。大头,那些火炮的炮衣作好了吗?我们一群人站在去病堡的城墙上,努力睁开眼睛,透过那密密麻麻的雪花,看着远处那白茫茫的一片。我和你说过,北平的炮衣是按照北平和中原的气候做的,那些工匠们不知道北海这里有多冷,库房里不是还有皮毛和布匹吗?去给每门火炮和掷弹筒做一个新的炮衣,你对得起它们,它们就对得起你。看着炮台上那一门门火炮,我和辎重营的掌旗赵大头嚷嚷着,其实我知道这个家伙早就把那些炮衣作好了,只不过不肯拿出来罢了。老牛回来的那天,看着那一门门火炮,所有的人都像过年一样。这是燕王让最后一班船给我们运来的,据说是两个炮营的火炮。他说是给鞭子加上钢丝,让鞭子更有力量。

大头,让库房把杨大哥他们送给咱们的炉子拿出一批来,给每个碉楼和地堡里发一个,还有,要让每个站墙的弟兄站墙之前都能喝上一碗热汤。这场雪怕是这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了,别让弟兄们冻坏了,还有,马厩也要再加上一层草,别把马冻了。先生,你们笑什么?我有点絮絮叨叨?像个老太太?没办法,现在我们就是在这过日子一样,我这个当家人可不就像个老太太?!好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就是围在这炉子边上,喝热汤,聊大天,等雪停了,咱们再出去打猎、溜马。到时候,没准有谁诗兴大发,写出什么诗来。还有,阿米尔,从今天起,边马的巡哨范围由二十里改到十五里。别让弟兄们走得太远走得太累。杨大哥,还有北平来的几位先生,这个冬天,我想麻烦诸位给哥萨克旅的这些弟兄们上上课,也不用讲什么经史子集,让他们认识字,会写信,会记帐,会算帐就行了。从明天起,每天晚饭后,全旅从我以下,除了站墙的,巡哨的,都要上课,不准请假。

阿米尔,老牛,你们几个不要打盹了,怎么一上课你们几个就打盹?!要不就是摆弄你们的刀剑火铳,除了这些,你们就不能认真听先生讲课?!

怎么了?大林,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你说什么?!巡哨的弟兄说外面的雪下的太大了,已经成灾了?我们怎么没发现?因为我们这里是谷地,气候要比外面温暖,所以就没有下那么大的雪。那不就是。。。先生,没错,正是那草原上让人谈之色变的白灾。杨大哥,你们没有在这草原上生活过,中原天灾不外是水旱蝗灾,但是草原上是白灾、黑灾。白灾就是冬天下雪下的太大,成灾的。它比中原的水灾、旱灾、蝗灾更残忍,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牲畜、自己的亲人,因为缺衣少食而被冻死。五年前,我们曾经遭遇过一次白灾。那一次,老牛,大林,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李子带着一百多弟兄降了高丽人,还把我们那点家当、辎重都带走了,我们这些人又屋漏偏逢连阴雨,那一年的雪特别的大,也特别的多。没办法,只好让弟兄们分散就食,等到天气暖和一些之后,大家再汇合。

先生,你不知道,在冬天的草原上,你想找到吃的东西,太难了。没办法,只好杀马吃马肉,最后,我们五个人只剩下了三匹马,大林,你还记得那个老额吉吧!?如果不是她的奶茶,我们这些人,恐怕骨头都能打鼓了。杨大哥,那会我们已经是快冻死了,大林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说他已经开始感觉到暖和了,这就离冻死不远了。然后,我们就看到了那位老额吉的包,孤零零的一座包。

她没有因为看到我们这些一看就知道是马贼的人而感到惊讶,恐惧,而是像看到了来串门的客人一样,她为我们烧奶茶,煮肉汤,那奶茶那么浓,里面放了那么多的盐,那肉汤真香,我好像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的汤。我们在老额吉的包里熬过了最寒冷的几天,我们离开她那里的第二天就打劫了一个高丽人的商队,又把弟兄们召集起来,重新在辽东草原上放马撒欢。可是后来我们再去找那位老额吉的包,怎么也找不到了,她就象仙女一样找不到了。

大头,我们的库房里还有多少过冬的物资?那些粮食,砖茶、青盐,还有草料。库里的东西是按照三万人的标准储备的,如果算上商站的商品的话,能够保证六七万人过两年的。草料更多。那好,老牛、大林、阿米尔、木头,你们各自回去带队伍救灾,额亦都,朝鲁,你们两个的人马分到他们的队伍里带路当向导。找到各族各部的人,如果他们愿意到卫青堡和去病堡来,就把他们能带来的、愿意带来的,都带到这来,如果不愿意来,就用爬犁把粮食、青盐、茶砖给他们送过去,记住,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不要钱的。别以为汉人到草原上就是来做生意的。

且慢!怎么了?张先生?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对了,您是怎么称呼来着?张锡铭。您对我的做法有什么说法?将军,这一路上我们就一直听你在说,开春之后,就要对蒙古各部开战,那又为何在此天灾之际,对蒙古各部实施赈济?使其能够安然过冬?此时应当出兵,去削弱他们的实力。你其实就是想报你的私恩,去效仿淮阴侯韩信一饭千金。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对他们开战,即便开战了,大家都是人,在此天灾之时,难道不该守望相助吗?大林,你们几个还等什么?快去。

我、陈先生、杨大哥,我们站在城墙的垛口上,看着正在清理地堡、碉楼、铁丝网上的积雪和城堡里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人是这些日子我们的弟兄从这数百里之内救济来的灾民。还有很多人没有来我们这两个城堡,他们也接受了我们的援助。可以说,今年的这场白灾,草原上不会死那么多的人和牲畜。策宇,我和铁柱这些日子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看,我们使用了这些本来有可能在库房里生虫子的物资,却换来了这万余蒙古人的归附,还有草原各部的人心。就算是以后打仗也有人心向背的问题,这个买卖做得值,做得好。先生,你和张锡铭的想法差不太多,都以为我是有意而为,其实你们都高看我了,我真没有像你们想的那么多,我就是想的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是蒙古人、女直人,还是汉人、色目人,大家都是人,都有权利活下去,杨大哥,我问你,如果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死光了,那么,北平出的那些好东西卖给谁去?如果我想那位张先生说的那样,去趁火打劫,那不是和高丽人一个样了吗?!我还怎么带这哥萨克旅的弟兄。先生,如果说有想法的话,我只希望那位老额吉,能够安然度过这个冬天。

看着茫茫大地,陈大夫对我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我不知那么多善和恶,我就记得当年那个老额吉对我说的一句话:“孩子,我们都站在一片长生天下”。

长生天下,我们一起站着。

外传 大明英烈 鞭子(八)

外面一片读书的声音,“星斗,象限仪,量天尺,”这是炮兵的弟兄们在教头雷大虎的带领下学习。“1、2、3、4、5,”这是几个团里的弟兄们在学习回回计数法。“标尺、准星、三点一线,”这是那些新加入的蒙古和女直的弟兄在学习火器的使用,顺便在识字,“人、手、刀、口,”这是张锡铭在教童子军的孩子们识字。除了这些读书的之外,还有一群群的人在分发着过年的东西,布置着房屋,使这两个商站充满了生机和喜庆的气氛。

杨大哥,你不是去算大帐了吗?怎么上我这来了?我那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商团的几个人,在我那大谈生意经,想算帐比登天还难。你知道,这个帐是这半年来我们生意的总帐,算不好的话,北平、天津不知有多少人要哭了。我看就你这清静,我就过来了,怎么样,不会把我赶出去吧?!瞧你说的,您算您的,我写我的。你写什么呢?大概和您写的差不多,我把这半年来哥萨克们的情形和燕王殿下说说,本来想让先生们替我写一份,可后来一想,如今我怎么也是识文断字的人了,还是自己写吧,再说还有好多情形,我怕先生们说不清楚。有不会写的字我还得问您。你写你的,我算我的,有事问我。木头,告诉外面的弟兄,再加一道岗,免得有人打搅我们。

燕王殿下,我是在北海边的卫青堡里给你写信,自从我们从辽阳北上,先是和女直各部联系让他们到安东去和您一起喝酒看月亮,然后和他们订立协议,收购他们每年的牛羊马匹,卖给他们北平、天津一带出的各种新东西,北平商团的商品有了一个很大的去路。估计一年能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润。具体的数字杨铁柱大哥正在算,算出来之后我再告诉您。我们在北海、海参崴等几处都设立了商站,每处都是按照城堡的标准修的,城墙是用木头中间夹上沙石、泥土夯实之后修建的,城墙上有炮台、碉楼,城墙下有地堡、盖沟、铁丝网,虽然比不上中原的城池,但是在这里也算是金城汤池了,再说我们还有火炮、火铳这些火器,敌人就是想攻城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