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随在五日前得到了孟加拉湾各路舰队大规模集结的消息,以为联合舰队欲与婆罗国不利,亲率舰队出海迎战。半路上又得到线报说联合舰队打劫对象是
大明探险船,规模庞大的空前,十分惊讶。他与邵云飞等人俱是多年旧识,不能坐视不理。一边向孟加拉湾前进,一边下令婆罗国沿海各港的护卫舰到南巫里汇齐。昨日刚汇
齐了南阳各路好汉出港巡海,今天刚好赶上邵云飞与各国海盗激战。
趁各国联合舰队不卑,叶家舰队从侧面偷袭,打了海盗们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各国舰队和海盗就没有统一指挥,邵云飞情急拼命之下,没人愿意冲上前送死,纷纷躲
避,队形散乱不堪。再被叶风随率舰队一冲,登时溃不成军。
孟加拉湾沿海各国舰队平日俱是被叶风随打怕了的,见到叶家舰队的狮子旗比老鼠见了猫还恐慌,扔下受伤的舰只四处乱窜。海盗们有心迎战,反而被友军冲散了振
兴。南洋诸好汉痛恨对方恃强凌弱,下手绝不留情。逮到落单的船只乒乒乒一通猛揍,打得残墙满海。
联合舰队损兵折将,灰溜溜向西北方向逃离。叶风随率领舰队送了对手一程又一程,这一仗直打到太阳落入海面方才罢休。南阳好汉清点战国,耀武扬威,护着大明
探险船队返回南巫里港。
南巫里扼守着马六甲海峡的西口,位置险要,一直是婆罗国和孟加拉湾诸国争夺的焦点。双方曾经在此血战过无数场,互有胜负。直到二十多年前叶家得到了北平官
员的暗中支持,南阳好汉们才于此站稳脚跟。叶家老爷子志向远大。存心以此港为基点征服整个孟加拉湾。因此南巫里港内炮台林立,堡垒丛生,整个港口被经营的牢固如金
城汤池。通常商船驶到这里,就算进入了叶家势力范围,孟加拉湾的海盗们也不得再寻衅。此港与东北方海峡另一侧沐氏家族经营多年的马六甲港遥遥相望。所以大明西行商
船到达南巫里就等于平安看到了家门口。
婆罗国与大明渊源颇深,叶风随初次踏上大明领土就“拜会”过郭璞等北平势力的代表人物,双方不打不相识。叶家舰队中多南宋遗民,当年在郭璞的暗中支持下击
败泊泥与苏门答腊两岛土著势力而取得两大岛的实际控制权。建立婆罗国(详见第二卷)。由于岛上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土著人多而汉人少,所以叶家和南洋众豪杰们与当
地土著达成协议。由各部土王轮流担任婆罗国国王,南阳好汉们推举婆罗国宰相。各部长老和水寨统领们则组成了该国的资政院,负责法律及政策的制定。
当年婆罗国立国消息传到大明,冯子铭等人曾取“周召共和”之意,笑称此地为海盗共和国。洪武十六年,邵云飞和叶风随还为了优先获得大明水师的退役战舰而互
相争竞。令冯、邵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探险船队舰队被打劫之时,千里迢迢赶来救援的。不是盘踞在马六甲地大明南阳分舰队,而是婆罗国水师。想想当年故事,
看看今日情景,不由得百感交集。在叶风随专门为老朋友设立的洗尘宴上,没饮得几杯,冯子铭已先醉了。邵云飞仗着酒量大,小口抿着,借与诸战舰统领的笑闹强压醉意。
算起来少飞云还是海上前辈,当年他断臂战高丽的故事流传甚广,无论是水师官兵还是南洋好汉,直到今天提起邵云飞的名字都会挑起大拇指称赞一声。他来到婆罗
国做客,众豪杰焉有放其偷奸耍滑之理,乱哄哄嬉闹着,轮番上前敬酒。
“邵兄,有心事么,这可不是你喝酒的方式。”叶风随打了胜仗心里高兴,端着斗大的酒杯笑着走来凑趣。
“明朝且扶残醉”,冯子铭以为叶风随前来与自己拼酒,摇摇晃晃从座位上站起,端着酒碗迎上前。
郭枫在一旁看了心痛,轻轻地托住冯子铭的胳膊,低声劝道:“冯叔,别喝了,这些天海上太累,喝多了伤身体。”
“小家伙,你别管。来,叶兄,我陪你干了这碗,谢你这次相救之恩。”,冯子铭趔趄着推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郭枫,举起酒碗与叶风随的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
一醉解千愁,如果就能化开他心中的死结,他宁愿长醉不醒。马六甲距南巫里不过一天多海程,叶风随能打听到有人对大明探险船队不利,马六甲的沐家继承人黔国
公沐冕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如果见天战场上出现了大明一只帆影,冯子铭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我深深眷恋着自己的故国,却不知其是否在乎我。这就是所有大明游子的悲哀,非但冯子铭一个。
“爽快”,叶风随举起酒杯一干到底,按北平的习惯将杯子反过来,杯口朝向地面。
见没有半点残酒洒落到地上,冯子铭笑着拍了拍邵云飞的肩膀,转身继续找其他人拼酒,郭枫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尽力替他将南阳诸舰长发出的挑战接下。
叶风随是何等精细之人,推杯换盏中,早已发现冯子铭神态中的疏枉。转身坐到邵云飞善变低声询问:“邵兄,怎么了,小冯今儿个好像心情不太好?”
“探险船队折损过半,这是小冯多年的心血,你说,他能高兴起来吗?”邵云飞并不点破冯子铭为何事难过,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叶风随举了举,“叶公子,这次亏了
你。邵某先干为敬“。
“不都是一家人么,怎么也不能看着你们被那些杂种欺负,再说了,当年你们也帮过我,这南阳诸岛的地图还是你和小冯给我的呢。邵兄也不必难过。就当被孟加拉
诸国把战舰借去了。等你们的船只修好了,咱们一同到孟加拉湾走一遭,包管连本带利润给你讨回来,说不定还能重建一支新的舰队呢“。叶风随笑呵呵的陪着邵云飞饮了一
杯。帮人的感觉就是好,多年来一直是自己有求于故国。如今能为家乡的人尽一次力,心中感到由衷的满足。
“对啊,一家人”。邵云飞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婆罗人的就用极热地区的野生水果酿造,入口甜中带苦,辛甘驳杂。正和他此时的心境。“船没了
好造,人没了上哪找去?这些弟兄们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老水手,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当远洋船老大使的。可惜……“。
“人我有,邵兄,如果你打算向孟加拉诸国复仇。我手下这帮南洋好汉随你挑。”叶风随看了看屋子里嬉闹着喝酒的众人,压低了嗓子向邵云飞保证。
这话已经明显露出了拉拢之意。此番婆罗国以倾国之力出海搭救探险舰队,不可能不要任何回报。如果南洋叶公子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侠士,当年也就不会在北平盗卖
粮食而结识郭璞。
“喝酒,喝酒,图一醉,君莫语!”冯子铭在屋子角落的桌子边大声嚷嚷,一反平素斯文。几个南洋豪杰脱光了膀子,和郭枫一块边唱歌边行起了酒令。
邵云飞在酒席刚开始的时候就从诸位南洋好汉的劝酒词中听出了招纳之意,探险船队这次虽然损兵折将,可穿上都是纵横四海的好汉子。这些曾经穿越过数片水域的
航海者,在任何沿海国家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刚才邵云飞一直采用顾左右而言他的方式敷衍众南洋好汉,此时叶风随亲口把话题点了出来,不知如何答复,依然故技巧重施
,将话题引到叶风随自己身上。“这恐怕不太好办,如果你亲自出马去帮我寻仇,就是婆罗国与孟加拉诸国公开宣战,不知是海上冲突那么简单了。毕竟你是一国水师主帅。
对了,叶公子,我们是否该改改称呼,叫你一声叶相国了。“
“邵兄以为我们婆罗国在想是那么好当的吗,弹丸之地,关起门来充大,论权利还没大明布政使多。钱不多拿,事却不少干,花费气力还捞不到好。那些土著部落仗
着在资政院里人多,丢几头牛都会发起一次弹劾,问宰相治政不利之责。自从家父放下宰相之位以来,才十余年光景,婆罗国宰相已经换了六个,最短的连着三个月都没干劲
。我没胆子接,还是等着大家折腾够了再说吧。“叶风随顺手灌了自己一杯,自我解嘲。
“我看着办法挺好,治政除了偏差,引起百姓的不满。宰相一下野,老百姓的火也就消了,不会闹出太大的事端。”邵云飞笑着打趣。看情形婆罗国的高层争端不比
中原来得差。北平和辽东那边一个爵士会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婆罗国资政院组成比北平的爵士会还乱,长老和统领们谁家没一亩三分地儿?开起会来肯定打得更为热闹。
“那帮家伙权力越来越大,手也伸的越来越长。除了海事方面碍着叶家面子不太过问之外,其余大事小情都要议上半天,各地统领和长老自成一派,彼此间互不买账
,决策效率极低,通常一个政令没十天半个月不会议完,耽误了很多事情。眼下信任国王也不太老实,总背地里勾结资政院里的长老们鼓捣些小动作,婆罗国土著多,汉人少
,任由资政院折腾,早晚得生出事端。“叶风随悻悻的说,”当初也不是家父不知怎么想出了这个主意,还真不如你和小冯当年所言,直接将那帮土王废掉痛快。“
邵云飞闻言一愣,将一些准备好了的说辞吞回了肚子里,说出的话有些言不由衷。“谨慎点也好,至少犯了错有改正的机会。当年我和小冯的看法未必正确,此一时
彼一时,很多变化都是我们预料不到的。“
“对啊,世事难料”,叶风随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和邵云飞倒上了一杯酒,一边浅酌,一边用请求的口吻低声上来那个:“我说邵爷,中原的局势更看不清楚,这次
你不如让小冯自己带舰队回国,你留下来帮我得了,咱们将海图上那些港口一个个全多过来。省的大明商船在海外受气,顺便也给你手下的兄弟报仇。“
“让我帮你叶家开疆拓土吧,怎么,婆罗洲待着不痛快。想换一个地方另起炉灶了?”邵云飞笑着点破叶风随的图谋,“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探险船队出了这
么多事情,我不帮小冯把一切安排好了,也是在抽不开身。你也知道,我和他这么多年一向是秤不离砣的。“
“我也知道我这小破庙容不下你这大和尚,当年大明水师的高管厚禄都没留住你。我许给你什么好处都比不上当年安泰爷。”叶风随老脸微红,不知是被酒熏的还是
被邵云飞说破了心事有些恼怒。“邵爷,咱们兄弟一场,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但中原那是非之地你还是小心点儿,安泰帝驾崩了,你知道吗?”
“什么,怎么会,他年纪不比我大?”邵云飞大吃一惊,一阵凄凉涌上心头。安泰帝朱标当年统领水师,和众兄弟们关系及其融洽。虽然他顾及太子身份不像燕王朱
隶那样平易近人,但虚怀若谷,从谏如流。邵云飞等人对“安泰盛世”那些繁荣的假象颇多微辞,对当年的太子却念着几分旧情。此时乍闻安泰归西的消息,着实有些难过。
“我也不清楚,报纸上说是操心过是,疲惫而死。民间有一种说法是去年腊月皇宫失火,染了风寒。还有一种说法是冤杀了北平伯文渊,被冤魂给缠上了。最耸人听
闻的说法是燕王派了此刻,入宫将他哥哥剁了“。叶风随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你也知道那些小道消息当不得真,反正现在中原的朝廷乱七八糟的。新皇即位,头一把火
先反贪,杀了不少官员。第二把火是复古,说是要恢复周礼,达成圣人之世,由着黄子澄那帮人瞎折腾。现在各级官员的名字都改了,每一个职位都能在周代中找到相应的位
置,找不到的就硬向下裁剪。“
邵云飞边听边苦笑,安泰帝一生机关算尽,却没算到自己生了这么“圣明”的一个儿子。“改改官名恢复周礼了,周朝有那么多事可干嘛,那些礼,还不是和非洲土
著那样一伙不穿衣服的酋长杜撰的玩意儿。再说了,改个名字,官还是那个官,吏还是那个吏,不是糊弄瞎子么!“
“锐意复古么,反正就爱那个难那些报纸现在都在替新皇帝歌功颂德,吹得漫天飞的都是活牛。”叶风随摇摇头,彷佛不敢相信这种蠢事会发生在人间。“目前几个
番王的治地还在观望,燕王不动,他们也不采取行动。伯辰不在了,北平那边也有一些腐儒跳了出来,向新政身上泼脏水,叫嚣着要迎合朝廷,复兴周礼。好在哪个白疯子有
良心,居然又出头替新政辩解。将那些墙头草一棒子打了回去。“
真乱了套了!一下子发生这么多变化,邵云飞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了。伯辰死了,简介死于黄子澄和北平书院毕业的周崇文之手。没人集成他的衣钵,死对头白正居
然抗起了为新政呐喊的大旗。这世界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相信哪里是梦幻,哪里是现实。
叶风随又扫了酒席上的伙伴们一眼,示意几个部下将醉倒于桌子边上的冯子铭搀扶到客房休息。他也没指望邵云飞能痛快的答应入伙,独臂战群狼的小邵要能被人三
言两语说动,亦不能成为海上传奇。今天酒桌上将大明形式介绍清楚,邵云飞自然会再领他一份人情。待到将来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多的是合作机会。
“伯文渊,白得馨,周礼……”邵云飞嘬着牙床冥思苦想,叶风随肯定从这些变化中看到了什么玄机,只是不肯说明,难道朝廷中也有人看探险船队不顺眼么?他脑
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阴云,难道……?想到这里,酒醒了一半,邵云飞点收叫过郭枫,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低声向叶风随问道:“叶兄,你到底还听到了什么消息,不妨直说。
这位郭公子不是外人,他父亲就是六省布政郭璞,有他在,多一个人帮我出主意。“
叶风随点点头,他早就从郭枫身上看到了郭璞当年的样子,奈于理解,一直没有刻意询问。邵云飞将郭枫拉出来,明显是借郭璞的招牌说事,自己欠郭璞的人情,再
遮掩反而显得不够朋友。端起酒杯向郭枫喝了个见面礼,低声说道:“邵兄,我听说海关也正在改名字,准备和周朝的吏治对应,但我在周制中没找到一个关于海关的词”
“你是说进行要禁海?”邵云飞与郭枫同时喊出声音。安泰十年后,国库日渐空虚,为了增加收入,进行在商船出海文凭上大动脑筋,每次船队回港都要重新申请出海凭证。但禁海一事,稍微有头脑的人绝不会提。谁都知道没有了海关收入,国库更无力支撑。
四目相对,二人仿佛都从目光中看到了对方的想法。以方孝儒的迂阔和黄子澄的权谋,叶风随的推断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六省布政使郭璞曾这样评价崇昌理学的江南儒者,‘好言上古久远之事,高谈无实,剽窃仁义,谓之王道,才涉富强,便云霸术’。安泰皇帝也一直认为方孝儒是个“直臣,而非能臣”。所以安泰在位时,方孝儒仅仅是个挂名学士,协助黄子澄教授太子允文经学,并不得重用。如今允文登了基,这个深宫长大的皇帝喜好结交文人,像方孝儒这样幼时就以聪敏机警著称,诗文被世人称道的理学大家肯定会成为其身边重要智囊。而方孝儒毕生追求并宣扬的,又一直是行《周礼》以复古制。恢复三代之治是理学家们的最高理想。甚至井田制这种不可考证其是否存在的制度都被其搬了出来,认为是治世良方。
“井田之行,则四海无间民,而又有政令以申之、德礼以化之,乡胥里师之教不绝乎耳!”郭枫顺口念了一句方孝儒所著作的名篇,觉得自己的心不住的向下沉。向下沉。他读过方孝儒的一些著作,知道这个迂阔书生的见解有多浅陋。方孝儒认为,‘不行井田,不足以行仁义,欲行仁义者,必自井田始。’有这个理学先生提供恢复周礼的迂阔主张。一心想致新政于死地的黄子澄之流岂能不好好利用。恐怕目前进行上动作已经不止叶风随所说这些。
打着恢复周礼名义对付北方六省。第一步要动的应该就是海关。安泰在位这些年不杀大臣,高薪养贪,民间被刮得十分凋敝。纵使是州县治所的街头破败不堪,只有地方省城还勉强粉饰出一些盛世气象。如此一来。北方各地生产出来的物品自己国民买不起,用不完,只能出口到南洋和西域各国。通过这些地方的商人再转手卖到阿拉伯世界或更远的西方。海上贸易被禁止了。北方六省的新政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燕王朱棣的势力也会随之大损。
“糊涂”。邵云飞大声骂了一句,惹得大堂内的豪杰们纷纷回头观望,以为他和叶风随起了冲突。郭枫向大家点头致意。示意大伙继续喝酒,压低声音问叶风随:“难道黄子澄不知道海关是只会下金蛋的鸡。一定要除之而后快。撤了海关,非但车库支撑不住,恐怕那些大佬们的养廉银都没有着落吧。”
叶风随摇摇头,叹息着数落:“黄大人才不糊涂呢,这次实行周礼,整顿官制,所有保留的官职都升了一级,官员们的薪俸又上涨了一大截,那些升官发财的人,谁不念他的好。目前各部尚书都由正二品改成正一品,独留海部不动。兵部裁革曲牧所,工部合并制造局,叫着删减冗员,偏生与各部之外又增加出很多额外得官职来,供书生们瓜分。新增加的官员薪俸国库拿不出来,所以才要将海关全部改成市泊司,今后所有出海货物统一由市泊司买卖!”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邵云飞瞠目结舌。他虽然是武将出身,不通权谋,也看出了其中关键。靖海公曹振以超品显爵理海部事,这次官制调整,惟独海部尚书以不见于《周礼》故而保留在正二品,容庭义定其去留,地位十分尴尬,显然黄子澄等人想逼迫曹振告老。兵部裁撤典牧所的动作是针对方明谦等先帝帐下的武将而发,仅仅算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干涉“秀才朝廷”。而针对工部的动作显然是冲着周无忧而去,谁都知道工部制造局和京城制造所是周无忧起家的根本。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这位黄大人不把大明折腾个底朝天绝不罢休!
“燕王殿下呢,他不会乖乖的把永明海关也交给新皇吧。那可是震北军将士用命换来的港口”,郭枫沉思半晌,幽幽的问。
据刚才从南洋好汉门口中了解得到的消息,伯文渊之死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笔南北方的政治交易,妥协的基础就是永明海关。如果安泰帝刚刚亡故,建文帝就理次打永明城的主意,估计即使朱棣和父亲郭璞肯,北军将士也不会答应。
“这个我不大清楚,安泰帝驾崩,燕王殿下悲痛万分。千里迢迢赶往京城拜祭,半路上被新皇帝的使者给赶了回去,传旨让诸王回家拜祭,明显就是对燕王殿下不信任。我联系了一些老朋友,眼下包括松江府的余家都打算将产业迁到北方去。放弃横浦江这条四季不断流的大江而到北方那些只能给提供水车八个月动力的小河钩上去,可见中原形势之恶劣!”叶风随略一沉吟,含含糊糊的给了郭枫半个答案。
你不知道才怪,郭枫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追问。叶家那庞大的船队出自哪里。以他和邵云飞的眼力岂能看不出来。记忆中朝廷从来没有出口这么多日级舰给南海,更甭说为每艘舰船上安装百门火炮了。那些火炮绝对是正宗的北六省产品,燕王朱棣和他老丈人陈星偷偷摸摸将火炮走私给了南海舰队,一方面是为了给北方六省募集发展资金,另一方面,就是欲引叶家势力为外援,弥补震北军无水师的缺憾。
叶风随被他笑得尴尬,端起酒杯来和邵、郭二人碰了碰,借饮酒的机会笑着解释:“来,咱们干了这杯,郭公子,叶某和令尊相交以久,算是老朋友呢。”
“我知道,家父当年经常提起你,提起你发放粮食赈济灾民的义举”,郭枫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父亲郭璞一直是郭枫的人生偶像。以一介书生主持六省政务。为造福北方民众而数度放弃进入安泰内阁机会。北六省官员百姓对郭璞的能力和操守都极其佩服。做布政使这么多年,不满于新政的江南儒生敢写文章漫骂武安国,敢写诗讥讽朱棣,却无人敢动点墨对郭璞进行人身攻击。想必这些书呆子也知道郭璞在民间和儒林的声望。不愿意自讨没趣。但在郭枫眼中,却看到了新政的很多不足。看到了郭璞一力所推行的新政的阴暗面。老张五那批早期的工厂主和商人大多出身于工匠和贫民。受过一些苦,知道体谅穷苦人的不易。新政发展之初始,从业的工人少。工厂主支付的薪水高。各地夜校也在武安国和郭璞的亲自过问下办得如火如荼。随着时局发展,进入北方各省的流民渐渐增多,工人的薪水就一路走低。教授工人识文断字的各地夜校也从免费逐渐转向收费。最近这十年,特别是南北方关系濒临决裂后。新兴工厂主们更不体恤工人。被贪官逼迫得举家迁移的流民大举进入北六省。他们除了体力之外一无所有,所以没有资格与当地的工厂主讲价钱,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才能赚到三餐,倒闭在机器旁的工人屡见不鲜。白正等人痛骂一些工厂主是吸血鬼,骂得不无道理。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辽蒙联号,这个北六省最大也是最古老的商团,虽然给每个工人提供了较高工资,并买了保险,但这个商团目前主要经济来源却是对大洋洲土著的掠夺和从西域往中原贩卖女子。新政这些缺憾郭璞知道,却以大局为重不尽全力去弥补,至少郭枫这个做儿子的没觉得父亲已经竭尽全力。
“所以我才劝大伙留下来,别回中原趟混水。你们喜欢探险,我可以要船给船,要人给人,我这边的造船能力不比中原差,缺的就是天津海院那些精细的设计而已。你们回去了,一旦被朝廷扣住,或卷入纷争当中,航海的事会毁于一旦。邵兄,你再想想,不着急,你的船修好还得等几天。这些天你们在我的港口转转,想好了再给我答复。如果咱们联起手来,甭说孟加拉湾,就是整个阿拉伯海也得匍匐在咱们这些炎黄子孙面前”说道联手后的前景,叶风随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非洲西岸的土地。
邵云飞点点头,起身抱拳施礼,以少有的郑重对叶风随回应:“谢谢叶公子美意,这次无论如何我得回去,瘸子帖木儿要对大明动手,我得将这个消息传回去,无论朝廷对云飞等人如何,云飞等人却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你今晚说的事的确让云飞心动,但无论如何都得先缓一缓,等我传递了消息给大明,再拜会一个绝世智者之后,肯定回到婆罗国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去拜会哪家英雄,可否安排叶某一会?”叶风随奇怪的问。邵云飞的话已经透露出被自己说动,准备合作的迹象,临合作之前,他要去拜会的人一定至关重要。是哪个中原豪杰在邵云飞心中占据了这么大份量?
“这个人叶公子并不陌生,放眼大明,没几个人不认识他。云飞一直猜他不透彻,前几天在海上,生生死死走了一遭,才知道他的心胸和眼界,远非我等能及。”
叶风随更加感兴趣,喝到这个份上,酒席已经可以结束。虽然没如愿让客人醉倒,却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所以他兴致极高,拉着邵云飞不停的问。
“咱们出去走走,到海滩上我告诉你”,邵云飞一手拖了郭枫,铁钩上照例挂了酒葫芦走出大堂。
叶风随吩咐弟兄们随意吃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高兴的跟着邵云飞走上海滩。
南巫里港夹在两片水域交界,位置靠近赤道,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白天看样子下过雨,是以夜晚的海滩极其清凉。此刻海水轻拍海岸,发出宛如母亲哄婴儿入睡的节拍。宁静的海面上。波澜不兴,站在沙滩上可以看见整个星空的倒影。
北极星就在繁星之间闪耀,指点着水手回家的方向。
“这个家伙你应该知道,你这战舰,大炮。还不都是他主持设计的杰作么?怎么手持利器,却忘了欧冶子”。邵云飞抱着酒坛,边喝边说。
“你是说武安国,他。他也算智者?”叶风随嘴巴张得老大,侧身看看,郭枫的嘴巴张得不比自己小。显然和他一样,事先猜了无数个风流人物,惟独将武安国排除在外。“武公可是沉吟有一段时间了。邵兄不提。估计天下英雄没几个人会记得他”
“是啊,大伙都快把他给忘了。他却依然埋头做着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邵云飞又举起酒葫芦大口的灌酒。仿佛提起武安国的名字就当浮一大白。“中原大地,素来不缺那些口头上高喊为国为民的贪官,也不缺以为掌握了千秋正学,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的鸿儒,缺的就是他这种埋头做事,并能放眼未来的人。邵某先前也觉得他有些迂腐,在海上经历生死,才开始明白他和他所做的一切。我现在总觉得他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好像比大家多活了几百年,多了几百年的经验”。
“就凭他,邵叔,您喝多了吧。”郭枫有些满口不屑,“武叔叔人品的确不错,做事也认真,要权谋没权谋,要勇气没勇气,先是被洪武爷吃得死死的,后又被安泰帝治得服服帖帖。要说让人失望,武叔叔的本事倒不小。这么多年了,北方六省多少人盼着他回去。他就是不肯点头!”
邵云飞转过身来,瞪着牛一样的大眼紧紧盯着郭枫,看得郭枫心里直发毛。自从上了船,邵云飞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看过一个人。方欲为自己的不敬之言辩解,邵云飞突然笑了笑,用铁钩拍拍他的肩膀,大踏步走开了。边走。边笑道:“好小子,有种,你武叔叔最喜欢的就是用自己脑子思考的人。我要替他鸣不平骂你,反而拂了他的意。”
在今晚邵云飞的眼里,武安国就是这么一个人,随便一个后生小辈就可以置疑他,指摘他的错误,无人理解,他亦不气恼。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人去佩服。不需要人去膜拜,无论他做了多么出风头的事情,或当了多大的官,你随时可以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叫了一声兄弟。或者当你疲倦时,可以拉他出来喝上几杯,在他家的客房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决不用担心他从背后出卖你,或捅你一刀。
“是啊,武侯爷未必是将相之才,却是可以当一个好朋友”,叶风随嘻嘻哈哈的插话调节气氛。他不赞同邵云飞的观点,论文韬,武安国除了组织人翻译过几本书外,根本没有什么立言之作。论武功,除了打过辽东一役,也没见他取得更多建树。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维护他,甚至像邵云飞这样视其为智者。
“小子,你把武侯这些年做的事情穿成一条线来看,就知道自己看错武侯了。”邵云飞大笑着对郭枫说,“你不但看错了武侯,而且看错了你爹郭璞。他们是这片土地上不多,却能支撑起一个民族的人。邵某今天在这里敢说,你爹和武侯,这么多年所作所为都为着一个目标,无论表面上是辉煌还是失落,他们从来没放弃过。”
“你是说我爹和武侯这么多年做的是同一件事?”郭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头脑里依邵云飞所言将武安国的所做之事串连在一起,一个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这可能么,随便一个权臣就可以把他玩得团团转的武安国,他会是这样的侠者?
“你是说,我爹和武叔叔都在为了这个国家的将来在打基础?”想了半天,郭枫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有可能,我现在只想早日见到他,拉他出来喝一杯,以解我心头之惑。他从来没要求大伙做什么,但他的确给了大伙与以往不同的选择。包括这个国家,经过他们的修修补补,现在都有不同的路可以走。我想哪一天理解他的人多了,哪一天新政就真的大行天下了。”
“如邵兄所言,我倒是想再去拜会他一次,想不到叶某有眼无珠,当面错过英雄!”叶风随抢过邵云飞的酒葫芦,狂灌数口,笑呵呵的说。
“你若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套来看他,他的所作做为自然是再愚蠢不过,非但他,连当年的岳武穆、文天祥都是傻子。可若换个角度,就像看这片星空倒影来看他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他所谋非一家一姓之福址,而是为国家和民族的复兴竭尽全力。无论你认为他的方式对也好,错也罢,他的确在默默的做。把自己当作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来做。就凭这一条,那些自以为掌握着世间唯一正确的道学家,那些俯视着天下众生的大儒,那些将天下百姓踏在脚下的大英雄大豪杰就没法比,在武侯面前,他们都不过是跳梁小丑!”
酒徒注:历史上方孝儒是个很有气节的儒者,但亦是个理学大家,建文帝改革,恢复周礼,尝试井田制度,都出自他的建议。酒徒佩服他的气节,但不欣赏他的理论。
以前个人眼里,有一千个武安国,每个人因为自己的人生阅历不同,对武安国的评价也不同。
郭枫与叶风随并不能完全认同绍云飞对武安国的评价。但有一点他们都承认,就是大明朝的一切变化,一切希望,俱出现于武安国到来之后。在此之前,大部分人安于天命,安于自己的状态;在此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化,开始抗争。并且这些抗争渐渐远离武安国,渐渐与武安国无关。甚至及时武安国不幸亡故,大明朝和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都再没可能回到过去,回到当时混沌懵懂的幸福里。
也许绍云飞说的有道理,哪一天人们都理解武安国和他做的事情了,新政也就大型天下了。但是又有谁能预料到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在这个漫长且黑暗的过程中,这个国家和弥足究竟还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也许这就是生活。每天你都能看到希望,每天都有一些事情让你预料不到,让你深深失望。就在失望与希望纠缠里,慢慢地领悟。
三天后,南巫里又迎来了一支大明舰队,规模不大,重要性却不容忽视,因为这支舰队来自大明京城。据领航的婆罗水手说,船上载的是大明使节,本来计划到婆罗国国都宣读大明皇帝旨意,听说叶家舰队开往南巫里,特地转道赶了过来。
“大明皇帝的使节,圣旨”?叶风随被前来高高的水手弄得一头雾水,沉思了片刻,吩咐大伙在自己的水师衙门摆香案迎接明使。
大明是婆罗国的宗主。虽然它从来没理会过婆罗国地事。冷不防宗主国圣旨来了,仆从国就算是摆样子也得接一接。叶随风强压住心头的不快,派人将绍云飞和冯子铭等人从船坞找来一同迎接钦差。绍冯二人都有洪武年的封爵在身,虽然没什么权利,一旦圣旨中有对婆罗国不利之处。有二人在,也多份力量从中周旋。
鞭炮齐鸣,鼓乐喧天的码头上,两艘新式混帆块舰缓缓靠岸。南洋好汉们在叶随风的张落下。七手八脚地将几块脏不啦及地小块红地毯拼起来铺在桥上。那地毯一看就知道是从饭馆临时借来的,上面残存着尚未来得及擦去的油迹。
“恭迎明使”,司礼官伸长脖子。扯着嗓子大喊。
“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叶随风麾下的南洋豪杰们操着各自任务最标准地明朝官话齐声高呼。有人躬身施礼,有人扶手在胸,还有人跪迎于地。安泰元年。大明朝废除了叩拜之理,没见过失眠的南洋豪杰们实现没经操练。根本不知道改用什么样子的礼节接待明使比较合适。这些人里祖籍是中原地还好,作揖,打躬的样子八九不离十。来自天竺和伯尼等地不足的人或跪或伏,乱作一团。港口地渔民不明白就里,纷纷放下手中的吃饭的家伙凑过来看热闹,一时间,码头上闹哄哄比前几天舰队凯旋还热闹。
船只泊稳,左右亲随搭上踏板,大明使团随行人等掀开明黄色地舱帘,两位钦差打扮的使者一前一后急匆匆地从船舱中走出。前行地为一老者,面色苍白,皱纹纵横,半长的白须无力地粘在下颚上,与官帽下从两鬓垂下来的白发浑成一体。神情严肃,步履蹒跚,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相随的副使正当壮年,脸色一般的苍白,面上无须,昂首挺胸,神色傲然。
那正使者与欢腾的人群中鄙见绍云飞和冯子铭,微微一愣,积分愧疚自眼神中一闪而没。轻轻向二人点头致意,又以目光向陪同前来宣读圣旨的副使挑了挑,剔透匆匆地踏入叶风随安排的马车中。
随同人员都被好客的主人安排进马车中,随着司礼官一声“启程”,车队分开人群,缓缓驶向叶家舰队设立在南巫里水师衙门。绍云飞和冯子铭四目相望,满眼迷惑。刚才那个人是当年姑苏舌战群寇的姑苏朱二骂,怎么老得如此厉害,完全不复当年羽扇纶巾的风采。最令人难过的是看向绍冯二人的眼神,轻轻一弊中,包含了无限凄凉与无奈,愧疚,彷徨,不甘,种种复杂的情感都包在这个眼神中,让人心里感到格外沉重。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姑苏朱二是被迫来的,哪个面白无须的副手是个太监,名义上是辅佐,实际上监视的意味反而浓些。”郭枫敏锐地判断出了形势不妙,扯扯绍云飞的衣袖,低声提醒。
“叶公子还在等我们,到了婆罗国水师大营再说”,绍云飞点点头,表示赞同。
车队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叶风随骑着马跟在车队之后,不断回头,焦急地向绍云飞连连招手。
绍云飞向叶风随挥挥手,示意对方不要着急。与冯子铭和郭枫并驾齐驱。
“老伙计,倘若真出了事,我们帮谁?”,冯子铭提了提马缰绳,贴在绍云飞的耳畔询问。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故国,这个问题着实令人困扰。
“我们见机行事,青光应该没有那么糟”,绍云飞趁着脸回了一句。圣旨不向婆罗国现任国王和宰相宣读,特地改道来找叶风随,姑苏朱二此举已经是明白地在回护叶家。同来的副使是个太监,没有出访各国的经验,估计心思也主要在一路如何发财上,姑苏朱二等人在他眼皮底下使些小动作不会太难。至于大明和婆罗之间有了什么冲突,或新皇帝对叶家提出什么要求,还待听过圣旨后才能知晓。在此之前,一切决断都为时尚早。
各怀心事,众人来到水师大营帅殿。叶风随线安排两位上国使节入内奉茶,休息,待手下的得力干将和朋友都到齐了。大家列队站好,才恭恭敬敬地呛钦差请到正殿,与香案后宣读圣旨。
“有请天朝上差宣读圣旨,大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啦”,司礼官摆出从说书显示为那个口中听来的语气,拼命将声音拉长。
“万岁,万岁。万万岁”,叶随风等人再次躬身施礼,此时人少。众人的动作看起来比码头上整齐了些。
姑苏朱二捧着圣旨站到了香案后,验过封帖,缓缓展开卷轴。也许是旅途过于劳累之故。没等读,线发出一阵清咳。
纵横各国之间,舌战群雄。姑苏朱二最擅长的就是处理外交事务。然而今天,这份圣旨是他最不愿意读得一份。
“咳。咳,咳咳,高,高公公,还是您来读吧,朱朱某。。。”,姑苏朱二一边咳嗽着,一边将圣旨交给身边的副使。
身边的太监副使巴不得姑苏朱二说这么一句,侍候人侍候了十几年,终于逮到一个人前耀武扬威机会,当仁不让接过圣旨。胸脯一挺,嗓子里发出比野鸭子叫春还难听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由天地以来,既有君臣上下之分。。。”。
那叶家众将均是风尖浪底打滚的汉字,几层度过圣贤书,怎晓得这些子曰诗云,呆愣愣地站在大殿中,摸不到头脑。
门口处看热闹地郭枫却将太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来婆罗国本届国王舰国运掌握在一群外乡人受理,十分不情愿,私下里找人商议,意味叶风随等祖籍俱为大明人,可以由其本国处理。是以写了封国书派遣心腹混在商队中,偷偷送到大明朝廷,请大明皇帝为其主持公道。
“我朝混一之处,威震寰宇。海外诸侯,莫不来降。我圣天子一以仁义待诸侯,诸侯亦以臣礼事天子。叶家以公干国事,持资政乱臣纲,甚违君臣之道。天子即闻,不可不问。。。”,太监副使昂首挺胸,一篇圣旨读的抑扬顿挫。
“什么,大明天子谴责我们夺了婆罗国土人的国家,让我们解散。。。”,终于有人听明白圣旨的内容,愤怒地将其翻译成白话。南洋豪杰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子功德所加,与天地并。天子圣明所及,与日月明。特遣使节,奉旨调停。望叶家见旨以后,直天子之德,明君臣之义,还政于王,有顺无逆。。。”,太监刺耳地嗓音如针尖般扎着众人的耳膜。
大殿上人生渐稀,所有人都闭上的嘴巴,一条条青筋从叶风随额头上冒出来,在穿窗而郅的目光下,清晰可见。
“住口,你,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中国人”,终于有人按奈不住,握着刀柄跳了出来。
埋头宣读圣旨的高太监闻言大怒,立眉瞪眼打算训斥。才抬头便觉得气氛不对,不小心鄙见明晃晃地道人,手不觉一松,未读完的圣旨啪地以下掉到了地上,溜到嘴边的训斥之言也随机咽回肚子里。临来之前,帝师皇子橙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南边这些蛮夷小国视大明若父,一路上直观盯好姑苏朱二,别让这个年迈昏庸地家伙误事,所以他才处处抢先出头。此即看到南洋豪杰手中半拉出鞘的钢刀,魂魄都不知飞往何处,头一缩,背一区,哧溜一下钻到了姑苏朱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颤抖着问:“你,你,要干,干甚,难,难道要,要造反吗”。
“干什么,让你知道之道你是谁养地,持谁家饭长大”南洋豪杰们略胳膊挽袖子冲向前,准备给高太监一个教训。
“退下”!叶随风上前两步,当到了姑苏朱二身前,冲着属下们大声喝道,“明使原来是客,大伙不可无礼”。
转过身,几乎瞪裂的虎目盯住姑苏朱二的眼睛问道:“敢问鬼使,这,这份诏书如何解释”。
“婆罗国新任国王意味你等伙同资政院扰乱朝政,将状子递到了我朝皇帝面前,朝臣庭议后,觉得不可放任自流,助长这种无君无父之风。新皇即为天下共主。自然要出面干涉此时”,姑苏朱二苦笑一下,向叶随风眨眨眼睛,“朱某以为,这也许是贵国宵小趁机调拨贵国君臣关系。并非贵王本意,所以在宣读圣旨之时,还要听听叶将军的申诉”。
“那个国王是忘恩负义之徒,他的话怎么能信”。叶随风的属下生气的嚷嚷。
“没有我们,他们早让天竺海盗给消灭了,还有个屁国家”。一个刀疤脸的汉字怒喝,声音简直震破玻璃。
“对啊。他们十三个国王轮流坐庄,一个国王不代表所有国王”!豪杰们七嘴八舌,陈述者各自地观点。有的替叶家辩解。有的干脆职责大明皇帝多管闲事,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国家的百姓。
听到众人嚷嚷,躲在朱二身后的太监之道危险已经过去。突然来了精神,从朱二身后闪出来。大声对众人训斥道:“住口,分明是你等强迫人家,还振振有辞。赶快奉万岁旨意,向你们国王悔过。倘天子震怒,谴一偏将将十万之师,恭行天罚,易如覆手,二等何不思之甚”!
“你再说一遍”!叶随风“碰”地一下揪住太监地脖领子,将其扯离地面。眼睛对着它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喝问:“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帮着别人对付你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