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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光天化日】.2

作者:美-汤姆·克兰西/Tom Clancy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20:27

「努南向史丹利报告,完毕。」

「我是史丹利。」

「好的,艾尔,我刚切断另一个基地台的讯号,这个区域内的行动电话应该都不能使用了。」

「做得非常好,提姆。现在过来我这里。」

「了解,马上过去。」努南立刻坐上车子,往医院驶去。他心想:好了,你们这些混蛋,现在再用你们的行动电话试试看。

波卜夫目前至少可以看到十五辆警车,和两辆来自赫里福基地的军用卡车。他的望远镜倍率不够高,无法清晰地辨识每个人的脸,不过他看到这支队伍的领队正待在前进指挥站里。

有两个人拿著长型的箱子,可能是狙击手,他们离开了涂著伪装色彩的卡车,现在已经不见人影……波卜夫再度拿起望远镜,他看见一块之前没有出现的绿色。十分聪明的伪装,所以狙击手一定就躲在那里,用瞄准镜观察室内的状况,搜集情报,然後用无线电向指挥官报告。另一名狙击手一定也躲在某个地方,不过波卜夫找不到他。

「步枪么两向队长报告。」富兰克林打开无线电说。

「么两,我是队长。」寇文顿回答。

「我就位了,正往下观察,不过我看不见一楼窗户里的情形。三楼的窗廉後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向外窥视,其他就没什么发现了。」

「了解,谢谢你,继续监视下去。」

「了解。步枪么两通话结束。」没多久,休士顿的回报内容也大致相同。他们两人都待在制高点,穿著迷彩服以隐蔽自己的身影。

寇文顿说:「终於来了。」在一辆警车抵达之後,车上的警察便把医院的蓝图交给了寇文顿。寇文顿看了看蓝图;医院里有相当多的房间,大部份都在二楼以上,持枪歹徒可以躲进其中任何一间房间,因此必须一一把他们找出来。更糟的是,每间房里都可能有病人在,如果用闪光震撼弹也许会把病人给吓死。现在寇文顿才终於了解到这次任务有多棘手。

「西恩?」

葛拉帝转身问:「罗迪,什么事?」

桑兹说:「他们在那里。」身穿黑色防弹衣的士兵站在他们自己的卡车後面,离葛拉帝等人的卡车只有几公尺的距离。

葛拉帝说:「只有六个人,我们原本希望会有十个人的。」

「西恩,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葛拉帝想了一下,然後看看手表。他估计这次行动需要四十五到六十分钟,如果再多只会让对方有更充份的准备。他们离底限还有十分钟,而且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原订计画进行。在他所在位置的十五公尺范围内有三辆大卡车,一辆旅行车和两辆小轿车。任务中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上演了,而他的手下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桑兹是对的,是行动的时候了。葛拉帝对桑兹点点头,然後拿出行动电话,按下欧尼尔的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在他试了第三次时说:「罗迪,把你的电话给我。」

桑兹把电话交给葛拉帝。两支行动电话的款式相同,快速拨号的设定也相同。葛拉帝按了电话号码,还是忙线中。他又生气又疑惑,突然有种空虚的感觉。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次任务的成功与否,就在於他是否能顺利地调度三组人马。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除非得到他的指示,否则没有人知道何时该展开行动。

葛拉帝小声地说:「该死的……」这句话让桑兹颇感意外。葛拉帝接著打给行动电话公司的总机,却仍旧是忙线中的回应。「该死的电话。」

*         *         *

贝娄说:「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没有给我们他的电话号码。」

「试试看这支电话。」陶尼递过来一张手写的医院电话号码表。贝寠选了主急诊室的电话号码,用行动电话打过去,并确定有在号码之前加上七七七三个数字。电话响了大约半分钟後才有人接起来。

「喂?」接电话的似乎是个爱尔兰人,不过不是原来那个。

「我想要找凯西先生听电话。」贝娄说。

「他现在不在这里。」对方回答。

「能请你找他过来听电话吗?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谈谈。」

「等一下。」对方说道。

贝娄对其他人说:「不同的声音,不是同一个人。凯西不知道在哪里?」

史丹利说:「我想,他现在应该也在医院的某处吧。」不过等了好几分钟,对方还是一直没有回音。

努南在经过两处警察的检查哨时,都必须向他们解释自己是谁之後才能通行,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医院了。他打开无线电对讲机通知寇文顿自己还要五分钟才能到,而且得知情况仍然没有变化。

克拉克和查维斯把车停在离第一小队的绿色卡车不到五十码的地方。第二小队已经上路了,他们也是乘坐漆成绿色的英国军用卡车,还有警车在前面帮他们开道。查维斯手中握著一叠从桌上拿的左翼爱尔兰共和军恐怖份于的照片;不知道是出於恐惧还是愤怒,他双手不停地颤抖著,只有看著照片,才能让自己不会分心,因为照片上的脸孔是他恨之入骨的目标。查维斯现在明白了,自己一个人逞英雄很容易,但若眼睁睁地看著所爱的人面临危险就完全不同了,因为你根本束手无策。所以他现在只能当个旁观者,并且相信寇文顿和第一小队的能力。他拚命地告诉自己,第一小队就像自己的第二小队一样优秀,一定可以救出人质;但不是自己亲自上阵,感觉还是不一样。

当电话再度接通之後,贝娄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叫我提摩西。」

贝娄欣然地说:「好,我是保罗。」

「你是美国人。」欧尼尔说。

「没错,而你所扣留的人质,查维斯医生和克拉克太太也是美国人。」

「那又怎样?」

「我认为你的敌人应该是英国人,而不是我们美国人。你知道那两位女士是母女吧?」

贝娄晓得对方一定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这样说。

「对。」对方回答。

「那你知道她们和你一样也是天主教徒吗?」

「我不知道。」

贝娄以肯定的口吻说:「她们的确是。克拉克太太的娘家姓欧杜尔,她是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裔美国公民。提摩西,是什么原因让你认为她是你的敌人呢?」

「她是……她的先生是……我是说……」

「她先生也是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裔美国人,而且就我所知,她先生不曾冒犯到你们的组织。所以我实在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要威胁到她们的生命安全。」

「她先生是虹彩暴徒的头头,他们替英国政府杀害人民。」

「不,事实不是这样的。虹彩部队是在北约的编制底下;我们上次的任务是要去救出三十个小孩,当时我也在场。对方杀死一名叫作安娜的荷兰小女孩。提摩西,那个小女孩有癌症,就快死了,但那些人却还是不放过她。你可能有在电视上看到这件事,这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会做的事,像天主教徒就不会去杀害一名像安娜那样的小女孩。而且查维斯医生怀孕了,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来。如果你伤害了她,那她肚子里的小孩该怎么办?提摩西,如果你动手的话,你就不只是杀人犯而已,因为你同时也剥夺了她未出生小孩的生命权。我知道天主教教会对於这种事会有什么看法,你自己也心知肚明,爱尔兰共和国政府也一样。提摩西,拜托你,请你考虑一下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有话要跟凯西先生讲。你找到他了没?」贝娄问。

「我……不,不,他现在不能来接电话。」

「好的,我要挂电话了。下次我再打这支电话,还是由你接听吗?」

「是的。」

「很好。我会再跟你连络。」贝娄切断电话。「好消息。这是另外一个人,比较年轻,也不是很沈稳的样子,我想我可以利用这个人。他真的是个天主教徒,这就代表我可以从良心和规则方面对他下功夫。」贝娄沈静而有自信地说。

史丹利问:「不过另外一个人到哪里去了?除非……」

「什么?」陶尼问。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那里。」

「什么?」贝娄问。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那里。之前他打过电话给我们,不过已有一段时间没跟我们连络了,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贝娄点点头说:「没错,他应该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不过努南已经切断行动电话的通讯。」史丹利说,然後打开无线电对讲机,「这里是指挥中心,检查附近是否有人在用行动电话,我们估计大概有两组歹徒在附近。请确认。」

「指挥中心,我是寇文顿,知道了。」

「干!」马洛伊在直升机上大骂一声。

「要飞低一点吗?」哈里森问。

马洛伊摇摇头说:「不,保持目前的高度才不会被发现。」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查维斯望著他的岳父说。

「你问的是里面还是外面?」克拉克回道。

葛拉帝简直就快要发疯了。他总共拨了七次行动电话,但每次都只听到忙线中的回音。

目前是展开攻击行动的最佳时机,但他却无法协调各组人马的行动。虹彩部队的士兵就站在离他们那两辆卡车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内,而且这种好机会是一闪即逝的。当地警察很快就会开始搜索附近的区域;时间非常紧迫,而目标就在眼前。

努南开车爬上山坡,往虹彩部队集合的地方驶去,心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帮上什么忙。他通常都是担任调查和分析建筑物内部状况的任务,不过现在是大白天,要接近医院太冒险了,可能要等到晚上再进行会比较好。不过至少他已经完成了一项主要任务,就是切断行动电话的通讯,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否会使用行动电话。他开始放慢车速,正好看见寇文顿在和队员商议事情。

查维斯和克拉克就站在离克拉克的公务车不到几码远的地方。

查维斯说:「封锁线需要加强。」这些车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许他们是在攻击开始时就已经停在这里了。而那边竟然还有一辆该死的电视台转播车架起了卫星天线,一个像是记者的人正站在摄影机前面。查维斯心想:自己家人的安危竟然成为该死的现场转播节目了。

葛拉帝必须现在就作个决定。如果他想要达成目标,也想顺利脱逃,现在就必须立刻决定。他走向富豪商用卡车。

从卡车的载货区里传出一个声音:「西恩,该死的行动电话打不通了。」

「我知道。我们在五分钟後开始行动。注意其他人,然後按原订计画进行。」

「好的,西恩。」那人回答,接著葛拉帝就走向另一辆卡车传递同样的讯息,并听到车内传出武器上膛的声音。然後是第三辆卡车。每辆卡车上都有三个人,而卡车载货区上盖著的帆布有洞,躲在里面的人可以拉开小洞,往外观察不到一百公尺远的士兵。葛拉帝走回自己的捷豹轿车并看了一下手表,然後对桑兹点了点头。

*         *         *

第二小队的卡车开始下坡,而努南的车子就在他们正前方。

波卜夫用双筒望远镜观望著整个情势的发展。第三辆军用卡车出现了,上面坐著更多的人,可能是前来支援的部队。他把注意力移回原先士兵聚集的地方,仔细观察……那个人是约翰.克拉克吗?他离其他人有段距离。如果克拉克的妻子现在被挟持,那么让部队里的第二把交椅来指挥行动是顺理成章的事。所以他才会站在那里,满脸紧张的神情。

「对不起。」波卜夫转头发现一位记者和一位摄影师正站在他面前,不禁闭上眼睛暗骂一声。

「什么事?」

「你能告诉我们你对这里所发生的事知道多少吗?请先报上你的名字,以及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的原因。」

「嗯,我……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杰克.史密斯。」波卜夫用伦敦口音说,「我到这里来是为了赏鸟,享受自然;今天天气很好,而且……」

「史密斯先生,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是很清楚。」波卜夫一直没有拿下望远镜,因为他不想让他们看见他的脸。此时他看到葛拉帝和桑兹站在一起,似乎即将有所行动。

*         *         *

葛拉帝打开盒子,拿出AKMS突击步枪,装上弹匣,展开枪托,动作流畅地端好枪,然後瞄准一名身穿黑色防弹衣的士兵,接著开枪射击。随後在卡车中的人也纷纷开始射击。

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子弹击中第一小队身後用来当作屏障的卡车;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不到两秒钟就有四个人倒下。而其地人则跳开趴下寻找掩蔽,同时搜寻射击的来源。

努南看见第一小队被打散,震惊了一、两秒钟之後才恢复正常,然後用无线电对讲机报告说:「警告,警告,第一小队从後面受到攻击!」他一面寻找射击的来源——应该就是从那辆大卡车里射击出来的。於是努南把油门踩到底,加速前进,一面用右手去拿自己的手枪。

麦克.陈士官长的大腿中弹;这种状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枪伤的疼痛令他无法动弹,但他仍挣扎著设法寻求掩蔽。「陈中弹了,陈中弹了。」他喘著气对无线电讲。然後他看见第一小队的另一名队员被击中脑部,直挺挻地倒在血泊中。

*         *         *

休士顿听见枪声後,便抬起头来察看状况。他看到有人拿著武器从几辆卡车上射击,於是便重新调整步枪的位置,试著找到一个目标。

桑兹记得一个狙击手的位置,不过那个人有伪装网的掩护,所以很难去追踪。而他现在看到了对方在动,离他不过一百五十公尺远,於是便朝对方连续开了好几枪。

休士顿开了一枪,不过由於有一发子弹穿过防弹衣射中了他的右肩,使他射偏了。防弹衣只能防手枪,不能防步枪。这一击使他倒了下来:出於本能,他向左方滚过去,同时用左手去拿自己的手枪,一面对著无线电说他自己也中弹了。

富兰克林的状况就好多了。恐怖份子离他太远,无法瞄准他,而且他又完全躲在伪装网的掩护之下。过了一会儿他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而从无线电里传来的队员尖叫与呻吟声,则让他知道有些人已受了重伤。他用狙击镜观察,发现有枪的火光从一辆卡车中冒出来。

富兰克林打开保险,瞄准,然後射出他的第一发点五0口径子弹,枪声刹那间划破了这个地方的宁静。一颗两盎斯重的子弹以每秒二七00尺的速度射出,不到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在卡车上开了一个半寸宽的洞,不过看不出来是否有杀死目标。接著他把步枪往左移动,寻找下一个射击目标。他看到另外一辆卡车上的帆布盖上有洞,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於是他往更左边看去,看到一个人正拿著步枪不停地射击,一面走向休士顿藏身的地方。富兰克林拉开枪闩,填入第二颗子弹,然後仔细地瞄准。

桑兹确定自己有打中目标,但他不想留活口。在他的左方,葛拉帝已经在发动车子,准备在两分钟之内从大门撤离。

引擎发动後,葛拉帝回头去看他最信赖的部下,刚好看到一颗子弹击中桑兹的头部。威力强大的点五0口径子弹炸开他整颗脑袋,这是葛拉帝从事恐怖活动多年来从未见过的景象。第一小队今天终於开了杀戒。

努南把车子停在离第三辆卡车不远的地方。他从驾驶座出来,听见了AK—四七系列武器特有的射击声。敌人就在那里,而且离他非常近。他双手握著贝瑞塔手枪,观察卡车的後方,发现在後门旁边有一道梯子;於是他爬上梯子,发现有一条绑住帆布盖的绳子。接著他把手枪插入皮带,拿出一把蓝波刀,切断绳子,橇起帆布盖的一角。他用左手掀起帆布,看见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向左边开枪射击。努南立刻用右手瞄准目标。他首先射中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头部,而其他两人则因被自己的武器声干扰,所以没注意到手枪的声音。努南立刻调整方向,朝第二个人的头部开枪。第三个人此时也回过头来,抓起步枪朝左方开枪,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努南开的前两枪命中那人的胸部,第三枪则从鼻子贯穿进去,那人当场毙命。努南确定三个目标都死了之後,便跳下卡车,朝下一辆卡车跑去。

葛拉帝躲在车子里拚命按著喇叭。这是通知其他人——包括在医院里面而未能用行动电话连络上的那组人马——一起撤离的信号。

当第一阵枪声响起时,欧尼尔大声喊了一句:「我的老天!他为什么没有——」

「提摩西,现在担心已经太晚了。」山姆.贝瑞说。他一面招手叫他的兄弟过来,一面住门口跑去。吉米.卡尔最後才从逃生门赶上其他人。

欧尼尔告诉大家:「各位,该走了。」他看著两名主要人质,想要招手叫她们跟过来,不过怀孕的那个女人一定会拖慢大家的速度,而他的旅行车离这里有三十公尺远。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计画已经被打乱,现在该是从这里逃走的时候了。

第三辆军用卡车停在努南的车子後方几码。普莱斯双手握著MP—十冲锋枪第一个跳下车,然後蹲下来环视四周,想要辨认噪音的来源。不管现在是什么状况,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而且他们完全没有应变的计画。此时皮尔斯下车来到他身旁。

「艾迪,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他们看见努南正从一辆富豪卡车上跳下来,边走边换手枪的弹匣。努南一看到他们,便挥手示意他们前进。

普莱斯说:「跟著他。」此时罗斯理出现在皮尔斯旁边,於是两人开始前进。康诺利随手抓了一枚闪光震撼弹,然後也追了上去。

欧尼尔和其他四个人从急诊室的入口跑出来直奔旅行车,不等其他人把车门关好就直接发动车子。

「警告,警告,」富兰克林透过无线电对讲机说,「目标坐著一辆褐色旅行车正要离开医院,车上大约有四个人。」於是他调整步枪的方向,朝车子的左前轮射击。

子弹像射过一张报纸般贯穿挡泥板,然後射进六汽缸引擎的铁壳里,贯穿其中一个汽缸,立刻造成活塞卡死,引擎同时也停了下来。由於引擎动力的突然消失,使得整辆旅行车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差点往右边翻过去,不过在避震器的缓冲下又恢复平衡。

欧尼尔大骂一句粗话,试著再度发动引擎,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辆车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富兰克林满意地看著这一击所造成的效果,然後装填上另一颗子弹。这次他瞄准驾驶头部扣下扳机,但是驾驶的头却突然移开,使得这发子弹落了空。这是富兰克林第一次失手,他自己也颇感意外,过了一会儿才又装上另一颗子弹。

欧尼尔被玻璃碎片划破了脸,子弹只差两寸就会射中他,这让他吓得逃离驾驶座,跑进旅行车後方的载货区里。他呆立原地动弹不得,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荷马.强士顿和狄特.韦伯的狙击步枪仍然放在枪盒里,只拿著手枪前进。当前面的普莱斯在第二辆富豪卡车的帆布盖上割开一个洞时,康诺利就立刻拉开一枚闪光震撼弹的保险丢了进去。二秒钟後,闪光霞撼弹懪炸的威力把帆布盖都给炸飞了,之後皮尔斯和罗斯理便拿著武器跳上卡车,不过车上的三个人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给震昏了。皮尔斯上前解除那三个人的武装,把武器丢出车外,然後蹲下来检查他们的状况。

在最远一辆卡车上的驾驶是保罗.墨菲,他打从一开始就边射击边注意葛拉帝的捷豹汽车;一看见汽车开动,他便立刻丢下手中武器,跑到驾驶座上发动卡车的柴油引擎。但是当他抬起头时,却一眼就看见桑兹的无头尸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葛拉帝把右手伸出窗外,挥手示意卡车跟上来。墨菲立刻开动卡车,跟在葛拉帝的车子後面。他往左看见欧尼尔的褐色旅行车在医院的停车场上动弹不得,直觉想过去把同伴接上车,不过要转过去会很困难,而且葛拉帝又一直在挥手,因此他便决定继续跟随首领。在车子後面,他们的人把帆布打开,手中还握著AKMS步枪;他看见其他两辆卡车都不动了,而且附近还有穿著黑衣的人……

那些黑衣人的其中之一是史考提.麦泰勒。他举起MP—十冲锋枪瞄准目标,一次三发点放就命中了远处的目标;他满意地看著目标在冒出血花後倒了下去。

「指挥中心,我是麦泰勒,有辆卡车载著目标离开了!」麦泰勒又对著离去的卡车射了好几枪,不过都没什么效果,只好走开看看还有什么事可做。

波卜夫从未亲眼目睹过一场战斗,如今算是大开了眼界。状况似乎很混乱,人们像是没有目的般地到处跑来跑去。穿著黑衣的人在一开始的攻击中倒下了三个,而其他的人则正在追逐著一辆捷豹汽车和一辆卡车;这两辆车正试图离开停车场。离波卜夫不到三公尺的地方,有电视台的记者拿著麦克风转播实况,而摄影师也把镜头对准山下猛拍。波卜夫确信这些画面对坐在客厅里收看电视的人来说必定十分刺激,而他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波卜夫回到车子上,发动引擎,然後绝尘而去。

「我看到他们了。熊看到他们了。」马洛伊让直升机下降了约一千尺并报告道,眼睛则一直盯著两辆移动的车子不放,接著问道:「现场有任何人指挥吗?」

「C先生?」多明戈问。

「熊,我是六号,现在由我来指挥。」克拉克和查维斯冲回车上。驾驶是英国陆军的宪兵下士,未经指示便加入追击——他一直在为自己不是虹彩部队的一员而深感遗憾,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富豪卡车固然十分有力,不过绝对不是紧追在後的V—八捷豹汽车的对手。

墨菲看著後视镜,心里感到十分迷惑,因为後面追上来的捷豹汽车与前面葛拉帝开的车子一模一样。追上来的人是谁呢?於是他回头对著後面的人大喊,却看见其中一人已倒在血泊之中——毫无疑间地是死掉了——而另一个人则只是在继续撑著而已。

「我是普莱斯,大家在哪里?目标又在哪里?」

「普莱斯,我是步枪么两。在医院外面的那辆褐色旅行车上可能还有一个以上的歹徒。

我用我的步枪打坏了引擎,艾迪,他们哪里都去不了了。」

「好的。」普莱斯往四周看了一下;目前他们正逐渐掌控这里的情势。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後开始指挥大家:「康诺利和林肯,去右边。汤林森和维加,下坡去左边。帕特森,跟我来。麦泰勒和皮尔斯,看好俘虏。韦伯和强士顿,去看看第一小队的状况。开始动作!」

「普莱斯,我是查维斯。」从普莱斯的无线电传出查维斯的声音。

「是的,丁。」

「目前情势如何?」

「我们抓到两、三名俘虏,而一辆旅行车上可能有数目不详的歹徒;天知道还有什么其他情况。我现在正要去查清楚。通话完毕。」

克拉克坐在左前座说:「多明戈,你脸上的表情快要可以杀死人了。」

查维斯吼回去说:「约翰,我他妈的听见你说的话了!」

「你是莫尔下士,对不对?」

「是的,长官。」驾驶目不斜视地说。

「好的,下士,开到他的右边,我们要射他的右前轮。射穿轮胎後,小心不要被卡车给撞上了。」

「很好,长官。」驾驶给了一个很酷的回答,「我们上吧。」

捷豹汽车加速前进,二十秒後就与富豪柴油卡车并驾齐驱。克拉克和查维斯打开车窗,然後在时速超过七十哩的情况下把身体探出车外。

*         *         *

在前方一百公尺处的葛拉帝正处於愤怒和震惊的状态之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手下的第一波攻击的确杀了一些穿黑衣的敌人,不过在此之後呢?他有个周详的计画,而他的部下起先也执行得很顺利……但是那些该死的行动电话!那些电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害计画一败涂地?不过现在情况有回到控制之下的迹象。他离商店区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可以把车放在那里,然後藉由人潮的掩护到另外一个停车场,再开著另一辆租来的车子前往利物浦坐渡轮回老家。他应该能够逃脱的,後面那辆卡车上的同伴也是……他看了看後视镜。那是什么?

莫尔下士尢是绕到卡车的左边,然後减速,再一下子冲到右边。这招令卡车的驾驶大吃一惊。

查维斯看到了对方驾驶的脸,皮肤白皙,一头红发,完全是一副爱尔兰人的标准长相。

查维斯拿著手枪对准右前轮。

克拉克在前座喊道:「就是现在!」他们的驾驶立刻开车往左靠上去。

墨菲看到对方的车子突然贴近,便本能地加以闪躲。然後他听见了枪声。

克拉克和查维斯各射了好几枪,由於他们离车轮不过几尺的距离,因此子弹全都命中了目标。轮胎立刻漏气,使卡车向右边偏转,此时他们的捷豹汽车立刻加速前进。卡车的驾驶虽然想要减慢车速,不过却使得情况更加恶化。卡车往右倾斜,右前轮的轮圈卡进了路面,使得卡车猛然停下,车身并开始翻覆,以超过时速六十哩以上的速度往前翻滚,然後开始解体。

莫尔下士从後视镜看到卡车没有追上来,於是便减慢车速。

多明戈回头看见这个景象不禁喘口气说:「我的老天!」

「停下来!」克拉克命令道。

莫尔把车停在离卡车残骸不到几公尺的地方。查维斯立刻跳下车,双手握枪朝卡车移动。「熊,我是查维斯,你在吗?」

「熊听到了。」

「想办法逮到另一辆车子,知道了吗?老兄,卡车已经完了。」

「知道了,熊正在追踪那辆车子。」

「中校?」南斯透过对讲机说。

「什么事?」

「你看到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吗?」

「有……你认为你也可以吗?」马洛伊问。

「我身上有手枪,长官。」

「好吧,那我们就飞低一点。」马洛伊把夜鹰式直升机降低到离地面只有一百尺的高度。他背光跟在那辆车子的後上方;除非那个混蛋从天窗往外看,否则绝对不会知道有直升机在跟踪。

「小心道路号志!」哈里森叫道,把直升机拉起来闪躲正迎面而来的交流道标志。

「好的,哈里森,你注意路况,我注意车子。如果有必要,你就用力往上猛拉。」

「知道了,中校。」

「好,南斯中士,我们上吧。」马洛伊检查时速表,目前大约保持在八十五哩左右。坐在捷豹车上的那个家伙一定把油门踩到底了,不过夜鹰式直升机还有很大的加速空间。他接近到离目标只有一百尺的距离。「右边,士官。」

「是,长官。」南斯打开机门,跪在机身的铝制地板上,双手握住他的贝瑞塔九公釐手枪。「准备好了,中校。动手吧!」

马洛伊看了一眼路面说:「准备加油。」该死,这就像是要接上加油机的加油管,不过这次在速度上要慢上许多……

葛拉帝紧咬嘴唇。他看不到後面的卡车,不过也没有追兵,而他只要再五分钟就安全了。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动一动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但突然间他却看到左方有道黑影出现,於是转头去看……那到底是……

*         *         *

「看到他了!」南斯看到车上的驾驶时说道,然後举起手枪。他正等待著时机,等马洛伊再靠近几尺後就——

——南斯把手枕在膝盖上,开始射击。他把枪身放低,持续扣下扳机。尽管他已尽量牢牢握住手枪,但手枪的後座力还是让瞄准变得很不容易;不过当他射到第四发子弹时,看到目标突然转向右边。

玻璃碎片散落在葛拉帝四周。原本他应该猛踩煞车,以躲避来自直升机的射击,不过他以前从没遇过这种情况,因此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事实上,他企图加速,不过他的车速已经快到极限了;然後他的左肩中枪,右手往下一拉方向盘,造成车子在瞬间往右偏向,一头撞上公路中间的钢制护栏。

马洛伊拉起操纵杆;几秒钟後,夜鹰式直升机就升到了二百尺。马洛伊往右下方望去,一辆冒烟的车子被撞坏了,停在路中央。

「下去抓他吗?」副驾驶问。

「没问题。」马洛伊回道,然後从自己的飞行背包里拿出手枪。哈里森把直升机停在离车子约五十尺的地方。南斯第一个跳出去跑到车子右边,而马洛伊则紧跟在南斯後面。

「中士,小心点!」马洛便在慢慢接近车子左侧时大喊。车窗的玻璃都破了,他可以看见那个人就在车子里,还有呼吸,不过却卡在安全气囊後方动弹不得。南斯打开车门,把对方抬出车外,而马洛伊则拿起放在後座的俄制步枪,关上保险。

南斯很讶异地说:「该死,他还活著!」他怎么能在十二尺外还杀不死这个混蛋?

在医院的停车场上,欧尼尔仍旧在旅行车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已经看不到那辆卡车以及葛拉帝的车子了;难道葛拉帝放弃他和他的人了吗?事情实在是来得太快了。葛拉帝为什么不事先打电话通知他呢?计画为什么会出错呢?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他目前被困在停车场上的一辆旅行车里,四周都是敌人,他必须想办法逃离现场。

韦伯看到伤者时自言自语道:「Lieber Gott(德语,我的天啊!)」一名第一小队的队员脑袋上挨了一枪,毫无疑问是回天乏术了。而其他四名中枪的伤患中,则有三名是胸口中弹。韦伯懂得急救法,不过有两个人需要立刻送医治疗,其中一个是亚利司特.史丹利。

「我是韦伯。我们这边需要医护人员!」他对著无线电对讲机叫道,「虹彩五号中弹了!」

「噢,该死,」强士顿接著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指挥中心,我是步枪两么,这里需要医护人员,而且他妈的现在就要!」

*         *         *

普莱斯听到所有的对话,他现在离旅行车只有三十码的距离,帕特森在他旁边,正设法接近目标。在他的左手边,他可以看到维加和汤林森在一起。在右手边,则可以看到林肯的脸,而康诺利应该也和他在一起。

「第二小队,我是普莱斯。目标在旅行车里,不确定医院里是否还有歹徒。维加和汤林森,到里面检查看看,千万小心。」

「我是维加。知道了,艾迪。现在过去。」

维加改变方向,与汤林森一起朝医院入口走去,留下其他四个人继续注意褐色的旅行车。维加和汤林森两人慢慢地接近前门;从窗子看进去,医院里面只有一小群不知所措的人。

维加用手指比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後往室内一指。汤林森点点头,於是维加便快速地进入大厅,往四周搜索一遍,一边举起左手。

「各位放心,我是好人。有没有人知道坏人在哪里?」有两个人指著後面急诊室的方向,於是维加便朝著通往急诊室的双层门走去,同时对著无线电对讲机说:「大厅没有问题。

来吧,乔治。」然後他又说:「指挥中心,我是维加。」

「维加,我是普莱斯。」

「艾迪,医院大厅没问题了。这里大概有二十名老百姓需要照料,可以吗?」

「大熊,我没有人可以派过去,我们这里很忙。韦伯报告说我们有人受到重伤。」

「我是富兰克林,我听到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帮忙。」

「富兰克林,我是普莱斯,从西边进去。我再说一次,从西侧进去。」

「富兰克林由西侧进入,现在开始移动。」富兰克林回答。

南斯在把人抬上夜鹰式直升机时说:「他的枪手生涯结束了。」

「如果他是左撇子的话,那肯定是玩完了。我们回医院去吧。」马洛伊坐进驾驶座,拉起操纵杆,住东朝著医院的方向飞去。而在後机舱里,南斯则正把他们的俘虏牢牢地绑好。

这里的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查维斯看见卡车的驾驶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眼睛和嘴巴张得大大的,鲜血从口中冒出来,他肯定是活不了了。另外,从卡车後面摔出来的那具尸体,脸上有两个弹孔。只有一个人还活著,不过双脚都断了,脸上也有严重的擦伤,因为已经昏迷所以才没有痛苦地叫出声来。

「熊,我是六号。」克拉克说。

「熊听见了。」

「你能来载我们吗?我们这里有个受伤的恐怖份子,而且我想回去看看医院那里的情况。」

「等一下,我马上过去。顺便一提,我们的直升机上也有一名受伤的恐怖份子。」

「知道了,熊。」克拉克往西方看去。夜鹰式直升机正在改变航向,直直地朝著自己飞过来。

查维斯和莫尔把伤者抬到路边。伤者的双脚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看起来非常可怕;不过因为此人是恐怖份子,所以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多同情。

其中一人问欧尼尔说:「要回到医院里吗?」

「不行,这样我们会被困在医院里!」山姆.贝瑞抗议道。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吉米.卡尔说,「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欧尼尔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好,好。我来打开车门,到时候你们就跑回医院的入口。准备好了吗?」其他人点点头,手里紧握著武器。他打开车门,大声说道:「就是现在!」

普莱斯从一个足球场的距离外看到对力的行动。「该死!歹徒跑回医院去了。有五个人。」

「确实有五个人。」另一个声音在无线电里附和道。

*         *         *

当维加和汤林森快要接近急诊室时,听到了更多的惊叫声。维加拿下头盔,往角落看去,看见一个人手持AKMS步枪,他心中暗叫一声:糟了。那个人在大楼里四处张望,後面还跟著一个人。有只手突然放在维加的肩上,让他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回头一看才知道是富兰克林。富兰克林没有拿著原来的那把大狙击步枪,只握著一把贝瑞塔手枪。

「那里有五个坏人是吗?」

「应该没错。」维加说,然後挥手叫汤林森到走廊的另一边去。「佛雷德,你跟著我来。」

「知道了,大熊。你现在一定希望手上有一挺M—六0机枪吧?」

「别说了,老兄。」虽然德制的MP—十冲锋枪很好用,不过拿在维加手里就像一把玩具枪。

维加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查维斯的太太挺著大肚子站在那里。他和查维斯认识快十年了,所以他绝不能让查维斯的太太发生任何意外。他返到墙角後,试著向查维斯医生招手。

佩琪,查维斯医生的余光注意到角落的动静,转头後看见一名全身黑衣的士兵正在向她挥手;等她会意那人是在挥手叫她过去时,她也觉得应该要照办,於是便开始慢慢地向右边移动。

「你,别动!」吉米.卡尔生气地大喊,一边朝佩琪走去,没有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汤林森。维加挥手的动作愈来愈快,佩琪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他走去。卡尔举起手中的步枪跟上去——

——汤林森等对方进入视线范围後瞄准,结果看见对方正拿著武器瞄准查维斯的太太,於是便轻扣扳机,一口气连续射出了三发子弹。

此时无声比有声还要糟糕,因为佩琪刚好转头看见拿著枪走过来的人脑袋爆开。不过她只听到武器经过消音器灭音後像刷子般的声音,以及脑浆被打碎的声响,然後那个人便直直地倒下,手中的武器则掉落到地上发出碰撞声。

维加大喊:「过来这里!」佩琪照著他说的话,躲躲藏藏地跑了过去。

维加抓住佩琪的手臂。把她交由富兰克林带离现场。在到达大厅之後,富兰克林就把佩琪交给留在大厅里的医院警卫照顾,自己又跑了回去。

「富兰克林向指挥中心报告,查维斯医生现在平安无事。我们已经把她带到大厅去了,派一些人过去那里好吗?尽快撤离那些平民,可以吗?」

「普莱斯向全队呼叫。大家在哪里?歹徒在哪里?」

「普莱斯,我是维加,对方只剩下四个人了,乔治刚才撂倒一个人。他们现在在急诊室里,克拉克太太可能也还在那里。我们把他们的逃脱路线都封锁住了。汤林森和富兰克林也在我这里。佛雷德只带了手枪。人质数目不明,不过我确定坏人只剩下四个。通话完毕。」

贝娄说:「我必须赶去那里。」他因为亲眼看到许多人在他面前中枪而受到极大的震撼。史丹利的胸部中弹,而且至少有一名虹彩部队的队员死亡,其他还有三名伤患,其中一名的伤势相当严重。

「从那边走。」普莱斯指著医院的前门说道。於是第一小队队员乔欧夫.贝兹便全副武装地跟著贝娄快步向医院前门跑了过去。

卡尔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死了,欧尼尔转过头来才发现他倒在地板上。情况愈来愈糟,二十尺外的角落绝对有SAS部队的士兵在,他无路可逃了。他附近有八个人也许可以拿来当人质,不过情势对他极为不利。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已无路可逃,但情感却要他拿起武器;而且如果他难逃一死,那也应该是为了理想和主义而牺牲。他在情感上想要让世人都知道他是言行一致、为信仰牺牲奉献的男子汉……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却是想逃回爱尔兰,他可不想死在一家英国医院里。

珊蒂,克拉克注视著十五尺外的一个男人,心想:就一个罪犯来说,他长得还算不错,而且可能很勇敢。她记得约翰不只一次说过,勇敢比怯懦更常见,因为大部份人都害怕在别人面前丢脸。但是人不会单独去冒险,一定是呼朋引伴、成群结队去面对危险;又因为人都不想在众人面前示弱,所以怯懦的人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举动,而成功的人就会被当成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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