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已经够意思了,种了九年还想咋的?”赵前对李三子早就心怀不满,一直交当年定的地租子,一年只有两石。他恨恨地说:“西沟都是好地,咋的也得打三十来石,李三子没心没肺的,连个谢字也没有!”
金氏明白男人的心思,一边吃力地铺被一边劝:“拉倒吧,以后再说。”
“一念之仁啊。”赵前脱掉褂子,“那成运咋整?总不能搂着过一辈子吧?”男人的心思是,侄子总归不是儿子,还是不在一起为好,免得以后纠缠不清,又说:“还是别在一处搅马勺吧。”
“我看我爹在岔路口的地……”女人像下了很大决心。油灯下,夫妻两个对了下眼神。女人通情达理,主动提议借地给侄子耕种。
灯熄了。外面没有一丝风,月很圆很亮,把赵家大院融进了绵延起伏的银色之中。赵前心存感激地摸着女人的头发,又把戴先生的话讲了一遍,金氏听了惶惑,幽幽地说:“谁知道肚里的这胎是个啥时辰?”
夫妻两个不再言语,静静地听调皮的小虫唧唧鸣唱……
①嚼奶布:高粱米煮至八分熟,在大人嘴里嚼烂,再用布挤出汁水喂给婴儿。
②抬杆子:旧时火枪的一种,亦称大抬杆。
③筒子锹:特制农具,形状似平头铁锹。
④勒刀子:工具,固定在木杠两端铁制的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