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5-9-25 22:57:00 本章字数:3149)
金宰阗也是在公事闲暇之余,才向帝国首相(内阁总理大臣)康有为提起要新娶一名妃子的事情的。
康有为新登上内阁总理大臣的位置,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感激涕零之外自然也踌躇满志。只是老大中国,已经衰朽不堪,虽则有了维新改革,但数十年内忧外患,已经使得堂堂中华帝国家底朝天。在外人眼里,中国是“东亚病夫”、泥足巨人,在康有为眼中,中国虽然没有外人眼里这样不堪,也是外强中干,否则,为何要变法维新呢?为此,康有为是宵衣旰食,夜不能寝。由于思虑过切,弄得身体也欠安,风疾时有发作。所谓风疾,就是今天的高血压,在电影电视里常见老干部犯这种病,一发作就昏倒,轻则胡里胡涂,重则送命。所以凡是行医的人都拼命攻“风疾”,能为宰相治好病,那可就平步青云了。那时谁要是有一瓶“降压灵”,这个人便会有不尽的荣华富贵,自己享用不尽还可以留给子孙后代快活。
这位首相大人一听见皇帝陛下的言语,差点没有当场中风过去。他只感到自己的头一波一波地胀痛(那是血压上升的表现),回答道:“皇上,这,这怎么可以啊?”
这,怎么不可以。古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外国人歌德也说:“哪个少年不会钟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可见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再正常也没有了。就连金宰阗,堂堂的中华帝国皇帝,也有怀春的思想在里面。春叫猫来猫叫春,一声一声又一声。每当春天到来,猫儿叫春的时候,金宰阗的心里面就有些痒痒了。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对内阁总理大臣说的。所以,金宰阗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朕要娶妃子,有什么不可以?”
“皇上,你忘了吗,不久前,你刚刚签署了《中华帝国民法典》,规定实行一夫一妻制了吗?”
“这……”金宰阗无语了。这件事情确实难办。不过,自己已经答应了,就应该言而有信,更何况,还对人家做了那件事情。
“朕身为皇帝,难道不可以例外吗?”
现在的百姓全是群氓,他们一点不关心国家大事,妓女照样接客,嫖客们照样搂着娘儿们摸奶、亲嘴、睡觉。江湖方士的大葫芦里装满了春药向嫖客兜售,药效全都顶呱呱。什么维新改革、民法刑法、婚姻制度等,老百姓一概不管。骂街的人倒不少,骂物价上涨,说什么“珠米桂薪”。所以,皇帝娶了个妃子,在老百姓看来,根本就不关他们的事情,正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于我有何哉?”他们是不会反对的,当然,也不见得会赞成。
可是,事情真的像金宰阗想的那样简单吗?
康有为退出去不久,就连同全体内阁成员一起再次进宫了。
畅音阁里传出一阵清脆婉转的歌声,如画眉鸣春,似乳莺出谷。高时像雄鸥觅偶,低时仿佛翠鸟调情。
韦雪荻一曲《霓裳曲》唱罢,金宰阗赤着双脚上前挽起她的纤腰说:“美人的这《霓裳曲》真绝了,可谓当今天下无双,就是那杨玉环在世,比起美人儿也逊上几分,朕听后真如灵魂出窍,似神若仙了。为了表示朕对美人如此美妙的曲子奖赏,朕也为美人儿献上一曲。”
韦雪荻就是金宰阗前一天晚上临幸的女子。
“奴婢还从来没有听过皇上弹奏的曲子呢?今日能有幸听听皇上超伦绝人的琴艺实在是奴婢的福份。来,让奴婢给皇上侍琴。”
金宰阗哈哈一笑,“别说是你,就是那皇后和贵妃也没有听过朕的弹奏,朕今天是受了美人儿神仙般的歌喉引发才有这抚琴的雅兴。”
韦雪荻把杨柳腰一摆,风情万种地说:“奴婢能够抛砖引玉,博得皇上共鸣,并情愿赋上曲,实在是奴婢三生有幸。”
韦雪荻说着,亲自给金宰阗放好琴,并拂去琴上的灰尘:“皇上,请吧!”
金宰阗在韦雪荻的服侍下来到琴前坐下,他轻轻抚弄一根琴弦,那流水般的韵律蹦跳出来了。
韦雪荻趁机鼓掌说:“这是太妙太美了。”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报告说:“皇上,几位国务大臣求见。”
金宰阗把琴一拍,“混帐的东西,你没看见朕在干什么吗?”
来人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韦雪荻噘着小嘴不高兴地说:“真扫兴!万岁爷的雅兴给这小东西给打断了。”
金宰阗急忙拉着韦雪荻的手,“来,美人,不要生气,朕继续弹琴给你听。”
韦雪荻马上高兴起来,钻到金宰阗的怀里。
“皇上,让奴婢和皇上一起弹琴,来一个二重奏《十面埋伏》。”
“哈哈,朕可不愿被四面埋伏,朕只想高山流水觅知音。”
“既然皇上有如此雅兴,奴卑就和皇上一同弹一首《高山流水》吧!”
金宰阗和韦雪荻同时伸出手抚动了琴弦。随着琴音响起,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冷冷地声音:“皇上真是好雅兴,实在难得,让臣等也来欣赏一下皇上和美人珠联壁和的弹奏。”
原来是康有为等人闯进来了。
不等金宰阗开口,康有为又冷冷说道:“如今南方叛党未平,皇上却和美人在此琴音挑情,这是南唐后主也望尘莫及呀。”
金宰阗十分尴尬,一时无言对答。
韦雪荻更是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吭一声,躲在金宰阗旁边。
最后还是金宰阗说话了:“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
“臣等是来请求皇上收回成命的!”康有为坚定地说道,后面跟随的阁僚也都目光熠熠地望着金宰阗,支持着内阁总理大臣的意见。
“这是朕的家事,难道也要诸位来管?”
康有为毫不妥协,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皇上的家事也是国事。而且,按照《中华帝国皇室典范》,皇族男子的婚姻,必须经过皇室会议的商议和准许。臣身为皇室会议的议长,不能将皇上纳妃的动议,列入皇室会议的议程。”
“你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依照《中华帝国民法典》的规定,中华帝国全境内实行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虽然对《民法典》颁布以前的多妻制仍然承认,但不准许在此之后纳妾,这条法律,对皇上也是同样适用的!”
金宰阗这才想起自己不久以前签署的《中华帝国民法典》里面确实有这样的规定,心中不由得责怪自己鲁莽冲动,竟然答应要册立韦雪荻为妃子,闹出了一场闹剧,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后退了,毕竟这关系到一个皇帝的尊严。
“诚如爱卿所言,不过,《中华帝国宪法》第八十一条也规定,中华帝国皇帝其作为不受法律审判。”
“皇上,按照《中华帝国刑法典》,犯重婚罪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陛下身为皇帝,自然可以豁免刑法的处罚。可是,正因为陛下是中华帝国皇帝,更应该遵守法律。倘若皇上今天违反了《民法典》,明天就有可能违反《皇室典范》,后天就可能违反《宪法》,那制定这些法律还有什么意义?中华帝国又何必要实行君主立宪制度?皇上如果执意要纳妃,则请求陛下免去臣的内阁总理大臣之职。”
康有为这是以辞职相要挟。还没有等金宰阗反应过来,一干国务大臣也都请求辞职,与首相共同进退。
金宰阗没有办法再坚持到底,只有选择退却了。毕竟,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内阁总辞职,不仅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更重要的是会导致君主立宪的进程从此夭折。
“好吧,就按照诸位的要求,朕收回成命,不再纳妃。”说完这句话,金宰阗面色青灰,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这一场宪法危机,以皇帝的全面退却告终。
一个月后,塘沽码头。
一辆马车停靠在码头边上,走下来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妇,她就是曾经和金宰阗一夜春风的韦雪荻。金宰阗不能册立她为妃子,甚至不能把她留在国内,干脆安排她出国散心,韦雪荻便在总参谋部情报人员的保护下,离开了中华,登上了开往东瀛的客轮“东京丸”。
没有人知道,韦雪荻的腹中,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更没有人知道,他会给金宰阗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